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死灭洄游”报名第一步
作为“死灭洄游”唯一的特邀评委，天元是很慌的。
羂索没有跟她打一声招呼，擅自往游戏里加名字，导致咒术界高层狂Call她，以为她也投敌了。
天元无可奈何地说道：“我要是投敌，还等今天吗？”
她和羂索之间没有死仇，纯粹是羂索在这些年看她不顺眼，认为她妨碍了咒术界的进步。
——羂索，你确定是进步，不是崩塌？
天元活了这么久，早就被现实逼着学会了自言自语。
“初赛还算安全。”
“我是评委，不用参赛的吧。”
“这是你改革咒术界的第一步吗？先解决那些政府拖着不肯解决的问题。”
正因为第一名的奖品是“1根宿傩的手指”，天元一眼就看穿了初赛的意图：比赛地点有问题。
两面宿傩是什么样的人？拿他的手指去钓鱼，怕不是炸鱼。
两面宿傩进入的游戏场必然全毁。
既然如此，羂索这么做的意义一定跟破坏游戏场有关。
每道“光柱”笼罩的都是昔日的灵异地带，那里容易滋生咒灵，反复被当地居民和灵异爱好者惦记，政府之所以无法解决固定的灵异地带，最根本的原因是产权所有者不肯放手，背后涉及的利益纠纷太多了。
羂索厌恶咒术界拖拖拉拉的效率，要毁掉全日本无人居住的灵异地带，不管是废弃的医院、走丢过儿童的幼儿园、自杀圣地的树林、阴森的乡下墓地、背负巨债的烂尾楼，统统一次性铲除。
没人敢做的事情，羂索向来敢做，其他人也不敢责问到他的头上。
人类总是欺软怕硬……
天元幽默一笑，仿佛看透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她注意到两面宿傩那边，里梅率先出动，替两面宿傩探明“死灭洄游”初赛的游戏规则。
里梅选择的是附近最亮的“光柱”，不在乎游戏难度的提升。一踏入其中，他掩鼻呼吸，宽大的衣袖遮盖住半张脸，粉紫色的眼睛写满疑惑：“居然是一处废墟？羂索也太抠门了吧。”
随后，他得到[帐]强制性灌输入大脑的一段游戏规则。
[恭喜你，报名成功！]
[本场比赛是积分制，以毁灭定输赢，谁毁坏的游戏场越多，获得的积分越高。]
[]排名前三的玩家将分别获得“1根宿傩的手指”、“10亿日元的现金”、“一套东京市区的商品房”。]
[亲，请不要忘记时间，12月7日0点正式开启游戏！]
里梅环视一圈，躲在废墟里的咒灵完全不敢冒头，他若有所思地抬起手，对准废墟的承重墙。
“冰凝咒法！”
里梅冻结承重墙，再解除咒术，墙体龟裂，干净裸露，离坍塌还差一点。
“我的破坏力还是不够吗？”
里梅一跺脚，冰霜的力量朝四面八方辐射而去。
一整座冰山冻结出来。
他需要给宿傩大人探索情报，不能指望羂索，而且这是他和宿傩大人都可以参与的游戏。
经过十分钟的来回折腾，里梅成功把废墟和废墟里的咒灵一起弄成粉碎物，他发现笼罩住废墟的“光柱”先开始变暗，然后变得透明，如同雾气一样的慢慢消失了。
为了实验游戏规则，这一处的游戏场被里梅动手拆除了，得不到任何积分。
里梅回去禀报两面宿傩：“宿傩大人，我们想要拿到第一名就必须获得足够高的积分，而积分跟游戏场的难度、数量挂钩，我们所在区域的‘光柱’数量有限，不如提前去更密集的地方？”
两面宿傩思考后说道：“不，我就要在这里，这里靠近东京高专。”
他对自己的“手指”势在必得，有胆子跟他争夺第一名的人很少，不得不防备咒灵操使的诡异术式。夏油杰在上学期间曾经让禅院直哉失忆过一次，记忆型术式让两面宿傩有点忌惮。
两面宿傩下令：“你去准备交通工具。”
两面宿傩跃跃欲试：“我会在最短时间内清理掉附近的游戏场，然后出发去下一个地区。”
在禅院直哉的记忆里，他得知了很多现代游戏，这些都不如羂索举办的游戏好玩。
就是要人类在现实中的杀戮和破坏！
他会让东京高专的人报名参赛后，一个游戏场都找不到！
里梅掏出手机，现场开始搜索什么交通工具最贵最快，然后得到答复：新干线。
里梅：不行，换一个。
他见过新干线，太大了，没有办法脱离轨道。
里梅查到“飞机”，忐忑地想到自己不会开飞机的事实。
里梅绷着小脸说道：“宿傩大人，我去联系禅院家，让他们派飞机接送我们。”
两面宿傩：“哈？”
两面宿傩疑惑地看向里梅，里梅惭愧，躬身说道：“我查到东京堵车，只能走天上的区域。”
果然是人多如蛆的时代，两面宿傩的杀戮欲再次暴涨，尖锐的黑指甲轻轻刮过空气。上次羂索说封印了1000万只咒灵，倒是真把两面宿傩镇住了，平安京时代的咒灵凑到一起都没有这么多。
两面宿傩抛了一个任务过去：“还有七天时间，你去学习驾驶技能。”
里梅对精密结构的现代飞机产生抗拒心理，咬住下唇，欲言又止：“我不一定来得及。”
两面宿傩敲了敲脑壳，笑道：“我知道羂索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
里梅燃起斗志：“请宿傩大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决不能让羂索抢走自己的生态位！
12月1日，东京高专召开全体师生的会议，连明面上停学、休学的学生也被强制性喊了过来。
本来秤金次和星绮罗罗不乐意搭理东京高专，夜蛾正道没有这种威望。
但是代理校长是夏油杰。
夏油杰在电话里下达通知：“如果敢放我鸽子，你们的地下黑拳不用开办了。”
夏油杰：“我可不是好说话的五条老师。”
于是，被坑害过的星绮罗罗与寻找刺激的秤金次返校了，绝口不提是不情愿的。
乙骨忧太见到久违的同学，第一反应是惊喜：“秤！绮罗罗！”
星绮罗罗不再是小楠娘的打扮，胸部隆起，男性的骨架支撑住女性化的皮囊，一头乌黑的齐刘海秀发随风飘扬，通过国外的手术完成了对性别的改造。
“她”与秤金次共同经营着一家地下黑拳的赌场。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过往，也没有咒灵与诅咒的侵袭，所以“她”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星绮罗罗搂着秤金次的胳膊而来，气场成熟，外表像极了摇滚乐手。“她”给了一直搞纯情对照组的祈本里香一个挑衅的目光，不怀好意地说道：“里香，你还没有跟忧太同居吗？”
祈本里香见到星绮罗罗的科技身材就甜甜一笑，青春洋溢地说道：“感谢你的关心。”
搞什么嘛，被赶出学校的人还一副人生赢家的样子。
恶心。
祈本里香表里不一的暗骂，而乙骨忧太感受不到“女性”之间的刀光剑影，主动迎上去，为他们指定座位，说道：“第一排是我们和重面学长的位置，后排是学弟学妹们的位置。”
重面春太，一个脾气很软包子、笑容娘娘腔、关键时候就见不到人影的四年级学长。
无论咒术界发生多少致命危机，他就是能完美回避，一个坑都不踩。在他的被动技能下，在咒术界工作的灰原雄都会按照学长们的要求，关注重面春太的一举一动，借此躲过了不少有问题的任务。
一次重伤的经历都没有。
重面春太被家入硝子评选为最省心的学生。
这种最顶级保命的能力让东京高专肃然起敬，达成一个人活到毕业的成就。
此刻，金发少年郁闷地坐在位置上，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又被七海哥一把剪刀的咔嚓了。
重面春太羡慕星绮罗罗的飘逸长发，却不敢触碰“变性”的话题。
他还是很喜欢当男孩子，喜欢站着上厕所。
柏油马路上，红色公交车一如既往地行驶在固定的站点路线，接送前往偏远郊区的乘客。吉野顺平穿着东京高专的校服，坐在后排，双手不自觉地捏紧裤腿，又怕捏皱后松开了。
一个站点上，热情洋溢的盘发女人带着一对双胞胎少女上车了。
吉野顺平的目光一触及她们丰满的身材，好像被烟头烫到一下，惶恐地避开对视。
“这是三年级的吉野学长？”短发的禅院真依认出人。
“吉野顺平？”长发的禅院真希念出全名，一点尊重学长的意思都没有。
“……”吉野顺平垂下脑袋，遮掩眼底的冷漠之色。
他发自内心的抵触身材好、胸部大的女性，尤其是没有成年的少女，禅院姐妹的发言和外表会让他回想到那段被霸凌的历史，好似多看一眼就会让这些人自恋起来。
难得盘发的九十九由基投币后，眼神落在熟悉的金色漩涡纽扣上：“哈喽，你是夏油的学生吧。”
吉野顺平对这个女人印象深刻。
京都高专举办姐妹校交流赛的期间，这个女人就跑来凑热闹了，对方是东堂葵认可的女师傅，夏油老师的法定妻子，五条老师口中的特级街溜子，头衔多得要命，总监部却拿对方没有办法。
在吉野顺平点头后，九十九由基的笑容扩大，禅院姐妹产生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这个女人在公交车上也不避讳其他乘客：“喂，小鬼！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
吉野顺平窒息，再次遭遇东堂葵的Plus版本！
公交车的司机和乘客齐刷刷地看向后方，平淡的现实中很少上演这种戏码。
禅院真希：“这种旁若无人的气场，我一辈子都学不到。”
禅院真依：“有些东西还是别学了。”
九十九由基无视背后的窃窃私语，捕捉到吉野顺平的紧张握拳和厌恶导致的负面情绪。
她好像不小心踩到这个小鬼的雷点了？
不喜欢女人？
“好吧，我换一句话。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九十九由基换一种发言，与时俱进，她发现问男人的频率逐渐比女人高一点，“真是让我纳闷啊，女性已经开始不受欢迎了吗？”
吉野顺平木着一张脸：“东堂葵学长已经替你问过了所有人。”
东堂葵，掌握男性咒术师性癖的神人。
九十九由基：“耶？！”她回头去看禅院真希，禅院真希不给于回应。
九十九由基逮住吉野顺平：“你快跟我说说！”
吉野顺平在休学期间内觉醒生得术式后，一丝傲气让他主动出击：“我喜欢夏油老师那样的人。”
吉野顺平：“你要把夏油老师让给我吗？”
黑发斜刘海少年阴郁病态的笑容让九十九由基联想到一个人。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看错了，再看一遍，果然是一只没有修炼到家的小黑猫。
“就凭你，小小年纪还想跟我抢男人？我告诉你吧，东京高专最不流行的就是师生恋。”九十九由基前一句大笑，后面只能在心里发言，“嘁，换麻生秋也本人来还差不多。”
司机冈本雄次郎嘶了一口气，东京高专的师生恋？够劲爆。
九十九由基狭促地问参加过自己婚礼的司机：“冈本先生，请问如何对付这种男小三？”
冈本雄次郎心虚地回过神：“我现在是工作状态，不方便回答……”
九十九由基：“唉。”
这年头还有没有人尊敬一下特级咒术师的婚姻呀。
九十九由基明媚一笑：“吉野同学，既然你对我下战帖，我同意了，记得参加比赛哟。”
决定了，她要向游戏举办方申请一个最终大奖：夏油杰的贞操。
……
收到宝贵建议的麻生秋也：这个主意有点坏，但是我喜欢。
第722章 “死灭洄游”报名第二步
“夏油老师！”
吉野顺平迫不及待地奔向夏油杰那边，甩掉那个社牛的九十九由基。
“好久不见，顺平。”
夏油杰没有遗忘吉野顺平不正常的休学举动。
他只是摆烂，不是瞎了，真把他当作好糊弄的老师，吉野顺平的学生生涯就到头了。
吉野顺平拥抱夏油老师，快速低声说道：“我觉醒了生得术式，现在是一名式神使，您休假的期间，五条老师认为我有通敌的危险性，不允许我回学校，不允许我联系你们，强制要求我休学。”
夏油杰的眼神微动，好家伙，麻生秋也安插卧底到了自己的身边？
紧接着，夏油杰顾不上这些事情了，惊讶地看向置身事外的某人：“九十九，你怎么来了？”
九十九由基不爽地盯着吉野顺平抱腰的手。
比她更有意见的人跳出来，夏油菜菜子愤怒地说道：“妹妹，吊死他！”
夏油美美子毫不犹豫地施展术式，掐上怀里的娃娃。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挣脱学生的拥抱，再夺走小女儿的娃娃、大女儿的手机，没收危险物品后，他笑眯眯地说道：“九十九对‘死灭洄游’感兴趣吗？”
九十九由基意有所指：“我对它隐藏的最终大奖特别有兴趣。”
夏油杰脸色严肃：“我怀疑两面宿傩会参赛。”
九十九由基：“废话。”
夏油杰看了一眼战前会议开始前坐好的学生们，也让吉野顺平和禅院姐妹入座。
他与成年人们站到一起，日下部笃也乖乖地掐灭香烟。
夏油杰：“我担心学生们撞上两面宿傩，所以我召回所有学生，按照术式性能和实力进行组队。”
九十九由基：“两两组队？”
夏油杰有这样的想法，征询日下部老师的意见：“日下部，你同意两两组队吗？”
日下部笃也连忙道：“我现在就是一个代课老师，你做主吧。”
夏油杰说出与里梅相似的试探结果，汇总游戏场的规则，而后冷静地说出安排：“我留在东京，直到这里的‘光柱’尽数消失为止，学生们全部离开东京，辅助监督去低亮度的‘光柱’报名参赛。”
日下部笃也发苦：“我呢？”
夏油杰斜睨：“你又不是学生和辅助监督，别问傻话。”
日下部笃也：“……”
东京高专走了一个作威作福的五条悟，多出第二个压榨同事的夏油杰。
九十九由基好笑地围观东京高专不同类型的男老师，这就是心中有无理想的区别。
有理想的咒术师总是在危急时刻会挺身而出，天生自带“英雄”的特质。
没理想的咒术师，提起工作的眼神都是绝望的。
当然，咒术界会自动淘汰掉一批又菜又弱还想拯救世界的咒术师。
……
会议地点是一间敞亮的和室，以前举办过姐妹校交流赛。
九十九由基和日下部坐在老师的席位上，家入硝子姗姗来迟，坐在最后一个空位置上。
他们看着夏油杰举起话筒，站到所有人的前面。
夏油杰的面前是学生和辅助监督。
一年级新生：夏油菜菜子（重度父控），夏油美美子（重度父控），钉崎野蔷薇（女汉子），虎杖悠仁（体育筋肉生），麻生惠（顶级关系户）。
二年级学生：禅院真希（请假回归），禅院真依（请假回归），夜蛾冬也（夜蛾的崽），狗卷棘（悟的前任养子）。
三年级学生：秤金次（停学状态），星绮罗罗（停学状态），乙骨忧太（术式小偷），祈本里香（刚进化的猴子），祢木利久（自闭儿童），吉野顺平（休学状态）。
四年级学生：重面春太（即将毕业）。
夏油杰在内心总结：【问题学生特别多，好在都是可以拿捏的类型。】
他欣慰地看了一眼后排辅助监督的领头人——兢兢业业工作的伊地知洁高。
排除不见外人的“窗”，东京高专的后勤有保障啊。
夏油杰开门见山：“今天召集你们开会，是为了解决外界闹得沸沸扬扬的特殊游戏，相信大家多少都听说了，没听说的现在拿手机搜索‘死灭洄游’。”
没有学生拿出手机，这一点让夏油杰很满意，说明不是消息闭塞的人。
“总监部已经下令。”
“所有学生、所有在职咒术师、辅助监督必须报名参赛。”
“初赛第一名的奖励是‘两面宿傩的手指’，总监部不允许它回到两面宿傩的手上。另外，初赛第二名、第三名的奖励也很诱人，是大量的现金和一套商品房。”
“总监部希望我们解决‘光柱’，利用比赛的规则，杀死两面宿傩的受肉体。”
“两面宿傩夺舍禅院直哉，杀害禅院家的人，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事实上两面宿傩在外活动的情报从未停止过，受到伤害的普通人不在少数，经过咒术界的及时插手和救治，死亡人数较少，被两面宿傩斩杀的基本上是一群口无遮拦的猴子。”
见学生们愣住了，夏油杰慢悠悠的改口：“口误，是笨蛋。总监部猜两面宿傩不看电视，所以让社会新闻用精神病杀人犯掩盖了这一点，也给予家属相应的封口费。”
秤金次在心底疯狂说道：猴子？你还记得你的好人形象吗？完全不像是口误！
家入硝子扑哧一声，然而想到治疗这些人的是自己，顿时不开心了。
麻生秋也还好意思问她出不出国？
她最近疯狂加班，前面是涉谷事变造成的痴呆儿，后面有两面宿傩引发的事端！
乙骨忧太自动过滤奇怪的发言，盯上了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奖励。
乙骨忧太不敢太张扬，与精打细算开支的祈本里香对视一眼，两人都极为喜悦。
2018年东京地区的平均年收入是448万日元。
他们好不容易偿还掉买咒具的500万日元，所剩存款不足以买房，没想到敌人会一次性给出10亿日元的现金或者东京商品房的奖励！
东京是地价昂贵、消费极高的地方，生活在这里的咒术师都渴望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止是他们，其他人的的眼神或多或少冒出熊熊燃烧的斗志。
虎杖悠仁：“我也想要东京的房子！”
麻生惠默默瞥过左边能奥运会夺冠的男同学一眼。
钉崎野蔷薇豪气地说道：“第三名归我了，你们去争夺第一名和第二名！”
麻生惠再看向右边乡下留守儿童的女同学一眼。
虎杖悠仁与钉崎野蔷薇集体对麻生惠输出地说道：“惠！你难道不想要吗？”
麻生惠死死地推开那两张兴奋得变形的脸：“完全不想要。”
前排的重面春太被人不小心踢到了椅子，转过头，说出咒术界广为人知的流言：“哎呀，惠哥说的是实话，我听说五条老师立下的遗嘱里，私人财产全部由小惠继承。”
虎杖悠仁与钉崎野蔷薇再次异口同声：“可是五条老师没死啊！”
重面春太腆着脸：“惠哥的身价一直很高。”
禅院真依不在乎别人的童年阴影，冷不丁地补充情报：“直哉少爷说过一次，禅院家买下小时候的‘十影’需要十亿日元，可是他爸爸出尔反尔，导致这笔买卖没有成交。”
虎杖悠仁：“十亿？！”
钉崎野蔷薇慢慢放下手，感慨一句：“你们禅院家好有钱啊。”
麻生惠隐隐不悦地瞪了禅院真依。
禅院真依抱臂，若有若无地散发女性魅力：“我说的是事实，你比我可值钱多了。”
在禅院直哉出事之后，禅院真依最该攀附的人就是麻生惠。
但是，她现在没有这个心情了。
夏油杰挑动起大家对金钱、房产的渴望之后，又说起入围奖：“前十万名，得到的是100万日元的入围奖。”他笑里藏刀地提及这件事，“我记得乙骨忧太手里的一级咒具才花了500万日元。”
禅院真希渴望咒具，立刻反应道：“五分之一的一级咒具价格！”
咒术界有10万名咒术师和辅助监督吗？没有。说明高专学生报名就能进入前十万名。
禅院真希抓住妹妹的手：“真依，报名！”
禅院真依：“……”
秤金次掏了掏耳朵：“夏油老师，请问在哪里能用500万日元买到一级咒具？”
夏油杰凉飕飕：“这是你们五条班的价格，我可买不到。”
星绮罗罗忍不住嫉妒地说道：“根本就是五条老师找个理由送的咒具。”
乙骨忧太臊红了脸，被同学和隔壁班的老师针对。
他的学弟学妹们安静下来，没有介入高年级的纷争，可是眼神都闪烁着八卦的含义。
五条老师不在场，东京高专还是流传此人偏心眼的名声。
麻生惠低笑。
这是他在见不到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后，依旧能会心一笑的事情。
“夏油老师。”麻生惠举手，无形之中模仿了养父在群体里的做法，让气氛不用一路跑偏，“请回归正题，我对游戏规则和游戏风险更感兴趣。”
夏油杰看麻生惠的目光里增添几分柔和，一时间令不少夏油班的人吃味。
九十九由基没有反应，夏油杰是爱屋及乌，要是麻生惠反水，夏油杰又要不高兴了。
夏油杰和蔼地告诉大家：“我对游戏规则的浅显理解就是‘拆东西’。”
伊地知洁高的眼皮狂跳，好熟悉的说法，最喜欢“拆东西”的人就是五条先生。
夏油杰打开投影仪，把通过灰原铃得到的“窗”情报公开，投影的日本地图上有密密麻麻数百个地点：“比赛是积分制，破坏‘光柱’指定的区域，杀死‘光柱’内可能存在的咒灵。”
“大众只知道‘光柱’的亮度与游戏难度挂钩。”
“实际上‘光柱’就是结界，是嘱托式的[帐]，[帐]的颜色越亮，代表内部越危险。”
“普通人看不见‘光柱’，误入的后果就是自己在找死。”
“你们想救就救，不想救就打晕丢出去。”
“我就问你们，正常人会跑去这些阴森诡异的地方吗？”
夏油杰反问大家，试胆大赛在高中生、初中生群体很有名，那些不良学生就喜欢翘课去灵异地带。
大部分学生们整齐划一地摇头。
虎杖悠仁尬笑，想到了自己身强力健，小时候也对灵异感兴趣。
夏油杰继续说道：“这是我们咒术界才能玩的游戏。谁破坏的越多，谁的积分越高，我们要前往不同的‘光柱’刷积分，排名会在我们进入‘光柱’后实时反馈给我们。”
“——我讲解完毕了。”
“现在开始课堂提问，你们知道这代表的结界术是何等水平吗？”
对于夏油杰的提问，没有一个学生能答得出来。
他们不擅长结界术。
最后，夏油杰的目光落在伊地知洁高身上，伊地知洁高颤音地说道。
“是我拼尽生命也无法制造出来的东西。”
嘱托式的[帐]，最基础的核心就是等价交换，伊地知洁高是东京高专最擅长结界术的辅助监督，在他理解里，幕后之人站在天枰的另一端，压住了数百道结界代表的份量。
这场足迹遍布日本灵异地带的游戏，仅仅是举办方“羂秋”的开胃菜。
咒术界无法拒绝参赛。
日本政府更加无法让咒术界拒绝参赛，咒术界必须尽快平定这数百道“光柱”。
因为，普通人迟早会闯入其中，获取“游戏规则”，然后为了得到超凡力量而疯狂。
日本有不少富豪能接触到咒术界，那些富二代最想要借到眼镜型咒具，然后看一眼世界的真实。咒术师和辅助监督要跟时间赛跑，要跟舆论比速度，赶在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消除“光柱”。
只要“光柱”不存在，那些在网上“造谣”的网友就无法取信他人。
有能力看见“光柱”的普通人一般不会声张，他们平时能活下来，便代表他们明白日本有多危险。没能力看见“光柱”的普通人只能靠运气和别人的帮忙，闯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在咒术师眼中，100万日元的入围奖是一个邀请。
在非咒术师群体的聪明人眼中，100万日元的入围奖是买命钱。
总监部已经联合警察厅，准备在高亮级别的“光柱”周围设立巡视人员，防止普通人误入。
不仅如此，当总监部探查出普通人也能得到“游戏规则”之后，理事们的头皮险些炸开，立刻想到那群狂热的灵异爱好者，以及一个个作死的网红探险者。
“光柱”不拒绝任何人的进出。
它自带隔音、隔绝振动波的效果，最适合热武器的发挥。
总监部内部商讨后，第一次求助于日本政府的其他部门，需要大量警察和热武器的支援。
东京高专动员大会的门外，夜蛾正道站在那里，脸藏在阴影之中。
日本政府要追责了。
不过……
管他的呢，两面宿傩会杀光所有挡在前面的冒失鬼，千年前的天皇不也低头了吗？
历史总是相似的，逼着所有人联手隐藏咒术界。
这里供奉的神，都是怪物。
第723章 “死灭洄游”初赛第一步
12月6日晚上，东京，夜间转多云，7级劲风。
一群来自“超自然现象研究会”的灵异爱好者鬼鬼祟祟地蹲在草丛里，六七个人戴齐了户外探险设备，为首的男人是灵异圈子里知名的富二代，也是这次活动的发起者。
如他这般成功报名“死灭洄游”游戏的探险小团体，今晚有很多，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兴趣爱好者，相识多年，可信度高，每个人都在“5ch”的论坛匿名发言，畅所欲言地讨论着“光柱”的真实与虚假。
接近凌晨的时候，户外的气温下降到了10℃以下。
一阵阵大风带走了他们体表的温度，却带不走他们内心充斥的火热。
在东京地区有很多都市传说，他们的领头人选择了涉谷区知名的“千驮谷隧道”。
这条为举办东京奥运会而匆忙修建的铁路隧道，隧道上方是仙寿院墓园，政府拆迁失败，不得已从山丘下开凿隧道。在修建过程中，隧道事故频发，“隧道穿坟”的后果就是带来大量负面新闻，例如“隧道女鬼”、“倒吊亡灵”的说法屡屡出现在日本的论坛和灵异节目上。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仙寿院墓园的来历。
江户时期，德川家康的侧室养珠院发起建立墓园，其本人是曹洞宗的虔诚信徒，至今墓园里有不少德川家族的墓地，数百年来一直隶属于曹洞宗寺院。
小伙伴们都在悄悄讨论，询问领头人：“石介先生，我们为什么不选井之头公园？”
石介经一郎不厌其烦的解释：“千驮谷隧道在建成后的死亡率不高，不属于自杀圣地，相对安全一些。”
三鹰市的井之头公园以分尸案出名，后来有不少人在夜间跳湖自杀，使得晚上变成公认的灵异时间。石介经一郎打心底不愿意在井之头公园蹲守至凌晨，认为涩谷区的千驮谷隧道更安全。
日本人不怕墓地，仙寿院墓园隶属于曹洞宗寺院，曹洞宗寺院主要供奉的佛像又是释迦摩尼。
简单来说，安全感给足了。
石介经一郎喃喃自语：“游戏介绍说得很清楚，每个游戏场的难度不一样。”
他在五天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闯入其他灵异地带，便得到了“报名成功”的提醒。
超自然力量是存在的！
他的大脑还记得接收到文字信息时候的战栗感。
一旦发现真相，石介经一郎就不可避免地考虑到安全性，不再傻乎乎地跑去高危地区。
“马上到时间了。”
23：59，东京地区的千驮谷隧道外有五十余人，井之头公园内有百余人。
玩家参赛最多的地区当属青森县和山梨县。
青森县的恐山之名无需废话，日本三大灵场之首，能观测到类似于“地狱”的场景。
山梨县青木原树海是近代自杀频率最高的地点，树枝上挂的不是尸体就是一些诡异的人偶，可以容纳成群结队的探险者，鬼气森森的树影都挡不住一双双兴奋的眼睛。
那些真正的灵异发烧友，正常社会中热爱鬼怪的疯子，他们通常不会选择人多的灵异地带。
人多，意味着竞争大。
这群灵异爱好者齐齐盯上了福冈县最惊悚的犬鸣村。
这里发生过灭村惨案，还被改编成广为流传的电影、动漫、小说等等，知名度不在话下。
然而，敢来探险的人一直不多。
因为犬鸣村不复存在，旧址被水淹，已经变成水库底部的废墟，而犬鸣隧道的入口被封死，警方设立“立入禁止”的警示牌和监控摄像头。
一支小团队跨过安全线，他们带上专业的探照灯和潜水设备，保暖的冲锋衣下是泳衣和泳裤，手上还紧握着防身的刀具和美式棒棍。
领头人戒备地观察四周，这么晚都有警察在巡逻，好在警察也不敢靠近今晚的犬鸣村。
领头人低声说道：“等时间一到，我们就闯过去！”
环境封闭、物理封锁、电子监视、警方巡视，多重阻拦让犬鸣村的参赛玩家极为稀少，在不涉及利益的情况下，这些人惺惺相惜，愿意达成临时合作的意向。
平日里他们还要顾忌一下社会形象，不想被拘留，但是今晚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们就是要闯高难度的游戏场！
凌晨0点。
前期预热一周的“死灭洄游”游戏正式宣告开始。
普通人看不见的“光柱”骤然一亮，如探照灯般照亮天空，然后恢复代表游戏难度的亮度。
第一个果断踏入的玩家出现在诅咒师群体里。
那是一名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债的诅咒师“僧头”，只要有人愿意给钱，别说是参加游戏了，就算是让他去杀人也没有问题。“僧头”听狐朋狗友说入围奖有100万日元，便屁颠屁颠地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诅咒师的世界早就不好混了。
他选择的是地区偏远、亮度中偏下的小型“光柱”，地点位于枯井，不至于跟一群普通人碰面。
“僧头”的眼神冷酷而狡诈，他手持电话进入小型“光柱”，视屏通话居然没有中断，他恍惚一下，接收到了[帐]传递给大脑的“游戏规则”：[初赛开始，请玩家毁坏这座井，即可获得积分，开启积分排行榜。]
“僧头”在视频通话里说道：“我已经帮你们探路了，很安全，每人回头分我5万日元。免费提供一个结界情报给你们，光柱——不，是[帐]在我进入后出现了一个变化。”
“它更亮了，似乎辨认出了我的咒力强度。”
他提供的情报物精准有效，二十倍的金钱回报率，能帮助其他诅咒师参赛入围。
这些平日里没有人样的狐朋狗友们纷纷大方地表示这钱花得值。
紧接着，朋友们问他，这个游戏场的规则是什么？
“僧头”不屑地说道：“别想夺取我的胜利果实，游戏规则保密，这是另外的私聊价钱。”
私聊更贵了。
“僧头”结束通话，耽搁了数分钟的时间。
好在没有竞争对手，他一边挥舞拳头，破坏枯井，一边掐死从枯井里爬出的低级咒灵。
[嘻！恭喜玩家，我是您的游戏小程序“娟儿”。]
一种温柔甜蜜又略带调皮的御姐声线，让“僧头”心里酥酥麻麻的。
[积分记录：独立破坏“枯井”（+10分），祓除“枯井”内的三级咒灵（+30分）]
[实时刷新：累计40分]
[您已进入“死灭洄游”百强积分榜，昵称取自您的外号或者真名，请二选一。]
[第一名：两面宿傩·堕天（120分）]
[第二名：禅院家的老实人·禅院甚一（70分）]
[第三名：僧头·十胜川幸奥（40分）]
[第四名……]
“僧头”悚然一惊，真名公开？自己竟然被游戏平台顺手牵羊的查户口了？
“僧头”惨叫出声：“不不不，娟儿！快点隐藏我的真名！”
他是诅咒师啊！
他又不是屌炸天的两面宿傩，现代法律管得严，自己罪名一大堆，公开处刑的后果太严重了。
下一秒，他的眼前一花，积分百强榜发生变化。
他汗流浃背地看见自己耽搁了一会儿便从百强榜的第三名掉落下去，但是隐匿的真名让他如释重负，就连诅咒之王也开始隐匿自身了。
“僧头”不由得意起来，自己竟然能得知两面宿傩的真名是“堕天”，简直是荣幸啊！
不过他暗暗心惊，连传说中的两面宿傩都这么警惕真名吗？
[第一名：两面宿傩（200分）]
[第二名：禅院甚一（70分）]
[第三名：禅院家的酒鬼·禅院直毘人（68分）]
[第四名：僧头（40分）]
[第五名……]
禅院家两人瞬间攀登前三名，速度极快，新出现的第三名是第26代禅院家主！
“僧头”对于自己的排名被架得这么高，逐渐地恐惧起来。
他不过是一名对标三级咒术师的诅咒师，僧侣出身，没有受到过完整的咒术教育，对付低级咒灵手拿把掐，但是要他跟前面三个人竞争排行榜，他连提鞋都不配，生怕被御三家记住。
“东京高专的人呢？”
“我听说‘六眼’失踪了，但是咒灵操使怎么没有上榜？”
被诅咒师寄予厚望的咒灵操使此刻脸色铁青，自己来迟一步，附近的“光柱”没了！
斩击！
数个灵异地带被一扫而空！
别说是原地暴毙的咒灵了，没有哪个建筑物能承受得起两面宿傩的术式攻击。
两面宿傩在高速移动之前留下一道道恐怖的咒力残秽。
这种级别的咒力残秽落在人类的伤口处，可以让反转术式都无法治疗，极具顽固性和覆盖力。
夏油杰的眼神冒火，指着天空喊道：“两面宿傩！你这个卑鄙的诅咒之王！”
他有飞行咒灵，可是速度比不上飞机啊！
天空上，两面宿傩坐在副驾驶室，饶有兴趣地翻阅直升飞机驾驶手册。里梅全神贯注地看着仪器列表，保持自动驾驶模式，嘴里不停地说道：“是这个按钮吧，我应该没有记错……”
两面宿傩懒洋洋地呼叫“娟儿”，查看排行榜，这个诡异的名字让里梅打了个寒颤。
两面宿傩说明方向：“去东边，你也一起参赛，陪我好好玩一场。”
里梅笑道：“是，宿傩大人。”
诅咒师群体。
粟坂二良和自己的老搭档尾神婆婆碰面了，两人站在隐秘的死角，远离东京和京都等咒术师保护的地区，围观一处“光柱”里疯狂的普通人。
这些误入的普通人不知道接收了什么任务，打砸一遍后，开始放火烧毁本地有名的凶宅。
粟坂二良是一名腹部缠绕腹带的老头，纳闷地问道：“他们赔得起吗？这座凶宅在我们圈子里也很有名，是一名华族的祖产，宁愿荒废几十年，也不肯让任何人破坏里面的一草一木。”
尾神婆婆拨弄手腕的佛珠，淡定地说道：“法不责众。”
干这种事的是诅咒师，要承担被悬赏的后果，干这种事的是一群普通人，那么顶多拘留。
粟坂二良轻蔑，轻蔑的对象却是那名华族：“祖宅里年年有咒灵要祓除，倒是一笔长期生意。”
只要咒术界一天不倒，粟坂二良就会坚持诅咒师的工作。
尾神婆婆：“我们该参赛了。”
粟坂二良：“如何处理那些普通人？”
尾神婆婆：“换个地点，这里看上去失去价值，我们没有水火不侵的本事。”
粟坂二良欣赏在烈火中燃烧的凶宅，跟着尾神婆婆走向下一处“光柱”，日本的灵异地带多得让人不用担心找不到，他好奇道：“听说你跟了一个大老板，为什么还要跑出来单干？”
尾神婆婆遗憾地说道：“因为老板身边有煞星，天生克我。”
伏黑甚尔还是没有放弃打死尾神婆婆的意图，每次碰面，眼底的杀气惊人。
尾神婆婆实在待不住，只能找个理由跑掉。
“什么煞星能比你我的名声还凶？”
“天与暴君。”
两个待在诅咒师圈子超过半个世纪的老牌诅咒师聊着天离去。
没过多久，这对搭档成功上榜，然后被两面宿傩的积分数字和自己被公开的真名吓得不轻，愤怒地发现其他诅咒师都隐藏了这个关键情报，一个人接着坑下一个人，越晚参赛就越吃亏！
隐匿真名后，尾神婆婆和粟坂二良发现遇到的任务都很简单。
拆个房子，砸烂尾楼，挖掉祖上显赫、但是后继无人的公墓，填掉某个长期不管的臭水沟……
这其中包括一些寺庙的财产，神社的私产。
任务种类丰富，不强制做任务，每个人拥有选择任务的余地。
前提是——
不碰到那种色彩瞬间化为鲜红的“光柱”。
两面宿傩带着里梅横扫八方，凡是诅咒之王踏入的“光柱”皆变色变得惊天动地。
诅咒师望风而逃，才赚一个入围奖的钱，不值得打生打死啊！
咒术师的流程要麻烦一些，先紧急避险，再上报，等顶层死光了才会轮到他们开战。
最终，两面宿傩与知耻而后勇的夏油杰陷入积分竞争。
在咒术界的规则下，你让夏油杰杀诅咒师，他可能还会婆婆妈妈，废点口舌再用体术交流一下，确定你是一个实打实的坏人再下杀手。但是，你让他拆房子、杀咒灵，他终于记起自己是一个群攻型召唤师，攻击游戏场的时候不消耗体力，远程可以控制咒灵们群魔乱舞。
夏油杰简直是这个时代不用加油的推土机，仅次于五条悟那个被封印的泥头车。
仅一天的时间，前两名玩家的积分断档了。
[第一名：两面宿傩（79190分）]
[第二名：夏油杰（72100分）]
直观的数字背后是其主人高效的毁灭性，惊掉了每一个参赛者的眼球。
那是普通人、乃至于诅咒师想象不出来的杀戮境界。
若非如此，原本命运里的夏油杰也不会大放厥词，认为自己有与咒术界全面开战的能力。
[第三名：九十九由基（45990分）]
[第四名：乙骨忧太（39250分）]
[第五名：里梅（17500分）]
[第六名：夜蛾正道（15030分）]
[第七名：秤金次（10680分）]
正所谓真金不怕火烧。
谁的杀伤性强，谁的破坏面积大，前七名一目了然。
除了一级咒骸师身份的夜蛾正道，上面所有人全部掌握长续航的反转术式！
全日本的境内的“光柱”以由快到慢的速度在消失，中途赶路的时间耽搁了高玩们的效率。
京都，咒术界的发源地。
由于零咒力无法参赛，伏黑甚尔只能在家负责端茶倒水。
充当人工客服解决问题的麻生秋也同样很忙，时不时喝口水，接通远程“电话”。
“亲，娟儿为您服务。”
“请玩家检索原地，或者自行离去，不要报警，因为报警也没有用~。”
论人类物种的多样性，为什么有人连游戏都不会玩还要参赛啊！
这让麻生秋也很难心甘情愿地白送入围奖。
伏黑甚尔对游戏规则捉摸不透，视线往桌子上扫过，看见老板写下的潦草字迹，全是一个个玩家上榜后掉马甲的真名，他问道：“你禁止普通人参赛，这种麻烦事就没有了。”
麻生秋也挑眉回答：“这是‘死灭洄游’的第一轮，开胃菜而已，普通人必须加入的游戏。”
咒术界站在风头浪尖上，普通人的乱入，可以为它分担一部分压力。
第一轮，灭灵异地带！
可想而知，麻生秋也在铺垫完这一步后会干怎样的事情。
咒术界长年累月留下的安全隐患太多了，敢于无视规则的人又太少了。
他不是羂索，他是麻生秋也，所以他会用自己的手段推进咒术界的改革，甭管它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玩家们要是不度过他设下的关卡，咒术界没有“以后”了！
第724章 “死灭洄游”初赛第二步
12月8日，日本社会的网络舆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下来。
关于“光柱”的攻略帖子飞速减少，搜索“死灭洄游”游戏的往往是一群年轻人。
日本政府在净网，强行稳定局面。
第一天的伤亡结果已经被统计出来，其中“超自然现象研究会”的资深成员死伤惨重。
他们其中一半是蹲守东京地区的灵异地带，导致被两面宿傩一发“解”，连通建筑物一起被腰斩。另外一半，他们犯下致命的错误，把自己认为的“灵异”强度规则套入真实的世界之中，“光柱”的游戏难度与“灵异”故事的恐怖性无关，只与游戏场内实时刷新的咒力浓度有关。
最典型的就是“恐山”，玩家无一人死亡，但是人人无法完成任务：[摧毁地底活火山。]
最冒失的就是“犬鸣村”的探险者，下水的玩家全部死亡，幸存者吓得精神失常，哭喊着警察。奈何巡逻的警察听见了也不敢靠近，只是不停地用手电筒提供一条安全退出的道路。
最轻松的就是“青木原树海”的玩家，紧邻富士山的青木原树海，上百名玩家协同合作，拆除人为制造恐怖氛围的物品，修剪高度适合上吊的树枝，砍伐低矮的树木，留出能晒到阳光的空地。他们如同参与公益活动的自愿者，让所有奇形怪状的树木得到一次外形整容。
“光柱”与常规的[帐]完全不一样。
在“光柱”出现之后，普通人进入后并不会就此看见咒灵，但是内部的咒灵受到刺激，活跃度异常的高。看不见“光柱”的玩家几乎是拿生命去赌幸存概率，他们的死亡，为社会淘汰掉一批疯子。
麻生秋也当年就是这种敢闯魔窟的人，疯子最懂疯子，所以他们不会惺惺相惜，只会变成重点打击对象，除非他们之中有人在生死边缘觉醒“看见”咒灵的能力。
那么，远程关注初赛进程的麻生秋也就会调整结界结构，动手捞人。
最安全的是无咒灵的小型“光柱”。
它们的颜色往往黯淡，并不招摇，在凌晨刚开赛的时候就被一群咒术师抢光了。
其次，是无咒灵、但是笼罩范围大的“光柱”。
它们颜色会稍亮一点。在玩家不具备地图炮能力的时候，通常需要多人合作，以热武器进行地毯式轰炸。日本警察厅分配到的任务就是这些“光柱”，动用热武器，任务时间长，安全性高。
然后，轮到有咒灵游荡的小型“光柱”、中型“光柱”、大型“光柱”。
特级咒术师基本上闭眼入。
日本境内不存在能让特级咒术师死亡的灵异地带，不然咒术界早就倾尽全力地铲平了。
有乌龟属性的咒术界不被狠狠刺激一把就不会主动出击。
按照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总结的情报，东京高专的学生们再无后顾之忧。当这份亮度与危险度的对照表出现后，咒术界人手一份，诅咒师们都托关系拿到了这份珍贵的情报。
“感谢咒灵操使和上一任星浆体的无私贡献！”
中介人的孔时雨卖得十分畅销，广结善缘，一份情报就收一份茶水费。
涉谷区，夏油杰满脸悲悯地来到“千驮谷隧道”，隧道已然坍塌，上方的墓地全毁了。
至于参与游戏的玩家，抱歉，这里没有一名是咒术师。
真正懂行的咒术师绝对躲着墓园走，墓园寄托了人类的哀思，诅咒之力源源不绝，是最容易形成咒灵的地带，使得咒术界会定期派遣咒术师检查每一座知名的墓园。
东京高专普通新生的第一个任务，基本上与墓园有关。
德川家康是江户幕府的建立者，他的家族鼎盛一时，连侧室建立的墓园都能被保留到现代。
这种埋葬了德川家尸骨的墓园里，要说没有点阴损的手段是不可能的事情。
挖坟的人遭到诅咒。
嗯，遇到诅咒之王也算是他们的报应了。
夏油杰召回咒灵，清理隧道，冷淡地说道：“我都这么忙了，总监部还给我找这种麻烦。”
“死灭洄游”让日本政府消耗了很多社会资源，内阁对总监部提要求，理由是这条隧道很重要，请咒术界务必保住。总监部不敢拒绝，有能力迅速清理隧道的人不多，夏油杰是总监部眼中的最佳劳动力。
夏油杰深深地共情七海建人的话：“加班就是狗屎。”
但是，玩游戏就没有问题了！
夏油杰最爱主角不是自己的真人剧本杀，以日本社会为游戏场，他终于明白五条悟的感受了。
——无敌流的联机游戏真的超好玩！！！
感谢麻生秋也，让咒术界集体放假打游戏，每人还能得到100万日元的最低奖励。
在夏油杰的口袋里，数码宝贝“悟”快要羡慕得眼珠子红了，论速度和续航，他是咒术界第一，论地图炮能力，他也是咒术界第一，换他来参加初赛，他绝对能超越两面宿傩的积分！
他听夏油杰说了，“恐山”游戏场的任务难住了所有职业咒术师，无人有把握摧毁一座活火山。那里的积分估计是最高的，现在所有人等着两面宿傩前往“恐山”创造历史记录。
“你行不行啊，杰！你不行就换我来！”
五条悟骂骂咧咧，坐牢的声音被限制在“狱门疆”里，无法刺激到夏油杰本人。
无限制“茈”的灵感火花在五条悟的大脑里碰撞。
“茈”是他破坏力最强的招数。
限制破坏力的是“茈”能短时间出现的数量，还有误伤主人的可能性。
他有把握分阶段毁掉活火山，若是赶时间的那一种，自己大概率要付出重伤的代价。因为他不是拍拍屁股就走人的两面宿傩，需要把活火山爆发的后遗症也一并处理掉。
夏油杰处理完隧道坍塌的事故，乘坐飞行咒灵去下一处“光柱”。
路上，夏油杰把五条悟放出来了。
五条悟把他参赛的想法一说，夏油杰翻白眼：“我有本事解除封印吗？你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
五条悟：“嘁！”
他超不开心，超有意见，夏油杰居然不管自己了，丢下他跑去玩游戏！
夏油杰好奇道：“你以前怎么没有去处理‘恐山’吗？”
五条悟鄙视地看着夏油杰：“按照‘山归国有，寺管灵场’的双轨制，那里的运营者是恐山菩提寺。”
夏油杰对世俗界的敏感度不够高，嘲笑一声：“你怕了？”
五条悟叹气：“你这个假和尚，恐山菩提寺的背后是曹洞宗，曹洞宗又是日本禅宗的重要分支，他们每年举办两次‘恐山大祭’，11月开始就是漫长的封山期，你们正在人家容忍的底线上蹦跶。”
夏油杰被提及自己穿过五条袈裟的黑历史，气得快要跳起来：“我们不提生日的事情！”
五条悟昂起头：“哼。”
夏油杰不再陪好友作怪，沉下眉头：“曹洞宗很厉害？”
五条悟一针见血：“让你过来做任务，你以为就是单纯的清理隧道啊，这是曹洞宗在回收地皮，准备重建呢。”
夏油杰愣住。
“我看不懂羂索的操作，他让玩家毁掉灵异地带，但是治标不治本，灵异地带会在不同宗教势力的手上再次复苏。”五条悟的语气漠然，反而拥有神爱世人的怜悯之心，“被两面宿傩毁掉的仙寿院墓园也隶属于曹洞宗。”
一连两处游戏场都设立在曹洞宗的地盘上，这绝不是巧合！
同样是活火山，日本富士山更有名，它也是双轨制，山顶浅间大社，山体归国有。
羂索在针对曹洞宗！
忽然，五条悟问道：“京都的贵船神社有没有被‘光柱’选中？”
夏油杰一直活跃在东京和东京周围的城市，五条悟不清楚自家大本营的具体状况。
夏油杰掏出手机恶补知识，活到老学到老，口中答道：“它不在‘光柱’的范围里。”他慢半拍地说道：“贵船神社是神道体系，应该跟佛道体系的曹洞宗没有交情吧。”
五条悟吐出一个夏油杰从未接到过的任务：“京都民间流传的邪恶诅咒——‘丑时参拜’。”
五条悟详细说道：“凌晨1点到3点是一天之中阴气最盛的时候，经常有白衣女性会踩着单齿木屐，头戴铁环，胸挂镜子，独自一人前往深山神社进行参拜，贵船神社就是其中之一。”
“她们一般心怀仇恨，用特质的铁钉将写有诅咒之人的姓名、出生日期的草人钉在神木上。一连七天，她们进行仪式的过程中不能被人发现、不能被打断，否则诅咒会反噬自身。”
“这样的仪式被称为‘丑时参拜’，源自于古代民间对妒妇的恐惧。”
“贵船神社饱受其害，常年喝令禁止，但是没有用，在那里举行仪式的成功率最高。”
五条悟嬉笑地说道：“明明符合灵异传说和灵异地带的要求，看来羂索不敢动贵船神社啊。”
夏油杰的眼前一亮，自己听说过“丑时之女”的大名，凌晨1点到3点是古代的丑时，“丑时之女”代指的就是真正意义上完成一场“丑时参拜”的女性！
“悟！我能抓一只‘丑时之女’的咒灵吗？她跟《死亡笔记》差不多！”
“不能。”
“为什么？！”
“贵船神社不允许‘丑时之女’诞生。”
“……”
夏油杰哑口无言。
五条悟轻轻吐露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在传承悠久的神道人士眼中，咒术师是不洁之人，御三家是京都的外来户，他们这些有信仰的人是高贵的……你要是出家当和尚，没准还可以跟他们打交道。”
夏油杰小心眼地记仇了：“很好，以后这些养虎为患的神社任务，我统统不接了！”
五条悟耸肩：“你的虹龙就是他们养出来的歪眼龙，你不要下一只了？”
夏油杰悲痛地怀念死在伏黑甚尔手里的虹龙。
过了片刻，五条悟都快要忘记之前的话题的时候，浑身散发黑气的夏油杰杀了一个回马枪。
“曹洞宗呢。”夏油杰狞笑地说道，“那群和尚也瞧不起咒术师？”
五条悟不会抹黑其他势力：“这倒没有。”
夏油杰：“那我放过他们一马。”
五条悟撅起嘴，一把年纪还要卖萌：“我不乐意，我支持你去砸场子。”
夏油杰：“为什么？”
五条悟：“曹洞宗与天台宗有师徒渊源，修行核心是《法华经》、《南无妙法莲华经》，以及你知道的咒术。”
夏油杰惊了，精辟道：“私人宗教咒术师组织？”
五条悟凄厉尖叫：“源信和尚就是天台宗的老秃子！他的尸体所化之物就是‘狱门疆’啊！”
世俗界和咒术界历史上的源信和尚都是名人，9岁上比叡山，13岁剃发修行，正式出家。
夏油杰忽然对佛道体系充满好感，心中的黑名单上写满各大神社的名字，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五条悟哈哈大笑地扎心道：“你念的佛是净土宗的口头禅！”
夏油杰愤怒，你出身御三家，你了不起，你连家门都回不去了！
他终于明白秋也不要“狱门疆”的原因，恨不得打一顿，打完了还要心疼自己下手太重。
——找个机会，下次把五条悟丢回去！
第725章 “死灭洄游”初赛第三步
[第五十名：爸爸最爱的崽·麻生惠（5660分）]
海胆头少年白净的脸庞陡然一红，恼羞成怒地说道：“这什么见鬼的外号！”
不用说，绝对是麻生秋也特意编造的外号，麻生秋也知道儿子不喜欢“十影”头衔。
所有召唤师类型的咒术师在本场比赛都占据优势，保存大量体力，积少成多，是咒术界拆迁队的中坚人员，哪怕麻生惠没有太过努力，也照样可以进前五十名。
[第七十五名：妈妈最爱的崽·虎杖悠仁（3110分）]
与麻生惠组队后，分润到不错积分的虎杖悠仁瞳孔地震，以为自己看错了。
妈妈的爱？
他的母亲都烧成骨灰了，好瘆人啊！
麻生叔叔，求你不用吓人了，他为什么不能得到“爸爸最爱”的称呼？“爷爷最爱”也可以啊！
[第七十七名：全家最嫌弃的崽·狗卷棘（3050分）]
[八十九名：唯一自由的熊猫·夜蛾冬也（2000分）]
狗卷棘：“……”
狗卷棘把脸藏在拉上拉链的校服高领内，脸色苍白，受到队友兼同期夜蛾冬也的安慰。
夜蛾冬也拍着胸膛说道：“我喜欢棘！五条老师也喜欢棘！”
[第九十名：奶奶最爱的崽·钉崎野蔷薇（1990分）]
与真希学姐组队的钉崎野蔷薇暴躁：“我就知道没有父母的名字，那两个生而不养的混蛋！”
[第九十二名：天与咒缚残缺者·禅院真希（1790分）]
禅院真希的排名紧跟着五条班的天才们，这个表现得到夏油杰在班级群里的表扬。
东京高专的学生里，重面春太、星绮罗罗、吉野顺平、祈本里香都没有上榜，他们对环境的破坏力严重不足，而指望逆天改命的吉野顺平一时间心气大受打击。
吉野顺平悲观地说道：“入学东京高专，只是给予我见到天才的门槛。”
他有术式，他有咒力，禅院学妹却能把他吊起来打，虎杖学弟有一个协同合作的好队友。
五条悟曾经对吉野顺平说过的话，再次回荡在他的耳边。
【“你一直都不适合我的班级，即使强求入学，你未必适合咒术界。”】
——不，夏油老师接受了我，夸我是一名好学生。
【“你的内心没有明确的目标，获得的术式在我看来还不如专研体术，杰身上的很多技巧值得你学习一辈子。”】
——目标？我想要追赶乙骨忧太，可是我能追赶得上吗？
吉野顺平不知不觉地停下脚步，祢木利久看在他的背影，沉默地听见对方说道。
“我渴望术式也是一种错误吗？”
他抵抗不了术式的诱惑，被五条老师认为勾结了特级咒灵。
他拒绝过一次。
真人收回了他身上的术式，把他打回原形。
他没有勇气反抗第二次。
术式能让他晋升高级咒术师，能让他获得更高的报酬，在任务中保住性命。
吉野顺平不断坚定、不断摇摆，他求助的同学并不能给他一个回答。
祢木利久心想：在乡下生活的人连看见咒灵都是一种错误，也只有在城市长大的小孩，才会认为自己有追求梦想的资格。
[第十名：究极机械丸·与幸吉（9040分）]
京都高专，与幸吉的积分一骑绝尘，胜过了其他学生。
东堂葵：“这不是超有干劲吗？”
西宫桃：“我记得他休学了吧，一个休学且瘫痪的学生也能冲到前十名？！”
三轮霞：“呃……”
同样休学，但是选择返校的加茂宪纪目光微动，对与幸吉隐隐怀疑起来。
与幸吉的休学时间太巧，正好发生在涉谷事变、御三家被困之前的时间段，差一点就能放寒假了。
与幸吉最拿手的就是远程操控的能力。
这名天与咒缚的学弟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导致被幕后之人封口了？
……
在咒术界的扑火救援下，仅三天的时间，看似很多的“光柱”被消灭了百分之九十九。
普通人在其中贡献了不少人力物力。
有些连咒术界都不敢动的商业圈地皮、私人祖产、海外资产，普通人敢！
这世上知道太多的人反而顾虑重重，只有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渴望知道的人敢去莽一莽！
即使是以飞机为代步工具的两面宿傩也落下垂眸的目光。
平将门首冢、青山墓地、铃森刑场迹、千駄谷隧道……他的斩击遍布这些历史遗迹。
他在惊讶。
他所见到的普通人玩家与千年前不一样。
这些人死的很凄惨，还有一部分人死得很释怀，临终前都在痴痴地仰望两面宿傩和里梅。
日本社会的阶层固化，根植于人心中的愤怒与无力感远比千年前还要恐怖。
江户时代曾经设下严格的“四民秩序”，在法律层面认可了世袭制，禁止转换职业，武士的儿子永远是武士，农民的儿子永远是农民，一出生就决定了每个人的社会地位。
这个制度影响深远，形成数百年挥之不去的职业、婚姻鄙视链，是他们不想上进吗？是他们上不去！
这样的继承制度持续了数百年之久，使得现代选择躺平的日本人越来越多。
能“看见”咒灵意味着什么？是跨越阶层的一次翻身仗。
能成为咒术师又意味着什么？是珍贵的社会资源，是可以匹夫一怒，血溅三尺，还可以不被法律审判的人。
京都的御三家或许难以理解普通人参加“死灭洄游”的意义，但是两面宿傩能够理解。
越是如此，两面宿傩在支着脸颊俯视的时候，厌烦地被勾起回忆。
他出身底层，却不是最底层，母亲是侍奉神灵的巫女，身份不高，但是被要求纯洁，不能结婚。
《古事记》中记载，巫女怀孕的后果往往是凄惨的。
他的母亲怀孕后被驱赶出神社，身无分文，还遭到严重的刑罚伤害，在迎来悲剧结局之前，巫女拼尽所有地诞下孩子，一对本来拥有极高咒术天赋、可以傲视平安京时代的双生子。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双生子被贫穷和饥饿逼迫得进行了“胎内互嗜”。
活下来的两面宿傩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他是一个怪物，四只手，四双眼，两张嘴巴，咒术界不承认他，平民百姓见到他，误以为他是传说中的“两面宿傩”，那个有两张面孔的妖魔。
说起来，他或许很早之前就见过羂索，那个接济巫女的男人头上有一道遮挡物。
不过当他把咒术界的中高层差不多屠光一遍的时候，依旧没有中过“血脉诅咒”这类父亲咒杀儿子的咒术，说明不存在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咒术师。
两面宿傩的唇角溢出冷笑：“别是羂索，那样太恶心了。”
顶了天，两面宿傩也就把羂索视作便宜老师，还是那种不交学费的类型。所以“死灭洄游”开始后，两面宿傩没有计较“手指”变成奖品，羂索又背着他搞事的情况。
他已经还清了人情，下次见面的时候先给一刀，再谈狗屁的合作。
两面宿傩收回瞭望死者不甘面孔的视线。
“尽情地挣扎吧。”
“你们作为人类还不够绝望，孕育出的诅咒也是如此弱小。”
人类对死亡的终极诅咒是连两面宿傩也要忌惮的东西，但是他从古至今都没有见过一次。
里梅对宿傩大人前言不搭后语的发言习以为常。
里梅打开排行榜，再三确认第一的位置，问道：“宿傩大人，现在去哪里？”
三天之内，积分增长速度最快的是第一天，而后的每一天都在路上消耗了大量时间。
两面宿傩在实际操作中把“投射咒法”吃透，极大地提升了在“光柱”之中的移动速度。他通过翻阅记忆，对游戏、影视、摄影作品的理解在加深，已经达到了领悟“领域展开”的边缘。
这份学习能力让两魂一体的禅院直哉从恐惧之中滋生了少许敬佩。
仅此而已。
因为两面宿傩就是一个喜欢撕上衣、亮胳膊的泥腿子！
他作为禅院少主长大的高贵形象，全被两面宿傩败坏，照镜子都不像是本人了！
禅院直哉通过两面宿傩的视角，悲哀地瞧见自己的精致碎发没了，耳洞没了，大正风格的衬衣领口和服变成了一件白色黑边的女式和服，他恶意地质疑两面宿傩的性别——你上辈子是女人吗？！
[第一名：两面宿傩（185820分）]
[第二名：夏油杰（161900分）]
[第三名：九十九由基（104010分）]
此时，积分榜的第一百名都达到了3000分以上，上榜之人没有一名普通人玩家。
可是咒术界现存的牛马都集中在这一百人的身上。
普通人玩家望之惊叹，积分排行榜的存在就像是一道天幕，为他们揭晓了非凡世界的一角。
剩下没有解决的“光柱”全是硬骨头。
两面宿傩很大方地留下这些“光柱”给咒术界，反正那群废物也很难解决掉。
……
恐山。
咒术界最后一根硬骨头。
根据大家对游戏难度和积分的猜测，单人毁灭一座活火山的积分预估在5~10万。
前三名的玩家，才有机会一举定胜负。
夏油杰登高望远，裤子口袋鼓鼓囊囊，“狱门疆”在里面疯狂眨眼睛。
夏油杰无视数码宝贝糟糕的心情，询问身边的另一人：“九十九，你刚才说你能做到？”
九十九由基骄傲地单手叉腰：“对啊。”
夏油杰幻视之前有过类似发言的五条悟，不太相信地说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交手次数也不算少，我不记得你有能够摧毁一座活火山的大招，是新的奥义吗？”
九十九由基脸色一正：“差不多吧。”
夏油杰联想到自己的“奥义·漩涡”，若有所思：“使用一次的代价呢？”
九十九由基兴奋：“死亡。”
夏油杰差点提起一只脚要往九十九由基的屁股上踹过去。
九十九说了跟没说一样，谁会为了一场游戏去赴死啊！
“狱门疆”里的五条悟为九十九由基点赞，这女人够疯，在知晓咒术界有一个会盯上尸体的千年诅咒师后，居然研究出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大招。
为此，五条悟觉得自己也要加油，不能让九十九由基专美于前。
无限制“茈”必须开发出来！
不远处，禅院直毘人摘下酒葫芦，灌了一口美酒后说道：“恐山菩提寺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行人抵达咒术师们的跟前。
夏油杰的眼底疑惑，怎么是一群带发修行的僧侣？他定睛一看，眼睛疼了。
在前往“恐山”之前，夏油杰恶补了一堆佛道体系的常识，对袈裟有了不少了解。为首的僧侣是深色袍裳的打扮，小型胸挂式“折五条”袈裟，袈裟在折叠后只遮挡胸前的部位。
这不是五条袈裟，却属于五条袈裟的一种特定形态。
他都能想象得出五条悟在“狱门疆”里笑得打滚的场景，还能想到麻生秋也阴森的笑容。
明明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的站位最显眼，实力和积分是在场最高的，然而这些僧侣目光平淡地扫过他们的外表一眼，选择交涉的对象是站在平地上的禅院直毘人。
恐山菩提寺的代理主持南直哉说道：“禅院家主，你们越界了。”
禅院直毘人非常好说话地笑道：“好，我马上就带走禅院家的人，其他人就不归我管喽。”
夏油杰对禅院直毘人的答复很不满意，对方该为咒术界出头的时候却退缩了。
“娟儿，你能把这些不是玩家的人赶走吗？”
[亲，不可以。]
“你能看到恐山的情况吗？”
[亲，是的。]
“悟说你在针对曹洞宗，这是不是真的？”
[亲，这是误会，“死灭洄游”是一款公平公正的游戏，初赛不针对任何人。]
“呵呵，你能说一句非官方的发言吗？”
[夏油杰，一心一意就想得到第二名奖励的男人真差劲。]
“……我实力尚未恢复。”
夏油杰狡辩自己不在全盛期，然而麻生秋也根本就不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继续用御姐音回复骚扰自己的玩家。
[亲，请滚，两面宿傩快来了。]
“……”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拉住一脸懵逼的九十九由基，带头狂奔，引起群体效应。
万一火山爆发，死的绝对都是山上的人啊！
第726章 “死灭洄游”初赛第四步
见到两面宿傩后，麻生秋也的眼睛脏了。
金发青年抵达“恐山”后，热情地给原住民一次亲切友好的问候——全场阵亡。
随后，他扯掉了和服的上半身，袒胸露乳，黑色纹路上下延伸，攀附在饱满的肌肉上，随着呼吸起伏，透露着一股原始社会中的蛮荒气息，让一根腰带挂住所有的衣物。
说一千道一万，这都是禅院直哉的身体，并不是两面宿傩两米高的本体。
这就是凶名在外的好处了。
一群带发修行的僧侣敢跟咒术师讲道理，却没有勇气跟两面宿傩说话。
里梅耻于跟这些人相似的装扮，学着两面宿傩那般去问客服：“娟儿，他们是哪路禅宗的人？”
[亲，他们的历史联系为恐山菩提寺→圆通寺→曹洞宗→天台宗。]
里梅叹道：“好复杂啊。”
[亲，简称为天台宗旗下大旮旯里的小旮旯。]
里梅点头：“你说得对，我在平安京时期只听说过天台宗和真言宗的大名，他们是本土佛教的顶流。”
[亲，平安京时期，曹洞宗的创立者还没有出生。]
里梅下意识把“娟儿”当作万能的搜索引擎看待：“你知道的这么多，是活人吗？”
两面宿傩一副没眼看下去的表情，打断道：“里梅！”
里梅躬身：“是。”
两面宿傩嫌弃地摆手：“你问手机就可以了，不要再让我听见你的傻话。”
里梅：“……”
两面宿傩和里梅的所在之地，“光柱”堪称天地变色。
猩红鲜艳的“光柱”耸立在恐山的特殊地貌上，衬托出一片血池地狱，让两面宿傩很喜欢。
他们一来到这里就收到了游戏任务。
[亲，初赛最后一处游戏场，请玩家不要翻车，游戏任务：摧毁地底活火山。]
两面宿傩张开双臂，活动这具身躯的肌肉，笑容畅快：“我喜欢这个时代的游戏玩法！”
恐山在他活着的时代并不出名，由天台宗的开山祖师最澄的弟子开辟北方的灵场。
最澄是一名遣唐使，他的传奇来源于他跨海而来，快速建立新佛教体系。然而在这个时代，出国便捷，互联网让大众信息变得廉价，最顶尖的信息仍然被少数人严格保管。
两面宿傩对地底的活火山没兴趣，不代表他对获取大量积分没兴趣。
游戏介绍里专门提到过“赢者可以得到一切，金钱，武器，灵宠，秘术等等”。
他对“赢”有某种执念，千年前在羂索身上学到“开放式领域展开”、“咒物制造”的秘术，让他在领域战里无往不胜，甚至实现了“不死不灭”的效果。虽然代价是他会在手指里沉眠和发呆，但是这些技术的含金量太高了，值得每个追求长生不老的强者去学习。
他愿意来到未来的时代，何尝不是想要收割千年的咒术知识。
只可惜现代咒术界竟然落寞了！咒术没有更新迭代，还停留在崇尚古代的层面！
两面宿傩以不肯错过一粒芝麻地心态学会“落花之情”和“简易领域”。
在禅院家的时候，那本作者名是麻生秋也的《从特级咒术师的入门到入坟》被两面宿傩快要翻烂了，恨不得再翻出一点新意，而不是老生常谈的那些屁话。
幸好羂索还活着。
又幸好“死灭洄游”是羂索举办的游戏，一种爆金币的感觉就来了。
“里梅，退出火山范围，到天空上去。”
里梅回到直升飞机，升空而起。
从天空看向地面，里梅能感受到地貌的复杂性，按耐不住地说道：“娟儿，介绍活火山。”
[亲，恐山不是单独的一座孤峰，是以宇曾利湖为中心，诸多外轮山环绕而成的复式火山区域。]
[最高海拔八百多米，火山口直径约2~3公里。]
[它属于火山口套火山口的环形山，而非锥形山体，在普通人眼中是中等火山，在地质学家眼中是大型火山，最后一次时间喷发在一万年前，地面保留了许多火山的喷气孔和硫磺泉。]
[它的地下岩浆系统比富士山还要复杂和庞大。]
[不管是明面上还是实质上，它都是一块人类现阶段无法征服的硬骨头。]
不畏火焰、高热、岩浆、有毒气体是基础要求，进一步是要求可以引导岩浆、梳理火山喷发的方向，能完美达标的只有两面宿傩和漏瑚，哪怕是五条悟也有一些专业不对口。
同一时间，漏瑚已经来到恐山周围的一座山峰上，他是麻生秋也请来善后的帮手。
总不能火山喷发和失控超出“光柱”的范围，全靠两面宿傩的良心善后？
不好意思，两面宿傩没有这玩意。
漏瑚心情复杂：“你让我眼睁睁地看他去摧毁一座活火山？”
这种感受令花御十分理解，就跟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去毁灭森林一个道理。
真人带来麻生秋也的话：“要不然换富士山？”
漏瑚：“不！！”
真人秒懂，就跟花御在丑宝和陀艮之间，花御选择保护丑宝一样，大家都有自己的偏爱。
漏瑚咬牙切齿：“富士山如此壮阔美丽，绝对不能摧毁！你转告他，他敢动，我就跟他拼了！”
真人替麻生秋也喊冤：“你怎么不去跟两面宿傩拼一拼呢？”
漏瑚霸气侧漏：“等总决赛开始之后再杀他。”
真人震惊，花御侧目，两只特级咒灵一致在心底说道：【又要送头出去了吗？】
没有说“送命”一词，全靠麻生秋也有捞友军的信誉值。
……
无论两面宿傩是不是敌人，这一次咒术界和所有玩家拭目以待，准备隔岸观火。
若非冥冥赖在国外没回来，她的“黑鸟操术”会被用来转播实况。
毕竟，那可是千年前最强的两面宿傩！
……
另外一对损友也在加密通讯。
夏油杰捏住“狱门疆”的眼皮，抖来抖去，好不得意：“悟，你求我，我让你看。”
“狱门疆”的蓝眼睛从眼缝中流露出凶狠之色。
【人渣杰！欺负一个坐牢的人！】
……
无视外界，无视关注。
两面宿傩调整状态的时间出乎预料的比较长。
他与这具身躯的契合度有限，禅院直哉的咒力不够听话，灵魂也不肯完全臣服。面对一座活火山，他不想无功而返，自己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丢脸”的选项。
他不够强大的时候，他不用在乎面子，他足够强大的时候，面子就是尊严。
两面宿傩酝酿就绪后，点燃内心的诅咒，咒力沸腾起来，抬起的右手凝聚着一股心悸的力量。
这份力量是15根手指+禅院直哉的咒力总量。
他宛如挽弓射箭的姿态。
咒力犹如火焰腾飞，形态转变极快，汽化、液化、固态化，最后变成一道似有非有的火焰之箭。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火山口的位置，一击射出！势如破竹！
力量没有停歇，不断向下，洞穿地底岩浆系统那微妙至极的一个节点！
而后。
大地震怒，岩浆咆哮，喷气孔爆发成百上千道高压蒸汽！
日本三大灵场之一的恐山，用沉寂一万年来被“吵醒”的愤怒回应了两面宿傩的挑衅。
黑云压城城欲摧，大量有毒气体齐齐喷射，汇成乌云，朝着两面宿傩所在的中心地带压下来，从低频到高频的轰鸣声响起，大地仿佛在惨叫，有一条毒龙在地底穿梭，岩浆从火山口喷发！
恐山化为人间绝境！
这一刻达成成就：全日本火山口附近的房价大跌。
恐山菩提寺的幸存者来不及逃亡，喊道：“罪孽啊，佛祖发怒了！”
五六百公里外，担任曹洞宗现任管长的南泽道人脸色骤变：“坏了，恐山的灵场保不住了！”
火山爆发后就会摧毁一切，岩浆覆盖地貌，有毒气体攻击所有需要呼吸的生灵，短时间内生灵涂炭，信徒们不会再去信仰一个保不住灵场的恐山菩提寺。
两面宿傩却不会因此罢手。
诅咒之王是剧毒体质，化咒力为火焰，毫无压力地生存下来。
他的双手结印，屈起食指和小指，中指与无名指并拢，酷似佛教密宗的焰摩天坛荼印。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虚空作画。
庞大的咒力侵染两面宿傩脚下的土地。
超大型的开放式领域展开一出现，立体变成平面图，远胜封闭型领域展开的实际杀伤面积！
这是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苦苦思索了十年的领域技巧！
夏油杰忘记了折腾人的动作，九十九由基屏住呼吸，“狱门疆”的蓝眼睛都看直了。
这一刻，没有任何绝世美人能比得上眼前的“美景”。
九十九由基紧张地握拳，不可遏制地爆粗口：“我他妈的一定要学会啊！”
五条悟看得入神，眉头连连蹙起，又不自觉地做出“无量空处”的手势。他有无数的灵感迸发，却仿佛还差一点什么关键，而这份差距来源于“个体”的限制。
两面宿傩之所以那么恐怖，是他叠加了另一个“自己”的全部天赋。
双胞胎诅咒，一方死亡，另一方幸存，幸存者得到的好处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光柱”内是持续性施展领域的两面宿傩。
恐山遭到千刀万剐，作为一座火山口的地下岩浆系统也遭到重创。
“光柱”外是漏瑚在发力，他顶着咒术师、诅咒师们看外星人的目光，脑门喷起火山口的同款烟圈，操控恐山地区流出的岩浆快速冷凝。
恐山距离青森县东北角的陆奥市非常远，位置偏僻，远离人烟，不用担心普通人的伤亡。
恐山菩提寺赶走了一拨人，禅院直毘人也带走了一拨人，最后是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的火速逃跑，让诅咒师们也不敢留下来看热闹。
见漏瑚有些吃力，花御也在偷偷发力，双脚刺入大地，保护生态环境有它的一份贡献。
真人负责躲在两个兄长后方吃瓜。
柔弱的蓝发咒灵小朋友表示：搞不了，真的搞不了，我是虚假的“天灾”！
站在“伏魔御厨子”所化的神龛之上，两面宿傩的耳朵流出鲜血，身体微微一晃，咒力与火焰与岩浆华为一个整体，无数道斩击在破坏山体，破坏地下岩浆系统，他的双手仍然维持住“解”的力量。
火山彻底爆发后，让他如同近距离听见超音速战机的音爆声。
两面宿傩猝不及防。
他万万没想到大自然的声音会有这样的杀伤力。
这方面知识贫瘠的两面宿傩有些懊恼，大脑的剧痛在反转术式作用下慢慢缓解。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的时间慢慢过去……
两面宿傩站在咒术界的焦点，双手摧山捣海，火山爆发出数次凶猛的攻势后颓然。
他不停歇地攻击，若恐山有灵，他已经把恐山之神按在地上锤。
他在等“死灭洄游”的游戏通知。
没有等到就不松手，榨干这具身体的潜力，反正他又不在乎禅院直哉的寿命。
不知过去多久，两面宿傩听见脑海里“嗡”的一声，头晕脑胀，忍不住青筋暴起。
[恭喜玩家，大发神威！]
[无外力，无帮手，单人摧毁一座活火山，奖励10万积分。]
[初赛结束，为期三天。第一名两面宿傩。第二名夏油杰。第三名九十九由基。]
[请大家耐心等待奖励的发放，前十万名的玩家自动拥有进入复赛的名额。]
[下一场比赛——12月14日开始！]
初赛的最后一道“光柱”破碎，留给所有活着的玩家无限遐想。
……
初赛结算中的幕间。
[亲，尊贵无比的第一名玩家，请往这边走，对的！推门进去！]
在“娟儿”指定领奖的某个地点，即无人经营的KFC里，两面宿傩面无表情地领取到了自己的奖品：刚出油锅，外面裹了一层面包糠、炸得金黄焦脆的手指。
——有点好吃的样子。
里梅很生气：“羂索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宿傩大人的咒物！”
两面宿傩没有共鸣手指被羂索油炸过的待遇，反正就是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和咒力。他把黄金脆皮手指丢入嘴里，本来要迅速吞咽的动作被香气勾引，下意识地改为品尝式的嚼动。
他差点吐出来，满口都是过期腊肉的味道！
呕！
第727章 “死灭洄游”初赛第五步
周一，白天晴间多云，温度9℃，气象台建议东京市民穿厚外套和毛线衣。
今天是一个标准的干冷大风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夏油杰踩着夏季拖鞋，身穿薄款居家服就来到了最近的住友银行。他整个人容光焕发，气色红润，仿佛前三天的劳累不翼而飞。
在一个小时前，夏油杰的咒术师银行账户收到一条大额资金的入账通知。
[【住友銀行】振込入金のお知らせ]
[2018年12月10日10:30]
[受取金額：1,000,000,000円]
[差出人：羂秋]
[お取引内容：二等賞]
[残高：1,006,799,000円]
夏油杰差点哭出来，自己过了足足一年的苦日子，新房被掀飞，搬家去学校，还要养两个女儿。
大女儿喜欢潮牌和珠宝首饰，小女儿喜欢甜点和高档玩偶。
这笔钱简直是救他于水火之中！
他发誓，自己今年绝对不在心底骂麻生秋也了，麻生秋也就是他的菩萨。
夏油杰马上就想到了买房子，不过被贫穷养出来的节俭精神让他掏出手机，拨通九十九由基的电话：“马上都大中午了，九十九，快接电话！”
隔了将近一分钟，九十九由基打着哈欠接通了电话：“干嘛。”
夏油杰：“你收到了奖品吗？”
九十九由基迷迷糊糊地说道：“早上有陌生人的电话打给我，我没有接，不知道啊。”
夏油杰：“你快点确认一下，我对你得到的东京商品房很感兴趣。”
九十九由基：“啊？”
九十九由基：“你等等，我翻一下短信和电话记录……还真有一套房子转到我的名下了。”
一个小时后，工作日的餐厅就餐人数不多。
九十九由基被夏油杰用中午请客为理由拐骗了出来，大快朵颐着牛排。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慢点吃，不着急，你确定房子的位置是在东京繁华区域的市中心？”
九十九由基打了个嗝：“我确定。”
夏油杰微微前倾，仪态极佳，主动释放男色的魅力，期待地说道：“带我一起去看看。”
他打算在九十九由基手上捡个漏，买一套优质的全新二手房。
九十九由基笑容给人相当雀跃的感觉：“好啊。”
结束用餐后，九十九由基带路，前往一个夏油杰熟悉的公寓大楼。
站在公寓大楼的楼底下，九十九由基爽快道：“十年左右的楼龄，放在交易所里属于次新房的公寓，面积100㎡，今年市价两亿左右，出门五分钟就是新干线，你对这里的环境满意吗？”
夏油杰石化。
九十九由基拍肩：“你对这里是不是特别满意？满意就对了！我给你打八折。”
夏油杰不愿意接受现实，闭上眼睛地说道：“我一定走错了。”
“没有走错。”九十九由基拖着夏油杰进入大门，登记自己的名字，然后从物业手中取得钥匙，“快睁开眼，我们一起去看一看这套重新装修的公寓！”
来到公寓的门口，夏油杰面对绝望的事实：“这是我……小理子的房子。”
夏油杰吐血，悲愤至极，麻生秋也就是一个超级小心眼的家伙！
多少年了啊！
这家伙还惦记着小理子的事情！
九十九由基吹了个口哨，乐意见到他们的相爱相杀：“天内理子在日本已经属于死亡人士，你不要指望她还能拿回以前的东西，她都被销户了，财产归总监部继承。”
夏油杰的鼻子都气歪了：“在我活着的情况下，总监部继承她的房产？！”
他买的房子，他送的房子，凭什么啊！
九十九由基同情地看着他，确信地说道：“对啊，天内理子昏迷不醒后，东京高专向总监部申请了一笔为期十年的植物人医疗费，你以为总监部是不吃绝户的慈善家呀？”
夏油杰敢把总监部当慈善家，九十九由基都要建议对方去看眼科了。
九十九由基用钥匙开门，咔嚓一声，崭新的锁具给予两人丝滑的感觉。房门打开之后，两人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不是装修太老旧了，而是太新了！完全是焕然一新的顶级装修！
天内理子的粉色衣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性冷淡风格的冷色调。
公寓简约而不简单，无装修气味，所有家具和软装都提前经过了通风散味的处理。
这里处处可以见到一个社会精英对生活品质的要求。
九十九由基逛了一遍后笑道：“即使我不是喜欢这种风格的人，我都有点喜欢了。”
九十九由基逗弄夏油杰：“你喜不喜欢呀？”
夏油杰：“勉强喜欢……”
九十九由基用手挡住嘴巴：“万一有监控，你还是说一点好话吧。”
夏油杰恼怒：“他敢装监控？这是三等奖的奖品啊！”
九十九由基撇嘴，“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怀疑公寓的装修费很贵，就问你还要不要。”
夏油杰斩钉截铁：“不要。”
九十九由基吃惊：“你别嘴硬啊。”
夏油杰没说话，走到客厅里，抚摸着深色的意式沙发。
少年时期的他幻想跟五条悟当邻居，两人留足空房间，东京高专的四个人就可以周末在这里玩耍，而不是待在梅雨季会散发霉味的宿舍里。
迟来的梦想终究是迟了，是他一手导致天内理子插足了他和悟的私人空间。
不该有的怜悯，比毒药还要让人难受。
诚如麻生秋也所言，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可怜人，你救得过来吗？
夏油杰逐渐对少年时期青涩倔强的自己释怀了。
十年了。
自己的钱包才丰厚了一回。
夏油杰惆怅地说道：“走吧，我看见这里就心烦，继续住下去会让我某天又被捅一刀的。”
这是一场告别，用最好的装修覆盖当年的那些愚蠢。
“那我卖掉喽。”九十九由基提醒夏油杰，“我有房子，也不爱住在别人待过的地方。”
她心底一叹，过去自己总是认为夏油杰是个好人，对星浆体那么包容，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是麻生秋也在背后包容夏油杰，才让夏油杰有机会见到一个活着的天内理子。
夏油杰露出笑容，有点苦涩，可是还有一些为麻生秋也惦记自己而开心。
九十九由基不爱看这样为他人而绽放的光彩。
“走吧，看你的样子肯定是收到了二等奖，我陪你去其他地方看房吧。”
新房销售中心，销售问道：“你们买房是用来自己住吗？”
九十九由基心直口快地说道：“对啊，打算买一家四口的改善型婚房。”
夏油杰踩刹车：“你别闹！”
九十九由基回头，诡异一笑：“好，我不乱说话，我决定了！等比赛结束再来看房子！”
九十九由基把夏油杰往男装店拉过去：“杰，你该换冬装了。”
同一天，其他人得到入围奖，整个咒术界洋溢着一种年底过节的氛围。
夏油菜菜子冲向银座商场：“买买买！”
夏油美美子：“爸爸不见了，你都不担心吗？”
夏油菜菜子：“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要是天天跟五条老师待在一起，我才需要担心！”
夏油姐妹心有灵犀地想到高专DK三人组的挚友情，心理阴影很大。
盘星教，白衣教徒正在以老带新的方式，欢迎新人。
这些新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喜欢东张西望，脸色拘谨又喜悦，嘴里小声问着工作的福利。
他们的年龄普遍在18~30岁。
有的是高中辍学，有的是大学毕业后被社会磋磨了一遍。
菅田真奈美摇曳生姿地走出来，走在旁边的是一名黑人，她笑道：“我是盘星教的职业经理人兼秘书，我们盘星教家大业大，对海内外同胞一视同仁，只要能‘看见’咒灵，我们就是一家人。对了，我们一般不加班，周末双休，薪水比较固定，有重要节日都会发奖金。”
一名参加“死灭洄游”的新人问道：“我们信仰的是谁？”
菅田真奈美回答：“天元大人。”
面对新人们困惑的目光，米格尔·奥杜尔插了一嘴：“不用烦恼，我们只要表达尊重就行了。”
菅田真奈美无奈地笑了笑，对新人们解释：“天元大人久不问事，我们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们这个教会能存续下来的原因是教祖大人乃天元大人的关门弟子。”
“‘死灭洄游’的特邀观众就是天元大人，你们能活下来也是被网开一面了。”
“至于天元大人是不是神灵？”
“我只能说——盘星教建立于奈良时代，天元大人比大多数神灵还古老。”
这是实话。
一阵对长生者的敬畏感扑灭了新人们的好奇心。
他们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从初赛里活下来，没想到是自己得到了天元大人的宽恕！
……
天元再次背了一顶黑锅，心烦地说道：“羂索，你要祸害就祸害自己的名声。”
她用漫长时间累积的好名声全被霍霍了。
本来只是在日常看一眼盘星教，天元忽然注意到东京高专的一对小情侣，乙骨忧太并没有得到前三名的好成绩，小情侣手上存入的200万日元依旧不够买一套东京的好房子。
祈本里香被金钱勾起小心思，东京高专地底躲藏的事件发生后，她就对男朋友有些不满。
祈本里香扑在乙骨忧太的背后：“下场比赛肯定会更丰厚吧。”
乙骨忧太头疼地说道：“啊，应该吧，不过九十九前辈太厉害了，我完全比不上她。”
祈本里香笑道：“忧太是东京高专最厉害的学生！还是‘最强高中生’！”
乙骨忧太被夸得不再烦恼，祈本里香却有意无意地说道：“忧太厉害的地方是咒力总量，九十九前辈在这方面是劣势，她能压住你的排名肯定是占据术式的功劳。”
乙骨忧太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羞涩说道：“我不知道，并没有见过九十九前辈出手。”
祈本里香心道：【我找机会让你见一次不就能赢了吗？】
祈本里香抱住乙骨忧太的脖子：“好期待啊，下一场比赛的奖励会是什么？”
乙骨忧太傻笑，跟着开心地幻想道：“希望仍然有房子。”
薨星宫，人老成精的天元却听懂了祈本里香的话外之音，祈本里香盯上九十九由基的术式。
涉谷事变一行，导致乙骨忧太学会了夏油杰的术式，不过乙骨忧太还算小心翼翼，从不施展“咒灵操术”，使得夏油杰对乙骨忧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道。
三位特级咒术师的术式分别是“无下限”、“咒灵操术”、“星之怒”。
乙骨忧太还差一个人，就凑齐了。
天元迟疑道：“菅原和藤原的后人，是不是偷师上瘾了？”
术式是捷径没有错，但是吃透一个术式要花费的时间很长，得不偿失，不如专精一个术式。
最重要的一点：乙骨忧太复制别人的术式，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一般术式会或多或少的反映出咒术师的个性。
乙骨忧太的术式，先天就非常霸道，与其主人表现在外的性格完全不同。
此人，内心绝对有反差。
第728章 “死灭洄游”复赛第一步
这段时间总监部忙于跟外界扯皮条，神社本厅和其他宗教协会没有大动静，仅仅是曹洞宗咽不下这口气。大家都是损失少许外围的利益，只有曹洞宗损失北方的重要灵场。
孰轻孰重？
虽然恐山菩提寺早期属于天台宗，但是它现在归属于曹洞宗，是曹洞宗的重要寺庙。恐山菩提寺以本尊地藏佛的经文度化亡魂，恐山占据着“冥府”的概念，早已是日本文化里的一部分。
假如曹洞宗是一群普通人修禅的禅宗，总监部也懒得与之交流，问题是彼此都有传承咒术。
曹洞宗：两面宿傩是你们咒术界的人！
总监部：他连人类都不是！
曹洞宗：我不管，你们保管特级咒物不当，导致两面宿傩复活，你们就要承担疏忽的后果。
总监部：行吧，等咒术界稳定下来再讨论这件事。
曹洞宗：不行！尽快派人修复恐山的地貌，咒灵操使的术式用来搬运岩浆就不错。
总监部：……
在总监部冷笑着答应下来后，其他宗教势力就跟嗅到腥味一样地全部冒头了。
总监部得到幕后之人的承诺，便爽快地跟神道、佛道的人签订不平等条约，一鼓作气摆平了初赛的风波。
12月14日，宜祭祀，忌造庙。
凡是参与“死灭洄游”的玩家都领取到奖金，度过潇洒的七天，进入下一轮复赛。
0点至，大家眼熟的“光柱”再次指定地区，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
咒术界全体陷入呆滞，包括事先得到通知的总监部。位于京都的御三家失声，亲眼目睹千年文化遗产的多座寺庙被圈入“光柱”之中，没有相关人员能冷静地面对这数量惊人的“光柱”。
“窗”的部门，负责人脸色煞白地催促所有职员加班：“快，快！数量统计出来了吗？！”
天元结界在观测“光柱”方面取得显著效果，在咒术界快要崩溃的时候终于统计出来了。
——77111处“光柱”。
你没有看错，是七万以上的数量，能让咒术师想要叛逃诅咒师阵营。
咯噔一声，薨星宫的天元感觉自己微微想死了，迅速判断初赛是一场“束缚”的要求，完成初赛后就能提升复赛，完成复赛就能提升总决赛，层层递进，增加“光柱”的数量和效果。
天元呢喃：“这个数字给我耳熟的感觉，莫非是……”
她的后背发寒。
在麻生秋也入职“窗”的期间，对方到底记住了多少特殊地点，又分享给羂索多少情报？
咒术界的底层运行规则，居然被一个平民咒术师摸透了。
“窗”的电话上报总监部，双方都想哭，怎么突然从安居乐业变成举世皆敌了？
即使有羂索的因素在，总监部也兜不住咒术师参赛的严重后果，理事长想要隐瞒的决定被理事们投票否决，他们承担不起这份责任，总监部第一次沉痛地对咒术界公开了“死灭洄游”的情报。
不过由于“与世隔绝”的特点，总监部的公开发声以邮件的形式发给了所有在职的咒术师。
“通知一个不幸的消息，‘窗’监测到复赛的‘光柱’是77111处。”
“‘死灭洄游’的复赛比初赛扩大了一百倍。”
“截止2018年12月14日，日本官方认可的寺庙总数是77112座，寺庙的总数比“光柱”高度吻合，位置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们猜测减少的数字代表的是上周被活火山喷发毁灭的恐山菩提寺。”
“以及——”
“这一轮复赛的游戏规则和游戏奖励出来了。”
“我们没有退赛的资格。”
……
[叮咚，大家好，我是游戏小程序“娟儿”。]
[12月14日是一个美好的冬天，让我们松松筋骨，迎接“死灭洄游”精彩绝伦的复赛吧。]
[本轮奖金池扩大，游戏场数量提升一百倍。]
[参赛条件：请通过初赛的玩家进入“光柱”内的游戏场。]
[游戏难度：白光（低烈）→橙光（中烈）→红光（高烈）→黑光（根源）。]
[复赛主题：灭佛。]
[复赛介绍：这个世界没有佛陀，只有穿上袈裟的假和尚，请玩家毁灭“光柱”内的寺庙“本堂”、“佛像”、“法器”、“佛经”，毁灭非指定之物并不会增加积分。]
[复赛第一名奖励：2根宿傩手指，特级咒物制作技术，特殊咒具“黑绳”制作技术。]
[复赛第二名奖励：1次定向灵魂改造（永久性改变人类的外表、性别、五感、开启或关闭灵魂天赋）]
[复赛第三名奖励：1名“死灭洄游”玩家的初夜权（选定后不可更改）]
[复赛前十名奖励：1次死后化作特级咒物的机会（仅限玩家）]
[复赛前一百名奖励：1亿日元（现金）]
[复赛前一千名奖励：有价无市的眼镜型咒具（看见世界真实一面）]
[复赛前一万名奖励：1次断肢重生级别的修复。]
[全体参与奖：500万日元（要求：存活。积分不低于200分。）]
[最终大奖：①1000亿日元。②1000万只咒灵的封印归属权。③特级咒具“狱门疆”。④【等待揭晓】。⑤【等待揭晓】]
……
这一轮比赛的游戏主题是真的恐怖。
在明治维新时期之前，日本的佛教寺庙数量远高于神社，是宗教领域的绝对统治者。
神社主“生”，佛道主“死”，二者历经千年之久的“神佛习合”。
佛道是“主”，神社是“辅”，神道的神被视为佛教的护法神，神社往往建立在寺庙之内。
明治维新初期，日本发生过一次“废佛毁释”的事件。当时政府的本意是区分神道和佛道，结束合作的传统，但是在执行过程中变成对佛教的全面打压，鹿儿岛县内的寺庙一度归零。
如今，神社的数量暂时高于佛教寺庙。
七万余座寺庙的数量已经是现代的幸存产物和复苏产物。
即便历经过排佛的劫难，佛道依旧是百足之虫，至死不僵，越是渴望来世的人越会相信佛道的那一套理论，“死灭洄游”拿日本近百年的灵异地带开刀后，再次刀锋指向本地钉子户。
佛教来源于海外，把愚化百姓的佛道体系带入日本，为统治者而服务。
第一步，灭灵异地带！
第二步，灭佛！
这个世界没有佛陀，从咒术界的角度来看，“死灭洄游”的官方意图摆在明面上：它要杀光伪佛！
咒术界的改革激进派和保守派有一说一都汗流浃背。
游戏举办方“羂秋”或许没有两面宿傩的傲慢霸道，然而“祂”的存在更高一个层次。
这个世界要么跟着一起疯狂，要么被“死灭洄游”的进程碾碎！
只要你不在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才会对你妥协。
那么咒术界妥协了吗？
——妥协了。
最终大奖揭露了1000万只咒灵和特级咒具“狱门疆”！
被封印的1000万只咒灵与被封印的五条悟是两座压在咒术界心头上的大山。
总监部坐蜡：己方不参赛，难道等着两面宿傩去释放咒灵吗？
这一刻，总监部的理事们想逃，认为日本迟早成为咒灵战场的绞肉机。麻生秋也预判了这群胆小鬼，通知焦头烂额的日本政府后，让咒术界高层和家属都上了“限制乘坐交通工具”的黑名单。
日本政府很满意“死灭洄游”游戏方的善意提醒。
日本政府也很头疼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请求皇室出面，私底下发生数次沟通。
皇室为了获得神道“最高祭司”的身份，在明治维新时期与佛道做出公开的切割，葬礼改为神道仪式。这不是天皇的个人喜好，而是时代进程的需求，整个国家都想要把佛教从权利中心踢出去。
由皇室出面，反而最适合于一位咒术界疑似获得强大力量的存在进行沟通。
皇室代表问道：“请问阁下，灭佛结束后，接下来会涉及神道吗？”
游戏小程序“娟儿”回答：“不会~。”
日本咒术界vs日本佛道。
凌晨弥漫着一股普通人难以发现的紧张氛围，僧人们不睡觉了，咒术师也在熬夜，神道的宫司与皇室进行电话沟通，双方距离开战就剩下以“分钟”为单位的倒计时。
两面宿傩在看笑话，没急着出手。
他活了这么久都没有见过两边打架，很是稀奇，对里梅说道：“还记得僧人是怎么战斗的吗？”
里梅苦恼地回忆一遍：“好像擅长体术和封印类型的咒术？”
佛道传承悠久，四大宗教的内部都会从小培养能够学习咒术的僧人，源信和尚就是其中之一。
对于咒灵的事情，佛道心知肚明，一般不会拉下脸去请咒术界帮忙。倒是与咒术界联系更紧密的神道视咒术师为不洁之人，貌神离合，一边鄙夷一边又要送上笑脸。
两面宿傩的目光透过现代社会虚假的和平，瞭望到五道融入夜色的“光柱”。
五道黑色“光柱”分别代表了四个极度危险的“根源”。
天台宗！
日本佛教的“母山”，位于比叡山延历寺。
华严宗！
日本国家佛教的象征，位于东大寺。
真言宗！
日本佛道密教的圣地，位于高野山金刚峰寺。
净土宗！
信徒最多的佛道教派，位于西本愿寺和东本愿寺，占据两道黑色“光柱”。
两面宿傩舔了舔嘴角，眼神血腥，怀念那群人的味道。
千年前，他打过所有咒术师流派的人，也打得咒术师流派不是灭门就是跪下来求饶。
若非如此，那个软弱的天皇也不会把他供奉为神灵，主动提供祭品。
在他看来高僧也好、宗司也好，皆是咒术师的第二层身份：“一群喜好内斗的家伙而已。”
[复赛第一名奖励：2根宿傩手指，特级咒物制作技术，特殊咒具“黑绳”制作技术。]
两面宿傩再次锁定第一名的奖励，这次有2根手指，对附带的“黑绳“的制作技术满意极了。他不允许里梅继续划水下去，淡淡地命令道：“里梅，夺取复赛的第二名或者第三名。”
里梅的把握不大：“欸？我吗？”
两面宿傩：“我会帮你。”
里梅刚要点头，然后猛地摇头：“不行，宿傩大人要确保第一的位置，不能被我拖累。”
两面宿傩的手掌拍了拍里梅的脑袋：“第二名的奖励是灵魂改造，可以让你变成男人的身体。”
里梅惊恐，宿傩大人知道了？
两面宿傩好笑：“我不至于分不清男人和女人的气味。”
他的复眼微妙地下移，瞳孔瞅了瞅里梅的胸口，那里其实还是有点弧度。
这个笨蛋每天一口一个“娟儿”，被骗得团团转。
好歹是被他随手养大的小鬼，以前天天跟着自己被追杀和杀人，怎么如此单纯？
里梅快要缩成一团，自闭了。
两面宿傩的语气轻松：“而第三名的奖励……我很好奇羂索如何强制性执行，你去获得奖励，然后指定一个特级咒术师，让他表演给我看。他要是办不成，我就砸了他的破游戏。”
……
夏油杰的目光快要黏在第二名的奖励上了。
1次定向改造灵魂的机会！
这说明了特级咒灵“真人”就在麻生秋也的手上，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调教工作。
他对自己的外表很满意，不打算改变，更不想改变性别，他要的是改变五感的机会啊啊啊！
五感是指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在日复一日的收集咒灵过程中，夏油杰的味觉遭罪，连两面宿傩身边的跟班都骂他天天吃臭抹布。两面宿傩不愿意夺舍他的身体，夏油杰没有感受到半点落选的幸运，只有被侮辱的愤怒：“选你妈啊。”
夏油杰迫不及待地想要改变味蕾，然后目光在“1000万只咒灵”上快要拉丝了。
麻生秋也是坏人啊。
对方偷偷得到这么多的咒灵也不跟他说一声，太浪费了！
先获得第二名，改变味蕾，再降服1000万只咒灵，他可以成为名留青史的顶级咒术师，什么“特级咒术师”？低了，低了，他才不要跟其他人一个档次。
九十九由基盯着夏油杰，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流口水：“夏油，我选第三名，你没有意见吧。”
夏油杰反射性道：“你别跟我抢第二名就可以了。”
九十九由基星星眼，嘴角疯狂上扬：“真的吗？我们一言为定哦！”
夏油杰疑惑，九十九由基好像受刺激了？
第三名的奖励怎么可能比得上第二名……夏油杰定睛一看，发现第三名的奖励在所有奖励里面格格不入，与金钱、力量、技术、逆天改命毫无关系。
[复赛第三名奖励：1名“死灭洄游”玩家的初夜权（选定后不可更改）]
——人类的本能就是涩涩。
夏油杰石化。
为了力量，他可以不惜一切的代价，但是没有人告诉他，力量的代价是节操啊。
夏油杰忐忑不定地与九十九由基的星星眼对上视线。
两种奖励，自己只能二选一。
夏油杰尴尬：“九十九由基，换一个排名的奖励吧。”
咒术界对他的初夜权感兴趣的变态很少，能光明正大盯上他的就九十九由基一人。
九十九由基拒绝，利落得就像是一个女战士：“我有对奖励的支配权。”
她对满脸通红的夏油杰无声地说道：【你逃不掉了。】
赌上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她不能错过麻生秋也为自己送来的福利！
另一个觊觎温柔的夏油老师的人在发呆。
这是吉野顺平距离得到夏油杰最近的时候，他怔怔地看着第三名的刺眼奖励，这是法治社会里绝对不会出现的奖励，也是激发咒术师们热情的一次许愿道具。
如果他是特级咒术师就好了，这样他还能去参加竞争。
吉野顺平低头苦笑。
自己能怎么办？去求助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是上一轮的第四名，就算能得到第三名也没理由帮自己做坏事。
他活了十七年才恍然发现——人类最早的起跑线就在羊水里。
普通人不想认命，就要反抗整个阶层。
第729章 “死灭洄游”复赛第二步
力量，还是贞操？
为什么自己只能二选一？成年人不能都拥有吗？
夏油杰产生强烈的私下交易冲动，携“狱门疆”上门威逼麻生秋也似乎是一个好选项？
【你都把特级咒具“狱门疆”塞给我了，你拿什么来当最终大奖？】
【帮个忙，早点让“真人”改变我的味蕾！】
【这样你就能拥有一个最强召唤师的朋友！】
内心逼逼一大堆的夏油杰甩开九十九由基，召唤飞行咒灵，腾空而起，当了一回落跑的英雄。
他前往最近的“光柱”里，眼神睥睨地扫过惊慌失措的僧人。
咒术界的玩家还没有开始加入游戏，就是为了留给这些僧人离开寺庙的机会。
夏油杰点名批评：“娟儿，奖品不公平，怎么能仅限玩家的初夜权？这一点都体现不出你的权威性。你快把‘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加进去，否则我一点动力都没有了。”
[亲，请不要把同性恋说得天经地义，这是一种小众爱好。]
“可是我支持小众爱好。”
[亲，你来加茂家找游戏举办方协商吧。]
“你不会打我？”
[亲，你没有做错事，我怎么会打你呢？我会让另一位客服先生接待你的。]
“伏黑甚尔还在你的身边？你真懂得享受。”
[亲，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你对我漏了个‘请’。”
嘴贱了一会儿，夏油杰让咒灵落在地上，接收到游戏规则：[本地非历史文化遗迹，请毁灭一座小型寺庙。]
夏油杰不得不为麻生秋也的灭佛魄力惊叹，总有些事情高于情情爱爱。
他在咒术界一叶障目，痛苦于灭不完的咒灵，却没有想到铲除世俗界滋生咒灵的毒瘤。
——所有的“信仰”都是有毒的。
——所有的“佛陀”都是泥身塑金衣，虚假的慈悲，无视咒术师的泪水。
僧人们手持武器，想要抵抗单枪匹马闯入的夏油杰。
夏油杰却挥了挥手，撂倒几个人，踏入寺庙供奉佛像的地方。再贫穷简陋的寺庙也会有威严的佛像，人们寄托于死物，纵情于对来世的想象之中。
夏油杰讽刺得想笑，“这个社会病了啊。”
远在加茂家那边的麻生秋也阖上双眼，视野从高空俯视一座座寺庙，链接着77111处“光柱”。
在咒术师们为“光柱”的数量而恐惧的时候，麻生秋也却对寺庙的数字而愤怒。
他在愤怒天元老师放任宗教势力的入侵！
他的心中，记忆里的羂索也无比愤怒，在羂索尚未出生的奈良时代，信仰天元的盘星教本来可以一家独大，占据大义，守护咒术界，但是天元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摆烂！
至此，信仰全面流失。
日本社会滋生出八百万的神灵？不，是八百万的咒灵！
佛道和神道吃了咒术界的资源，分润掉本来就数量稀少的咒术师群体，最后这些宗教势力送给咒术界的是定点刷新的咒灵和一群维护咒灵的愚民信徒。
羂索如何不对天元恶意相向？
作为飞鸟时代走向奈良时代的唯一真神，天元纯粹是站着茅坑不拉屎。
现代咒术界的风气停留在封建年代，第一大害是天元，第二大害是五条悟，两人都在反方向发力，帮助在压力下崩溃的咒术界恢复生机，继续压榨咒术师的生命。
在对咒术界的归属感方面，羂索并不比任何人差。
他想象中的咒术界是强者最好的舞台，咒术师是可以继续进化下去的特殊生命体！
不老不死的永恒对于凡人而言是梦，对于咒术师而言是有机会的！
在麻生秋也走神之际，他看见夏油杰转道冲向京都：“？！！”
夏油杰神采飞扬地说道：“京都的寺庙数量肯定是全国最多的城市！”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咬牙切齿：“你这个半桶水的宗教学院学生！”
[亲，京都市的寺庙数量排在全国是第五名，比不上第一名的爱知县，那里的菩提寺最多。]
“啊咧？”
夏油杰来了一个高空定点停留，思考片刻。
那些佛道文化浓郁的城市未必是能短时间搞定的地方，而御三家在京都占据东道主的优势。
京都依旧是好的切入点。
有一点很关键，夏油杰不想分走两面宿傩被佛道势力围攻的火力。
夏油杰冲向京都，在双方的战斗打响之前去抢地盘，想必御三家都会是自己的帮手！
外界，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人人都知道。
“死灭洄游”的玩家们都在等风云变幻的时机，一个谁都没料到的事情发现了。
先动手的玩家是一名普通人里的外籍留学生，最近才能看见咒灵，学着一些东方的古老理念，硬生生感知到了身体里的咒力，战斗力比普通人要高出一截。
盘星教出于多方面考虑，没有吸纳未成年的外籍留学生，所以在管理方面出现漏洞。
因为心中无所畏惧，所以该玩家出手格外的痛快。
——200分到手。
脚踢佛像，拳打僧人，最后……该玩家狂奔向大使馆求救：“我要回国！老子不玩了！”
佛道势力和咒术界之间，双方绷紧的那根神经断裂了。
战火喷涌而出，比恐山爆发还要猛烈。
这是生存之战！
“死灭洄游”给出的奖金丰厚，重金之下必有勇夫，金钱可以赋予一名玩家坚定的信念……麻生秋也劝说自己不要去心疼撒出去的钱，咒术界都是他的地盘了，御三家也是他的提款机。
想到彩礼，想到嫁妆，他应该伸向御三家钱袋子里的手却缩了回来，转而掏向羂索的钱袋子。
羂索的钱多得根本用不完。
何况，麻生秋也是在数年前接手羂索的势力，暗中操盘，财富的增长速度快得让人误以为现实是一场《重生之我在日本成为金融之父》的虚拟故事。
火山爆发之前，麻生秋也就预判了股市震荡和房价下跌。
灭佛行动之前，麻生秋也就准备吃下这块肥肉，割向佛道的软刀子悬而不发。
……
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分头行动去了。
祈本里香联系那些受到过乙骨忧太恩惠的咒术师，暗戳戳地询问九十九由基前去的城市。
她得到了城市的地点：全国寺庙最多的爱知县。
祈本里香丧气，以自己和忧太的未婚夫妻关系，第三名的奖励根本没有价值。即使他们不努力，忧太稳进前一百名，获得一亿日元的排名奖金，反而是自己想要进入前一百名就要依赖忧太。
原来“谋算”是这么难的事情啊。
她偶尔也想要忧太依靠一下自己，而不是一直旁观那么厉害的忧太。
祈本里香心不在焉地依附在乙骨忧太的身边，星绮罗罗同样提不起精神，跟在秤金次面前低声道：“我们进入前一百名就可以了吧。”“不，我要保住前十名。”“但是我进不去……”
秤金次随口道：“绮罗罗尽力就可以了。”
听到这个敷衍人的回答，星绮罗罗一点就炸：“前十名的奖励是让咒术师死后变成特级咒物啊！”
星绮罗罗急得团团转：“特级咒物不死不灭，小金打算抛下我，一个人活下去吗？”
秤金次扶额，无法理解这种过度的焦虑：“我们十分年轻，离死亡的那一天很遥远，而且敌人的奖励不要全信，我们一心一意地享受游戏，何必考虑这么多外物。”
星绮罗罗气鼓鼓：“我才不要我一个人焦虑。”
她拿出手机，在秤金次疑惑的目光下，把刚才对前十名的担心发给了祈本里香。
星绮罗罗：“OK~，我等里香酱的反应。”
秤金次不吐不快地说道：“你和里香之间能友好一点吗？”
星绮罗罗坏笑：“谁让我们是同学，同学就要承担我的负面情绪，不然她还有什么价值呢？”
秤金次没有反驳，祈本里香付出的代价，不过是踏上咒术师道路上最轻的一种坏心情。
星绮罗罗在等待之中蹲下身，哀叹道：“小金，我好想要第二名的奖励！”
灵魂改造啊！
那是比咒灵的“变性”术式还要彻底的改造！
秤金次揶揄对方：“麻烦你亲口告诉夏油老师——我，星绮罗罗，再次不自量力地向您索要了！”
星绮罗罗恶狠狠地瞪着秤金次：“帮不了老婆，没有用的男人！”
秤金次毒舌：“陪丈夫玩游戏却进不去前十名的女人。”
两人相继一笑，释怀了。
……
祈本里香险些摔了手机，目光不再盯着金钱，“特级咒物能让人不死不灭？”
祈本里香激动地说道：“忧太，我也要进入前十名！我不能让忧太死后还丢下我！”
乙骨忧太汗颜，连连安抚女友：“我要跟里香永远在一起，不会变成特级咒物。”
祈本里香喜笑颜开：“真的吗？”
乙骨忧太：“嗯！”
祈本里香：“那你发誓吧。”
乙骨忧太：“啊？”
祈本里香固执又可怜地说道：“你会与我一起生老病死，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乙骨忧太咽了咽口水，同生共死是一件浪漫的事情，然而他有反转术式，注定了比里香的身体更加健康，里香要的承诺与其说是相伴到老，不如说是让乙骨忧太把性命绑在里香的身上。
“里香，我不能这么做，诅咒师会盯上你的。”
“我不会说出去的。”
“里香，这不是说不说的情况，五条老师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
“你不说，他为什么会知道？”
“里香！”
“忧太超过分！！”
祈本里香大喊，“你这么厉害，谁能伤害到我？我只是不希望你有抛弃我的那一天！”
乙骨忧太很想答应声音快哭出来的里香，然而咒术师的常识死死地拉住了他。
——单向“束缚”比双向“束缚”还要无解。
——定下“束缚”等同于未来的某一天，他必须去死。
“我可以互相立誓，只要里香爱着我，我就爱着里香，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双向‘束缚’？”
“对。”
“你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
“我相信，是里香在动摇，而不是我在动摇。”
乙骨忧太说出反过来压制祈本里香的话，祈本里香无法反驳，眼底雾气弥漫。
祈本里香气弱地说道：“好，我们缔结双向‘束缚’，但是我要再加上一条内容。”
乙骨忧太温柔道：“你说。”
祈本里香抬眸，眼角的泪痣与黑色的长发是那么的风情万种，她轻声说道：“如果忧太不再全心全意地爱我一个人，我要忧太失去咒术师的全部能力。”
乙骨忧太的脸色僵住，心底的某个角落泛起了一丝恐惧和担忧。
他已经习惯了强大的力量，让他再次回到受到霸凌的普通人时期，他会崩溃的。
“我、对不起，我想等游戏结束后再答应你。”
“……”
有一阵冷风吹到了祈本里香的嘴里，凉凉的，齿缝里仿佛结出冰渣。
纯粹地爱一个人，也会是令人为难的事情吗？
第730章 “死灭洄游”复赛第三步
这一定是咒术界的阴谋！
他们假借“死灭洄游”的游戏之名，联合皇室、御三家、总监部进行灭佛之事，莫名其妙复活的两面宿傩就是他们推出来的刽子手！神道也是他们的帮手！
咒术界认为佛陀是假的，难道高天原的神灵就是真的吗？
按照游戏递进的难度而言，复赛应该是灭神，而不是灭佛，灭神的实际难度更低一些！
以上，是佛道内部争吵后的主流观点。
麻生秋也在背后推波助澜，硬生生断送佛道与神道联合的可能性。
日本佛道与神道之间互相膈应，非生死存亡，二者的权利矛盾大到不可能再联手的程度。
比起追求往生的佛道，负责仪式的神道与咒术界的联系更加紧密，每年咒术界有大量任务是用来维护神社的安全。这是一个反常识的事情，佛道的大德高僧一般精通咒术，而神社的宫司们大部分连咒灵都看不见，他们维护的是与血统深度绑定的祭祀权。
即，“神人”不婚庶民。
社家之间的联姻制度，“大宫司”的世袭制度，这一系列举措降低了他们获取超凡力量的概率。
出云大社的千家、伊势神宫的荒木田家等古老社家依旧是不接受外人，坚持内部通婚。明明有高级咒术师资质的平民适合改善血脉，但是神道体系偏偏不肯。
谁让祖上非社家的平民入赘，谁就血脉不纯洁。
最顶尖的那一批社家始终无法转变为新的御三家，血脉代代劣化，即使有觉醒术式的人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他们空有历史，而无底蕴，只能对祖上“不干净”的御三家保持一种冷漠客气的来往。
咒术师不爱提轮回，节假日去各大神社拜一拜的次数不逊于普通人。
咒术师纯粹是在求平安和去晦气。
因为他们已经累到不希望下辈子还要跟咒灵打交道了。
对付神社，咒术师会有一些心理压力，平时拜神花费的香火钱岂不是白费了吗？
对付寺庙，咒术师心想：活该！谁让你们一个个说普度世人，怎么没见你们加班的身影啊！
麻生秋也看透不同阵营积累的怨气和运行规则，在复赛下了一盘棋。
灭佛。
本质上就是大家上餐桌吃饭，分食佛道这盘大餐。
佛道没了，他们被日本政府赋予的免税权就消失，他们管理多年的产业就是一道道煮熟的鸭子。历史上的排佛行动就是最好的榜样，只要给所有人机会，所有人都会给佛道下一次狠手。
笑的人是胜利者，哭的人是失败者。
七万余座寺庙是旧时代的残留物，麻生秋也规划的新时代里没有佛道的位置。
……
爱知县，面积约5,173平方公里，人口约750万。
全国寺庙最多的地方就是爱知县，爱知县作为日本的一级行政区，管辖的二级行政区共有54个，常年维持的寺庙总数在4500座以上，成为“死灭洄游”复赛第一天的主战场。
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可以追溯到战国时代，这里是三位“天下人”的故乡。
——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
这片土地长期处于历史的权利中心，享受丰富的政治红利，人口聚集，经济发达，江户幕府为了控制住人口，推行寺请制度，要求所有百姓必须归属某一座寺庙，导致寺庙的数量疯狂暴增。
爱知县内部的寺庙里再细分下去，新的排名就新鲜出炉了。
第一名，丰田市：330+座寺庙。
第二名，冈崎市：320+座寺庙。
第三名，一宫市：300+座寺庙。
首府名古屋退居前三名之外，逃过一劫，没有立刻卷入咒术界与佛道之间的战场。
这场战斗，最需要打头阵的是净土真宗。
爱知县是净土真宗的传教大本营，也是本地最具统治力的宗派。
四大宗派之一的净土真宗脱胎于净土宗，师徒传承，徒弟在传教方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认为可以吃肉，可以娶妻生子，宣扬的主旨一度对武士和农民极具蛊惑力：“即使你杀生、破戒，佛依然救你。”
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净土真宗没有名义上的一把手，四百年前分裂为两大派别：本愿寺派，真宗大谷派。
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内斗内行，外斗外行。
净土真宗第一时间求助于净土宗，虽然他们吵过架，历史上也闹过不少恩怨，但是关系最为紧密，尽管对教义有过分歧，总归是“念佛往生”这一条道路上的同源教友。
净土真宗的传承时间不够长，核心人员不擅长咒术啊！
众所周知，咒术界是一个封闭的地方，咒术不外传，家系咒术师全靠时间慢慢累积经验。
在传承咒术的这方面，净土宗也没有好太多，开山时间仅仅是比净土真宗多出五十年左右，一个是老师创建的宗派，一个是弟子创建的宗派，最令人尴尬的是双方的开山祖师都是天台宗的叛徒。
没错。
他们的源头都是天台宗。
净土宗的主持无奈，派人联系另一个同源的法相宗，同时主持跟着净土真宗的僧人一起去拜访天台宗。
以前针对天台宗的时候有多威风，净土真宗的僧人现在就有多战战兢兢。
“死灭洄游”开始前，净土真宗：咒术不重要，大家比一比教义和信徒。
“死灭洄游”开始后，净土真宗：祖师大人，我错了，不学无术的弟子上门求助。
未料他们一来，发现代表真言宗和华严宗的僧人也在天台宗，三足鼎立的姿态被净土宗、净土真宗打破。一刹那，数位很少在外界露面的大师面色平静地看向他们，瞳孔里似有幽光划过。
华严宗的开山历史最悠久，诞生于奈良时代，代表鼎盛时期的奈良佛教，与盘星教同出一个时代。
天台宗、真言宗皆是平安京初期创建的宗派，平稳度过了两面宿傩崛起的平安京末期。其中天台宗培养出的源信和尚在咒术界留下广为人知的传说，结界术得到过天元大人的高度认可。
华严宗的代表说道：“我联系过盘星教，盘星教表示，天元大人并未参与‘死灭洄游’。”
真言宗的代表说道：“那就好，减少了一位敌人。”
天台宗的主持总结佛道要面临的现状：“最大的麻烦仍然是两面宿傩。”
华严宗的代表说道：“咒术界有三位特级咒术师需要慎重对待，超出常规水平。现在五条悟失踪，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参战，其中夏油杰的实力还没有恢复到‘特级’的水平，要特别注意的就是九十九由基。”
真言宗的代表关切地说道：“五条悟去哪里了？我知道他的为人，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五条家与佛道的关系最好，连五条悟的名字也蕴含佛意。加茂家与皇室、神道的关系最好。禅院家与任何宗教的关系都一般，主打一个我草根崛起、知道你们天天在背后说坏话。
天台宗的主持硬着头皮地回答：“听说他被‘狱门疆’封印了，变成这场游戏的最终大奖之一。”
华严宗：“……”
真言宗：“……”
他们用“你居然弄丢狱门疆”的目光狠狠地看着天台宗的主持。
天台宗的主持叹气：“源信大师去世后，作为结界术的最高杰作——他留下的御遗物‘狱门疆’名声大噪，惹来许多诅咒师的窥探，你们也知道，诅咒师都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天台宗不得已把‘狱门疆’分解为‘里’和‘表’，并且把‘狱门疆·里’交给了天元大人保管。”
在咒术界，“狱门疆”被定义为特级咒物，在佛道，“狱门疆”的正式称呼叫作御遗物。
华严宗的代表接话：“天元大人能解开大名鼎鼎的‘狱门疆’吗？”
天台宗回答：“不能。但是我们天台宗抄录过源信大师的手札，上面记录了‘狱门疆’的核心秘密，可惜我联系不上天元大人，不然就有办法取回‘狱门疆·里’，再进行破解方面的尝试。”
华严宗的代表立刻说道：“这件事交给我，我来拿回‘狱门疆·里’。”
真言宗不愿意被他们忽略：“我们在12月7日之前误判了‘死灭洄游’的意义，没有核心人员参与游戏的报名，换句话来说——我们一开始就被游戏举办方防备了。”
华严宗的代表问道：“游戏的举办方‘羂秋’到底是谁？咒术界有人愿意说实话吗？”
真言宗的代表摇了摇头：“调查出来的都是一些不真实的诡异消息。”
天台宗的主持最近翻阅典籍，看得双眼疲惫，说道：“我提议，我们各宗都出一件御遗物，镇压那个千年前的魔头。没有他带头摧毁寺庙，那些职业咒术师都不敢对普通人下手，成不了大气候，而那位可以召唤咒灵的咒灵操使——我们天台宗有办法劝他改邪归正。”
听到这些涉及咒术界隐秘的对话，净土宗和净土真宗的来人都是一脸迷茫。
不懂天元大人，便不懂一个小小的教派为何千年不倒。
不懂五条悟，便不懂一位咒术界守护者被“狱门疆”封印的意义。
一场关乎日本佛道生死的小会议迅速讨论完毕，天台宗、华严宗、真言宗达成同盟协议。
天台宗负责搞定实力下滑到一级咒术师的夏油杰，华严宗负责联络天元大人，拿回“狱门疆·里”，真言宗负责聚集其他宗门，而净土宗和净土真宗签订的是次一等的协议，要提供大量不惧死亡的僧人去阻拦咒术师。
曹洞宗在本次小会议里缺席，宗教地位远远不够。
外界，他们的谈话不知为何就泄露出去了。
暗网的论坛沸腾起来，窥屏的咒术师、诅咒师、还有一些参与管理经营的普通人都瞪大眼睛。
“暗网有人公开爆料，佛道四大宗派口出狂言，要镇压两面宿傩！”
“真言宗要请出日本佛道最传奇的人物——弘法大师空海留下的‘御遗物’！”
“天台宗也是！他们要请出那位开山祖师最澄的‘御遗物’！”
“华严宗呢？怎么没有听见他们的动静？”
“华严宗在联络天元大人！”
“净土真宗是在搞什么鬼，派出来的都是不懂咒术的普通人，一个个留着头发，长得跟上班族差不多，啥？你们说这是净土真宗的僧人？这个宗教的僧人还可以喝酒吃肉和娶妻生子？！”
完全不懂宗教的咒术师群体在吃瓜中被塞入一大堆信息。
什么师徒叛出天台宗，什么师傅和徒弟闹矛盾，徒弟自立门派，创建净土真宗。
还有什么源信和尚出自于天台宗，结界术造诣仅次于天元大人。
论坛里匿名的路人们一个个化身为历史知识的百事通，口若悬河，指点江山，揭露佛道的各种瓜。
盘星教，秘书小姐皮笑肉不笑地接待了华严宗的僧人。
“不好意思，我们的教祖大人在闭关。”
——不见。
麻生秋也的态度明确，不见僧人，不见外人，不见那些上门求助天元的人。
盘星教太小，容不下外面的大佛。
……
薨星宫，天元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看着那群华严宗的僧人四处碰壁。
僧人们想要取回寄存的“狱门疆·里”，解开封印，释放咒术界的定海神针五条悟出来。
天元暗道：“反抗羂索？你们还是去抢夏油杰吧。”
想了想，这样不太好，天元对华严宗的僧人偷偷送去一条“‘狱门疆’在夏油杰手里”的情报后，迅速加固结界的力量，让自己对外界暂时失明、失聪一段时间。
如果五条悟能刑满释放，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出不来也无所谓，她就没有把未来押在这个瞎子“六眼”身上。
天元叹息，自己心善，听不得和尚走投无路，也不愿意见到和尚的血溅到脚跟上。
——我连咒术界都不敢管，还管你们？
在天元听不见、看不见的身体内，永世不得超生的历代星浆体灵魂们面面相觑。
这个世界上能把天元逼得心虚躲起来的人，唯有羂索一人。
他俩到底是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