第731章 “死灭洄游”复赛第四步
京都，御三家的地盘上，在外参与游戏的夏油杰遭遇了一场群体战。
清水寺，夏油杰一人vs对面五十名僧人。
通过在DK时期对盘星教教徒、无良雇主的套麻袋行为，夏油杰早早地克服了殴打普通人的心理障碍。没压力，完全没有压力，他随便一出手，道德感宛如空气，直接重创那些不懂咒术的挡箭牌们。
忽然之间，他注意到一名僧人脱离寺庙，朝外狂奔，而自己的裤子口袋一轻，失去了某个物品。
等等，自己的裤子里口袋里只放了钱包、钥匙、纸巾、“狱门疆”。
这是转移型术式？交换型术式？
夏油杰的心脏哆哆嗦嗦地抽搐一下，伸手去摸口袋，摸不到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不！！
自己承担不起弄丢的后果！！！
不用敌人下手，麻生秋也就会亲切地捅死他这个好朋友！
夏油杰鼻尖的汗珠溢出，刘海飞起，瞬间暴怒冲出包围圈：“小偷！把你手里的东西还给我！”
狂化状态下的夏油杰战斗力翻倍，仿佛被夺走的是他一生最宝贵的梦想。
五条悟躺在“狱门疆”里翘起腿，嘚瑟起来，替和尚助威地说道：“快跑，快跑~。”
五条悟不仅没有拖后腿，还稍稍减轻了“狱门疆”的原始重量，让对方可以跑得更快一点。
没过多久，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杀掉了那名僧人。
五条悟的嬉笑表情一滞，目光复杂地透过“狱门疆”注视着同为高专教师的夏油杰。
真的假的？杰杀人了？
杰把咒术界的条例全部忘干净了吗？！
在五条悟恼怒的时候，夏油杰捡起了掉落的“狱门疆”，神情温和，如释重负地说道：“悟，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出事，更不能在我的手上被弄丢。”
夏油杰对那具使用术式之人的尸体，傲慢得连眼角余光都奉欠。
普通人还能有一道免死金牌。
但凡使用术式的敌人，夏油杰一律视作诅咒师，对游戏规则的认同高于咒术界现有的条例。
麻生秋也想要灭佛，足以说明日本的佛道阻碍了咒术界。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改革就是要牺牲。
——杀了。
夏油杰对失窃事情心有余悸，果然不能低估任何一个传承咒术的宗教势力。
他呼唤“娟儿”，查看排名，发现“娟儿”根本不搭理自己，或者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因为我没有毁掉清水寺的本堂、佛像、佛经，所以不给予我任何积分吗？”
“没有积分就无法开启排行榜，此类玩家不受娟儿的关注？”
“我，好像逃过一劫了？”
夏油杰刚要庆幸，手掌中捧着的“狱门疆”就开始闹脾气了。
咚的一声，它重重地压下去。
夏油杰吃痛，震惊地发现“狱门疆”赖在深坑之中，不允许他返回清水寺进行游戏。
“悟？你又来这一招。”夏油杰感到不可思议，轻佻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用茅坑镇压你？”
“狱门疆”如同妖怪盒子，表面的六只蓝眼睛转动，冷漠地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嘶，你真变成六眼了。”
夏油杰：“别闹了，我不是秋也，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夏油杰：“你知道复赛第二名的奖励吗？它可以改变我的味蕾，让我更加轻松的调服咒灵玉。”
夏油杰：“你若是真心实意地把我当朋友，就不要阻止我变强。”
夏油杰抹去鼻尖的汗珠，蹲下身，手指释放蛮力，试图把“狱门疆”抠出来。
五条悟就是不出来，哪怕夏油杰威胁要把它丢到公共卫生间里也一样，令夏油杰郁闷不已。
夏油杰在心中焦灼：【同样的威胁，为何秋也说出来比我有效果啊。】
劝说无果，夏油杰对“狱门疆”竖起中指。
“好，你是庇佑众生的圣人，见不得我杀生，到底是哪个混蛋号称从小开始杀诅咒师啊！”
【杰，他们不是诅咒师。】
五条悟固执己见，从小在京都长大的自己对清水寺不陌生，那里的僧人对“六眼”十分友善。
古老的历史建筑，虔诚祥和的佛道信徒，还有寄托人类美好祈愿的佛像，每逢新年的第一天，108道洗涤心灵的钟声从清水寺传来，五条悟还记得大家开心的模样。
在五条悟看来，夏油杰是受到羂索哄骗才犯下大错，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就算夏油杰对自己恶言相向，他也不会放弃保护无辜之人的立场。
“狱门疆”外，夏油杰没有把五条悟放出来对话。
彼此太熟悉了。
夏油杰不用看见五条悟的本人，通过蓝眼睛就能判断出五条悟想要阻止他参赛。
“悟，来不及了，我绝不会放弃‘死灭洄游’复赛的奖品。”
——那是他跟五条悟决裂也要得到的东西。
“你爱待多久就待多久。”
夏油杰放下狠话，召唤出一只特级咒灵守在“狱门疆”那里，独自走向清水寺。
五条悟就像是看见了人生的岔路口，而对方义无反顾地奔向对立面。
五条悟朝虚空伸出手，想要拉住对方。
他想说，如今是冬天，没有苦夏，没有繁忙的祓除任务，为何不能一起保护这个世界呢？
【杰，不要杀人。】
【杰，我宁愿你跟我对峙下去，这说明同伴的意见是重要的。】
【杰……】
【我们之间遇到分歧，遇到大事，少数服从多数，你已经不用我和硝子投票表决了吗？】
【我，对你不重要了吗？】
这个认知一出现，让在坐牢中度过生日的五条悟脸上苍白而悲伤。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累积到最后会变成什么？
——是分道扬镳啊。
DK时期的五条悟记不住夏油杰的狠心，及时阻拦过夏油杰谋杀天内理子之事。
29岁的五条悟亲眼目睹杀人而不后悔的夏油杰，无力阻拦。
岁月没有让五条悟变得更加有威慑力。
他只是代替少年的自己，承受了那份被麻生秋也竭力推迟了十余年的痛苦。
白发男人把脸埋在双手之间，进一步感受这具身体与灵魂分泌出的负面情绪，时有时无的咒力流淌在肚脐处，低声呢喃：“到头来，我还是搞砸了所有事情……”
涉谷一战，他应该杀了所有人。
咒术界的大逃杀游戏，五条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坚定决绝。
……
十分钟后，夏油杰满身鲜血地回来了，一步一个血色脚印，特级咒灵如同宠物一般地看向主人。
夏油杰心情愉悦地笑道：“哎呀，你还在生闷气。”
干完坏事的夏油杰比之前加倍的坦荡，面对“狱门疆”说出道歉的话。
“对不起，悟。”
“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你要是想杀我，随便你。”
“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
“你记得把整个咒术界一起干掉，其他咒术师也做了同样‘错误’的事情。”
500万日元的全体参与奖。
1000万只咒灵肆虐社会的巨大风险。
这些都是咒术界贫穷的咒术师、诅咒师们不得不参战的理由。
夏油杰第一次居高临下地睥睨“狱门疆”，看着被关押在里面的限定版绝交·挚友。
“如果现实是一场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制社会。”
“你该服从的是我。”
一个小时后。
说出如此霸道发言的夏油杰依旧很狼狈地守在“狱门疆”附近。
“不要装死，你给我起来啊！！！”
夏油杰被排行榜上竞争激烈的积分给刺激到，好说歹说也没有办法带走地上的“狱门疆”。
咒术界与佛道打出脑浆，夏油杰却被拖累得无法离开。
“你有毛病吧，五条悟！”
“敌人可以随身携带你，我就不行吗？你把我当作需要监视的敌人行不行？”
“你不要闭上眼睛——你给我睁开眼看清楚！”
“阻拦我一个人是没有意义的！”
两个小时后。
“悟，不要拖我的后腿，我现在很生气，真的要脱裤子对你来一泡尿了。”
三个小时后。
“你看见我瓶子里装满的黄色液体吗？这就是！”
四个小时后。
“祖宗，求求你了，我让五条家把你带回去可以吗？你总不能白天睡大街。”
五个小时后。
收到咒灵操使的电话求助，五条家的人匆匆赶来，却带不走与地球重心融为一体的“狱门疆”。
夏油杰无法脱身，彻底崩溃，但是他又不能放任“狱门疆”留在佛道会抢走的地方。
夏油杰破防：“娟儿，我需要你！你派人把这个混蛋带走啊！”
说完，夏油杰狠心跑路，强行甩开包袱。
五条辰面对咒灵操使逃跑的这一幕也很绝望，苦口婆心地说道：“悟大人，您不能又落入敌人的手里。”
六个小时后。
从加茂家出来的伏黑甚尔迈着街溜子的步伐，挤开五条辰，用脚底板踩了踩“狱门疆”。
“哦豁，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五条家的人如临大敌。
伏黑甚尔摸下巴，猜测道：“该不会真的被淋了脏东西吧。”
五条辰大怒：“没有！夏油君是骗悟大人的！”
伏黑甚尔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就应该承认是真的，好让他明白这个世界没人纵容他。”
天之骄子又怎么样，成为阶下囚的时候照样得接受敌人的羞辱。
“喂喂，听得见吗？六眼——我的老板没时间过来，让我转告你两句话。”
“‘这神佛满天飞的世界，我毁定了。’”
“还有一句话。”
“‘我送给五条家的彩礼里，有一份记录开放式领域展开的手札，我让甚尔带你回去翻阅内容，没学会之前就不要出来丢人了。’”
咒术界最严厉的老师诞生，居然把开放式领域展开列入必修课。
五条悟为羂索培养自己的离谱行为大吃一惊。
这是忌惮“六眼”的羂索？
这更像是麻生秋也顶号了羂索，光明正大地给“狱门疆”里的自己开小灶啊！
第732章 “死灭洄游”间幕第一步
京都乱了，寺庙被砸，僧人伤亡惨重，御三家在这场混乱之中稳坐钓鱼台。
与在外的风光截然相反，五条家的老橘子们调整话术，战战兢兢地等待五条悟的回归。
他们以为回来的会是一位要暴怒掀桌子的家主大人。
可是他们见到的是一个寂静无声的“狱门疆”，五条悟不屑于去看老橘子们的惭愧表情。按照幕后之人的要求，五条悟被伏黑甚尔带回去看书去了，不对，是看彩礼去了。
对此，五条悟在心里矢口否认。
没有彩礼！
不承认彩礼！
他是在看敌人打算用怎样的花言巧语来欺骗自己！
“六眼”家主的庭院，伏黑甚尔欣赏了一圈自己以前没有来过的地方，换作是“术师杀手”时期自己早就磨刀霍霍了。他找了处好位置坐下，微风盈盈，屁股坐在热乎乎的地暖上，居然感受不到冬季的寒冷。
伏黑甚尔作威作福的喝令道：“给我拿来好酒好菜。”
在禅院家，他被人嫌弃，在五条家，他要是还被人嫌弃，那就是五条家的人不想要家主了。
五条家的仆人被千叮万嘱不能得罪伏黑甚尔，自然没有勇气拒绝对方。
伏黑甚尔把五条悟暂时放出来，说道：“老板说了，你每天有半个小时的放风时间。”
伏黑甚尔对仆人招手：“给我拿一个计时器。”
伏黑甚尔嘴角挑起：“就是传闻中‘六眼’用来放倒御三家的计时器。”
他说的是五条悟在18岁时期发生的事情。
彼时，五条悟刚学会大招，迫不及待地要试试威力，手捏指印，提着计时器完成0.1的领域展开。
从“狱门疆”里出来放风的五条悟疑惑地看了伏黑甚尔一眼。
以五条悟对伏黑甚尔的了解，这个男人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然后，五条悟嗓音冷冽地说道：“在我房间的铁盒子里，你去拿吧。”
仆人遵命，取来了一个存放特殊物品的铁盒子。
五条悟的双手反剪，受到“狱门疆”的钳制，无法打开铁盒子，示意伏黑甚尔拿走就不要碍事了。
伏黑甚尔打开铁盒子，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计时器，而是数枚金灿灿的纽扣。
东京高专学生的漩涡状纽扣最好分辨，咒术界的人都认识。
“六眼，你有收集癖啊。”
“关你屁事。”
“这枚——上面怎么沾了血？”
伏黑甚尔拿起一枚表面没有问题，但是他一嗅就闻出血腥味的纽扣。
五条悟忍耐，五条悟没有逃避地回答：“是我16岁的校服，被你用刀具刺坏了，纽扣沾到了我的血。”
伏黑甚尔眉飞色舞：“是我的荣幸啊。”
伏黑甚尔比了一个残忍的数字：“七刀。”
伏黑甚尔：“每一刀都是我精心算计过的位置，确保你失去反抗之力，最后一刀贯穿你的额头上。”
提起星浆体任务，伏黑甚尔一直缺人炫耀，此刻的五条悟就是他的最佳听众。
纵然是以五条悟的心性修养都感到了无语。
五条悟曾经听麻生秋也描述过伏黑甚尔对他的“一见钟情”，以及禅院少主的白月光和红玫瑰，而后在星浆体任务里，他切身体验到自己在伏黑甚尔眼中就是恨不得踩在脚底下的扫把星。
说好的为爱叛逃。实际上：伏黑甚尔被气跑了。
说好的终身难忘。实际上：噩梦里都是童年“六眼”的回眸。
五条悟怀疑禅院家的人对“六眼”是不是有执念啊，一个个惦记着他，对“十影”都没这么关心。
这回旁边的仆人听懂了，震撼莫名，这人怎么有胆子在五条家说行凶之事！
五条悟暗暗翻白眼，投入看书的过程中，书籍的名字很有意思，叫作：《论虚空作画的艺术：无边际领域展开》，它没有沿用传统的“开放式领域展开”的名字，而是把它形容为一种绘画的艺术。
五条悟随口问道：“我看完了第一页，谁来替我翻页？”
伏黑甚尔很想当甩手掌柜，奈何他骨子里刻入御三家珍惜知识的传统，黑着脸走过来翻页。
高端的咒术知识不允许被泄露出去。
每一行信息，每一条修炼方法都是羂索用千百次实验换来的总结。
这本书与《天元结界术精要》皆是顶级秘术，仆人敢多看一眼都要被御三家处死，以示惩戒。
这本书很重要，重要到能让麻生秋也当下聘的彩礼。
伏黑甚尔故意报复回去：“加茂家送来了九样彩礼，五条家何时回礼？”
五条悟一心多用，抽空鄙视了一下跑去给加茂家当狗的伏黑甚尔，说什么讨厌御三家，最后还不是回到了御三家的地盘上，甚至笑得比平时还要灿烂一些。
五条悟散漫地说道：“我有让加茂家送礼吗？他送了，不代表我乐意收下。”
伏黑甚尔好奇地问他的厚脸皮：“你看了也代表不收？”脸呢？
五条悟吹嘘：“我的追求者那么多，收礼物收到手软，比如你，你会在乎随便一个追求者的礼物吗？”
伏黑甚尔不清楚五条悟的具体经历，联想到疯掉的老板，下意识地相信了。
——六眼肯定受欢迎吧。
五条悟暗笑，御三家出身的人有一个通病：都觉得“六眼”就是高岭之花，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然而在外面的社会，五条悟没有收到过一封情书，一封都没有！
上学的期间，家入硝子看见他换座位就抗拒无比，非要说麻生秋也比他更帅气。毕业后的时光里，他单身到底，时不时被夏油杰用“我是已婚人士”的说辞刺激得跳起来。
其实五条悟能让自己变得受欢迎，把嘴巴放甜一点就可以，但是他不乐意。
这个世界值得他加倍撒糖的人屈指可数。
任务里的雇主通常是与他接触短暂，所以会被他的外表迷惑，他每次送出去的手机号都是杰的。
为此，杰总是抱怨他为什么不送秋也的手机号……
秋也活得那么累了。
秋也惹不起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雇主。
他有无数个理由维护“自己人”的秋也，却逼得麻生秋也跪下来恳求他出手帮忙一次。偶尔，他也会后悔自己在御三家学坏了，把耳濡目染的那一套家族规则施加给予误认为是陪读的同学。
他要求秋也用实力说话，朝一级咒术师的方向努力，羂索说他浑身橘子味而不自知。
这是羂索的判断？还是秋也藏在心底说不出口的话？
五条悟继续看书，换作常人早已心神不定，浪费时间用来调整心理状态，而他却能一如既往地高效率吸收知识，他结合两面宿傩的案例，发现书上的内容比自己单方面的研究要详细一百倍。
“六眼”体质让五条悟有一颗非常优秀的大脑。
不过，这颗大脑通常是被动接收信息，为了过滤无效信息，他擅长站在上帝视角俯视一切。
喜欢单纯地、平静地、包容地看着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
五条悟进入阅读状态，伏黑甚尔按下计时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惊奇地发现信号满格，不用链接五条家的局域网，这一点在御三家里都实属罕见：“你们五条家的网络信号这么好？”
五条悟当作没听见，仆人在禅院家之人的夸奖下沉默了。
因为入学东京高专之后，悟大人每年都在闹腾一件事：手机经常打不通电话。
伏黑甚尔用手机不是为了打游戏，而是为了定期检查另一部手机的定位信号。
麻生秋也敢放五条悟回家，伏黑甚尔自然要起到监管责任，附带地要小心两面宿傩和里梅。
天知道伏黑甚尔有多想笑出声，里梅是麻生秋也唤醒的第一个特级诅咒师，外出的钱包、衣物、电子设备都是由麻生秋也细心提供，手机和鞋底夹层里被植入了最高端的间谍监视器！
定位，监听，监视，掌控一举一动。
两个千年前的老古董再聪明也无法明白这个时代的科技含量。
伏黑甚尔一边乐死，一边确认自己与里梅保持距离，两面宿傩不可能杀到五条家。不然，他就只能带着关押了五条悟的“狱门疆”逃亡，顾不上五条家的死活。
傍晚，充当翻页机器人的伏黑甚尔听见五条悟长舒一口气，终于看完了一本书的内容。
五条悟琢磨完领域技巧后，开口说道：“咒术界的伤亡惨重吗？”
伏黑甚尔厌恶：“不知道。”
五条悟：“你也是咒术界的人。”
伏黑甚尔：“不好意思，我已经被开除活人的人籍了，并不关心他们的死活。”
五条悟沉吟：“行吧，我就听你瞎说，看在我是小惠老师的份上，你告诉我小惠排名多少？”
伏黑甚尔口嫌体正直地眼神微微发光，亡者的目光里保留对生前所爱之人的感情。
“那个小鬼勉强进入前一百名。”
“勉强？”
“呵，不爱打架，不喜伤人，把式神的安危看得跟自己一样要重要。”
提起生活幸福、缺乏狠辣的“十影”麻生惠，伏黑甚尔就恨其不争，认为禅院家的基因不可能出现一个软绵绵的儿子，总不会是普通人的基因压过了禅院家吧。
五条悟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总算听见了一个好消息。
“甚尔。”
“你这么称呼我就没有好事。”
“哈，别在意细节，我想要询问一个有关零咒力的事情，也只有你可以回答我了。”
“我们很熟吗？”
“10万日元，回答我的一个口头问题。”
“我拒绝。”
“你对别人见钱眼开，怎么对我就一点也不在乎金钱了呢？”
“我喜欢的是富婆又不是男人。”
伏黑甚尔双标了一回。
五条悟苦恼地回忆起之前骂他的夏油杰：【“敌人可以随身携带你，我就不行吗？”】
原来大家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双标狗，没有人可以永远公平的对待任何人。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伏黑甚尔坏得流脓，笑容可恶，“老板说我缺钱了，可以去东京高专的宿舍里抢劫你的存钱罐，里面的硬币比你的工资收入还要值钱。”
伏黑甚尔盯上他的存钱罐？！
存钱罐里有很多钱吗？压根不够伏黑甚尔去赌场玩一次！
五条悟的眉毛狠狠拧起，这是什么人渣父亲啊，抢劫到儿子的班主任头上！
五条悟死不承认：“我吃喝不愁，收入不菲，怎么可能会有存钱罐。”
伏黑甚尔打量他，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五条悟撒谎的能力都不咋样：“老板不会骗我，他有钱，他还懂得怎么让人得到更多的情绪价值。”
说到提供情绪价值这一点，职业小白脸的伏黑甚尔太懂了，戏谑地去看那个不懂的人。
过去了十三年，五条悟的容貌不仅没有变老，还越发的青春靓丽，露脸后自带盛气凌人的贵气。
五条悟，暗网上被讨论最多的白色羽毛球头眼罩男。
私底下被誉为咒术界第一美人。
最上等的美色永远与妖媚性感无关，而是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与神圣。
伏黑甚尔怀疑这种称号有老板在推波助澜，毕竟暗网不在乎五条悟的美色，对方一直是诅咒师的心理阴影，他嘴贱地逗弄道：“六眼，你都快三十岁了，怎么还是一个童颜处男啊？”
五条悟冷然地说道：“甚尔，你一个鳏夫点评我，是在炫耀你对爱情的出轨行为吗？”
伏黑甚尔一默，爱情？好遥远、好黯然的词语啊。
伏黑甚尔不死心地说道：“那天血红色的温泉，我看见了。”
五条悟语塞，略带羞耻感，伏黑甚尔用看一个感情菜鸟的鄙视眼神瞥过，摇了摇头叹息。
“但凡你不是咬我老板的脖子，而是咬他的嘴，你早就从‘狱门疆’里出来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你别以为你是死人就能瞎逼逼！”
“你的魅力真大，我老板就算是一具尸体也想要爬到咒术界来找你。”
“你给我住嘴啊！！”
五条悟气急败坏地对仆人说道：“不许听，捂住你的耳朵给我滚！敢让老橘子知道你就完了！”
仆人润走，心想：不让那些关心悟大人坐牢感受的长老们知道，我才会完了啊。
羂索发给五条家的视频，刺激到过一群老橘子。
五条悟背在身后的手比了一个“茈”，恨不得宰了这个管不住嘴的死人。
伏黑甚尔笑得打嗝，复活后最爽的日子都是在看五条悟的笑话，外面的世界也为五条悟而改变，“死灭洄游”最关键的人不是游戏举办者，而是五条悟的梦想。
——改革咒术界，保护御三家。
这是一个矛盾的梦想，最少五条悟无法背叛自己的阶级。
伏黑甚尔没有延长了五条悟的放风时间，半个小时一到，他就请对方滚回“狱门疆”的世界去玩了：“六眼，我对你坚持想问的问题没有兴趣，但是我给你一次发言的机会。”
“狱门疆”在吞没白发男人的身体，遮挡住那双惊艳过许多人的眼睛。
五条悟仓促且尖锐地说道：“我攻击你之后，咒力会顺着你的伤口、污染你的零咒力身躯吗？”
伏黑甚尔想了想，觉得这个咒术课题挺无聊的：“不会。”
他回答之后，五条悟宛如受到打击，瞬息之间变成了一个小盒子掉落地面。
伏黑甚尔本来打算一笑而过，却愣在了原地。
盒子上，六只眼睛的视线下垂，缓缓闭上，无法被主人掩盖的泪水积蓄在眼眶之中。
特级咒具“狱门疆”哭了。
它不是活物，却具备一些生物反应，能够读取五条悟全部的信息量。
只因为被关押在里面的咒术师得知零咒力之人的一个回答，击溃了隐隐期待的秘密。
伏黑甚尔无端地记起麻生秋也说过的话，蜻蜓断头尚且会颤动，何况是一个活着被我取脑夺舍的咒术师。如今的“狱门疆”就像是第二只蜻蜓，为噩耗而颤动，为真相而悲痛。
伏黑甚尔并不打算搞坏老板和五条悟的关系，那样不利于他儿子日后继承御三家。
嗯，麻生惠初步具备当御三家下一代领头人的资格了。
儿子未来无忧，伏黑甚尔的嘴角翘起，捡起“狱门疆”后，假模假样地擦了擦不存在灰尘。
蓝眼睛就该是万里晴空一样，下什么雨呢。
老板要是知道他欺负人，不得坑死他，外面的夏油杰就是前车之鉴。
伏黑甚尔：“喏，刚才骗你的。”
他撒谎了。
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完整的零咒力之人，他不介意用谎言来为现实添砖加瓦。
“我可以接受反转术式的治疗，但是治疗的效果要低一点。”
“其他人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
否极泰来，被关在“狱门疆”里闷闷不乐的五条悟无意识地露出笑容。
真的吗？真的对吧？！
麻生秋也与夏油杰对话的那一晚，有可能没骗人？！
单凭伏黑甚尔不足以推翻五条悟的固有认知，五条悟需要复盘战斗，需要回忆黑发青年恹恹地说完的夺舍战，魔鬼的细节就隐藏在那些轻描淡写的一番话里。
最先让五条悟动容的就是“双重术式”前后组合引发的效果。
DK时期，麻生秋也“遗忘”过五条悟一次。
那次是实验玩笑，麻生秋也中了暗恋者诅咒诞生的“遗忘”术式，嘴硬无比地说没有中招，麻生秋也还把遗忘对象的黑锅栽赃到了早死早超生的伏黑甚尔身上，让死人无法站出来反驳。
五条悟一度上当受骗。
这说明麻生秋也的零咒力灵魂可以抵御一部分术式的力量。
失去爱意的麻生秋也再中“杀意”术式，最重要的人就会锁定在仇人“羂索”的身上。
然后，他第二次中“遗忘”术式。
麻生秋也的身体遗忘对羂索的仇恨，灵魂记住羂索的来历。
与此同时，达成麻生秋也坑害羂索的基本条件：羂索夺舍麻生秋也就会遗忘“羂索”本身。
分析过程不是一件难事，但是层层递进的逻辑线索让五条悟头皮发麻，咂舌不已。
没错，这就是他熟悉又讨厌的橘子味，一个擅长算计的麻生秋也。
不动手则以，一动手必杀。
当年的禅院直哉就是倒在了麻生秋也的背后一刀之下。
五条悟怎么会忘记呢，他只是不想抹黑心中的麻生秋也，让对方永远保持美好的一面。
江户京都的一支晚樱凋落之后，囚禁住加茂秋也的心灵，最后用“黑绳”换来在现代社会苏醒后伤心的黑发少年。
秋也都生病了，秋也讨厌上门做客的感受，五条悟怎么能不去呵护对方？为对方找一个留下的理由。
在门户之见严重的御三家里，五条家好歹听他的话，结婚就是最好的办法？
久而久之……
算计人心的形象消失。
那个胁迫禅院直哉定下主仆“束缚”的麻生秋也同样消散了。
五条悟主动留下麻生秋也温柔忧虑的侧面，那是五条悟在怀里低头俯视对方的那一面。
【我的秋也，仅仅为了保护我才会去伤害别人。】
滤镜裂开了一道蜘蛛网的痕迹。
14岁的那张照片，被“六眼”翻阅到主人的眼前：照片上，浑身缠着绷带的少年好像一抹行走在世界边缘的幽灵，追逐虚幻的火焰，眼中的荒芜需要用生命来开垦出一片天地。
——麻生秋也，一个主动爬入咒术界魔窟的疯子。
——东京高专的优秀毕业生。
第733章 “死灭洄游”间幕第二步
麻生秋也的性格底色是灰色，而非纯白。
他连正常人对生日的向往之情都没有，与世俗隐隐对立，毕业前还会在芝麻表面刷白漆，毕业后立刻放飞自我，他见过夏油杰等人，唯独没有去横滨市扫墓过一次。
父母？麻生秋也并不在乎。
家人？麻生秋也视夜蛾正道为老师和养父，尊师重道，却不代表他会听从夜蛾正道的安排。
爱情？麻生秋也早就做好了三十岁前无法谈恋爱的心理准备。
【“我想精彩地活着，自由地死去。”】
【“或者……赚够钱，买一座属于我的小岛，在30岁之前谈一场甜甜的恋爱，结不结婚无所谓，重点是我能感觉到爱上一个人和被那人所爱的滋味。”】
他比任何人都叛逆，明白同性爱情很难步入婚姻的殿堂，但是他从未放弃过对爱情的追求。
15岁的DK秋也低下头，笑容消失的一刹那，分明是故意让“六眼”瞧见的。
——我知道你不会爱上我。
很多时候，五条悟都是在抱头躲避时光的回旋镖。
15岁的DK悟不客气地喷过同学：“你对找女朋友这件事没信心吗？”
这哪里是麻生秋也没信心，而是他对五条悟没信心，做好了捧出真心也得不到回应的结局。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爱意是甜蜜之味，恨意是辛辣之味，时有时无的怨意是咸苦之味。那人一往无前而来，失魂落魄而去，即使得到五条悟相伴一生的承诺，也像是绝望溺水之人的哭喊。
——我不要跟你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
纵然承认自己曲解过麻生秋也的情感需求，五条悟还是心乱如麻，回不到过去发生的那一刻。
他若是天空，那么他就曾经忽略过麻生秋也的梦想。
他若是大海，那么他就曾经溺死过麻生秋也不甘平凡的零咒力灵魂。
所以。
爱情与梦想破碎了。
所以。
麻生秋也举世罕见的零咒力灵魂被羂索污染了。
时至今日，五条悟仍然无法忘怀零咒力灵魂的意义，灵魂是咒术界最陌生、最深奥的领域，古代咒术界深信这个世界有轮回之路，认为人人都有咒力，意味着人人都有希望下一世成为咒术师。
麻生秋也的灵魂没有咒力，通常意味着他的上辈子、上上辈子都不是咒术师，这样与咒力完全绝缘的灵魂，理论上在今生不可能投胎成为咒术师。
最后，定然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赐予麻生秋也一次拥抱咒力的机会。
麻生秋也与五条悟在东京高专的相遇是一场奇迹。
翌日，五条家进入高度警戒，禁止从非正门进入的“客人”，家族的咒术师小队增加巡逻的次数。对于“举世皆敌”的情况，五条家十分适应，并不像隔壁的禅院家和加茂家那样手忙脚乱。
五条悟在家读书，研究咒术，比过往的任何时候都专心致志，再次过上与世隔绝的日子。
“你们家六眼不承认自己收下了彩礼，麻烦全部拿来看一看。”在伏黑甚尔的无礼要求下，五条家的仆人无可奈何地跑去通知长老，由五条辰亲手端来加茂家的九样彩礼。
五条悟不解地看了一眼首个陶瓷盘子里的礼金：“老橘子，我们家缺钱吗？”
五条辰闭口不答。
伏黑甚尔坏笑地解答：“男方出和服的礼金。”
五条悟反射性地不悦，瞪向五条辰，五条辰越发低眉顺眼，不敢吭声，等待悟大人的翻脸。
什么不要五条家了、你们重新选过家主之类的话，五条辰听得倒背如流，换一个家族都不会出现这种厌烦权利的家主，奈何五条悟是在出生起就定下了家主之位。
伏黑甚尔嫌五条悟不够关注婚姻大事，决不是记恨对方说他出轨：“你们五条家要按比例回礼，觉得不满意就全额退还，碍于你已经阅读了两本秘术记录，五条家得拿出相同份量的东西。”
六眼小鬼，知不知道所爱之人还活着，这本身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五条悟听懂回礼的规则，不在乎钱财：“老橘子，你去处理。”
五条辰干涩地回答：“无法回礼。”
五条悟：“……”
伏黑甚尔等的就是这句话，瞬间兴奋。
以五条家丰厚的家底，下聘后回礼百分之二十，没有问题，全额回礼？五条家拿什么回礼？
那可是咒术界最高端的咒术技巧之一！而且一次给予两份珍贵的传承！
如果五条悟不去阅读内容，也没有用，麻生秋也堵死了漏洞：彩礼交给五条家，有五条家的人看了。
看了，就要负责。
两本书籍是无价之宝，足够拥有者迎娶任何一位御三家待字闺中的小姐。
唯独……这件事放在五条悟的身上是离谱之中的离谱。
首先他不是女人，再好看也是男人。其次他对婚姻的态度很严格，不结婚就算了，结婚就一定是他真心实意地喜欢对方，按着他的头认下彩礼的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五条悟皱起鼻子，表情夸张，两条好看的眉毛绞在一起，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听见家里还不起礼。
如此一来，加茂家的胆量也不是无缘无故冒出来的。
据五条悟回家后得到的情报所知，新任加茂之主以雷厉风行的速度上位，一周内统治御三家，转头就对五条家秘密下聘，点名要迎娶五条悟，用伴侣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掌控五条家的权利。
这本来会是一场纯纯的利益交换，不带一丁点感情的冷酷利用。
这两本秘术却推翻了这一点。
五条悟看向伏黑甚尔再三强调的九样彩礼，不被放在心上的东西勾起他的少许异色。
第一样是礼金，代表的是新郎送给新娘的和服：白无垢。
第二样是白麻线，手搓的工艺，棉麻质地，“白线”与“红线”寓意相似的祝福意味：白头偕老。
第三样是白扇，非传统半弧形折扇，而是展开后呈现完整圆形的长柄扇：人生圆满，大展宏图。
第四样是木桶清酒，清酒不是年份越老越好，但是这桶清酒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05年”，出自山形县的酿酒家族，是一桶经过特殊技艺处理的“长期熟成酒”：至今过去14年之久。
第五样是弓箭，弓是好弓，箭是好箭，相得益彰，足以进行一场猎杀：驱邪祓秽的本质。
乍一看都是传统习俗下的物品，细看后才能体悟到送礼之人的用心。
【我尊重你的和服选择。】
【我期待与你的白头偕老。】
【我祝福你的事业有成。】
【我愿与你饮下美酒，庆祝我们14年的相识相知。】
【我们皆是咒术师，我们手持弓箭，射出的也是可以杀人的利器。】
五条悟的眸光掩去一丝怅然之色，换作是自己，自己会有这么用心地去准备下聘的彩礼吗？
他不能用粗心大意来解释一切。
当你不重视一个人的时候，就算是再好的东西也空洞乏味。
这里面没有刻上麻生秋也的名字，但是处处符合麻生秋也借物喻人的喜好。
五条悟好像又一次走在路边被人猛地踹了一脚，这回感受到的是别人的委屈。
第六样是奇异的刀剑碎片，破破烂烂，拼凑在一起能变回它的初始模样：天逆鉾。
五条悟的表情一下子压抑起来，毁掉特级咒具的黑历史又一次被翻出来。
咒术界最针对“无下限”术式的咒具！
他的大脑自动回放自己毁掉“天逆鉾”的第二天，麻生秋也发出充满穿透力的惨叫声。
五条悟有点难绷。
为什么别人干了一件错事，忘掉就可以了。
而他，他犯蠢一次可以被别人记住一辈子，待在“狱门疆”里逃不掉每日反思：我做错了。我又错在哪里了？我想要弥补过错——为什么“钥匙”又不见了啊！
人与人无法共情同一件事，五条悟瞧见伏黑甚尔的臭脸后又乐了。
伏黑甚尔的杀人目光钉在五条悟的身上，想要刺出几个窟窿，显然是对他怀恨在心。
五条悟承认道：“抱歉啊，是我干的，我无法偿还一件完整的‘天逆鉾’。”
伏黑甚尔被“六眼”的心平气和惊到了。
这人脾气是有多好啊？
傻了吧，老子是当年差点杀了你的人，你居然能放得下，对敌人的武器表达歉意？
五条悟没有去与伏黑甚尔斗嘴，视线移开，下一样物品不出意外——
第七样是逆命烛，黑色的烛台上只差点燃生命的烛火，所有人的咒力里，两面宿傩的咒力像岩浆多过火焰，麻生秋也的火焰型咒力更具备气体化的不真实之感。
五条悟安静地想到了它对应的寓意：爱上你，必须逼迫自己去死一次。
第八样是书籍《天元结界术精要》，他刚看完。
第九样是书籍《论虚空作画的艺术：无边际领域展开》，他看完后还没有施展的机会。
麻生秋也承诺五条悟，只要五条悟先学会长远距离瞬间移动就为他收集开放式领域展开的资料，五条悟为了变得更强的未来，延迟了学习更具安全感的常驻化“无下限”术式。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夏油杰骂五条悟轻信麻生秋也的说辞，五条悟却觉得是夏油杰在吃醋。
这不是错觉，是夏油杰最气愤的现实。
五条悟有一座独属于自己的许愿池，里面丢满了各种各样的硬币，折射出五彩光芒。
他在昔日许下愿望的回音，虽迟但到。
五条悟把不合时宜的喜悦憋回去，眼中弥漫的云雾浓淡皆美，似有一道虹光贯穿了少年时期的天空，抵达更深更远的地方，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能跨越岁月抵达未来的时空。
那时硬币落下的声音，总是配合着墨镜小白猫存钱罐的微笑。
五条悟恍然有了一丝触及真相的悸动。
他是五条家的六眼神子大人，神子易夭折，于是他后来有一个默默守护自己的人。
那人，比神还要努力。
那人，先灭灵异地带，再灭佛，最后来灭神。
因为——神是虚假的，人是真实的，一个活得透彻的好人胜过千百个蠢货。
麻生秋也是好人吗？是的。他对于五条悟而言就是毋庸置疑的好人，只要麻生秋也还是麻生秋也，羂秋举办的“死灭洄游”就是一场改革，而不会直接革掉咒术界的命。
麻生秋也索要的是最深沉的信任，是一种所爱之人相信他无所不能的信念。
他一个人攀登高峰。
他用实际行动粉碎天赋论、血统论、家世论。
涉谷事变，五条悟交出的答卷是零分，麻生秋也又一次当上无情批判的出卷人。然而现实不是考题，人心经不起反复的捶打，五条悟固执地保留麻生秋也拯救他人的美好残影。
可是麻生秋也哀鸣地告诉他：“五条，好疼啊……”
羂索不会喊痛，那颗大脑不懂何为一生一世的爱情，是麻生秋也的身体在喊痛。
无论麻生秋也变得有多强，五条悟总是能轻易伤害到麻生秋也，连带着“敌人”仿佛变弱了。
这种“柔弱破碎”的恹恹气息缠绕着刻骨的悲伤。
是哀。
亦是无望的爱。
五条悟的目光在九样物品上反复回味，本能地认为上面会留下泄题的“小机关”——如果那人是我的秋也，而不是旁人的伪装。
是白绳吗？需要套在他的手腕上？
还是白扇？需要完整地去看扇骨，上面似乎没有多余的刻字。
他和秋也没有玩过弓箭，弓箭不具备特殊的含义。
天逆鉾？不对！是……逆命烛？！
秋也对它的效果耿耿于怀，才会有录像记录一事。
五条悟凭借直觉地说道：“老橘子，把‘逆命烛’拿过来！离我的眼睛近一点！”
自从五条悟失踪后，头发长出银丝的老橘子五条辰急急忙忙地端起特级咒具“逆命烛”，注意不让尖刺靠近悟大人，让无法自由活动的悟大人能够看清楚“逆命烛”。
伏黑甚尔被这对父子俩的行为弄得困惑，不记得老板有其他交代啊。
五条悟左看右看，快要把“逆命烛”看出一朵花来。
“逆命烛”是古代咒术师学习反转术式的道具，现代咒术界的留存数量稀少，明面上最后的两根“逆命烛”分别在禅院家和加茂家，它的制作要求是一具精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尸体。
他突然注意到这个“逆命烛”上面没有御三家标记的隐形咒文。
加茂家送来的“逆命烛”不是属于加茂家忌库的那一根？
既然如此，那会是用谁的尸体制作的咒具？
五条悟的脸色陡然一冷，如果是敌人，自然会送来一个用新鲜出炉的尸体制作的“逆命烛”。
现代咒术界符合标准的人：九十九由基，家入硝子，麻生秋也，夏油杰。
“老橘子，有我认识的熟人身亡吗？”
“没有。”
否认的答案并不能抹除五条悟的不安，羂索留给他的变态属性太强烈了。
五条悟好像坐在高专的教室里，面对的考题触目心惊，而给予他的选择题是一道单选题。
“不，好像人选里还有虎杖倭助……”
五条悟仔细去看特级咒具散发的异样咒力，企图对应记忆中的咒力。
“我记得悠仁说过，他爷爷死后是火化。”
五条悟在心中揣测：“可以先把虎杖倭助制作成咒具，再火化剩余的尸体吗？没必要这么麻烦，火葬场提供的尸体残骸可以作假。不对……虎杖倭助学会反转术式的时间太短暂，咒术留在身体的痕迹不够多。”
五条悟的眼皮狂跳，仿佛在抽筋，联想到虎杖悠仁就不能不去思考对方早亡的父母。
这对父母的名字是虎杖仁、虎杖香织。
血红色的温泉那天，黑发青年亲口诉说了悠仁是自己的孩子，这意味着是羂索的孩子。
五条悟再次审视“逆命烛”的时候，心态截然不同，牢牢地抓紧线索：非御三家收藏的特级咒物，陌生的咒力，陌生且精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尸体，答案就藏在里面。
信任……信任？秋也渴望得到自己的信任与爱意。
五条悟是想到就做到的人，不假思索地说道：“用它插进我的腹部肚脐处。”
不要在乎浪费，不要在乎有没有用，禅院直哉说有些感情不需要理性，他在恋爱方面不合格。
嗤！
五条辰误以为这样能够解开“狱门疆”，听从了命令。
在五条辰的帮助下，“狱门疆”吸收走五条悟全部的咒力，速度极快，包括“逆命烛”源源不断注入的反转术式。
不断地吸收，不断地封印，“狱门疆”进一步变得强大，提升了对五条悟的压制力。
“逆命烛”的烛火迟迟无法点燃……
在伏黑甚尔、五条辰的面前，他们惊讶地看见“逆命烛”如同蜡烛般融化了，无法与五条悟达成治疗与死亡的“束缚”，一颗只有头颅的尸体掉落在地。
那颗头颅的面孔是年轻女性，脸色惨白，笑容诡异，齐刘海遮掩的额头上有一道永久性的疤痕。
其他人都认不出这个人是谁。
五条悟能记住任何一个有一面之缘的人，瞳孔紧缩，瞳心的一点漆黑宛如吸收光线的黑洞。
十三年前，东京私立医院。
在病房门口的照片墙上，贴着夜间负责看护麻生秋也的护士小姐头像。
此人就是羂索，早早盯上东京高专的千年诅咒师。
五条悟感觉还差一点点，一个链接线索的关键转折点，他不禁苦苦思索起来。
伏黑甚尔探头：“这人是谁？有点眼熟。”
五条悟被激起刹那的鸡皮疙瘩，原来在很多年前，羂索就围绕在“星浆体任务”的周围了。由于天元稳定住咒术界的安危，羂索在幕后策划天内理子的死亡，双方对立，自己和杰一无所知地执行任务。
十三年前的春天，樱花初绽，麻生秋也居然赢了一次羂索？
天内理子活了下来。
那是羂索在棋盘上最显眼的一次失败。
五条悟神色莫名地问道：“我问你们，天内理子还活着吗？”
五条辰回答不出来，他没有关心这个人的死活，而伏黑甚尔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了。
“——那个小姑娘在国外打工呢。”
……
敌人没有抹去失败者的污点，是天内理子太可怜了吗？当然不是。
因为这是胜利者的荣耀，天内理子代表的是人性的底线，是麻生秋也高于总监部和羂索的底线。
夺舍战的胜利者，是麻生秋也。
第734章 “死灭洄游”间幕第三步
加茂家，麻生秋也收到伏黑甚尔的汇报电话。
“今天五条家发生一件怪事，特级咒具‘逆命烛’变成一个女人的头颅，六眼问到天内理子，他好像很吃惊天内理子活着的情况，老板，我没有弄坏你的安排吧？”
“没有，这件事与你没有关系，你正常监视他就可以了。”
不待伏黑甚尔深挖八卦，麻生秋也掐断通话，强迫自己去关注“死灭洄游”引发的新问题。
——咒术师的父母一般生活在世俗界。
麻生秋也有责任保护他们，就像是保护己方阵营的后勤安全一样。
所有被麻生秋也利用排行榜记录下来的咒术师、诅咒师，他们的父母都被调查出来，然后转移去安全地方。那些被麻生秋也留在原地的“人”，往往是他施加的黑手：制造仇恨，假装尸体。
他擅长借力打力，以小势推动大势，演变的结果就是咒术界要对佛道、神道都产生仇恨之心。
仇恨是厮杀的最佳动力。
咒术师们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不死不休的阵营之争。
麻生秋也冷笑一声：“我解决佛道的反扑都来不及，哪里有空讨论天内理子。”
他的手上有价值的尸体不多，不压榨干净价值，他怎么能有把握拉住咒术界失控后的缰绳？
他稳住五条悟，间接就是稳住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
“逆命烛”刺扎穿的是咒术师的肚脐，也是咒术师不愿死亡的心，对方在分辨出虎杖香织的身份之后，能让时光重流，把那根差点要了麻生秋也命的“逆命烛”拔出来吗？
弱小且善良的麻生秋也死在了国外，死在被心上人美化的过去。
麻生秋也并不意外五条悟发现“逆命烛”有问题，对方能细看彩礼，已经是情商的一次进步。
五条家主何其高傲啊，连同为御三家的加茂家下的聘礼都不愿意当天查看。
不过，那又如何？
阶下囚就该乖乖地留在家里看书。
麻生秋也把虎杖香织的尸体分为两段，一段烧成灰送还虎杖家，一段制作成特级咒物，里面饱含他的迁怒之情，他是在夺舍战结束后看见这个女人的尸体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的痛苦，他的惊讶，他的彷徨，这些全部是五条悟不了解的东西！
“五条，我们从未相爱过，不要假惺惺地幡然醒悟了。”
麻生秋也狠狠地闭上眼，去感知外面的世界，而五条家的结界变成他抵触的区域。
“杰，你还差领域展开没有学会。”
夏油杰的父母再次“惨死”，栽赃到敌人的身上。
“乙骨忧太，你也一样。”
乙骨忧太的父母和妹妹生活幸福，家境富裕，导致乙骨忧太有半年没有回家了。
外界的“死灭洄游”爆发出血腥的盘外招。
夏油杰和乙骨忧太面对全家惨死的状况，表现截然不同。
夏油杰刚开始心跳暂停了一下，而后不急不忙地回到家，冷眼打量流血而亡的尸体，确定是不是真货。
即使是真货……夏油杰平静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已经脱敏了。”
人死不能复生。
夏油杰决定劝自己节哀，然后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同样是接到电话通知，乙骨忧太直接崩溃了，第一次丢下在买奶茶的女朋友就飞奔而去。
乙骨忧太召唤了“咒灵操术”降服的一只飞行咒灵，那是他愿意忍着恶心去吞下的咒灵玉。祈本里香被咒灵刮起的大风吹得站不稳，只能对着远方喊道：“忧太！你等等我啊！”
这辈子的乙骨忧太没有失去过什么，他的精神支柱就是美满的家庭与恩爱的父母。
乙骨忧太悔恨地发现自己忽略家庭太久了。
等他赶到的时候，他没有找到爸爸妈妈和妹妹，围墙内的一户建房子变成废墟，家人疑似尸骨无存。受到波及的邻居惊慌地走出来告诉乙骨忧太：“你是乙骨家的大儿子吧，你的父母被送去医院了。”
转道去医院，乙骨忧太在手术室的外面抱头痛哭，浑然不见强者的姿态。
医生通知他，自己的父母伤势过重已经身亡，而他的妹妹还在重伤之中等待截肢手术。
乙骨忧太复制过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可是妹妹的伤势是他一时半会无法治疗的类型，他只能抹干眼泪，念叨着妹妹的名字，然后在闯入手术室之前被医生集体拦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不懂得如何与普通人沟通问题，他没有人脉手段强行让妹妹转院去更好的地方。
他是咒术界的准特级咒术师，世俗界的一名普通高中生。
他颤抖地联系五条老师，打不通电话，紧接着去联系夏油老师，得到夏油老师的一次帮助。
“你妹妹在哪里？我可以接她去东京高专。”
“嗯，谢谢……夏油老师。”
乙骨忧太用哭腔道谢，诡异地勾起夏油杰的一丝怜悯之心。
夏油杰快速说道：“你不要耽搁时间了，咒术界需要你的战力，即使硝子无法治好你妹妹，‘死灭洄游’前一万名的奖励是1次断肢重生级别的修复，正好能应对你妹妹的伤势。”
乙骨忧太怀着仇恨之心而走，他开始担心祈本里香的安危。
幸好，里香就在原地等着他。
祈本里香在寒风中强颜欢笑：“我不介意的，忧太的家人更重要，是我承受不了高速移动的副作用。”
乙骨忧太拥抱住女朋友：“对不起，我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了。”
祈本里香黯然，无父无母的她没有办法理解家人的重要性，她的人生中只有一个乙骨忧太。
假如佛道袭击的人是她，忧太会不会更加重视自己？
数个小时后，夏油杰来到医院处理学生的家属问题，在手术室里见到了乙骨忧太的妹妹。
夏油杰整个人被气笑了，倍感荒唐：“这就是你们治疗的对象？”
一个仿真的人偶娃娃。
主治医师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不关我们的事情，是手术室外的家属缺乏分辨力。”
夏油杰想要打人，主治医师连忙掏出牌子：[羂秋的特聘医生。]
夏油杰停下撸袖子的手，狐疑地问道：“我当年中刀入院的时候，也是你们这伙人？”
主治医师干笑：“呃，夏油先生好眼力。”
夏油杰的假笑挂不住了：“好家伙！我终于找到了想把我治死的庸医了！！！”
在痛殴了一顿医生和助手们后，夏油杰留下他们回去交差的猴命。
对于乙骨忧太，夏油杰则电话表示你的妹妹安然无恙了，但是最近不愿意见到你。轻而易举地把人糊弄过去后，夏油杰看了一眼竞争激烈的前三名，后牙槽作痛：“九十九也在学两面宿傩吗？”
第一名是吸引佛道全体目光的两面宿傩，完全杀疯了，一人对抗佛道最顶尖的“御遗物”。
第二名是夏油杰，第三名是九十九由基，两人是咒术界的官方门面。
他与九十九由基的积分相差距离很小，随时会变化位置。
为此，九十九由基用短信催促：[夏油，你的积分又停止了，别让我的第三名变成第二名啊！]
九十九由基对第二名的灵魂改造奖励提不起半点兴趣。
夏油杰捂脸：“我就耽误了一会儿。”
惭愧的咒灵操使快马加鞭地去赚积分了，总不能让九十九由基瞧不起自己吧！
……
咒术师参加游戏的时候，家里接连出现灭门惨案，那些遭到复仇的佛道人士会不停地解释：“我们没有杀害咒术师的家人，是有人栽赃我们！”
杀红了眼睛的咒术师完全不会去收集证据，他们只相信亲眼所见的事情。
咒力过脑，智商被怒火清空。
普通人无法理解咒术师是怎样一种情绪化的生物，一旦黑化，他们才不会守护普通人。
说到底普通人与他们最大的关联就是家属的身份。
没有家属，咒术师跟普通人之间的壁障大到可以视作两种外表相似的物种，又有多少咒术师可以做到坚守信念，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利益和家属也要去保护素不相识的普通人呢？
……
每一天出来后，五条悟都会问家族一件事：“今天又死了多少人？”
一开始家族的传话人含糊其辞，随着五条悟的眼神冷得结成冰渣后才肯说真话。
咒术界有多少职业咒术师，便有多少咒术师的家属受到无妄之灾，家入硝子已经忙到数天无法闭眼，连带着九十九由基都看不下去，只能在保住第三名的位置后跑去救治咒术师。
五条悟的心情沉重。
如果按照他上次的猜测，秋也赢了羂索，现在间接杀人的就是秋也。
涉谷事变的问题还能洗脱，改造人身份不明，灵魂扭曲，没准是一群死有余辜的人。
他的秋也不会让真正无辜的人死去。
但是“死灭洄游”的初赛到复赛期间……真真切切地死了一些人。
如果他没有被封印，他一定会去阻止“死灭洄游”，不让那些弱小的咒术师们参赛。在他看来，咒术界的改革是数个人的一言堂，只要集中“特级”的力量就能完成上层的清洗工作，“死灭洄游”带来的负面影响会伴随咒术师的一生，成为惨痛的回忆。
五条悟在家说话就是硬气：“我想见杰一面，让他滚过来，他要是不来，你们就说我死了。”
五条家的人可不敢这么转达，万一咒灵操使杀上门，谁来阻拦对方的怒火？
于是，他们委婉地通知了与五条家一直保持友好关系的夏油杰，这是五条家公认的客卿长老。
“夏油君，我们的家主大人很想念你，希望尽快与你见一面。”
“咦，悟想我了？我怎么不太相信啊。”
“我们没有骗您，家主大人说您不想来，他就死给您看。”
“……好，我来。”
夏油杰脑补了一个在“狱门疆”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五条悟，兴冲冲地跑回去见人。
夏油杰见到完好无缺的五条悟后就不开心了：“什么嘛，你完全没事。”
悟，学一学你最喜欢的秋也啊！自残一下，你就能证明我们之间有不可磨灭的感情羁绊！
五条悟疑惑：“你希望我出什么事？”
风尘仆仆的夏油杰正好累了，在榻榻米上席地而坐，揉了揉小腿肌肉，说道：“很遗憾还没有杀光日本境内的佛道人士，他们的数量太多了，不过我发现其他国家在历史上有过灭佛事件，最终他们都没有彻底消灭过佛道，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成为第一个成功的国家。”
五条悟哑口无言，佛道在历史上的死灰复燃让他的一些话堵在了嘴巴里。
有些信仰可以一时消灭，却无法永久性消灭，这代表了什么？
——它是人性的需求品。
夏油杰与五条悟平视，在对方的端正坐姿下不自觉地调整自己歪斜的骨头。
“悟，找我什么事？我最近可不想见到你。”
“我想从你这里了解‘遗忘’术式的具体细节。”
“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们两只偷腥猫背着我干了多少事，我不清楚细节也很正常吧，杰！”
“切，说得好像你没有偷腥过一样。”
“你说说看？”
“……”
一时半会，夏油杰的脑袋卡壳了，缺乏强有力的证据来指责五条悟。
五条悟和麻生秋也之间是情侣氛围多过朋友氛围，夏油杰并不乐意当电灯泡，所以不存在自己想要参与进去却遭到两人嫌弃的案例。
往往是他提出三个人一起玩的时候，五条悟第一个举手赞同。
夏油杰的脸色柔和下来，总算记起五条悟的优点：友情大过谈恋爱的本身。
虽然这样说对麻生秋也很不友好，但是夏油杰开心，夏油杰巴不得大家单身一辈子。
“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悟。”夏油杰开始讲解“遗忘”术式的获得经过，那是暗恋者孕育出的一种诅咒力量，中术式之人与最重要之人越近，遗忘得越彻底。
夏油杰重点申明自己与麻生秋也的实验：“我们做实验以安全为第一，不会乱来。秋也让我成为实验品，我拒绝了，至少我还能解除咒灵的术式，所以秋也放弃了折腾我，他成为‘遗忘’术式的体验者，手里还捏着中招之前写下的纸条，确保失忆也不会出事。”
五条悟逐一对应自己记忆中的画面，那天中午，家入硝子请客，自己打包了一堆吃不完的午餐返回东京高专的学生宿舍，夏油杰去照顾两个女儿，麻生秋也留在五条悟的身边吃完午餐。
彼时，麻生秋也能听得见他的声音，故意说要给饭钱的话，确保五条悟一定会拒绝。
后来，麻生秋也为了维持“看见”五条悟的假象，送了五条悟一瓶用来增加存在感的香水。麻生秋也闻香识人，再配合聪明的头脑，短时间内演绎出自己没有遗忘感情的假象。
夏油杰证明自己没有同流合污，是麻生秋也撒谎的受害者：“在九十九的询问下，秋也说他不认识伏黑甚尔，他也把我骗了。”
夏油杰扶额：“我没有想到他的自尊心那么强，死活不肯承认忘记的是你。”
夏油杰抓住机会就笑话五条悟：“你也别得意，那段时间他对你的感情明显变淡了，我和硝子乐见其成，不过我一直在等着他来找我解除术式，没有想到他完全不打算解除。”
五条悟的嘴角下撇，心情随着旧事重提而泛起波澜。
五条悟听完夏油杰视角下的全过程，核对细节，确认夏油杰就是一个术式的帮凶。
他把最重要的问题夹在闲聊之中，适当地推出来询问夏油杰。
“这场实验的结果是秋也的身体把我忘掉了，但是他的零咒力灵魂记得我的事情吧。”
“嗯，应该是这样的。”
夏油杰说完没多久，五条悟陷入沉思，寂静如雪的容颜在室内宛如一尊神像。
夏油杰亲眼注视了五条悟很多年，比麻生秋也的时间还要长，但是他依旧无法超出友谊的范围。
这个人给予他的压力太大，大到让他想要适当地保持距离。
五条悟本人是特级咒术师都要窒息的竞争对手，是攀登高峰路上一骑绝尘的背影。夏油杰在庆幸，这场游戏的前期没有五条悟参赛的必要性，自己不用过早地与五条悟交手。
夏油杰的思绪飘向游戏，五条悟却在思索羂索的那些不符合条件的发言。
麻生秋也的人生在14岁前后是一道分水岭。
羂索夺舍麻生秋也，只能得到身体储存的记忆，不可能得到零咒力灵魂的全部记忆。
同理可知，羂索最多知晓局部的未来，比如说影射了未来一角的诅咒信小说。
诅咒信小说里写过天元同化麻生秋也的身体，导致天元爱上五条悟的狗血故事，所以羂索不该在涉谷事变中嘲笑五条悟：“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爱上你？”
五条悟最开始以为羂索在诅咒信小说里的性取向是被恶搞的，才没有产生这方面的怀疑。
实际上依照羂索的卑鄙无耻，他只会伪装麻生秋也，然后顺水推舟地承认自己可能爱上了五条悟，身体无法自拔，请求五条悟多跟自己说一说话，不要把他视作生死大敌。
那个时候，羂索还没有在涉谷地下五层封印五条悟，任何计划都尚未尘埃落定。
然而羂索当面否认了爱情。
可男可女、还生育过一个儿子的羂索否认爱上五条悟的可能性。
羂索还骂五条悟过度自恋，弄得五条悟都有点茫然，麻生秋也的身体怎么可能否定自己。
哦，原来是嘴硬。
五条悟从羂索露面后的言行举止中见到麻生秋也操控的皮影戏。
这场戏演得无比真实，羂索的报复却迟迟没来，说什么五条悟最好睁着眼睡觉，五条悟左等右等，把自己熬成精神上的熊猫眼，好像也没有等来敌人对他的人格侮辱。
他多次被“狱门疆”吐出来。
第一次出来是晴空塔，第二次出来是阳光沙滩，第三次出来是温泉旁边，第四次出来是加茂家的室内，每次都是五条悟难得的放风时间，羂索对他态度以漠视和闲聊为主。
五条悟对羂索的了解增加之后，发现根本对不上麻生秋也渲染的恐怖角色。
他们是不同的人，不同的梦想，不同的节操。
五条悟的心中轻叹，逻辑基本闭环，唯一值得验证的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伏黑甚尔。
五条悟去看眼前的夏油杰，以杰的保护欲，也许可以治疗旁人？
“杰，你可以替我去打伏黑甚尔一顿吗？”
“……”
夏油杰不想说话，他在门外就见到了伏黑甚尔，伏黑甚尔肯定听见了五条悟的告状。
五条悟笑了，鄙视地看夏油杰，果然就是一个瞻前顾后的怪刘海。
唉，是秋也把自己宠坏了。
他居然一时间想不到任何人会无条件地满足自己。
五条悟侧过头去看门外，没有看其他人，庭院幽幽，移栽的樱花树在冬天是光秃秃的树枝。
五条悟心想：自己输得不冤。
其实是在麻生秋也“死亡”之前，五条悟就知道羂索杀死过很多个“六眼”，是他的自负让他认为五条家可以保护麻生秋也，最终让麻生秋也心灰意冷地选择假死脱身——五条悟没能力保护麻生秋也。
千年诅咒师的底蕴与爆发有多可怕。
可是麻生秋也的生命力是如此顽强、热烈如火焰，一次又一次地战胜了能够换脑的羂索。
咒术师的成长从来不是直线，而是曲线，一次夺舍战的胜负，让麻生秋也省去了无数年的努力。那颗会说话的尖牙大脑，异化的咒力，五条悟猜测是麻生秋也晋升“特级”的代价？
他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吗？
不算太晚。
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这个世界还没有毁灭，强者就有无数次重来的次数。
——这是属于“特级”的舞台。
第735章 “死灭洄游”复赛第五步
[第一名：两面宿傩（120w分）]
[第二名：夏油杰（65w分）]
[第三名：九十九由基（61w分）]
[第四名：乙骨忧太（50w分）]
[第五名：里梅（39w分）]
“死灭洄游”复赛的持续时间远远高于初赛，为2018年的年底染上血色痕迹。
论杀戮的效率，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加起来都赶不上两面宿傩，反而是乙骨忧太后来居上，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一场场血战，心怀仇恨的他复制敌人的术式，领悟领域展开——“真伪相杀”。
2018年的最后一天，清水寺再无佛道的信徒，古钟孤零零地悬挂在那里。
御三家在灾难之中保全自己，透明无色的结界屏蔽了那些以为同归于尽有用的佛道信徒们。五道象征日本佛道根源的“黑光”被两面宿傩、夏油杰、九十九由基、乙骨忧太分割完毕。
天台宗，总本山·比睿山延历寺。
它位于京都的“鬼门”位置，门牌号写得清清楚楚：【滋贺县大津市坂本本町4220】。
“最澄和尚留下的‘御遗物’在废物的手上也是废物。”
两面宿傩擦去脸上的斑驳血点，餍足一笑，宣告日本佛道的暂时性死亡。
“宿傩大人，我幸不辱命……”
里梅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半张脸的头骨清晰可见，胸口凹陷，硬生生顶着致命伤势活下来了。
跟随两面宿傩的古代诅咒师生命力强盛，点满自愈力，极难被一击毙命。
佛道这边，可惜念佛念得太久，心灵境界一个吹得比一个高，却找不出一个觉醒反转术式的僧人。
这世上什么都可以骗人，唯独反转术式的感悟骗不了人。
——不会就是不会。
两面宿傩很难评价这些人不堪入目的战斗力，一句话：不如古代。
华严宗，总本山·大东寺，门牌号：【奈良县奈良市杂司町406-1】。
九十九由基杀上门。
她一人一游走半空的“凰轮”，单挑所有人。
真言宗，总本山·金刚峰寺，门牌号：【和歌山县伊都郡高野町高野山648-0211】。
乙骨忧太不再畏缩，手持长刀上门，眼窝青黑，尽显熬夜强者的风采。
净土真宗，西本愿寺和东本愿寺分为两个流派，全部建立在京都市下京区堀川通六条，也就是御三家的家门口附近，这使得御三家对夏油杰大开方便之门，一人剿灭了两处“黑光”游戏场。
夏油杰圆满了一次咒术师不敢说出口的梦想：不再守护那些制造咒灵的宗教势力。
京都市全面戒严，气氛肃杀。
新年到来的时候，五条悟在家中抬起头，再也听不见清水寺的钟声。
一种新时代向前而去的冲击力让五条悟不言不语。
不止如此，家族的长老们恳求五条悟同意拆除族地内的寺庙，认为五条家未来不应该再供奉任何佛像，所有劝人崇佛的经书都需要被烧毁，从源头封杀这种理念的流出。
五条悟诉说一件事：“我年幼的时候，你们要求我看那些枯燥无味的佛经，说里面都是大道理，参悟透了这种心灵境界就可以成为强大的咒术师。”
五条悟问老橘子们：“如今它们是祸害，而不是大道理了吗？”
老橘子们里脸皮比较薄的五条辰默默退避，为首的五条豊语气平稳地说道：“每个时代需要的大道理不一样，它们被这个时代淘汰了，五条家自然不会固地自封。当任何事物不再具备权威性的时候，人们会主动远离它们，只有信徒会不讲道理的维护它们。”
五条豊回应五条悟的核心质疑：“我们五条家的人以您为荣，只会不讲道理的维护您。”
御三家里信佛的都是一般是心灵需要寄托物的弱者、老人、女人、残疾人。
恰巧对于这些人，御三家的高层拥有说一不二的统治权。
五条悟被时代携裹的大势压迫了一次。
他的呼吸微微低沉，空气通过肺部，挤压肺泡，带来少许情绪的杂音。他理解五条家的决定，他也反对五条家的决定，理解与支持的不一致让他感受到思想的诡异错位。
他发现自己也是一个自私的人，因为他最快想到的是寺庙被拆了，那个女人该怎么办。
供奉观音的女人把后半生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佛。
这是对，还是错？
五条悟去倾听内心的真实发言，自己乐意让血缘上的生母去青灯相伴一生吗？
【神佛都是借口，我明知道这样不好却放纵了大量寺庙的存在。】
【我没有打破千百年规则的动力。】
【我是——规则的受益者。】
一个女人失去孩子之后，能够求助的对象是丈夫，可是丈夫跟着家族抛弃了她。
五条家给予这个女人一个容身之所，用家族的私人寺庙容纳她的怨恨，用泥胎塑金身的观音平息她的痛苦，让她学会麻痹自我，在御三家经营千年的族地里度过余生。
五条悟有许多个为佛道说好话的理由，生母的不幸掐中他的死穴。
常言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仔细想了又想，观音？观音要是可以显灵，自己又怎么会“无父无母”的长大？
世人对神佛许下的心愿，会不会扭曲成一个个的咒灵？
五条悟说出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族地内的寺庙不急于一时，你们去统计去年和今年的咒灵灾害频率，以及日本社会的自杀率，只要2019年的社会总体稳定下来，胜过去年，我就同意你们的决定。”
五条豊感到为难，灭佛行动会导致信徒的自杀率上升。
五条悟瞧见后补充一个条件：“我明白信仰的问题，高度信仰神佛的人除外。”
五条豊赞扬道：“悟大人的谨慎是有必要的。”
五条悟骂道：“少恭维我了，一群利益至上的老橘子！加茂家到底给你们塞了多少好处？”
五条豊含蓄地实话实说：“清水寺归我们了，等修缮完毕后，可以继续作为日本著名的旅游景点，另外我们通过数次谈判，还获得了比睿山的开发权和经营权。”
御三家也有羡慕的事情，比如说江户时期把富士山化为私人领地的德川家族。
拥有一座古代名山是五条家求之不得的愿望。
五条悟对上长老们散发的脑电波。
五条家一波肥了，估计另外两家也差不多，怪不得积极响应“死灭洄游”。
不止是御三家，咒术界和神道吃了个盆满钵满，凡是懂历史的人都明白抄家是最赚钱的生意。这期间诞生了很多个公益事件：曹洞宗名下坍塌的仙寿院墓园被铲除，孕育灵异传说的地下隧道有了见光的一天。
居家神隐的五条悟受到伏黑甚尔的监视，每天阅读家族夹带私货的“数据报表”。
佛道一灭，神道大兴。
为了拿到灵异地带的处理权，御三家主动放弃了一部分利益。
这样一来，受到佛道管辖的灵异地带就失去了周而复始的可能性，让五条悟在初赛期间对夏油杰说过的话落空了，五条悟看清楚了“屠刀”不指向御三家和总监部的原因——他们不会放任灵异地带的诞生。
伏黑甚尔偶尔会发牢骚，对五条悟吐槽一些诅咒师阵营的观点。
五条悟对这些观点从抵触到逐步吸收有用的方面，家族洋溢着最喜气洋洋的新年氛围。
权力斗争，他看得懂却不擅长运用，一度以为总监部是最坏的一群人。
咒术界改变了吗？
五条悟暂时看不见远方，驻足于庭院的廊道上，每日半个小时的放风让他格外的珍惜时间。
“死灭洄游”复赛在佛道的哀嚎下缓慢结束。
……
[2019年开年大吉！]
[娟儿再次恭贺诸位玩家，以少胜多，以强胜弱，打出新年新气象！]
[复赛结束，为期二十天。第一名两面宿傩，第二名夏油杰。第三名九十九由基。]
[比赛奖金全部满额发放，请大家尽情地分享胜利的喜悦吧。]
[下一场比赛——1月21日开始！]
[让我们敬请期待~。]
……
复赛第一名，两面宿傩在一座孤岛上拿到2根手指，定睛一看岛屿上的建筑物名字。
——羂秋卫星发射基地。
两面宿傩的嘴角抽了抽，每次总是会在神奇的地点找回力量。
至于里梅，以里梅的智商看不懂这个名字，被夺舍的少女不具备这方面的知识。
两面宿傩在吞下咒物之前，命令里梅把2根手指清理一遍，防止上面沾染某些调料粉的味道。里梅怀着虔诚的心态把宿傩大人的咒物封印条拆开，瞬间恼火：“居然长草了！”
没错，两面宿傩的手指还可以发芽长草。
里梅拔掉那根小草，再把手指缝隙里的脏污挑了个干净，看得两面宿傩想要打瞌睡。
两面宿傩心想：没必要这样仔细。
两面宿傩不好打击里梅的积极性，在岛屿上散步兜风，欣赏无人的大海景色。
在一处通电的冷库里，两面宿傩找到丰厚的生活物资，以及一本用可食用的糯米纸书写的《奥杜尔家族传承：“黑绳”制作技术》，闻上去自带食物的淡淡清香。
因为冷藏的糯米纸太脆了，两面宿傩只好一边看一边吃，颇有吃书的乐趣。
“这个羂索还是老样子，不可信，但是十分有用。”
两面宿傩点评着羂索。
他不清楚羂索在他化作二十根手指后做过的事情，双方是偶然的结盟，随时会一拍两散。
吃完一本书，两面宿傩首次发觉“书籍”的美味之处。
“制作一条‘黑绳’的基本条件是收集上百种不同的诅咒，还要将它们编织到一起……”
啧，真是一种耗费时间的手艺活！
两面宿傩记下来后，思考如何让里梅学会，这种事情就不适合自己来干。
回到里梅的身边，两面宿傩接过里梅递来的2根手指，一口咽下，残留冰霜的味道，像冰棍。
两面宿傩脸上的黑色咒文陡然模糊，然后恢复根根分明的颜色。
禅院直哉的灵魂被进一步压缩了生存空间。
两面宿傩听完心灵世界里的咒骂，熟练地左耳进右耳出，下次再进去砍几刀。
“这人还真是个话痨。”
两面宿傩被吵得耳朵很烦，恶意地想到再忍一段时间就能宰了对方。
他集齐了18根手指的力量！
最后丢失的2根手指对他的影响力度不大，完全可以作为下一轮“复活”的后手。
至此，“死灭洄游”对他失去吸引力，他毫不犹豫地抛弃羂索，也不在乎羂索没有发放特级咒物的制作技术，毕竟他早就从羂索的身上学会了如何把自己制作成咒物。
两面宿傩比较失望里梅在比赛期间展现的战斗力，决定趁现在好好地调教一下。
第五名的复赛成绩太差了。
里梅，我允许你跟随，但是你不能又蠢又弱啊。
……
“死灭洄游”幕后。
麻生秋也：感谢宿傩大人和里梅的中途退赛，为我节约2亿日元的成本。
第736章 “死灭洄游”复赛第六步
当天，夏油杰直奔加茂家领取第二名的奖励。
麻生秋也二话不说带他出门，路上夏油杰满怀期待之情地问道：“改造味觉对我的术式有效果吗？”
夏油杰很害怕咒灵玉的“难吃”是源自于灵魂带来的口感。
麻生秋也摊手：“我不清楚。”
夏油杰本能地反驳道：“还有你不清楚的事情吗？”
麻生秋也瞥目：“通常情况下，你的死亡才会促使特级咒灵‘真人’的诞生。”
夏油杰为麻生秋也的大胆开麦一惊，附近没有结界，没有隔音效果，这个人已经什么话都敢说了！
带着同行的夏油杰，麻生秋也走向位置偏僻、停水停电的老旧居民楼，上三楼，推开一处门扉，他没有踏入其中，而是往里面喊一句话：“真人，你出来，我有事情找你。”
没过多久，活蹦乱跳地蓝发小男孩跑出来，避开麻生秋也的手臂，差点撞上夏油杰的膝盖。
夏油杰及时后退一步，使用咒力保护全身。
麻生秋也拎起“真人”的衣领，对方就配合地甩动两条小短腿，撒娇地说道：“秋也，最近累死我了！”
真人，一款治疗断肢伤害的医疗工具人，比精通反转术式的强者还要高效率。
麻生秋也乐意互动的时候会陪真人玩一会儿，不乐意的时候就本相毕露：“我很忙，刚喘口气就被复赛第二名奖励的获得者找上门，你也不希望我出尔反尔做一个没有信用的人吧。”
真人快速点头。
如果麻生秋也出尔反尔，最危险的就是咒灵阵营的同伴们了。
“这个人就是第二名吗？”真人好奇地打量夏油杰，灵魂层面上，对方并没有给予他威胁感，“看上去很弱，咒力总量完全比不上两面宿傩。”
夏油杰不跟小屁孩计较，看向做主的麻生秋也：“它为什么听你的话？”
麻生秋也的黑历史之一就是被丑宝反噬。
夏油杰没办法相信一只特级咒灵会比丑宝还要“安分守己”地帮助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淡定道：“因为我的灵魂温度比较高。”
不惧真人的麻生秋也与蓝发男孩齐齐盯着夏油杰，仿佛夏油杰是一只落网的小羊羔。
夏油杰的汗毛竖立，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危险。
真人举起两只小手，宛如整形医生一般贼兮兮地说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长相？想要多大的胸部？”
夏油杰的双手交叉保护胸口：“我对我的容貌和身材很满意！”
真人挑剔地说道：“不，我见过五条悟，那个脖子以下全是腿的家伙才是优秀模版吧。”
夏油杰觉得麻生秋也的审美传染了特级咒灵：“你还懂人类的审美？”
真人诚恳道：“漏瑚总是骂五条悟是娘娘腔，我没有见过第二个比五条悟更漂亮的男人了。”
真人对夏油杰歪头：“或者，你想要当女人？”
夏油杰被一股惊悚的电流击中心扉，定向化灵魂改造的奖励里包含了变性！
下一秒，夏油杰痛心疾首地说道：“秋也！你应该让悟参赛！”
麻生秋也面无表情：“哦。”
夏油杰控制不住地出馊主意：“我的奖励稍后再使用，我们不如先去把悟变成悟大小姐？”
麻生秋也听不得五条悟的名字，竖起一根手指：“我是游戏举办方也是时间宝贵的裁判，十分钟内，你不做出决定，我视你放弃复赛的全部奖励。”
夏油杰反射性道：“我们迅速赶回去不用十分钟！”
麻生秋也：“十秒钟。”
夏油杰抛弃看五条悟的乐子，秒答道：“我来，快给我的舌头用奖励！”
真人窃笑，又学到了一招。
麻生秋也捏住真人的脸蛋，精准揉搓，声音冷漠又给予真人一丝温情：“帮我改造他的口腔与舌头，保留正常味觉的同时削弱他对臭味、下水道臭水沟的感官。”
真人收到甲方爸爸的合同后纠结道：“这也太难了吧！”
麻生秋也挑眉。
真人提出次一级的建议：“让他丧失味觉吧。”
夏油杰不乐意地说道：“我要的是完美的灵魂改造，这岂不是一刀切吗？哪里不舒服就砍哪里？”
真人嘀咕：“那我要做大量实验才能成功……”
麻生秋也综合考虑双方的要求，脑海里浮现两面宿傩在千年前的真身姿态。
魁梧的红发男人有一具特殊的体魄，腹部的大嘴可以吃饭，可以说话，可以吐露咒言。
这不比用嘴巴吃咒灵玉方便多了？
麻生秋也看向真人：“给夏油杰捏出两面宿傩的腹部嘴巴，可行吗？”
真人思索：“我就见过一次诅咒之王的灵魂，他用咒力遮挡住了身躯部位，我看得不是特别清楚。”
顺带真人控诉麻生秋也：“上次他欺负我，你都不帮忙。”
麻生秋也：“打不过。”
真人泄气，委屈巴巴地与麻生秋也商讨起整形方案，两人的对话听得夏油杰背后发凉。
生长在腹部的嘴巴？不要啊！太丑了！夏油杰在心底疯狂抗议。
麻生秋也参考《火影忍者》里的叛忍迪拉达，此人的胸部和手部可以长出嘴巴，鉴于胸部比较辣眼睛，麻生秋也选择了手部：“可以把夏油杰的手部捏出一张能进食的嘴巴吗？”
真人弱弱地回答：“我们尊重一下正常的人体结构好吗？”
人类，你不要比咒灵的想象力还要离谱啊！
麻生秋也与真人争论半天，统一意见：两面宿傩的灵魂模版更符合人体的改造方案。
夏油杰：“……”妈耶。轮到我变成两面宿傩？
还想当一个正常人、而不是双胞胎互嗜下的畸形人的夏油杰亮了亮嗓子：“别吵了，我不同意增加嘴巴的方案，麻烦你帮我消灭味觉吧。”
麻生秋也：“不。”
真人看夏油杰的眼神像是盯着案板上的肉。
夏油杰无奈地说道：“我希望我在海边度假的时候，还可以展示自己的身材。”
麻生秋也屈起手指点了点下巴，把夏油杰的要求听了进去，但是……夏油杰降服咒灵的次数是有极限的。
“杰，只要你赢了总决赛，我可以承诺你——随时让你变回来。”
“什么意思？！”
“1000万只咒灵，无障碍降服它们的腹部大嘴，你真的不想要拥有吗？”
“你会乐意给我？”
“白嫖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得赢，大嬴特赢，反正两面宿傩和里梅退赛了。”
麻生秋也在忽悠人方面相当敬业，主动泄露复赛第一名和第五名退赛的消息。一听两人退赛，难度骤降，夏油杰心动地问道：“我的竞争对手还有哪些人？”
麻生秋也说出官方答案：“总决赛是全体‘特级’玩家参赛。”
夏油杰依旧是压力巨大，有点灰心丧气，单是五条悟就是他无法超越的大山。
麻生秋也：“你若是没有信心，可以让五条赢了比赛再送给你。”
夏油杰的心脏扑通直跳，搞定五条悟，比搞定总决赛的“特级”玩家们容易无数倍。
绝交是可以复合的，复合也是可以绝交的。
麻生秋也微笑的脸庞融入阴影：“他是我见过最大方的人，一定会满足你的。”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警惕性十足：“秋也，你会参赛吗？”
麻生秋也解答：“那可是我的东西，我不参赛，难道是白白扔给你们当奖品？”
夏油杰一下子希望渺茫了，“我选择切断味觉。”
麻生秋也冷声道：“你再这么没有干劲，我就让你再也用不上舌头了！”
夏油杰：“你都不给我选择余地，我还要选择干嘛！！”
麻生秋也：“尊重玩家与威胁玩家并不冲突。”
夏油杰：“我走！”
麻生秋也用上比捉住一只野生黑狐狸更轻松的力气，逮住了想要溜之大吉的夏油杰。
“乖，杰是一名内心强大的咒术师，一定会为了力量而忍受一切苦难。”
【你和羂索融为一体，我的苦难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夏油杰再一次内心破口大骂。
十分钟后。
表情扭曲的夏油杰裹紧教师制服，像是腹部不舒服一般地走了。
有那么一刹那，夏油杰共情了《生化危机》、《寄生兽》、《钢之炼金术师》等等动漫影视作品里腹部长出嘴巴的怪物，最后令他联想到的是日本民间传说的妖怪——腹出。
据说这种妖怪的形象就是肚子上长着嘴，还会用跳肚皮舞的方式向人类换酒喝。
真人一次性成功，改造完毕后对麻生秋也炫耀道：“我的技术厉害吗？给人类增加了器官呢！”
麻生秋也欲言又止：“对比两面宿傩的豪迈大嘴，这张可以吞服咒灵玉的嘴巴有点小。”
真人甩锅出去：“是夏油杰的腹部不够大嘛！”
麻生秋也没有烦恼太久，认同地说道：“说得也是，你的手艺不错。”
夏油杰的腹肌再好看也是便宜了九十九由基，还不如改造一次，吓跑九十九由基呢。
对于友谊的态度，麻生秋也向来是保持一颗我不幸福、谁也别想秀恩爱的“平常心”。
加茂家，复赛第三名的玩家上门索要奖励的时候，麻生秋也直接给夏油杰开房了，地点位于东京的宝格丽酒店顶层套房，是夏油杰在16岁生日那天最刻骨铭心的庆祝场所。
麻生秋也爽快地说道：“房卡给你，我保证他看见酒店的名字后会准时抵达。”
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大为震撼，再次低估了麻生秋也对夏油杰的威慑力。
她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态问道：“万一他不去呢？”
麻生秋也虚假地安抚道：“你可以电话或者短信转告他，他不去，我就亲自代替他，保证会让你满意的，这可是我举办的游戏，我总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九十九由基抽气，狠，太狠了，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麻生秋也这种大魔王！
她一下子信心满满地冲去了东京。
夜间，这对法律上的夫妻汇合，宝格丽酒店的顶层套房迎来喜人的一幕。
作为奖品而不得不出现的夏油杰把上衣一脱，神智癫狂地给九十九由基跳了一个新学会的肚皮舞。
什么廉耻心，不存在了，夏油杰只记得要完成麻生秋也的游戏规则！九十九由基太低估他了，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黑历史没有出现过！区区一个出卖初夜权的任务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
九十九由基发出眼睛受到伤害的剧烈惨叫声。
这个混蛋夏油杰不仅是多长出一张嘴巴，还给嘴巴描边，涂抹了大红色的口红！
腹部的舌头、舌头都甩起来了啊！
第737章 “死灭洄游”资格赛第一步
2019年1月10日，麻生秋也在29岁的生日发奖金。
他的情绪稳定，挥金如土，每个参赛玩家的银行卡都收到了一笔打款。
少数连银行卡都没有的诅咒师，麻生秋也派属下送去现金，确保他们不会饿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这个新年，家属牺牲的咒术师们过得极为惨淡，只能用全体参赛奖的奖金犒劳自己。麻生秋也没有揭露“牺牲”的真相，留给他们更多的休息时间，不过是为了让神道势力放松警惕。
吞吃佛道地盘最凶狠的便是神道，他们加入了“死灭洄游”带来的盛大狂欢。
御三家让出大部分吃饭的餐盘。
总监部递上吃饭的筷子和刀叉。
麻生秋也欣喜地注视着他们用最快速度解决佛道残余势力的反扑，然后递上一张餐巾纸。
吃得盆满钵满的“神社本厅”对咒术界的好感度不断上涨，感慨神道与咒术师才是同一阵营的人，毕竟神道负责定点制造出咒灵，再发布任务，咒术界负责解决咒灵，再收取佣金。
这个地狱般的玩笑话在神道势力高层的嘴里悄然传出，进入咒术界后没有一丁点水花。
无其他原因，咒术师们习惯了执行神社任务。
这就是真相。
谁会反驳经常见到的雇主呢？
“神社本厅”心安理得地享受国家的免税政策，享受排佛、灭佛后的胜利果实。
这个国家的政权要依赖于信仰的力量，皇室就是神道最大的同盟，要不然当初与佛道好得如同亲生父子的皇室为什么要抛弃佛道，转头神道的怀抱？那是神道可以升华皇室的地位。
扭曲的社会结构，不平等的雇佣关系，自诩神之代行者的宫司们打心底里认为神权的重要性。
虽然存在有识之士告知他们警惕咒术界，但是他们想不出敌对的原因。
神道不是佛道那种外来户。
他们交织在一起互不干涉发展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
平安京时期，不乏有神道势力的巫女嫁入咒术师家族，反过来却没有女性咒术师嫁入神道势力。
第一个承认两面宿傩是神灵的也是神道，他们向天皇提出建议，用供奉一位诅咒之王的方式换取对方停止在京都的杀戮，京都新尝祭的举办就是为了祭拜诅咒之王。
东京高专，失去校长身份的夜蛾正道仍然尽职尽责地巡察学生的状态。
麻生惠、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都是罕见没有被波及到的学生，在复赛期间摆烂到前一千名，每个人获得500万日元的全体参与奖和前一千名的眼镜型咒具。
五条班的一年级学生在教室里比划谁戴上眼镜最好看，这样的画面让夜蛾正道会心一笑。
果然正常小孩都不是核动力牲畜，没有追求排名的执念。
夜蛾正道骂的是谁？自然是代理校长夏油杰。夏油杰为了赚取积分，屠杀的次数远胜其他咒术师。夜蛾正道崩溃地发现自己教出的四名学生，好学生只有家入硝子一人。
可惜好学生会让夜蛾正道感到慰藉，坏学生则会让夜蛾正道念念不忘。
最令夜蛾正道心酸的就是死在五条家的麻生秋也。若非麻生秋也的遗嘱是葬入五条家，永远地陪伴五条悟，夜蛾正道早就一个人偷偷地去制作麻生秋也的咒骸，然后让儿子能够重新活一次。
夜蛾正道复制过麻生秋也的身体数据，那次的拍肩还惹得麻生秋也发火了一回。
作为一个五条悟口中的中年老男人，夜蛾正道感到苦闷和寂寞的时候，不止一次在深夜编织猫咪毛毡玩偶，然后摆在麻生秋也生前的卧室里。
他知道麻生秋也最喜欢猫咪，对熊猫兴趣一般，缺乏日本人的痴狂。他还知道麻生秋也希望下辈子当一只猫咪，无忧无虑，可以在亲近之人的身边嬉闹玩耍。
麻生秋也是为了见证生命的意义而来到咒术界。
夜蛾正道祝福儿子找到了，并且死而不悔，这样才能按住他制作咒骸的冲动。
二年级的学生，夜蛾冬也开心地跟夜蛾正道打招呼，狗卷棘说道：“海带！（饭团语：你好。）”
夜蛾正道问他们有没有看见夏油姐妹和禅院姐妹。
夜蛾冬也喜欢看美女，积极地说道：“她们在女生宿舍，夏油老师给她们放假了。”
夜蛾正道拍了一下脑袋：“是我糊涂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放寒假了。”
夜蛾冬也憨憨地说道：“‘死灭洄游’没有结束，我们也没有办法真的去休息啦。”
学校的氛围很好，这些学生会来教室是纯粹一起等消息、聊天、讨论等下去哪里玩，500万的全体参与奖激发了他们购物的欲望，极大缓解了参赛的心理压力。
夜蛾冬也询问：“老爸，复赛结束后，下一场比赛就是总决赛了吧？”
夜蛾正道不能保证：“如果你看过体育竞赛，你就明白还可能有半决赛、附加赛、资格赛。”
夜蛾冬也晕乎乎地说道：“这么多比赛环节？”
夜蛾正道笑了笑，想到死亡的咒术师家属又敛去不该有的情绪：“嗯。”
他摸过狗卷棘的银发，指尖触及那抹像白色的发丝，不知不觉勾起对五条悟的担忧之情。
两面宿傩通过参赛得到了3根手指。
整个咒术界有把握战胜两面宿傩的咒术师，仅此一人。
偏偏，五条悟下落不明。
夜蛾正道害怕夏油杰不自量力地去挑战两面宿傩，到时候他又多出一个收尸的对象。
“唉……”夜蛾正道告别两人，“我去看一看杰。”
教师宿舍，夏油杰不在。
夜蛾正道敲了门没有得到回应，郁闷地说道：“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东京高专、京都高专的师生集体留校，少数人外出，总监部借调咒具，齐心协力地等待下一轮比赛。“死灭洄游”给予咒术界休整的时间一晃而过，1月21日0点整，玩家们又爱又恨的游戏如约到来。
一如既往的大手笔开幕仪式，八万余处“光柱”冲天而起。
[叮咚——]
[“死灭洄游”全体游戏组向大家问好。]
[万众期待的总决赛到来了吗？不，这是决定入围总决赛的资格赛！]
[本轮奖金池不变，游戏场数量轻微提升，游戏难度大幅度下降，请大家做好备战。]
[参赛条件：请通过复赛的玩家进入“光柱”内的游戏场。]
[游戏难度：蓝光（安全）→紫光（低烈）→绿光（中烈）。]
[资格赛主题：灭神。]
[资格赛介绍：日本神灵的形象诞生于绳文时代至弥生时代，以创世神伊邪那岐命和伊邪那美命为核心，后在古坟时代被整理出具体的神系，让我们隆重地告诉这个世界——祂们不存在于此世！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扫除封建迷信，人人有责，请尽情地把神社夷为平地吧！]
[资格赛第一名奖励：盘星教副教主之位。]
[资格赛第二名奖励：京都不空会社旗下的一座涉谷大厦。]
[资格赛第三名奖励：一截中断型咒具“黑绳”。]
[资格赛前十名奖励：进入总决赛“伊势神宫”游戏场的玩家资格。]
[资格赛前一百名奖励：1亿日元。]
[全体参与奖：精英律师团队送大家免罪申请一份。]
[最终大奖：①1000亿日元。②1000万只咒灵的封印归属权。③特级咒具“狱门疆”。④御三家之主的一具尸体。⑤【等待揭晓】。]
……
咒术界发出一片唏嘘声。
他们的胃口被养刁了，与复赛的丰厚奖励相比，资格赛的奖励看上去不够劲爆刺激。
然而，知情者发现每一条奖励都不能深挖细节。
盘星教为何物？
奈良时代创立的一个小型宗教组织，信仰天元，他们的副教主就等于“死灭洄游”的自己人。
京都不空会社为何物？
大正时期普通人创立的一个商业机构，是京都老牌的商会，拥有一座银座大厦在情理之中。
不过谁能想得到他们居然跟“死灭洄游”游戏组有关联！
咒具“黑绳”为何物？
两面宿傩袭击东京高专的忌库，特意“盗走”的物品之一，可以打断术式的咒具！
这个咒具是特级咒具“狱门疆”的开锁钥匙！
总监部下令，咒术师必须得到咒具“黑绳”，不能让他们流落到诅咒师的手里。身为五条悟最看好的高专学生，乙骨忧太被总监部召见一次后，稀里糊涂地就背负上众人的期望——获得第三名的奖励。
祈本里香暗暗叫苦，第二名的涉谷大厦才是她和忧太需要的奖励啊！
她不敢对其他人发牢骚，其他人不会理解自己。
只有星绮罗罗阴阳怪气地发来短信：[好可惜哦，第二名的奖励与你们没有关系。]
祈本里香气炸。
祈本里香抱紧这段时间憔悴万分的乙骨忧太。
“忧太，我们去抢夺第二名的奖励，第三名的任务交给夏油老师和九十九由基！”
“这样不好……五条老师还在封印里无法出来……”
“我们连‘狱门疆’都找不到！”
“最终大奖里有它。”
“忧太，你要赌上性命去得到‘狱门疆’吗？仅仅是为了一名学校的老师？”
祈本里香的声音惊惶，不知何时开始，东京高专在乙骨忧太心中的占比一步步加大。
五条悟是教导了乙骨忧太三年的老师没有错。
但是，这个世界何时轮到学生去拯救老师，他们还是一群未成年人啊！
即使是血脉相连的家人，祈本里香也可以舍弃，她的双眼只能看见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人，乙骨忧太是祈本里香的全部世界，祈本里香却不愿意乙骨忧太受到伤害。
“两面宿傩那么残忍，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活下来？”
她近乎是在尖叫。
“我无法眼睁睁地看你闯入总决赛啊！”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去解读“死灭洄游”的游戏规则，看见前十名的玩家入围总决赛。
总决赛的地点在日本三重县伊势市，是占地5500公顷的“伊势神宫”。
那里是神道的根源。
那里由日本皇室直接供奉，相当于法国巴黎市中心面积。
毫无意外，祈本里香判断神道被灭后，所有佛道、神道势力的报复会集中在伊势神宫的总决赛上，电视机和电子媒体上，日本政府已经提前疏散伊势市的居民，理由是特大地震的预警。
祈本里香用她的泪水去恳求善良软弱的乙骨忧太：“我宁愿你放弃比赛。”
乙骨忧太擦拭女朋友的脸庞，心如刀割，剿灭佛道势力的过程让他学会了领域展开。
他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特级咒术师，现代咒术界晋升的第五人。
“我要解救老师，为老师拿回御三家之主的尸体。”
乙骨忧太露出柔软的笑容，眼中布满的红血色让他散发出坚决的气息。咒术师存在的意义，被总监部赋予的责任，这些是值得十七岁的乙骨忧太飞蛾扑火的东西。
它们比爱情还要璀璨。
学弟学妹们总是用仰望的目光看乙骨忧太身上的光芒。
乙骨忧太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里香，我是一名咒术师，不能当逃兵。”
祈本里香的牙齿上下磕碰，颤栗不停，忧太变了，忧太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男朋友了。
咒术界分走了乙骨忧太对未来的规划和责任心。
他义无反顾地向前走，残忍地把祈本里香留在身后，理由是他可以回头找到更加安全的她，完全没有吸收到五条悟在家里失去麻生秋也的教训。
乙骨忧太的身上出现五条悟的一部分影子，是高傲之人的侧影。
祈本里香绝望了。
五条老师，你毁了我的忧太，你用言传身教把他变成了围着咒术界打转的怪物。
当咒术师到底有哪里好？工作与杀戮换不来幸福的人生啊！
第738章 “死灭洄游”资格赛第二步
少年时期，夏油杰的梦想是拯救世界，没有考虑过房子的问题。
随着他吃足苦头却一无所有的下场，他惊觉拯救世界的前提是有一个安心的住所。
房子是必需品！
没有房子的成年人在东京没有归属感！
夏油杰再次看中“死灭洄游”资格赛第二名的奖励，脸皮的厚度完成了一轮超级进化。
他暂时摆脱了贞操危机，九十九由基被他气跑了。
“京都不空会社？”夏油杰翻找手机相册，在照片里面找出上一套房子的产权证明，上面的开发商就是“京都不空会社”，简而言之——他和五条悟的房子买在了羂索的地盘上！
“这个家伙……离当我妈就差一步之遥了。”
羂索的恐怖感再次淹没了夏油杰，令夏油杰瘫坐在一处“蓝光”笼罩的神社屋顶上。
有的人盯上他的前面，有的人盯上他的后面，还有的人盯上他的尸体，御三家更是希望他签订尸体买卖协议。
他要不要这么受欢迎啊！
咒术界受人追捧的“万人迷”不应该是五条悟吗？
羂索凭什么就不看上六眼？白白让麻生秋也捡了个漏，娶又不娶到位，浪费五条悟的那张脸。
夏油杰想要锤羂索一顿，拳头在面对麻生秋也的期间自动软化。
看看头顶的结界，看看咒术界的改革，该懂的都懂——麻生秋也比羂索还可怕。
“死灭洄游”资格赛的难度大幅度下降，神道比佛道弱了不止一星半点，最高难度的（根源级）“伊势神宫”都被剔除出去，游戏场留给了一群“特级”玩家参赛的总决赛。
日本官方认可的神社有80734座，无数信仰型咒灵的刷新地点。
夏油杰怀疑麻生秋也拥有天元结界的权限，才不相信麻生秋也跑遍了日本的神社。
“蓝光”游戏场的数量最多，普通人都能单人毁灭一座神社。
“紫光”游戏场里最亮的是贵船神社，“丑时参拜”让这里成为灵异地带。
“绿光”游戏场里皆是声名显赫的大社，如明治神宫、出云大社，春日大社等等。
夏油杰突然想到几个咒术界笑点，涉谷地铁站的上一站就是明治神宫，然后奈良县的春日大社供奉的是藤原氏的氏神，乙骨忧太是“菅原”和“藤原”的后人……
不不不，最搞笑的是五条家与神道势力“天满宫”、“天神社”之间的联系！
五条家的祖先是菅原道真，被日本称之为“学问之神”，供奉菅原道真的神社约有1.2万余座，五条家在给祖先造势方面不留余力，无愧于封建迷信的爱好者。
天满宫的总本社之一，京都市，北野天满宫，日本第一个供奉历史人物的神社。
天满宫的总本社之一，福冈县，太宰府天满宫，神社建立于菅原道真的墓地之上。
夏油杰的嘴角压不下去了：“决定了！我先去拆悟家里的神社。”
他担心其他咒术师顾忌五条家，不敢破坏五条家的祖先——菅原道真的神像和牌位，这怎么可以呢，咒术界的改革不该为任何一家势力停下脚步！
先“菅原”再“藤原”的神社，咒术界都要夸夏油杰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
日本岐阜县，同样雷死咒术师的笑话比比皆是。
麻生惠和虎杖悠仁张大嘴巴，震惊地接到了咒术界的任务——摧毁两面宿傩的神社。
地点是岐阜县高山市，一宫水无神社。
他们来到信仰两面宿傩的大本营后，通过同行的口中得知，上一轮灭佛行动中，两面宿傩为了抢夺积分，亲手砸了岐阜县境内千光寺、善久寺、日龙峰寺等供奉两面宿傩神像的佛道寺庙。
两面宿傩大有自己亲自来，不让别人下手的霸道气势。
虎杖悠仁担忧道：“我们毁掉一宫水无神社，两面宿傩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麻生惠反射性地说道：“他敢？”
虎杖悠仁：“……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魄力了，惠。”
麻生惠掏出任务报告，仔细看上面的内容：“只要是总监部的任务就没有问题。”
在虎杖悠仁对任务的纠结下，麻生惠的眼底有细微的笑意：“我相信老爸。”
虎杖悠仁撸起衣袖：“我们还是老样子吗？”
麻生惠做出召唤玉犬的手势：“嗯，分工合作，我破坏内部的坚固结构，你从外面开始拆起。”
他手上的式神里，最会拆家的就是狗狗和一群源源不绝的闹腾脱兔。
“蓝光”的游戏场内，神社里不存在任何咒灵和咒术师，入侵者是两名高专学生。在咒术师的超凡力量下，轰隆声不断，从里到外，从地基到屋顶，一宫水无神社变成“死灭洄游”的牺牲品。
两人联手，本来应该是麻生惠的术式占积分的大头，结果这一次是虎杖悠仁。
麻生惠：“咦？”
虎杖悠仁：“欸？为什么是我？”
话音刚落，虎杖悠仁的积分瞬间达到开启排行榜的最低要求。
虎杖悠仁和麻生惠这些学生都是保留昵称，隐藏真名的一批咒术师，天生不爱嚣张。
这一刻，虎杖悠仁的昵称“妈妈最爱的崽”被“死灭洄游”强行改变了。
[第100名：宿傩后人（100分）]
虎杖悠仁的瞳孔地震。
虎杖悠仁上下寻找排行榜的其他名字，却没有看见两面宿傩和里梅。
完了，他的昵称变成了排行榜前一百名里最靓的崽。
麻生惠看不见排行榜，皱起眉头，注意到朋友的不对劲：“悠仁，你看见了什么？”
咒术界排名前九十九名的所有玩家都有机会看见第一百名的昵称。
不过，真正注意到他的还是最关心时局的咒术师们。
夏油杰：“宿傩后人？”
九十九由基：“宿傩的名字都没有出现在资格赛，反而是他的后人出现了？”
禅院直毘人：“莫非是直哉有孩子？”
乙骨忧太：“两面宿傩的血脉也像是我家一样流传下来了吗？”
加茂宪纪：“加茂家说两面宿傩没有后人啊。”
加茂家疑惑，禅院家不解，五条家把排行榜的突发情况汇报给修身养性的家主大人。
五条悟听见后眼神困惑，无法猜出宿傩后人是哪个人。
伏黑甚尔琢磨一阵子，感觉不对啊，说道：“两面宿傩有后人，他夺舍自己的后人不就好了吗？那样灵魂和身体的契合度会是最高的吧。”
五条悟吐槽道：“以两面宿傩吃人的性格，他会让女人给他生孩子吗？”
咒术界对宿傩后人猜来猜去，虎杖悠仁战战兢兢地不敢改回名字。
“惠，怎么办？你快救救我！”虎杖悠仁把昵称说出来，果断给咒术界最大关系户的麻生惠跪下了，抱大腿嚎啕大哭，“我不想顶着这个会判死刑的昵称活下去啊！”
“你怎么会是宿傩后人？”麻生惠挣扎地说道，“别抱我大腿，我救不了你。”
没救了，去死吧，咒术界容不下你。
千年前最强的诅咒之王还跑出来一个叫虎杖悠仁的后人？
虎杖悠仁泪眼婆娑：“你不能放弃我，我们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啊！”
麻生惠不爽道：“你可真会攀关系，我跟你不是好兄弟，你找京都高专的东堂葵去认亲吧，喂——你给我松手！我的裤子快要掉了，我们去问一问游戏客服！”
“娟儿，虎杖悠仁是两面宿傩的第几代后人？”
[亲，这是玩家两面宿傩的隐私。]
“娟儿，咒术界用虎杖悠仁的血脉可以诅咒得到两面宿傩吗？”
[亲，可以。]
“他岂不是要死了？”
[亲，两面宿傩的外号叫作诅咒之王，你们没有办法诅咒他去死，效果跟挠痒痒一样。]
“所以是宿傩后人里直系却废物的血脉？”
[亲，请尊重玩家“妈妈最爱的崽”的家庭背景，他也不想当宿傩后人。]
“啧，怪不得虎杖爷爷的脾气那么差，幸好悠仁没有传承到这一点。”
麻生惠狠狠掐了一把虎杖悠仁的脸颊，告诉他分析出的真相：“你是宿傩后人无疑，而且是直系血脉，你不能暴露出来，咒术界会拿你的血脉去诅咒两面宿傩。”
虎杖悠仁脸色复杂、混乱、迷茫，自己的家庭背景怎么一次比一次还复杂。
爷爷，我后悔了，我应该在您去世前听完您的唠嗑！
……
海外岛屿上，里梅外出一趟，从诅咒师群体得到部分情报后分享给宿傩大人。
里梅笑得眼泪要出来了，上次敢对宿傩大人示爱的是“万”，那个女人被宿傩大人砍死了。
“咒术界又是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宿傩大人的后人啊！”
“……”
两面宿傩听见后，若有所思。
羂索拿不出诱惑力高的奖励了，咒具“黑绳”大概率是临时编织出来的样品。
一个“宿傩后人”就想要忽悠两面宿傩去参加资格赛？别做梦了，他才不会当羂索的打手。不过他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一直存疑，没准父系的血脉逃过一劫，被羂索这个贱人保护着传承到了现代。
两面宿傩没有生气，但是不妨碍他对羂索记上一笔。
两面宿傩开始行动：“里梅，停止训练，你陪我取回‘神武解’和‘即生佛’。”
里梅知道“神武解”是宿傩大人的特级咒具，可以增强近战的能力，而自己是“神武解”和“即生佛”的保管者，连羂索也不知道这两样物品的下落。
里梅处处为宿傩大人考虑：“您缺少2根手指的力量，直接吞噬‘即生佛’会不会太快了？”
两面宿傩：“我有预感总决赛会是一个惊喜。”
里梅不小心说出实话：“羂索给我们带来过惊喜吗？”不是惊吓吗？
两面宿傩吃腻了岛上的物资，准确来说是嫌弃里梅的厨艺跟不上外界的水平，他拉长语调地说道：“下次见面就宰了他，里梅，你别让他躲在你的身后，否则我把你一起砍了。”
里梅鞠躬：“我尽力，请不要为我容忍羂索。”
话虽如此，里梅却不觉得两面宿傩对羂索有杀意，更像是同一个层次之间的强者在戏谑。
他有两句话不敢说出口。
羂索以前不是喜欢躲在您的后面吗？这种行为好像有一个名词？
——拉拉队？
第739章 “死灭洄游”资格赛第三步
虎杖悠仁不敢刷分了，老老实实地等自己的排名掉下去。
麻生惠没有换搭档，但是把虎杖悠仁当辅助监督来使唤，弥补自己一个人玩游戏的不愉快。
[100名：宿傩最爱的十影（180分）]
实锤了！
是他的老爸在搞事！
麻生惠有一种遭到背刺的郁闷感，自己为什么要跟两面宿傩挂钩啊。
“惠。”虎杖悠仁挤眉弄眼，“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你祖宗和跟班没参赛感到十分遗憾。”麻生惠冷冷地回应宿傩后人，鞭尸对方的血统。
虎杖悠仁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在麻生惠面前矮人一等。
麻生惠单手插兜，快步走向下一处神社，他们不用去外地，每个城市都有等着拆除的神社。
“死灭洄游”资格赛的昵称出现大量更改，一切源于两面宿傩和里梅的中途退赛。
[第一名：宿傩最嫌弃的咒灵操使（3400分）]
[第二名：宿傩觉得是鸡肋的纯爱战士（2000分）]
[第三名：宿傩觉得有点奇怪的赌狗（1870分）]
[第四名：宿傩没吃过的星浆体（1650分）]
[第五名：宿傩路过会踹一脚的天与咒缚（1200分）]
游戏举办方的麻生秋也彻底放飞自我。
没办法，麻生秋也囊中羞涩，拿不出新的宿傩手指当奖品，两面宿傩就一脚踹开了对方。
资格赛的第一天刚开始，前五名分别是夏油杰、乙骨忧太、秤金次、九十九由基、与幸吉。他们的分数和排名让麻生秋也深感两面宿傩带来的鲶鱼效应——咒术师们失去威胁感了！
九十九由基逐渐摆烂，排名下滑，别说是跟夏油杰抢夺第一名了，直接掉入第四名。
受到排名影响，远在另一个城市里的夏油杰产生了内疚之情。
“九十九，你要振作一点啊。”
夏油杰急忙编辑手机短信安慰某人，完全不想要第一名的奖励：盘星教的副教主之位。
盘星教的教祖大人是天元的关门弟子：发疯前的麻生秋也。
如今盘星教被麻生秋也放养。
谁去当副教主，谁就羊入虎口，不仅有加不完的班，还会有吃不完的心灵鸡汤。
九十九由基收到短信。
九十九由基：“呵。”
东堂葵跟在突然颓废的老师身边，一脸了然地说道：“夏油老师最喜欢的女人果然不是老师啊。”
九十九由基顿时大怒：“我不符合要求，这个世界上有谁符合他的要求？”
东堂葵摸下巴：“作为局外人，我看得很清楚，老师在婚姻里最大的弊端是性别和太好说话了。”
九十九由基：“啥？”
东堂葵同情地看着老师：“你若是男人，夏油老师敢这么耍你玩吗？”
九十九由基干巴巴地说道：“夏油不会找男人假结婚，你的前提条件就弄错了。”
东堂葵摇晃食指：“不，假结婚跟性别关系不大，相反他找一个男人结婚更能气死父母。你猜夏油老师为什么最后找上你吗？我怀疑跟五条老师或者麻生老师的教唆有关系。”
九十九由基茅塞顿开，期待东堂葵继续说下去。
东堂葵抽丝剥茧地说道：“咒术师是孤僻且独立的职业，男人之间的友情不比爱情逊色，夏油老师体会到的友情太过于深刻，导致他看不上爱情也很正常。其实你早就履行起妻子的身份，帮助他照顾养女，提供一个落脚处，不……你们更像是离异夫妻，双方互相关心，却是搭伙过日子。”
“离异夫妻”一词砸痛了九十九由基的脑袋，让她双目失神，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东堂葵感慨：“太惨了。”
东堂葵春心荡漾地说道：“还是小高田好，我的结婚对象绝对不找一个咒术师。”
咒术师不适合谈恋爱，不适合结婚，东堂葵专心追星，发誓有一天会把小高田娶回家当老婆！
九十九由基送了东堂葵一记威力十足的拳头，正中脑门。
东堂葵眼冒金星，倒地。
日本社会，灭佛行动圆满结束后，灭神行动受到的阻力来自于世俗界，神道的最高领袖之一：皇室代表怒斥“死灭洄游”的客服说话不算话，那位声音成熟的女声回答：[亲，我们没有信誉，也没有道德哦~。]
皇室代表说道：“别以为我们不清楚你是谁，你背后的人就是加茂家新上任的家主！”
加茂家的权利更替，曾经联姻过的皇室最为敏感。
他们明白“麻生秋也”不改名换姓、死而复生的上位过程有多么的不合理。
“娟儿”沉默片刻。
皇室代表以为自己抓住了敌人的软肋。
“娟儿”温柔地说道：[亲，“死灭洄游”资格赛无法更改，但是可以更改总决赛的地点。]
皇室代表要求停止游戏，“娟儿”如同没有听见一般地自顾自地发言。
[选项一：伊势神宫。占地面积约5500万平方米。]
[选项二：东京皇居。占地面积约115万平方米。]
[选项三：京都御所+京都御苑。占地面积约11万平方米+91.2万平方米。]
[亲，娟儿温馨提示：总面积小于100万平方米的皇室居所不纳入考虑范围之内，太小了。]
“死灭洄游”游戏方漠视皇室代表铁青的表情，东方有一句古话：死道友不死贫道。
皇室可以抛弃佛道，难道就不能抛弃神道吗？墙头草没有立场可言，谁能让皇室生存下去，谁就是皇室渴望的靠山，何况加茂家与皇室是关系紧密的盟友，血脉的纽带在加茂家嫡系成员的外表上就能看出来。
加茂家，麻生秋也以强势的态度搞定了皇室，达成协议，不得不消耗了一些脑力。
他揉了揉太阳穴，没有让任何仆人为自己按摩。
对于封建家族的人上人待遇，麻生秋也不会刻意拒绝，也不会刻意享受，维持住自身人格的锚点。他没有喊“人人平等”的口号，遵从着《论语·为政》中孔子名言：“从心所欲，不逾矩。”
如果得到力量、得到权利就贪欲享受，那样只会沦落为心灵的下等人。
麻生秋也从未忘记自身渴望爱的“残缺”和“不圆满”。
他会有成为满月的那一天。
迟早，迟早。
……
五条家，伏黑甚尔每天打电话一次，汇报五条悟的居家坐牢状态。
“他最近挺安分的，问的也不多了。”
“总决赛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五条家待烦了，那群人一板一眼，看着真无聊。”
“什么？你不满意？六眼保持安静状态也不好吗？”
伏黑甚尔大呼小叫起来，老板就是事多，一点也不体谅属下的心情。
“一定要给他找事做？”伏黑甚尔复述老板的话，烦躁地说道，“他被关在‘狱门疆’里，我能让他干什么事，实在不行……我教他赌博？耶，你居然答应了。”
伏黑甚尔得到麻生秋也的命令，喜不胜收地去收集赌博道具，准备带坏六眼。
对此，五条悟一脸无语。
电视机上转播着第17届亚足联亚洲杯男子足球赛，简称亚洲杯，举办时间是1月5日至2月1日，地点在阿联酋，今天是1月21日，正好是八分之一决赛：伊朗对战阿曼，日本对战沙特。
伏黑甚尔强行叫出五条悟，拉着对方研究赌球和下注的事情。
这辈子抗拒赌博的五条悟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不赌博，就不存在输赢的问题。”
伏黑甚尔反驳：“这也是一种游戏！”
伏黑甚尔跑出去告诉五条家的仆人，说他们的悟大人要一笔钱玩游戏。
五条悟跟赌狗说不通道理，眼睁睁地看着伏黑甚尔摩拳擦掌，仿佛要去证明自己转运了。
不，不要浪费自己家里的钱啊！
五条悟无可奈何：“伏黑甚尔！你有点自知之明，你的运气就没有好转。”
伏黑甚尔专心致志地看比赛，了解赌球规则，嘴里说道：“我能复活，说明我死了一次后转运了。”
五条悟没有忘记天与咒缚都是一群倒霉蛋。
无可奈何之下，五条悟加入伏黑甚尔的赌博大业，用自己的工资卡代替了五条家的钱。
伏黑甚尔无所谓，花谁的钱不是花呢？
他唯一不满意的是金额：“六眼，你的工资收入好低啊。”
五条悟解释道：“我领的是固定薪水，不是任务报酬，已经是日本政府某些部门的部长级收入。”
五条悟失落地说道：“我失踪这么久，高专都不给我打工资了。”
伏黑甚尔：“活该。”
一个可以领任务报酬到手软的咒术界最强跑去领固定工资，做慈善啊？
五条悟的奉献精神是建立于物质生活的满足之上，伏黑甚尔鄙视对方，又羡慕御三家的咒术界天才就是一群可以专心追求梦想的人，而伏黑甚尔从生到死都没有得到过“梦想”。
加入赌博之后，五条悟的眼神下垂，心想：总算把伏黑甚尔糊弄过去了。
他最近这么安分守己，五条家都该哭了，伏黑甚尔竟然还要给他找麻烦！简直是有毛病！
在“狱门疆”里待着的时候最安全，五条悟基本上是在研究反转术式，而不是伏黑甚尔想象中的开放式领域展开。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提高过反转术式了，一方面是他达到了“高速再生”的境界，即使是家入硝子在自愈力上也比不上他的水平，另一方面是自己有同伴，这方面的治疗压力转移给了家入硝子。
现在他无法安逸下去了。
他必须掌握治疗他人的反转术式，用来验证逻辑闭环的两个关键问题。
——伏黑甚尔是否能接受反转术式的治疗？
——伏黑甚尔的身体会受到咒术的“污染”，从而短暂的失去零咒力之人的特性吗？
五条悟是一个实事求是的理性之人，不会偏听偏信敌人的发言，他回忆麻生秋也对特级咒具“释魂刀”的高度抗性，伏黑甚尔同样对“苍”和“赫”的抗性极高，两人有相似的结果：受到轻伤。
用身体的零咒力类比灵魂的零咒力，用“天与咒缚”来解释这一罕见的现象。
这个课题理论上是可行的。
既然可行，五条悟就要亲手去证明，谁让夏油杰靠不住，九十九由基也不会跑到五条家来找自己。
只要伏黑甚尔说的是事实，五条悟就能去找麻生秋也，摆脱现状。
五条悟从未如此地讨厌“隐居”的生活，朋友们不在身边，疑似走上血腥的道路。
而他……
短暂地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五条悟一直对于咒术界很重要，重要到他自己也这么认为，是“死灭洄游”打破了他断档式第一的位置。
两面宿傩狂气地碾压咒术界，夏油杰凭借召唤咒灵的能力一跃而起，追逐排名和奖励。在失去五条悟的时候，咒术界群星闪耀，不会再有一个人挡在所有咒术师的前方，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不需要五条悟独自支撑的“死灭洄游”反而令五条悟解放了。
亚洲杯比赛，伊朗赢了，日本赢了。
伏黑甚尔气得摔了杯子，口口声声叫嚷着明天还有下一场比赛。
回到“狱门疆”的世界，五条悟伸出衣袖下敏感的手腕，割开后，任由鲜血洒落在满地白骨之上。
他一次次挖掘咒术师灵魂的潜力，压榨负面情绪。
他全方位地注视自己，确认每一丝进步，确认咒术师无法治疗旁人的原因是什么。
——是我的心还不够广袤吗？
五条悟否认了这一点，麻生秋也总是夸赞他的心灵胜过其他人。
——是我不够慈悲吗？
五条悟又一次脸上有了情不自禁的微笑，因为每次自己动摇的时候，他就会记起麻生秋也的话。
这个世界有一个人肯定着他的内心，为他排除万难，留下正确的选择。
“那一定是我还不够强大。”
五条悟握住拳头，血液加速流出，他凝视自己造成的自残伤口，人与人的共情源自于相同场景下的心情，他的傲气让他想到了第一次觉醒反转术式的经历——越是靠近死亡，越是能挣脱死亡。
他相信自己的潜力，而麻生秋也总是怀疑着潜力。
所以，这反而是麻生秋也抓不住反转术式的核心，要依赖羂索完成蜕变的原因。
“秋也，我会去找你，无论你是生是死，我必然不会等上一千年。”
……
输光了的伏黑甚尔眼神呆滞，进入贤者状态，而后接到麻生秋也的电话——他被老板骂了一顿。
“你赌博能不能花你自己的钱啊！！！”
五条悟的工资卡，上面每一分钱的动向都在麻生秋也的监管范围之内。
敢学夏油杰养女人，五条悟就死定了。
所幸，五条悟把自己养的很好，生活精致，衣品提升，没有烂好心地资助某些贫困生，工资卡上最大的一笔开销是买车，麻生秋也万万没料到伏黑甚尔能花光五条悟的私人存款！
禅院家的败家爷们讨饭讨到了五条家主的头上，还不允许五条家主押他的对立面！
伏黑甚尔掏耳朵，耳朵快要聋了。
哈，自己都输了，还能怎么办？让他掏钱去弥补五条悟的损失？
伏黑甚尔的神经绷断，决定挂断老板的电话：“我这里信号不好，明天再汇报工作。”
老板怒斥：“你是在五条家！全日本通讯最好的地方！”
伏黑甚尔：“……”
五条悟吃过的亏，让下一个用同样理由的人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
第740章 “死灭洄游”资格赛第四步
不赔钱，绝对不赔钱！
他凭本事花光，让五条悟本人来索赔，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伏黑甚尔的倔驴脾气上来，与老板对着干，就算是孔时雨打电话来劝说也没有用。
最后，是麻生惠的电话打了过来。
麻生惠：“喂？听说你花光了五条叔叔的私人存款？这是我的钱。”
伏黑甚尔：“？？？”
麻生惠强调：“请你看一遍五条叔叔的遗嘱，上面写明了五条叔叔死后，我继承他的私人存款。”
伏黑甚尔心虚了一刹那，狡辩道：“他没死，你无法继承遗产。”
麻生惠冷冰冰地说道：“你现在死了，我能继承你打工赚到的遗产吗？你把钱还给五条叔叔！”
丢人现眼的亲爹，居然让养父告状到了自己这边。
本来无法联系到麻生秋也的麻生惠得知此事后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我宁愿你去抢五条叔叔的存钱罐，你也不能拿走他在全世界出差奔波的血汗钱！”
“……我知道了。”
伏黑甚尔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转过头，他怒火中烧地去了一趟东京高专，踹开仿木钢门，抢走五条悟在教师宿舍里的存钱罐。
在墨镜小白猫胖乎乎的肚子里，他仅仅掏出了数百块钱的硬币。
伏黑甚尔不敢置信，这就是被轮番提到的存钱罐？一个五条悟在上班时期攒的钱？
“五条悟！你是个穷鬼吗？！”
他拼命摇了摇存钱罐，里面蹦不出隐藏的硬币，反倒是存钱罐表面的字迹吸引了目光。
【麻生赠五条的存钱罐】
【招福纳财】
【投币一次，主人笑一次】
伏黑甚尔怀疑人生，一枚硬币就能买五条悟笑一次，御三家应该能买到五条悟笑僵为止啊。
六眼，麻生秋也把赚钱的办法写在上面，你怎么就赚这么一丁点？
伏黑甚尔撸走硬币，带着存钱罐回到五条家，用先还钱再偷钱的方式说道：“我儿子不让我动你的遗产，那是他的。”开头第一句话就让五条悟额头的青筋微跳，好气，但是不能跟伏黑甚尔一般见识。
伏黑甚尔散漫地说道：“别指望我道歉，能还钱就不错了。”
在五条悟的迷茫表情下，伏黑甚尔把空了的存钱罐交给对方：“六眼，你把存钱罐拿好。”
五条悟的手根本拿不起来！
伏黑甚尔就把墨镜小白猫存钱罐放在五条悟的头顶上。
“OK！”
伏黑甚尔拍照，附上文字发给五条家的人：【你们的家主大人待在家里太无聊，决定卖笑了！】
五条悟僵硬地保持不动，“六眼”上翻，盈润的蓝眼睛去注视存钱罐。
“我的钱呢？我的硬币去哪里了？！！”
“归我了。”
伏黑甚尔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想要见识一下五条家对六眼的疯狂程度。
……
现实是五条悟骂了今天跑过来的每一个族人，毫无笑容，双眼全是怒火。
“你们去把我的硬币抢回来！”
“少一枚硬币，我就让你们去太宰府亲手挖祖坟！！”
五条家确实需要挖祖坟，然后把菅原道真的遗体迁移入京都族地，但不是为了这个理由啊。
五条家的人苦哈哈地去追杀伏黑甚尔。
有一说一，他们打不过伏黑甚尔，这家伙皮糙肉厚，根本不怕普通的咒力攻击，体术又高明得吓人。可是五条家能在伏黑甚尔消费后，变着花样再把硬币赎回来，假装是自己抢到的东西。
橘子们已经对安抚悟大人的方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过程很重要，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另一边，五条辰压根就没有上当，侧头询问大长老：“什么时候去迁移祖坟？”
大长老五条豊说道：“咒灵操使正在砸神社，等他走后，我们的人就会去接手满天宫的全部遗址。”
五条辰思索道：“京都的白峰神宫、安井金比罗宫是归加茂家了吗？”
五条豊颇有枯木回春的精气神：“没错，明面上瓜分神社的方法就是跟谁有关系，归谁。”
论菅原道真在日本的名声和神社数量，御三家里的五条家无敌手。
这一点，加茂家祖上的崇德天皇也要让步。
利益越大，五条家和加茂家的向心力就越大，这也是五条家愿意让咒术界拆了1.2万余座“天满宫”的原因，真当五条家不计较咒灵操使的行为吗？那可是他们家的祖坟！
祖上并不是某某怨灵之一的禅院家：“……”
这回咒术界的御三家，即将通过土地合并的方式摇身一变为日本的御三家了。
当超凡力量凌驾于现实之上，咒术界养虎为患的行为被终止，再加上“死灭洄游”不留余力地挥洒奖励，最终结果就是——咒术师人均存款破500万日元，面对世俗界不再畏畏缩缩。
“死灭洄游”的特邀观众：天元闭麦。
“死灭洄游”的特邀嘉宾：两面宿傩和里梅行踪诡异，闭麦。
“死灭洄游”的特邀赞助商：日本政府、皇室、御三家一脸习以为常地面对社会动荡。
“一切安好，勿念。”
地震，海啸，火山喷发……这都是小问题。
在日本真心实意在乎神道、在乎佛道的也只有那些虔诚的信徒们了。
日本政府派人送上千纸鹤慰问神道背后失势的家族，并且毫不犹豫地收回免税和共治的特权。
度过此劫后，皇室的权利没有上升，也没有下降，破碎的是天照大神后裔的光环。
碎就碎吧，总不能为了一个光环赔上皇室全族的性命。
五条家、加茂家不照样忘记祖先的光环吗？有参考的情况下，皇室这么做是随大流而已。
今年准备继位的皇太子待在赤坂御所里，二十年如一日的当着尊贵的吉祥物。他在冬日里赏雪，对妻子风雅地说道：“今年的冬雪比去年晚来了九天，是不是在为诸神默哀呢？”
妻子闻言，把记录日本神话传说的《古事记》合上，以后再也不用翻阅了。
虚假之物被现实之人推翻，还好皇室站对了现实的位置。
他们可是活人啊。
……
供奉两面宿傩的“一宫水无神社”被毁。
供奉五条家祖先菅原道真、加茂家祖先崇德天皇的神社相继被毁。
供奉藤原家祖先的“春日大社”在乙骨忧太的复杂目光下，用“咒灵操术”进行毁坏工作。
咒灵操使的名声变得有一些奇妙。
在咒术界分不清是上升还是下降，总之在新的一年格外的受人尊敬。
资格赛里夺得头筹的人赫然就是拆爽了的夏油杰，一个晚上一个奇迹，他现在每天都能调服大批量的咒灵玉，总监部简直变成了他的咒灵批发商，而恢复特级实力的代价，则是他得为总监部效力，不能再胡乱罢工。
等他回头一看，自己的积分领先于第二名的乙骨忧太。
这不对啊！
他怎么就要第一名了？！
夏油杰特意找到乙骨忧太问个究竟，乙骨忧太战战兢兢地说道：“夏油老师，我想要的是第三名。”
夏油杰：“啊？”
第一名想要第二名的奖励，第二名想要第三名的奖励？
夏油杰揉了揉眼睛，重新去看奖励，哦，乙骨忧太是为了得到咒具“黑绳”啊。
“我们商议一下？”夏油杰的语气让乙骨忧太不敢拒绝。
“你努努力，冲第一，我想办法掉到第二名，再让秤金次交出第三名的奖励。”夏油杰有这个把握让秤金次交出第三名的奖励，听完后，乙骨忧太乖巧地说道：“好，我听夏油老师的。”
第一名和第二名进行幕后合作。
祈本里香又一次被乙骨忧太的决定气晕，男朋友连反抗夏油老师的勇气都没有！
为了阻止这件事，祈本里香私底下联系星绮罗罗：“我们不要第二名的奖励，你们加油。”
星绮罗罗惊喜：“第二名是一座涉谷大厦啊！”
祈本里香：“我们要第三名的奖励。”
星绮罗罗与秤金次商议后，回复了祈本里香：“没问题，我们去冲击第二名！”
第三名与第二名又达成了幕后合作。
祈本里香用自己的手段拖住乙骨忧太的脚步，还让乙骨忧太无法挑错。
于是，比赛积分进入奇怪的阶段，第一名的积分开始下滑，第二名的积分也开始下滑，第三名的积分开始冲刺，极快地缩短了与第二名之间的差距。
夏油杰冷着脸去找秤金次谈话，秤金次耍赖地说道：“我可不想拯救五条老师。”
秤金次大笑：“我就是一个被总监部停学的不良学生。”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秤金次没有什么恩情可言。
秤金次不给面子的行为让夏油杰发飙，星绮罗罗用术式及时转移秤金次的位置，救走了男朋友。
夏油杰浑身阴风阵阵，自言自语：“我就不信我拿不到涉谷大厦。”
赌上五条悟辛苦考上的教师资格证，他不能让秤金次得逞！
悟，这是你欠我的房子！
1月下旬，第一名夏油杰，第二名乙骨忧太，第三名秤金次。
1月底，资格赛前三名的积分差距无限接近于零，胜负难分，围观的玩家都心惊胆战。
2月初，夏油杰的排名波动剧烈，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第一名。
麻生秋也一瞧，直接派人出手，摧毁神社，将无耻控分的玩家夏油杰按死在第一名的宝座之上。
杰，你都可以当总监部的金牌咒术师了，怎么就不能当盘星教的副教主？
你给我掉到碗里来！
2月3日，夏油杰一脸绝望地度过了29岁仍然没有房子的生日。
最后一处游戏场缓缓消失，象征了神道的毁灭与咒术界的新生，“死灭洄游”的总决赛近在眼前。
咒术界的底蕴大爆发。
前十名的玩家要么是特级咒术师，要么是顶尖的一级咒术师，这些人离“特级”一步之遥。
“娟儿”阴森森地对夏油杰说道：[亲，盘星教是你的家，记得去报道哦~！]
夏油杰双目迷茫，宛如一具行尸走肉地返回咒术界。
羂索没死，他是别人眼中的小猪仔，羂索死了，他还是别人眼中的小猪仔。
四舍五入……羂索岂不是白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