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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711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一步


    夏油杰为了保护学生,抵抗两面宿傩一事被咒术界流传开来。


    他的好名声再上一层楼。


    至于忌库的损失,与夏油杰的关系不大,夏油杰根本不知道忌库的具体位置。


    教职工人员返回岗位,学生们陆续回到宿舍里,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赶来东京高专,意外地发现重面春太不在。


    外出执行任务的重面春太是唯一没有直面危机的学生。


    夏油杰感慨:“春太还是一如既往的幸运。”


    校长室要被重建,夏油杰是在教师宿舍里招待两位学弟,灰原雄捧着茶杯,忧心忡忡地问道:“夏油学长,东京高专的‘黑绳’是不是被五条学长拿走了?”


    七海建人没说话,让灰原雄替自己打探学长的口风。


    夏油杰摊手:“他没有告诉过我。”


    灰原雄与七海建人对视一眼,七海建人沉默片刻,开口:“夏油学长,我能相信你吗?”


    夏油杰调侃地说道:“别信,小心我也是坏人。”


    七海建人从熟料袋里取出一个黑白奶牛色布包,再打开布包,里面是盘成一团的咒具“黑绳”。


    夏油杰不由自主地松口气,怪不得两面宿傩说找不到“黑绳”,总监部却说东京高专一次性丢失了8根“两面宿傩的手指”与“黑绳”,原来是两面宿傩被迫给五条悟平账了一次。


    七海建人捕捉到夏油杰面部缓和下来的线条,这位学长也在忧虑“黑绳”的事情。


    七海建人解释道:“有人突然给我寄了一个包裹,我当时在海外,以为是五条学长的恶作剧。”


    说个悲伤的故事,七海建人被快递吓到了不止一次,若是麻生秋也没有死,七海建人也不会怀疑到五条悟的头上,毕竟在吓人一事上,五条悟没有麻生秋也那么专业。


    夏油杰打断不必要的铺垫:“你的打算是交给我,还是自己保管?”


    七海建人皱起眉,斟酌地说道:“我不清楚你们的计划,听说五条学长在万圣节后‘失踪’了?”


    夏油杰点头:“是的,他不见了,把一堆烂摊子留给了我。”


    七海建人的心底升起该死的同情心。


    “你需要吗?”七海建人把“黑绳”推向夏油杰,就像是甩脱自己的责任。


    夏油杰的目光游离在这把特殊的钥匙上,想要触碰,又仿佛在忌惮着什么,令七海建人有些意外。夏油杰比任何人都清楚五条悟去了哪里,对方被关在特级咒具“狱门疆”里反省呢。


    即使他得到钥匙,谁能从麻生秋也的眼皮底下偷走“狱门疆”?


    “暂时放你那里吧。”


    夏油杰说出让七海建人失望的话。


    “我这边称不上安全,平时事务繁忙,两面宿傩随时有可能向咒术界宣战,还请两位学弟见谅。”


    夏油杰面带微笑地端起茶杯,手腕苍劲有力,向上抬起的茶杯代表送客。


    他眼底虚无的笑意与举止让两人控制不住地联想道一个人。


    ——可怕的麻生学长。


    自从毕业后,学长与学弟的密切联系就断了。


    灰原雄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寒颤,犹豫地说道:“夏油学长,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七海建人接话道:“羂索是否夺舍了麻生学长?”


    夏油杰喝茶,低头轻抿的过程中嗅着清苦的茶香,悲哀地觉得两名学弟并不是在关心麻生秋也的尸体被盗,而是关心这具尸体是否会泄露东京高专珍贵的情报。


    这就是咒术师惯有的思维,说得好听一点就是理智,说的不好听就是自私。


    大家宝贵而真挚的少年时光随着成年而结束了。


    “不关你们的事情。”


    “啊?”


    “我说——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便不会介入咒术界上面的纷争。”


    夏油杰已经说得很直白了,灰原雄实力不够,七海建人脱离咒术界,两人都不用掺和进来。


    “没有实力,就会像秋也一样死去。”夏油杰轻声诉说,“没有正确的认知,就会像悟一样迎接失败。”他把渴望保护所有人的愿望藏到更深的地方,免于遭受这个世界的恶意。


    夏油杰故意提起一件事:“灰原,七海,你知道两面宿傩长着一张谁的脸吗?”


    夏油杰叹息:“是直哉。”


    禅院直哉被夺舍的消息轰的一声在两人的脑海里炸响。


    “逃吧。”


    夏油杰平视七海建人,眸光夹杂让七海建人喘不过气来的俯视感。


    “禅院姐妹已经出国了。”


    “现在,你也逃得远远的就没事了。”


    夏油杰对七海建人一毕业就跑路的行为很不满意,关键时刻,愉快地捅了对方一刀。


    七海建人浑噩地走出教师宿舍,灰原雄满脸不安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发现教师宿舍的铭牌上写着熟人的名字:【家入硝子】【空】【夏油杰】【麻生秋也】【五条悟】。


    当年的四个人总是嬉笑怒骂,让隔壁的教室喧嚣不已,他们的感情绵延了十三年。


    这何尝不是一种永恒的眷恋。


    灰原雄情不自禁道:“真羡慕学长和学姐啊。”


    他跟不上七海建人和禅院直哉的实力,毕业后勉强晋升准一级,这辈子的实力基本上到头了。


    在京都的时候,禅院直哉偶尔会跟他见一面,打个招呼。


    每次看见禅院家的大门,他就失去上门拜访的勇气,胸膛里大声呼唤同学的声音变得像蚊虫般细小,那围起来遮挡视线的墙壁犹如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里面是御三家保留千年的自治地。


    毕业后,人与人真的就不一样了。


    毕业后,平民与御三家少主就是两道平行线,一个为了生存,一个在追逐理想。


    灰原雄记不清楚上学时候的理想了,只记得被学长吊起来训练的汗水。


    那时候好辛苦……


    “灰原,夏油学长是对我不满,没有对你有意见。”


    七海建人提着公文包来在出口处的脚步一停,不忍感知到灰原雄的负面情绪。


    灰原雄向来饱满的情绪变得有一些低落。


    “如果我能更强一点,能在毕业前达到一级咒术师,两位学长就会拜托我来帮忙吧。”


    他终究是没有打破自身的极限。


    “……”


    别说是灰原雄了,七海建人都很难找回少年时期的斗志。


    回顾往昔,七海建人记忆最深的学长不是五条悟与夏油杰,而是冲他和禅院直哉浅笑的麻生秋也。


    【“在我看来,你们就是两颗未被打磨的原石。”】


    【“遇到合适的同伴兼对手,比一生毫无朋友和对手更有意义。”】


    【“钻石要与钻石一起打磨啊。”】


    【“加油,你们都有一丝‘特级’的希望。”】


    麻生秋也为他们冠上“特级”希望的殊荣,这份殊荣带来长达十年以上的怅然。


    他和禅院直哉都没有晋升特级咒术师。


    七海建人问更清楚容器一事的灰原雄:“灰原,‘黑绳’能对把两面宿傩赶出禅院直哉的身体吗?”


    灰原雄想了想逃出国的禅院真希:“应该不能吧,禅院学妹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容器。”


    七海建人:“……那它有什么作用?”


    灰原雄打起精神:“五条学长一定有他的想法,我们等他出现就好了!”


    七海建人只能对在国外团建的上司和同事们说一声抱歉,自己不能去享受美好的假期了。


    狗屎的咒术界,钱少事多还容易死人!


    ……


    两面宿傩或远或近的把咒术界里有天资的咒术师都见了一遍。


    在麻生秋也的热情介绍下,两面宿傩见到了日车宽见,一个在对方口中是“原石”的男人。


    原石?两面宿傩瞥目,靠在高级餐厅的椅子上,双脚架在桌面:“搞什么鬼,这家伙看上去弱的要死。”


    在金发青年打量猎物的非人目光下,还仅仅是一名律师的日车宽见汗流浃背。


    麻生秋也:“宿傩大人,他有不可多得的灵魂天赋。”


    两面宿傩打哈欠:“看不见。”


    麻生秋也让两面宿傩的双脚换个地方搁置,然后让侍者上餐,周到的服务和美味的大餐让两面宿傩享受到现代化社会的好处,而被麻生秋也请来的日车宽见食不下咽,沉闷地坐在一旁。


    麻生秋也和两面宿傩都没有过多的关注他,日车宽见总觉得自己在卖身的地狱里走了一趟。


    两面宿傩大快朵颐,聊道:“你能抓住天元吗?”


    麻生秋也的进食速度不快不慢,闻言说道:“你把咒术界全部杀光,她就该出来了。”


    日车宽见:“?!!”咒术界是什么?


    两面宿傩又问道:“前任‘十影’有没有跟你签订契约?”


    麻生秋也:“很遗憾呢,那家伙尸骨无存,我也没办法在魔虚罗的威胁下救走江户时代的‘十影’。”


    两面宿傩:“魔虚罗是什么水平?”


    麻生秋也笑眯眯:“15指的宿傩大人与魔虚罗对战,介乎于胜利与失败之间。”


    两面宿傩若有所思,看来魔虚罗和羂索也只是这个水平了。


    突然,两面宿傩的心脏收缩一下。


    不堪其扰的刺痛让两面宿傩的就餐心情陡然变差,右手化作残影,捉住麻生秋也的胳膊。


    “灵魂。”两面宿傩吐出刚才聊到的一个词,“你有办法修复吗?”


    他被伏黑甚尔捅伤过一次胸口。


    “释魂刀”带来的伤害持续性地留在了两面宿傩的灵魂之中,麻生秋也静静地与他对视,空气中浮荡出高浓度的咒力,室内光线变得昏暗,逼迫日车宽见进入深呼吸。


    “有。”麻生秋也惬意地说道,“你能支付怎样的代价呢?”


    两面宿傩笑了,一眼看穿麻生秋也拐走自己的目的,“禅院家。”


    麻生秋也:“成交~。”


    心灵世界,伏魔御厨子化作一片血池地狱。


    禅院直哉被两面宿傩切断了双手双腿,趴在血泊之中,两面宿傩坐在他的后背上兴味盎然。


    “禅院直哉,你就那么坚信麻生秋也会保住你吗?”


    “……我……没有!”


    禅院直哉打死不承认自己的想法。


    两面宿傩为了让禅院直哉精神崩溃,隔三差五就进入心灵世界把对方五马分尸。


    无数次的死亡,禅院直哉依旧顽强的坚持下去。


    他只要想到禅院家对自己下跪,便暗爽不已,更不要说麻生秋也对着自己十分尊敬的姿态。


    “瞧瞧你那滑稽的表情。”两面宿傩像是找到好玩又耐摔的玩具,瞳孔的火光跳跃,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活了二十七年,连一个领域展开都没有学会,你居然还想追赶五条悟的脚步?”


    “你很想杀死五条悟吧。”


    “你很想看见我用你的身体去对战五条悟。”


    “实属可悲,你满脑子都是为了向麻生秋也证明自己,像极了一条哈巴狗。


    两面宿傩的笑声回荡在这片血池地狱,被他杀死过的生灵,无论是人类还是野兽都会留下尸骨,无数尸骨堆砌在两面宿傩的心灵世界,又在血泊的水面之上建立起神明的标志——神龛。


    禅院直哉被激怒了,他奋力挣扎,失去拳脚后,“投射咒法”的短板暴露无遗。


    他连攻击两面宿傩的方式都没有了。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两面宿傩站起身,一脚踩爆了禅院直哉的脑袋:“别放弃哟,我还没有玩腻,加油。”


    御三家落入羂索的掌心之中,两面宿傩把合作当作羂索的服务费。


    ——只有弱者才会成群结队。


    第712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二步


    今年冬天,咒术界风云变幻。


    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公开承认麻生秋也尚未死亡的消息。


    御三家之一,加茂家公开宣布麻生秋也拥有本家血脉,觉醒了“赤血操术”。


    御三家之一,禅院家公开臣服于新任加茂之主——特级咒术师麻生秋也。


    五条家掩盖了曾经广为人知的葬礼。


    加茂家粉饰了家族被夺权的风波,为加茂之主正名。


    禅院家帮忙一起否认了羂索的存在,让羂索变成在一抹咒术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幻觉。


    局面演变到了这一步,加茂家最能屈能伸,认为给加茂宪伦下跪不丢人;五条家最难堪,迟迟不肯对外公布五条悟的婚讯;禅院家最无力,顺位继承人禅院直哉被夺舍,次位继承人麻生惠是敌人的养子。


    御三家在前所未有的危机下达成共识:先渡过难关,别成为第一个被灭门的家族。


    十五指的两面宿傩开始享受海内外的美食大餐。


    里梅服侍在旁,全心全意地学习现代化的菜谱,争取有朝一日成为世界级大厨。


    每个人都有暂时在做的事情,特级咒灵在欢庆封印五条悟成功后,独属于他们的自由,麻生秋也没有让特级咒灵与两面宿傩碰面,使得双方还能够相安无事。


    咒术界陷入一种极其诡异且脆弱的平衡。


    只要麻生秋也轻轻一推,咒术界就会坠入战火的深渊,被撕开最后的遮羞布。


    届时,咒术界会暴露在普通人的视野之中,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届时,两面宿傩大开杀戒,刀锋所指,整个繁华的东京会轰然坍塌,遍地都是刀山火海。


    而他——麻生秋也能真正意义上灭国。


    麻生秋也补全了穿越后全部的短板,术式、咒力、家世、金钱、权利、地位应有尽有。他终于从自我折磨的心理之中挣脱,积累出足够的阅历和判断力,最终确认智慧的价值。


    如今,咒术界全面倒向掌权的麻生秋也,只剩下两个人,还保留着对纯粹力量的盲信。


    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与古代最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其中五条悟被他封印了,脸被打肿,全靠傲气不肯低头,最后的硬骨头理论上就是两面宿傩。


    十五指是麻生秋也对两面宿傩做出的限制。


    力量不够圆满,两面宿傩就会稍稍听得进一些人话,不至于处处砸场子。


    “这就是我追求的安全感。”


    东京,墨田区,麻生秋也来到深夜的东京晴空塔上,趴靠栏杆,顶端的风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游客观光区被关闭,今夜的麻生秋也是一个人在透过五条悟的视角看待世界。


    28岁的五条悟在晴空塔俯视过所有人。


    28岁的麻生秋也抬起右手,五指虚幻地描绘远方地面看不见自己的人群。


    “好弱啊。”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都一样。


    被责任限制,被寿命限制,在有限的生命里努力活着,连得知世界真面目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他没有在14岁那一年在网上搜索到“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他就会把这里当作普通世界,看不见咒灵,在赚钱的过程中错过入学东京高专的年龄,直到某一天回到日本,以顶尖富豪的身份获得一张接触咒术界的入场券,偶然得知这里有一个叫“五条悟”的男人。


    那一刻的他会有多崩溃呢?


    超现实的精彩人生就在身边却一无所知。


    麻生秋也代入式地想了一下,心脏好像被攥紧,那样一来,五条悟就会变成他心中的高山与大海,难以企及,无法跨越,永远地让普通人的麻生秋也仰望。


    他依旧会去插手五条悟的命运。


    他依旧会当五条悟的普通人朋友,愿意相约在凌晨的居酒屋。


    因为这个人值得,闪闪发光的人品与善良的本质在任何世界都是建立友谊的基础。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变得不值得呢?麻生秋也的思维卡顿,第一幕被回想起来的是开学被拒绝的创口贴,之后是迪士尼乐园里五条悟询问自己——夏油杰喜欢什么礼物?他好像总是被忽略的那个人,渴望得到的关心被让渡给身边的人,他故作成熟,幼稚得仿佛是一个把双手藏在身后的小孩。


    他希望礼物是被塞入手中的惊喜,而不是靠祈求得来的一份羞耻。


    但凡他开口一下都是败犬的滋味。


    五条悟总是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难受,为什么失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他想说,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不懂就去思考,用那颗聪明的脑子去看清楚麻生秋也。


    五条悟看不清楚麻生秋也是一个事实,这个事实无比的伤人。


    不知不觉,麻生秋也被所有关乎五条悟的回忆淹没了,残留在这具身体上的情感应激创伤发作,冲破预设的阈值,他历经千年变化的大脑死死地闭着嘴,年轻的皮囊在潸然泪下,泪珠坠入夜幕下的都市。


    一个人十三年的苦楚凝结,落在路人的身上,那不过是黑暗中寻常的一滴雨。


    “我被骗了。”


    麻生秋也冷冷地说出来,泪水蜿蜒,化作鼻翼两侧的泪痕,眉眼阴郁隽秀,眼神可以生吞了某个人。


    “横滨玛丽,你骗了我好多年啊。”


    等了一辈子爱情的西冈雪子告诉年少时的麻生秋也:【爱是不苦的。】


    这爱与守望的十三年,麻生秋也苦得呕出了胆汁。


    在这个准备去见五条悟的夜晚,麻生秋也将贴身存放的“狱门疆”取出,凝视它的闭眸良久。


    “狱门疆”在读取五条悟的记忆数据时也哭过一次。


    时间长达数个小时。


    这说明了什么?麻生秋也拒绝思考。


    他们在互相折磨,互相报复,把相爱的情场变成了不讲情面的战场。


    “狱门疆——开。”


    麻生秋也还是忍不下这口气,根本无法释怀。


    在24小时“狱门疆”健身房找了一处软垫睡觉的白发男人被硬生生拖出来了。


    长久的感知混淆让五条悟的精神处于分不清时间与空间的状态,如同日日夜夜的加班地狱,时间不重要,空间无所谓,只要牛马还可以活动就能继续生存下去。


    五条悟在闭眸中迟钝地发现不对劲,警觉性睁眼,脸上迅速涌起冰冷之色。


    “狱门疆”宛如化作张开口的巨型食人花,吞吐出五条悟失去咒力的身体,它令五条悟的双手被反剪,身体前倾,肩膀被固定在虚空之中,难以用高强的武力再做出伤害麻生秋也的事情。


    重新睁开的“六眼”,恼羞成怒地倒映出晴空塔上倚靠栏杆的人。


    下一秒,五条悟以为产生了幻觉。


    “五条悟。”


    麻生秋也面朝“狱门疆”,边说边用指尖点了点心口,“这具身体好想见一见你,我满足了他的愿望。”


    他还是在干老本行:扮演羂索,一个流着泪在轻笑的羂索。


    他用他的泪水去伤害寂寞的五条悟,恶意无比。


    麻生秋也的情绪出现双重切割,好奇又悲伤,声音温柔缱绻得不可思议:“你在吃惊吗?蜻蜓断头尚且会颤动,何况是一个活着被我取脑夺舍的咒术师,他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都是在想着度过刀山火海。”


    五条悟一言不发,沉闷异常,“六眼”如明亮璀璨的天空,照亮对方脸上的泪痕。


    此刻,全世界只有彼此的身影。


    晴空塔上成为了专属于五条悟一个人的屠宰场。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说道。


    “他真的天资低下,拼命都学不会反转术式,比不上你的学生乙骨忧太和秤金次。”


    “他也真的很不幸,爱上一个满身橘子味却不自知的‘六眼’。”


    “你要他求婚。”


    “他就要跨过刀山火海。”


    “你要他陪你当老师。”


    “他就要去忍受学生的不尊敬与你放纵学生带来的后患。”


    “你要他留在五条家过一辈子。”


    “他就要当你的妻子,以此成全对你的爱意。”


    “这个世界的刀山是两面宿傩,火海是漏瑚,你知道他为斩断对你的感情有多用力吗?”


    “他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准二级咒术师。”


    “他用咒力堵住耳朵,承受着高专学弟对你的问题——五条学长,您会爱上男性吗?他不敢抬起头的时候,只有禅院直哉在期待你的回答,期待你是御三家里最坦率、最不会辜负他人感情的人。”


    “他被你用否定答案伤害的时候,居然是禅院直哉在打抱不平。”


    “你不是说‘老子才不会爱上男人’吗?”


    “你不上说你和麻生秋也是一辈子的挚友关系吗?”


    麻生秋也没有靠近五条悟,视线虚无缥缈,又切实地落在五条悟雪白的短发上。


    “五条悟,与你保持友谊关系的人是夏油杰,你对夏油杰从未有如此高的要求。呵……你知道我为何选择麻生秋也吗?因为他是你身边最容易死掉的人,你只会对死人难以忘怀。”


    “一定要他死掉。”


    “一定要他悲惨的死掉,你才会为他哭泣。”


    “一定要等到失去的那一天,你这位出生起就应有尽有的小少爷才会后悔。”


    麻生秋也的声音是何其歹毒,拆穿五条悟在人性上的自私。


    “他死的好啊。”


    五条悟眼神中的晴天起了雾气,云雾交织出霞光。


    有一种寂静中的喧嚣,是在打碎美好的事物之后,整个世界就剩下清脆的破碎声。


    “不然,他怎么会发现——以为死去就无比重要的自己,依旧比不上活着的其他人。旗木卡卡西会为了铭记宇智波带土,一有空就去扫墓,而你五条卡卡西,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是什么?”


    麻生秋也歪头,欣赏着五条悟在沉默中咬住牙龈的极度克制。


    “我猜。”


    “是你那自以为是的‘保护’吧。”


    没有麻生秋也的出谋划策,五条悟的世界全是难关。


    他的愉快笑声令五条悟的耳朵嗡鸣,扭曲的爱和仇恨让人喘不过气,蜜糖变成砒霜,往日的恩怨全部遭到清算。他的嘲弄让五条悟的手指在背后捏得发白,却发不出一个“茈”。


    “五条悟,就在‘狱门疆’里好好品尝我说过的话,拜拜~。”


    麻生秋也小幅度的挥手,准备关闭“狱门疆”。


    “羂索。”五条悟在被关回去之前,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为什么没有缝合线?”


    麻生秋也的笑容一瞬间阴沉。


    事到如今,这个人关心的是敌人的术式,是麻生秋也泄露错误的情报。


    麻生秋也用指甲划过额头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当他把自己的头骨向后被揭开的时候,脑浆顺着肌肤流下来,俊美的脸浑浊而阴森,好似灵魂在泪流满面,人类的种族被更恐怖的事物覆盖,那是伊藤润二的漫画照入现实。


    一颗肉粉色的鲜活大脑在轻微跳动,乖巧地待在半露的脑壳里。


    一张嘴就是满口尖牙。


    血水,脑浆,剧毒化的液态咒力,好似多种混合的液体。


    它在笑,笑话五条悟的失态,笑话五条悟以为自己没有缝合线就能有所变化。


    “……”


    五条悟的眼前是更高级别的噩梦。


    川上富江的分尸,十字路口美少年的绝望都成为了过去时,他在黑发青年大发慈悲的允许下,目睹了最像寄居蟹的半诅咒、半人类、半咒灵生命体,这就是长生的代价,这就是晋升特级咒术师的根本。


    “狱门疆”很好地抓住五条悟,没有让五条悟在最喜欢之人的尸体面前跌倒在地。


    黑发青年突然狂笑不止:“你把他可怜的表情录下来了吗?甚尔!”


    伏黑甚尔从晴空塔的另一端走出来,手持摄像机,对准五条悟,吊儿郎当的脸上浮现同款笑容:“哈哈哈哈哈——有‘狱门疆’咒力的干扰摄像,还算录下来了。”


    伏黑甚尔朝着老板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说道:“厉害啊,老板。”


    这般靠换身体活下来的怪物,这般悲哀血腥的感情,是伏黑甚尔复活后见过最刺激的东西。


    这是五条悟有史以来最狼狈的一天,喉咙失声,漂亮的蓝眼睛里溢满悲伤。仿佛是堕入地狱的观音,与黑发青年似而非似的嗓音问着五条悟:“五条悟,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是啊。


    我还在期待什么?


    在期待七海建人拿“黑绳”来救自己,还是在期待麻生秋也的零咒力灵魂残存在这具身体里?


    五条悟被“狱门疆”重新慢慢合上,视线定格在缝隙里逐渐变暗变小的那个人。


    羂索得到麻生秋也的身体后,咒术界已经完蛋了。


    所有人都会死。


    全日本是以超级大咒灵的孵化场。


    千年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他还有坚持到底的必要吗?


    即便这个世界有轮回,他无法转世投胎到五条家,下辈子的麻生秋也再也找不到他了。


    ——秋也,我好想你,我好想安葬你的尸体。


    ——这是我不发疯的唯一理由。


    第713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三步


    高空上的黑暗戏剧告一段落。


    “之前看你哭,还以为你真的很伤心呢。”


    作为保镖暗中跟随的伏黑甚尔把摄像机交给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没有接过,专心合上头盖骨,对准豁口,调整角度,不让自己的脸出现扭曲的痕迹。


    他能信任的人不多,降灵术状态的伏黑甚尔算一个。


    毕竟麻生惠在他手上。


    他发动反转术式,消除了自己切开头骨的伤痕,浅色的疤痕浮现,又缓缓地走向消失。


    好一个容颜无损、脸庞湿润的古典派美青年。


    无论伏黑甚尔看了多少次咒术师的反转术式,心中难免膈应:“啧。”伏黑甚尔在以前觉得杀人只需要捅脑袋,死而复生一次后,他觉得必须砍掉脑袋,再到今晚,他又发现砍头都没有用。


    这个世界不缺像五条悟一样的怪物,怪物和怪物之间只会斗起来。


    “老板,喏。”伏黑甚尔递上餐巾纸,对安慰富婆还是很有一套。


    麻生秋也完全不理会,自行拿出湿纸巾和手帕擦拭肌肤,然后销毁自己的残留物。


    伏黑甚尔嘀咕:“你这样会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麻生秋也身上有一种在社会中下层摸爬滚打过的气息,事事准备周全,口袋里的小物品极为丰富,导致上衣可以是几百日元的廉价品,裤子必须是特殊款,从根本上就解决了依赖他人的情况。


    伏黑甚尔能这么快代入小白脸的角色,得赖于麻生秋也很像是白手起家的富婆。


    紧接着,麻生秋也如同阅读公司文件一般去看摄像机。


    小屏幕上是五条悟那张死不低头的脸,黑衣黑裤,身体的颤栗被镜头很好的捕捉到,犹如蜘蛛网上的蝴蝶。“六眼”直视前方的地狱,而“六眼”的主人溢出灵魂分泌出的痛苦。


    偶尔闪屏和雪花。


    这份痛苦是麻生秋也的精神粮食。


    麻生秋也面无表情地看完了,问道:“四周的手机信号怎么样?”


    伏黑甚尔不明所以,用杀手对地标建筑物的理解说道:“晴空塔是日本东京的电波发射塔,虽然主要作用不是给手机提供通讯服务,但是肯定对无线电子信号有增强作用。”


    麻生秋也理解后,交代任务:“你帮我制作一份无声版的单人视频,我要发给五条家。”


    伏黑甚尔乐得龇牙,五条家的人都要给老板说一句谢谢。


    “走吧,我们去找真人。”


    麻生秋也要履行治疗两面宿傩灵魂之伤的承诺,他不怕真人反对,真人愿意触碰两面宿傩的灵魂。


    嗯,等它治疗完毕之后,大概率会被两面宿傩吊起来打一顿。


    “狱门疆”里。


    二次跌落在骷髅海上的五条悟没有动弹,发丝垂落,遮盖住半张脸,不再是刚被封印的暴脾气。


    他知道自己应敌的表现不佳,又给敌人增添了一份笑料。


    他心想,笑就笑吧。


    他的各种黑历史都留在麻生秋也的脑海和手机里,抹不掉,压根抹除不掉。


    五条悟长时间没有接触外界,胃囊里的食物残渣还是上个月在涉谷万圣节吃的晚餐,无需进食,无需排泄,生理机能被定格在封印的那一刻,间接被剥夺了活人的部分感受。


    他从身上摸出手机,眼底闪过一道微光。


    手机电量从满格掉下来了。


    要知道他被封印之后,手机跟着一起有了无限续航的电量,是最宝贵的解闷神器。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寂静无声的环境能逼疯一个心志坚定的咒术师。五条悟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在晴空塔上接收到外界的电子信号,大量信息蜂拥而至。


    他试了试点击“99+”的电子邮件,读取失败,需要链接网络。


    他放弃,读取短信。


    五条悟把自己失踪后收到的短信统统看了一遍,怎么也没有翻到那个怪刘海的短信。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手机拉黑了夏油杰。


    呜。


    在五条悟的期待之下,家入硝子在10月31日给五条悟发了短信:[在不在?还有没有回音?]


    紧接着,五条悟想要雀跃一二的情绪变得死气沉沉。


    臭硝子,就这么一条短信。


    夜蛾正道的短信量大管饱,好似炮轰,可惜只有少许关心的文字,其余皆是焦急万分的通知。


    [悟!你到底跑哪里去了?我不相信你会被封印啊!]


    [快回复我,我这边收到一些不好的消息,加茂家、五条家先后被巨型结界困住了!]


    [禅院家死了不少人,两面宿傩更换了身体!]


    [新的受肉对象是禅院直哉!]


    [御三家公开否认羂索夺舍了麻生秋也,把麻生秋也晋升为特级咒术师!]


    [两面宿傩进攻学校,东京高专的忌库失守了!]


    [学生们无恙!]


    [我在五条家没有见到羂索,五条辰说家族不得已向羂索臣服,正在找机会救出你。我记得“狱门疆”是秋也在上学时期就透露给你们的考题,你怎么还会上当?!]


    [臭小子,能打开“狱门疆”的“黑绳”被两面宿傩盗走了?!!]


    ……


    [七海和灰原回学校拜访杰,我明白了。]


    ……


    五条悟对于七海建人回归一事想要露出笑容,却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不听控制。


    因为下一条短信来自家里人。


    [老橘子一号:悟大人,对不起,家族决定与加茂家联姻……我无法阻止。]


    五条悟的表情逐渐失控,咂舌一下。


    自己失踪后,五条家再怎么落魄也不会同意跟加茂家联姻啊?


    与豪门贵族之间的强强结合不一样,御三家之间基本上不通婚,互相防备,他们视血脉为家族的重要资产,哪怕家族面临灭门之祸,嫡系子弟也可以凭借血脉重新立足于咒术界。


    [老橘子二号:悟大人,羂索来了,他代表加茂家的现任家主,我们只能虚假应对。]


    [老橘子三号:加茂家和禅院家都臣服了,您不在,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老橘子四号:我们绝非对您不敬,请家主大人出来后再计较。]


    五条悟在手机通讯录里把家里人都冠上老橘子的称呼,以重要程度进行排序,前面四只老橘子的文字都在欲盖弥彰,仿佛干了一件罪无可恕的事情,又不敢直接对五条悟承认。


    明明寒暑不侵,五条悟却觉得一股透心凉从尾椎骨冒了出来。


    哈?难得一见,老橘子在集体道歉?


    按照他对老橘子们的理解,就算羂索要五条家的命,他们也不可能完全不抵抗,绝对是羂索提出了一些利益交换的条件,或者是老橘子在顾虑羂索身上的“狱门疆”。


    他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支撑臀部的骷髅被压成粉碎,大脑开始扩散性地思考这件事。


    “联姻对象是谁?”


    “五条家把谁嫁出去联姻了?”


    “总不能是五条家的老橘子娶了加茂家的女孩。”


    “我没有兄弟姐妹,还在封印状态,敌人不可能对我强行订下婚约吧?”


    五条悟打了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去看近在咫尺的“狱门疆”健身房,羂索向来不干人事。


    这个下三滥的混蛋!


    莫非,羂索想要毁掉他在咒术界洁身自好的名声?


    他猜到了,羂索要安排的联姻对象之一极大可能是自己,另一方暂时不清楚。


    假如羂索玩得狠一点,替无法出面的他收一堆御三家的女性,五条家在灭门威胁下确实不会太抗拒,这群盼望着“六眼”开枝散叶的老橘子们恨不得他娶上三妻四妾,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不可能吧?老橘子们敢这么做?”五条悟被这个猜测吓了一跳。


    “我只是一时半会出不来!”五条悟不断破防,“你们最好明白我是什么脾气的家主,做事有点底线!”


    “敢让我跟不喜欢的人结婚,出来后宰了你们啊啊啊啊啊!”


    “就算你们死了,我也要扬了你们的骨灰!”


    骷髅海爆发第二场地震。


    地震的源头就是从消沉到暴跳如雷攻击“狱门疆”的白发男人。


    联姻事件变成一支强心剂,打入五条悟的心脏。


    他绝对不会在“狱门疆”里自杀,他要让敌人永远害怕自己的出现,哪怕是千年后的世界!


    ……


    最年幼的特级咒灵“真人”小跑过来,捏住麻生秋也的衣角,抬起稚气的笑脸。


    “秋也,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见诅咒之王了。”


    “乖一点,别做治疗以外的事。”


    麻生秋也随口警告,也不在乎真人有没有听进去,然后戴上手套型咒具,牵起真人的手。


    真人的咒力被隔绝在这副手套之外。


    麻生秋也对真人的防备没有停止过,不会过度自信,伏黑甚尔也是一重保险。


    “漏瑚和花御都很羡慕我呢。”真人走在两人之间,故意恶搞地把自己改成黑发绿眸,得到伏黑甚尔厌恶的一道视线。真人本着打不过伏黑甚尔,但是可以恶心对方的念头说道:“我可爱吗?”


    在伏黑甚尔被激怒之前,麻生秋也开口打断:“两面宿傩喜欢吃小孩,你确定要这样吗?”


    真人犹豫:“我不是人类小孩,他不吃咒灵吧?”


    麻生秋也不给安全保障地说道:“我打不过两面宿傩,他要是想吃你,我会帮忙把你油炸了。”


    真人悄悄记住麻生秋也与两面宿傩的实力差距,对两面宿傩更加感兴趣了。


    秋也能封印五条悟,却打不过诅咒之王?


    真人跃跃欲试,恢复灰蓝色的长发,那是他诞生后有意识选择的绫波丽发色。相比时髦的发色,真人的眸色是颜色更深、更冰冷的湛蓝色,眼底恶意流转,琢磨出的坏主意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两面宿傩需要治疗灵魂,这给予自己一次触碰灵魂的机会。


    ——哼,等下看看是谁吃谁。


    第714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四步


    “这什么玩意?”


    “咒灵。”


    “你让它治疗我?”


    “不然呢?我又没有掌握治疗灵魂的咒术。”


    下一刻,麻生秋也迅速矮身,躲过呼啸而至的一记斩击,暗笑两面宿傩想偷师羂索失败。


    伏黑甚尔没有进入这家餐厅,他的脸容易让两面宿傩产生杀意。


    两面宿傩的灵魂伤势就是伏黑甚尔造成的隐患。


    待在麻生秋也的身边,真人同样抱头蹲下,嘴巴变成吃惊的“O”字型,眼睁睁地看见进门的墙壁崩塌,餐厅的服务员躲在角落里发抖。


    “让它滚。”两面宿傩靠坐在沙发上,双手环抱,冷酷地拒绝治疗。


    “羂索,你怎么能让肮脏的咒灵触碰宿傩大人的身躯?”里梅不赞同,“它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真人的表情皱成一团,控诉着骂了自己的里梅。


    “别这样嘛。”麻生秋也极力推销,双手按在真人的肩膀上,“这个孩子的潜力仅次于五条悟哦。”


    两面宿傩冷嘲热讽:“上次推销‘原石’,现在推销咒灵,你是人贩子吗?”


    麻生秋也无奈,两面宿傩还真是有够相信羂索,宁可让羂索出手治疗,也不让咒灵帮一次忙。


    当然,这也跟羂索用的通常是咒术,而真人用的是生得术式有关。


    后天的咒术可以被学习,被破解。


    先天的生得术式携带风险,两面宿傩拿脚去相信真人?


    麻生秋也出门一趟,拿回“释魂刀”,直接用“释魂刀”洞穿了一名服务员的心口。


    他平静地说道:“真人,你去帮他治疗。”


    真人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小手一摸,隔着肉体触碰灵魂,捏好流血的伤口,让服务员的灵魂恢复正常状态。


    服务员从死亡边缘走完一趟,气也不敢喘了,坐在地上,吓得满脸煞白。


    真人试探性地挥手:“嘁,一个看不见我的普通人。”


    麻生秋也安抚一声:“你可以出去了。”


    这名服务员终于控制不住眼眶的热泪,狂奔离去,摆脱了近距离服务诅咒之王的下场。


    【太好了,我活下来了!】


    【我还要供四个义妹读大学,千万不能死在这里啊!】


    餐厅外面,伏黑甚尔探头,惊奇地看见一个普通人夺命狂奔,服务员的胸口有“释魂刀”的刀痕,长裤的膝盖上有跪地求饶过的痕迹,显而易见是从两面宿傩、麻生秋也、真人的手里逃过一劫。


    伏黑甚尔感慨:“这都能活下来。”


    冲出去的服务员边跑边给餐厅老板打电话:“我辞职了,别再联系我!”


    “有点意思,灵魂类的术式。”


    两面宿傩的眼里没有普通人,第一次若有所思地观测普通人受伤到治愈的过程,对方就是他的小白鼠。


    他看不见人类的灵魂,但是不会小觑咒灵的术式。


    ——可惜是咒灵。


    两面宿傩在骨子里就鄙夷咒灵,若咒灵是人类咒术师,那才是二十一世纪的最佳受肉对象。


    真人拍了拍手,一脸心有戚戚地看着麻生秋也手里滴血的“释魂刀”。


    在麻生秋也的微笑下,真人自我介绍:“我的‘无为转变’能帮你治好‘释魂刀’造成的伤势。”


    两面宿傩漠然地伸出手凝聚一团咒力,按在心口处。


    他在模仿真人治疗时候的咒力流动。


    没有用。


    他拥有见过一次咒术的施展,就能学会的天赋,甚至能模仿部分术式,今天显然碰壁了。


    这个“无为转变”涉及的灵魂领域是两面宿傩的知识盲区。


    在儿媳妇羂索面前好学的大爷开口了:“羂索。”


    麻生秋也捏鼻梁,停止脑补的家庭伦理剧,回归现实:“我试过了,同样失败。”


    麻生秋也要是能学会“无为转变”,夏油杰都要跪下来给他磕一个。


    虚假的观音:奈良东大寺华法堂供奉的不空羂索观音。


    真实的观音:捅刀子不眨眼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建议道:“不亲身体验一次‘无为转变’,你永远无法理解灵魂的变化。”


    两面宿傩不语,陷入思考,里梅没敢打扰,主动收拾桌子,不爽地想道:为什么让服务员走掉。


    片刻,两面宿傩做出决定:让真人立下“束缚”。


    因为智慧型咒灵在咒术界实属罕见,两面宿傩问道:“咒灵可以立下‘束缚’吗?”


    这年头,活得越久的反派越明白“束缚”的好处,也懂得口头承诺没有用。


    麻生秋也:“可以,能控制咒力就代表能立下‘束缚’,‘束缚’跟着主人的咒力进行强制捆绑,唯一例外的是‘术式公开’这种特殊类型的规则。”


    两面宿傩不相信羂索的一面之词,又想要尝试一次“无为转变”。


    忽然,两面宿傩发现了羂索的一个“破绽”,这个“破绽”让他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可真有你的啊,羂索。”两面宿傩冷笑,“‘束缚’跟着主人的咒力?你的咒力却是跟着身体变化。”


    麻生秋也刚见完五条悟不久,摆不出羂索的嬉皮笑脸,耸了耸肩。


    麻生秋也:“你明白的,我没有骗你。”


    两面宿傩:“你与古代咒术师签订的‘束缚’全部作废了。”


    麻生秋也:“是的。”


    两面宿傩:“他们全部被你骗了。”


    麻生秋也:“是的。”


    两面宿傩:“……”


    羂索撒谎,一骗一个准,羂索说真话,诅咒之王觉得这个世界太恶心了。


    历史上不甘心死去的特级咒术师全部上当了。


    羂索能靠换身体解除“束缚”。


    里梅完全没有听懂含义,困惑地说道:“为何说作废了,羂索不是按照约定复活我们了吗?”


    两面宿傩一言难尽地看向里梅,没有自己,里梅就会被羂索卖了还倒贴钱。


    有一刹那,两面宿傩不想认领傻白甜的里梅。


    他欠下了羂索的人情。


    麻生秋也不怕被两面宿傩知晓,反正时间一长,两面宿傩发现羂索没有按照约定把古代咒术师逐一复活就知道了,死去的特级咒术师没有人权,人权掌握在麻生秋也的手里。


    麻生秋也轻快道:“这是看在宿傩大人的面子上,小梅。”


    里梅:“请不要叫我小梅。”


    生气的里梅一瞧见宿傩大人的眼神就萎了。


    主仆二人在羂索是一个诈骗犯的这件事上达成共识,转头盯向年幼无知的真人。


    真人一肚子的坏水,也不过是咒术界老怪物眼中小儿科的级别。


    两面宿傩咧开嘴角:“来吧,立下‘束缚’,为我治疗灵魂心口处的伤痕。”


    麻生秋也温柔地把真人送到了两面宿傩的嘴边:“尽情享用它的术式吧。”


    真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真人立下不会伤害两面宿傩的双向“束缚”,然后兴奋地对两面宿傩的人类身躯摸了上去。它接受过麻生秋也的一对一教导,小学课程毕业,明白何为文字游戏,不伤害一个人的办法太多了。


    双手触碰的时候,真人眼前的世界变了。


    危机感降临!


    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两面宿傩以女士和服的形象坐在王座上,咒力在燃烧,只卸下心口处的防御。


    真人能够触碰的仅仅是心口。


    刚治疗好伤痕,真人还没来得及搞事就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叫。


    两面宿傩笑得更开心了。


    他把真人在物理意义上的捏成一团,咒力覆盖在灵魂上,烫得真人全身起泡。


    里梅疑惑:“它干了什么?”


    两面宿傩拆穿了真人的举动:“在找死,它想要让我的灵魂与肉体合二为一。”


    两面宿傩并不满意这具身体的潜力,自然不会彻底融合。


    一旦彻底融合,两面宿傩就会失去体内的咒物,难以进行第三次受肉,即,更换身躯。


    诅咒之王的精明让麻生秋也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原著里夺舍“十影”的两面宿傩,真的会一直使用“十影”的身体吗?“十影”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而两面宿傩不会轻易选择死亡。


    最终,诅咒之王盯上的是谁?谁能长生,谁能不老,谁就是最优解。


    麻生秋也和天元皆是诅咒之王的猎物。


    这个认知让麻生秋也情不自禁地扬起眉头,有些诧异和恍然,最佳的猎物居然是自己和天元。


    他以为自己跳出生死局限后,已经不再是咒术界大逃杀的一员。


    敢情他熬过了东京高专的初赛和咒术界的复活赛,还在等“特级”的总决赛啊。


    既然如此——


    何不如让咒术界大逃杀彻底降临。


    通过羂索留下的记忆,麻生秋也得知羂索想要举办“死灭洄游”的进化游戏,在日本境内布置了大量参赛地点,其文字含义不就是“从生到死、再向死而生”的循环仪式吗?


    他一直苦恼如何改革咒术界,掌握御三家后,他发现咒术界渴求的不是公开,而是一份“保障”。


    公开咒灵的后果太严重了。


    麻生秋也没有办法当全人类的保姆,又找不到合理的解决方案,钻过一段时间的牛角尖。


    他参考了型月世界观下的魔术师,魔术师会主动保护“神秘度”,而咒术师也差不多,越保密越安全,人类是一群喜欢互相诅咒的群体。大部分咒术师觉得咒术界是魔窟,本质上是这里缺乏稳定的人员补充、学历保障,法律保障,养老保障,经济保障,医疗保障,人身安全保障等等。


    东京高专的学历在社会上毫无含金量。


    咒术师的职业并不健全,出生入死的咒术师得不到荣誉,也没有能缓解负面情绪的心理咨询师。


    补全职业。


    建立社会保障体系。


    最好是让花御去兼职心理咨询师,吸收咒术师的负面情绪。


    这些都是要跟咒灵、政府谈判的事情,麻生秋也没有精力拉扯下去,也瞧不上本地的办事效率。


    那么,有没有办法让大家同心协力解决问题呢?


    ——有。


    让整个日本不得不推动咒术界的改革,完不成就一起死。


    麻生秋也抚掌而笑,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了一切,果然是除生死,无大事。


    第715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五步


    骷髅砸厌了,景色也看腻了。


    24小时常亮的健身房成为了五条悟不得不来玩的地方。


    不用看说明书,五条悟非常了解健身设备,全是高档机械货,不用通电,只适合健身老手进行锻炼。


    想到敌人认为他身材还有待进步,五条悟就又气笑了。


    全世界就一个完整版的零咒力“天与咒缚”,伏黑甚尔是天生的好身材,与后天锻炼关系不大,五条悟有把握跟伏黑甚尔进行体术层面的单挑,他早就不是那个慌慌张张应敌的高专生了。


    涩谷站一战,五条悟摸清楚了伏黑甚尔的实力老底:还停留在十二年前。


    这就是死得太早的后果,伏黑甚尔可以提升技巧,但是无法全方位提升自己的综合实力。


    理论上,占据麻生秋也身体的羂索也一样。


    尸体始终是尸体。


    无法成长,无法突破上限,奈何羂索展现出的底蕴太雄厚了。


    “羂索的多重术式是从何得来的?”


    五条悟复盘过战斗,羂索用“重力”和“反重力”对抗自己的“斥力”和“引力”。


    “诅咒信小说上没写。”


    五条悟搞不明白,亲身经历的江户时代幻境也没有揭露羂索的术式。


    与其说是隐藏得太深,五条悟宁愿相信是江户时代尚未出现这种术式,羂索是在后来才学会的术式。


    这是一个会不断进步、自主学习的敌人。


    他们联合特级咒灵围殴五条悟的场面,令五条悟至今回忆起来都感觉自己是一个关卡Boss。


    五条悟郁闷不已:“反派如此团结?那根草和那个火山头似乎在互相保护?”


    天知道他看着反派们呼喊着打倒五条悟而来,心情有多诡异。


    喂喂喂,搞清楚谁是正义方好吗?


    他又憋屈又无聊,骂老橘子骂了一千遍,骂羂索骂了一万遍,这里连一个回音都没有出现。


    躺不平又睡不着的五条悟半挂在一处健身器材上,下巴抵着金属物,目光放空地正对握在手里的手机。


    他的手机总是在循环播放着麻生秋也寄给五条悟的28岁生日礼物。


    一场以死亡为结局的反转术式教学。


    【“再见了……五条……”】


    只要看见这个视频的结尾,五条悟就会想到晴空塔上的那一幕,被怼的场景不断出现。羂索的嘴巴太毒了,恨不得让五条悟在“狱门疆”里自杀,简直是融合了麻生秋也杀人不见血的话术精髓。


    对了,那本《语言艺术》还摆在他在高专的教师宿舍书架上。


    他拆过塑封,看过几眼,总结:也就那样。


    如果麻生秋也亲自教他,他会很乐意去尝试一二,让嘴巴变甜一点,可是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又用不着他甜言蜜语,毕竟他是一个要跟学生保持距离的帅气男老师。


    夏油杰倒是会灵活运用话术,表面一套内里一套,把不知人世险恶的学生骗得不轻,然后呢?


    怪刘海还不是因为连续被学生告白,最后去写检讨了。


    太受欢迎不行,不受欢迎更不行,做一名好老师的标准让五条悟有点犯难。


    他的教学成果明显在麻生秋也那里打了个差评。


    羂索都在开骂了。


    【“你要他陪你当老师,他就要去忍受学生的不尊重和你放纵学生带来的后果。”】


    别骂了。


    再骂就要在“狱门疆”里自闭了。


    五条悟丧气,羂索还说他是浑身橘子味而不自知,说明他受到了御三家的很多影响。


    橘子味……橘子味……他是白色长毛的橘子吗?


    第二次被吐出“狱门疆”的时候,五条悟闻到了久违的食物气味,视线本能地追寻而去,茫然地与三只特级咒灵大眼瞪小眼:这群咒灵在跟着两个人类一起吃火锅?


    麻生秋也坐在主位上,身穿浅色高领毛衣,筷子夹住和牛卷,放入热气腾腾的辣汤锅里。


    伏黑甚尔抬头看了五条悟一眼,专心吃肉。


    真人的小短手去夹食物的时候,不小心溅了一桌子油渍。


    漏瑚回头不满道:“真人!”


    花御迅速施展出藤蔓,把真人勾回儿童座椅上,再擦干净桌子,解决争端。


    真人舔着筷子笑嘻嘻:“好辣。”


    漏瑚狐疑:“骗人,我根本尝不出食材的味道,咒灵没有人类的味觉。”


    真人吐出模拟人类的粉红舌头:“我可以改造呀~。”


    花御小心翼翼地打量五条悟,问道:“秋也,这里是陀艮的领域,你为什么要让五条悟出来?”


    麻生秋也淡淡地说道:“让他看着,我开心。”


    五条悟:“……”


    特级咒灵们笑翻了,伏黑甚尔在咀嚼肉食中说道:“要不要我按住他的手脚,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麻生秋也冷漠脸:“不用,他被封印的同时受到了‘狱门疆’的保护。”


    伏黑甚尔“哦”了一声,假装是相信了这个理由。


    “老板,他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伏黑甚尔问出五条悟讨厌的话,“这样还算是活着的人类吗?”


    麻生秋也夹起一颗滚烫的肉丸子,塞入伏黑甚尔的嘴里,结果对方根本不怕烫。


    麻生秋也:“只是活着而已。”


    麻生秋也:“生活与生存本来就是两码事。”


    漏瑚和花御学着麻生秋也的方式,去体验生活,而不是让自己被本能操控。听着他们的闲聊,五条悟撇过头,不去看火锅聚餐,沙滩与海洋交相呼应的夏日风景让他的精神得到放松。


    他失去咒力,感知不到领域的细节,却能通过面积判断出领域的强弱。


    又是一只天赋不错、咒力总量很高的咒灵。


    是谁?


    五条悟在海水里看见一只冒头的章鱼型咒灵,红红的皮肤,胆怯的黑眼睛,此刻好奇地看向他。他第一反应是《海绵宝宝》里的章鱼哥是青色的皮肤,它是辣椒一样的红色耶!


    不仅如此,他竟然在这只特级咒胎的眼神里看见了未染尘埃的“单纯”。


    海洋的碧色波涛下,是游动的鱼儿与浪花。


    没有恶意,没有残暴。


    这是他在祓除咒灵的任务时绝不可能见到的东西。


    五条悟发出撩猫逗狗的声音:“嘬嘬。”


    海洋里的陀艮:“?”


    五条悟专心注视这只特殊的特级咒胎,与天空近似的蓝眼睛扑闪着美丽奇幻的光泽。


    他挪动嘴皮子:“咪~。”


    陀艮喜欢海洋和太阳,当然也喜欢一望无际的明媚天空,天空好像在对它招手示意。


    一旁,漏瑚倍感丢脸:“它竟然上岸了。”


    真人不自觉地停下搞怪,瞪圆眼睛,第一次见到会被五条悟骗到的咒灵。


    花御很开心,“四大天灾”里就小弟陀艮最害羞,不喜欢社交。


    真人跳下儿童座椅,小跑过去,拦住靠近五条悟的陀艮:“傻瓜,你感受不到五条悟的危险性吗?”


    陀艮困惑地停下来,再次去感知五条悟的咒力,不危险啊。


    真人捂住额头:“看人不能只看咒力,伏黑甚尔也没有咒力,你怎么不靠近他?”


    伏黑甚尔饶有兴趣地盯过来,陀艮立刻瑟缩,想要爬回海洋。


    “别怕。”


    真人一把抱住自家小弟圆滚滚的咒胎身体。


    麻生秋也拉开椅子,拎起一件浴巾,他也走了过来,用浴巾裹住陀艮光滑的表面。


    披盖浴巾的陀艮更加丑萌可爱了。


    陀艮生长出两只手,抱紧浴巾,害羞地与麻生秋也打招呼:“噗噗。”


    麻生秋也哄道:“别跟五条悟玩,他是坏蛋。”


    自从麻生秋也混入咒灵阵营,他就发现心灵纯洁如三岁儿童的陀艮毫无进化的迹象。


    弱小吗?不弱。这片封闭型领域展开的面积大得超过了漏瑚。


    强大吗?不强。陀艮不敢攻击任何生命,海里养的鱼儿死去了,它都会哭得泪眼汪汪。


    伏黑甚尔耻笑道:“好像红色达摩啊。”


    人类对海洋的恐惧,就这?


    长宽接近一米高的陀艮是名副其实的矮墩子,谁都可以欺负它一下。


    麻生秋也轻笑一声,对听不懂的陀艮说道:“甚尔说你长得有福气,开运必胜,可以保护我们。”


    伏黑甚尔:“……”别跟他提运气相关的词,他听得难受。


    一不小心,五条悟就被所有人忽略了,团宠变成陀艮,好妈妈花御也走过来拥抱陀艮。


    五条悟就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虽然陀艮看上去纯良无害,但是五条悟在任务中遇到它的话,依旧会祓除。如果咒灵的术式性能适合、可以起到锻炼咒术师的作用,他会把它带去五条家的咒灵库封印起来。


    无论是哪种结局,都会让这个世界失去一只“不害怕人类、不伤害人类”的咒灵。


    五条悟想到了自己最像橘子的地方:固守咒术界,不接纳非人类,同时瞧不起肮脏的咒灵。


    明明在人类的作品上早已写明——生命就是奇迹。


    一场别开生面的沙滩排球开始了。


    “球”就是陀艮。


    漏瑚发出“哇哦哦哦”的热血声音,老年人完全不在乎小屁孩的感受。花御想要救陀艮,被真人阻拦,威胁道:“要不然拿丑宝代替陀艮。”


    在陀艮与丑宝之间,花御忍痛选择保护实力更弱的丑宝。


    得到麻生秋也的同意后,伏黑甚尔参与进去,玩得很痛快,从来没有碰到过质量这么高的排球了。


    陀艮大哭,哭声震天。


    真人的欢笑声在这个时候不再刺耳,而是纯粹的喜悦。


    五条悟左右来回看排球,刷新三观:你们咒灵之间的友谊让人类看不懂,大为震惊。


    陀艮的领域里没有夜晚和月亮,永恒的白昼让麻生秋也沐浴在阳光下。


    他的肌肤晒得轻微发烫,浑身不再是躲在暗处的阴冷。


    他看向五条悟,目光比最难懂的书籍还要深奥,他问五条悟:“你知道咒术界最需要铲平的是什么吗?”


    五条悟也很喜欢热情的生命力与世界,回答:“腐朽的过去。”


    麻生秋也的唇角掀起笑意:“没错。”


    五条悟挖苦:“也包括你。”


    麻生秋也不生气,抬步走到“狱门疆”的后方,白发男人一下子全身紧绷起来。


    这是背后相拥的第一句话:“两面宿傩要你的这具身体。”


    这是第二句话,血腥味已经从黑发青年的齿缝中溢出来了:“我准备举办一届咒术界的大逃杀,让古往今来的‘特级’参加总决赛,角逐最强,给所有人公平对决的一次机会,胜者获得一切,败者食尘。”


    这是略带讽刺的第三句话:“但是,我找不到放你出来参赛的理由。”


    五条悟一默,心里有了决断。


    “没有我的参与,你举办的比赛不过是一场华而不实的闹剧。”


    五条悟如此确信和自傲,咒术界大逃杀的总决赛不能缺席现代咒术界的最强者。


    所有古代咒术师面对五条悟,才是要递上请帖的挑战者。


    “羂索,你想要怎样的条件?”


    ……


    麻生秋也没有想好要怎样的条件,他只是在履行承诺,在拥抱五条悟的时候恨着这个人。


    “狱门疆”隔绝空间。


    让五条悟变成特级咒具,他舍不得。让五条悟变成特级咒物如何?


    他吃下名为“五条悟”的特级咒物,死在五条悟的手上,让五条悟穿上他的皮囊,镜子里外都是自己,身体里藏满“麻生秋也”的回忆,化作牢笼,永远地囚禁住五条悟的灵魂……


    下一世,让五条悟来找自己,让五条悟来等自己,这样就能勉强心满意足了吧。


    万一他在死亡后可以回家,他就能永远笑话五条悟了。


    ——这才是名为“爱”的诅咒。


    第716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六步


    狱门疆。


    没有新的短信。


    五条悟对着手机发呆了一会儿,仰头躺下,健身房的镜面天花板上倒映“六眼”半阖的瞳色。


    他被羂索拥抱,身体竟然极为适应,依赖着麻生秋也的温度。


    明明……狱门疆把他与外界的温度也隔绝了。


    “结果还是不肯放我出来。”


    羂索没有提要求,五条悟却要去想出一个被释放的理由,不然被关着就毫无希望了。


    他现在算是什么状态?


    数码宝贝?宝可梦?“极乐之箱”里关押着的怪物“悟”?


    2011年上映的剧场版《火影忍者:血狱》里也有一个“悟”,本质是借助人类欲望诞生的能量聚集体。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样的体验挺稀奇的,我若是在千年后出来,会不会也疯了?”


    他静下心来思考自己身上还有哪些价值可言。


    两面宿傩要他的身体,他能理解,但是只有两面宿傩盯上他的身体吗?羂索,一个需要更换身体保持长生不老的千年诅咒师,按道理来说,自己的身体也具备吸引力。


    “六眼”+“无下限”就是这么诱人。


    他习惯了,从出生起就饱受诅咒师的恶意,嫉妒他和想要成为他的人一样多。


    可是五条悟没有感觉到羂索对自己的窥探,一次对术式的点评都没有,五条家下葬的多具“六眼”尸体也证明了这一点,羂索对“六眼”咒术师的身体毫无兴趣。


    另外有一点,夏油杰似乎没有受到羂索和两面宿傩的袭击。


    “杰,你怎么没有倒霉?”五条悟怀疑起东京高专的代理校长——某个绝交的怪刘海。


    “杰,等我出来了,我就把‘狱门疆’留给你。”五条悟嘀嘀咕咕。


    “杰,不许投敌,投敌就宰了你,谁给你求情都没有用。”五条悟化为一滩液体般的状态,思维被迫与这个世界一起捆绑,忍受着静止的时间和内部寂静的空间。


    他对空间产生更深刻的理解,这些东西会成为他施展领域展开的重要资粮。


    五条悟明悟了:“这就是秋也不肯告诉我关键信息的原因吗?”


    麻生秋也希望五条悟进入“狱门疆”一次。


    “啊啊啊啊——”


    这份沉重的心意让五条悟发出有气无力的哀嚎,感觉这辈子都逃不掉课外补习。


    当真是从特级咒术师的入门到入坟。


    麻生秋也,五条悟认定的特级补课老师,东京高专的大魔王。


    麻生秋也太特殊了,这个人的智慧与感情就像是燃烧自己的火焰,得到麻生秋也记忆的羂索必然会受到影响,五条悟暂时没有在羂索身上看见恋爱脑的迹象,但是他有预感,羂索还会把他放出来遛一遛。


    太丢脸了,太耻辱了,他不想用这种方法接触外面的世界。


    可怜他的学生忧太根本玩不过羂索。


    算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三次被“狱门疆”吐出来的时候,五条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瞳孔受到惊吓。


    这里是户外露天的温泉,热气在冬天凝成白雾,附近的建筑物是御三家的风格。


    麻生秋也泡在温泉里,在用手机写着计划的备忘录。


    黑发青年的肩膀以上露在外面,脖颈纤细,低着头,下颚线柔和,水面影影绰绰,空气中是天然硫磺的刺鼻气味。相同的享受,五条悟以前也有过,可是他绝对不会在敌人面前展现自己放松的姿态。


    五条悟快速打量一圈周围,发现没有那个姓“伏黑”的职业小白脸,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恼怒。


    羂索没叫人来服侍,他松口气。


    羂索没把他放在眼里,他生气。


    五条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忍无可忍地说道:“羂索,你能先把衣服穿上吗?”


    麻生秋也慵懒地说道:“腰上有浴巾。”


    水声浮动,氤氲生辉,漫天的月光为温泉相见增添一丝暧昧。


    麻生秋也转过身,趴在岩石上,把手机放到干燥处,讽刺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闭上眼睛?”


    五条悟冷然:“我看的是秋也,又不是你丑陋的本体。”


    麻生秋也:“……”


    丑陋的本体吗?还真是耿直的话。


    麻生秋也垂下眼帘,翻转手腕,检查伤疤,“我把这具身体的旧疤全部消除了,你满意吗?”


    五条悟刚要回怼一把,麻生秋也不慌不忙地说下去:“啊,我不应该问你,我忘了我们都没有资格发言。”


    五条悟不明所以地蹙起眉头,羂索想干什么?


    麻生秋也叹息地说道:“麻生秋也和羂索一样,是夺舍者,这具身体的原主在14岁就死亡了。”


    五条悟:“你以为你胡诌,我就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麻生秋也:“无所谓你信不信。”


    麻生秋也的食指垫在下巴处,神情莫测地看着五条悟:“我只是想要说出来罢了。”


    他已经不介意把最隐秘的过往揭露出来,让自己活得更加坦荡一些。


    五条悟沉下脸,目光凌厉:“你休想抹黑秋也。”


    麻生秋也:“抹黑啊……”


    麻生秋也洒脱一笑:“不聊这个讨厌的话题了,我在构思咒术界大逃杀的游戏规则,咒灵都是一群不懂得玩游戏的家伙,还是人类更擅长真人剧本杀的内容。”


    “不过呢,这个世界的笨蛋居多,咒术师都是一群不爱动脑子的大猩猩。”


    “我决定游戏规则越简单越好。”


    “游戏核心就是毁灭,让我们毁灭所见的一切。”


    “毁灭越多,积分越高。”


    “积分可以兑换一次改造灵魂的机会、金钱、咒具、特级咒物……”


    麻生秋也说出的奖品顶多诱惑“特级”以下的人,至少五条悟就听得很无聊,眼底闪烁思考的光芒。


    五条悟不用改造灵魂,也不缺金钱、咒具、特级咒物。


    五条悟将心比心地去想,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听见后肯定也不感兴趣。


    麻生秋也蛊惑地说道:“最终大奖是1000万只咒灵的归属,以及日本岛的生死存亡。”


    麻生秋也:“我相信宿傩大人会很感兴趣,群魔乱舞的世界该多有趣?”


    五条悟没有对游戏规则发表意见,想象1000万只咒灵的场景,只说了一句实话:“疯子。”


    麻生秋也蓦然笑道:“你说我会下地狱吗?”


    不等五条悟回答,麻生秋也再次背对着五条悟,自言自语:“不会。


    他坚信把日本岛沉了也不会下地狱,如果真的下地狱了,那就说明不是自己的归处。


    何况,只要他是最终的胜利者,奖品不过是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杰会感兴趣的。”


    “我能够让他调服咒灵玉的过程不再痛苦。”


    “九十九女士也会感兴趣的。”


    “特级咒灵‘真人’会参赛,那是让普通人变成咒术师的希望。”


    “我会在总决赛增加一条不能在赛场公开的规则,凡是被同时击穿大脑和心脏的参赛选手,视作死亡,强制性退赛。这样一来,所有掌控反转术式的参赛选手都拥有一次退赛的权利。”


    麻生秋也提出的一条退赛规则让五条悟心中微动。


    羂索有这么好心?


    五条悟不相信羂索,而对方也没有让他失望:“作为代价,你要交出剩下5根失踪的手指。”


    五条悟翻白眼:“五根宿傩的手指?你让我去哪里给你变出来?没有。”


    麻生秋也意味深长:“你确定不给我?”


    五条悟:“没有。”


    麻生秋也:“你这么笃定,我只能去找杰做交易了,杰的手上应该也藏了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随便你。”


    麻生秋也呢喃:“我用你去威胁杰,杰会就范吗?”


    五条悟微妙地得意起来:“不会,我们绝交了。”


    麻生秋也搞不懂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真的吗?你们之间已经断干净了,我怎么不相信?”


    在五条悟打死不承认还有一个朋友叫夏油杰的时候,麻生秋也拨通夏油杰的电话。


    “杰,我这边有个叫‘五条悟’的白毛说你们绝交了。”


    “……是这样没错呢,秋也。”


    “我要举办一场咒术界有史以来最隆重的比赛,比赛奖品之一是宿傩的手指,你能送我几根吗?”


    “你要几根?”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我这里有3根,剩下1根在悟的手里,1根被我寄放在九十九由基的手里。”


    “请尽快把3根手指送到加茂家,谢谢,最爱你哦,杰。”


    “呕。”


    在东京高专的夏油杰故作呕吐,假惺惺地关心了一下某人:“你们在哪里,那个白毛还好吗?我好像听见有人在骂我?”这是夏油杰结束休假后第一次听见五条悟的消息,麻生秋也居然让对方有力气开口说话?


    夏油杰觉得麻生秋也不行,这么长的时间,五条悟早该里里外外老实了。


    麻生秋也轻声细语:“我在加茂家泡温泉。”


    他举起手机,对准破口大骂的五条悟:“请说话,他能听得见。”


    夏油杰:“去死吧,悟,我会继承你的遗产,踹开乙骨忧太,然后看着你嫁出去联姻哈哈哈哈哈!”


    ……


    “狱门疆”再次压制疯狂暴动的猎物。


    第717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七步


    若不出世,五条家的神子永远超然外物。


    一旦出世,这辈子认识夏油杰和麻生秋也是五条悟的“福气”。


    五条悟的心肺功能全部用来抗压和爆发怒火,脑瓜子气得嗡嗡直跳,恨不得一头撞死两人。


    夏油杰是个傻逼!大傻逼!把情报全部泄露给敌人!


    麻生秋也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让敌人夺舍了身体,事事专门给他留了一手!!!


    谁是敌军,谁是友军?五条悟分不清楚了,两眼一睁,举世皆敌。


    你问敌人是哪里来的?


    草他妈全是咒术界内斗得来的!


    见识过咒灵阵营的团结,五条悟就忍受不了咒术界的四分五裂,尤其是羂索在哪边都吃香。


    对比之下,五条悟太惨了,惨得能让这些知情者流下鳄鱼的泪水。


    “我要干掉你!夏油杰!!!”


    “哼。”


    “你有种就来加茂家!我等着你!”


    “好啊,我现在就来看看你狼狈的模样,顺便送上宿傩的手指。”


    “不许送!”


    “你说不许就不许?你当你是我的顶头上司啊?”


    手机里,夏油杰的嘲讽混合笑意,替麻生秋也扬眉吐气地说道:“忘记告诉你了,御三家和总监部已经全面投降,听从秋也的命令,现在的咒术界是秋也的一言堂。”


    夏油杰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涉谷事变后退缩回去,不掺和,不捣乱,完美保全了自己。


    但凡他敢当麻生秋也的绊脚石,他就活不了这么滋润。


    五条悟难以置信:“一言堂?”


    那些喜欢勾心斗角的老橘子、烂橘子们全部妥协了?


    这就是布局千年的敌人?这就是麻生秋也在三年级恐惧得崩溃的羂索?


    五条悟在狂怒下用尽力气,拖着粗壮触手的“狱门疆”前行,差一点就能踹到黑发青年。


    麻生秋也的头部是弱点,谨慎地稍稍后退一步,视线平齐处,入眼是五条悟劲瘦有力的双腿。此刻黑衣黑裤的五条悟就像是一款待拆开的万圣节礼盒,兼具“最强”与“最美”的双重特质。


    这人不知死活的挑衅敌人。


    麻生秋也无法想象现场的不是自己,而是读取记忆的羂索,五条悟会沦落怎样的下场。


    他把五条悟保护得太好了,没有吃过苦夏的亏,后来补上的教训,也终究是不如年少时那般刻骨铭心。


    【宿傩只要你的身体,羂索可以毁灭你的心灵啊!】


    而后,一股火气让麻生秋也闪电般地抓住五条悟的脚踝,用力往温泉里拖下来。


    水花四溅,“狱门疆”跟着白发男人沉入温泉里。


    夏油杰:“喂?”


    夏油杰召唤飞行咒灵,抓住咒灵的脚,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疑惑地询问:“温泉Play吗?”


    手机里没有人搭理夏油杰了。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的头按在了温泉底部的花岗岩上,跌入温泉的男人被迫跪坐。


    五条悟僵硬如石头,装死地闭上眼睛,终于懂得了阶下囚的现状。


    麻生秋也站在原地不动,半响,弯着腰问道:“五条听见杰的话之后,是迫不及待想要跟我完婚吗?”


    麻生秋也冷声地质问:“说话!拿出你刚才要毁天灭地的猖狂。”


    五条悟:“咕噜噜——”水面冒出一连串的气泡,根本没有办法说话。


    麻生秋也:“我记得五条家的人教过你,小时候遭到绑架,你要先保全自身的安全,再商议绑票的问题。”


    麻生秋也:“你就是这么看待自身的安全?以为我不敢动你分毫?”


    麻生秋也的五指没入白发,扣紧头皮,纵然有“狱门疆”对被封印之人的保护,五条悟还是无法抬起头。


    这就是咒力对无咒力之人的压制。


    五条悟闭目,咬紧牙关,身体的力气消失,他只能拼尽全力榨取灵魂之中有可能存在的咒力。


    麻生秋也:“你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提出水面,五条悟急促喘气,明知道不用空气也能活下来,身体控制不住本能。


    温泉水漫过五条悟的全身,五条悟感受不到温度,心底弥漫起杀意。


    五条家让他嫁出去联姻?


    好一个御三家,好一群老橘子,是他瞎了眼当这个家主。


    五条悟的声线有些沙哑,表面上冷静下来了,说道:“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你用这一招侮辱我,并不能达成你的目的,只会让你在咒术界变得更加声名狼藉。”


    五条悟被反剪的双手小幅度地捏出一个个指印,催动咒力,实验咒术。


    麻生秋也伤感地凝视他:“你以为‘我’做任何事情,只为了达成‘目的’吗?”


    羂索是乐子人。


    五条悟见过的黑暗不过是世间的十之一二。


    麻生秋也为了让五条悟明白错在哪里,捧起五条悟被略带挣扎的双颊,固定脖颈,不让对方逃避自己。


    麻生秋也低语:“你很喜欢悠仁吧,那孩子很像他爸爸,善良又开朗,是不可多得的体术好苗子。”


    【可恶,别挤我的脸颊啊!】


    五条悟愤恨,记得虎杖悠仁说过,他们当过一段时间的邻居。


    接下来黑发青年的感谢语让五条悟如遭雷击,好似目睹咒术界崩塌殆尽的下限——


    麻生秋也:“谢谢你成为他的老师,犬子承蒙你的关照了。”


    五条悟的表情空白:“等等,你在说谁是犬子?”


    麻生秋也:“悠仁是我的小儿子。”


    五条悟的脑海里尽是虎杖悠仁尊敬老师、孝顺长辈的画面,晶莹的瞳孔颤抖起来。


    东京高专最正常的少年,无不良嗜好,结果家世背景最骇人。


    五条悟:“……开玩笑的吧。”


    麻生秋也发出婉转如女性的嗓音:“他就是“九相图”里的第十相,被‘我’放在仙台市保护了十五年。”


    这个尘封多年的秘密伴随着虎杖悠仁入学东京高专,已经无需保密下去了。


    五条悟是虎杖悠仁的老师,无法再把对方视作一个要被封印处理的“咒灵混血儿”。


    DK时期的麻生秋也对五条悟泄露过这件事。


    【“‘咒胎九相图’的实验并未终止,最近似乎出现一个新的混血儿,他两岁大,是第十相,身上流淌着当年加茂宪伦的血脉。”】


    【“小孩在哪里,谁干的,哪个家族,有多少人参与?”】


    【“我不能说。”】


    【“连老子也不能说?五条家参与了这件事?”】


    【“这是我一个人无意中知晓的秘密,与五条家无关,不敢靠近,如果你们过去,被查出来是我导致泄密,我百分百会死。”】


    麻生秋也吟唱自己的结局:“大脑被挖出来,死无全尸的那种。”


    五条悟的眼神无情,鼻子却发酸,心口被一个又一个的回旋镖击中,记忆里藏满了麻生秋也袒露出的恐惧。在他不知情的时候,麻生秋也一个人承担起实力不足的绝望,艰难地帮助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


    他和杰若是去调查“第十相”,麻生秋也必然被两人牵连。


    他和杰若是提前靠近仙台市的虎杖悠仁,麻生秋也必然被羂索盯上。


    一生仅一次的预言类术式。


    看清楚咒术界幕后之人的麻生秋也在默默忍耐。


    可是麻生秋也还是泄露了这么多关键信息,只为了在将来某一天,五条悟不做那个糊涂蛋。


    ——请看清楚敌人的不择手段,请不要高估羂索的节操。


    ——要赢就要学会忍耐。


    “嗤!”五条悟的灵魂被记忆引动共鸣,分泌出一丝痛不可言的咒力。


    短暂的咒力,乍现的领域展开,不到0.1秒的“无量空处”笼罩住了五条悟与麻生秋也。


    在宛如宇宙浩瀚的“无下限”里侧,麻生秋也的意识和感知被无限重复。


    无量空处,咒术界第一术式优先级的领域展开。


    没有人能承受意识的攻击。


    他怔怔地捧着五条悟的脸,乌黑的眼眸变得空无一物,又仿佛把宇宙的同一个事物塞入其中。


    星河再灿烂,也不如五条悟与他对视的“六眼”,彼此的痛苦在一刹那链接了。


    五条悟压抑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音。


    咒力再次没了。


    灵魂也好,身体也好,统统不再支持他使用咒术师的能力。


    麻生秋也在这份极端而纯粹的痛苦中无意识地在笑,那份笑容让五条悟觉得面目可憎。


    【杀了他!杀了他!让杰捡走“狱门疆”!】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入对方怀里,张开唇齿,尖锐的犬牙化作武器,猛然咬上黑发青年的脖颈。


    生死相搏之下,五条悟咬断羂索的颈骨,撕咬下血肉,血水汹涌而出。


    黑发青年的脸上仍然没有变化。


    剧烈的疼痛、死亡的危险,仍然无法把他从“无量空处”短暂击中的后遗症里唤醒。


    在流血和碎骨之余,黑发青年似笑似哭,恍恍惚惚,如同沉浸于梦魇。


    月色下。


    温泉被血水染红一片。


    不知何时起,受伤者缺少颈骨支撑的头部垂落,眸光空洞,悲悯地注视着怀里的白发男人。


    五条悟以为记忆量灌输至少可以控制住羂索十分钟,未料连一分钟都没有。


    这颗大脑对记忆的承载是非凡的。


    对方的声音从完好无损的脑壳里发出来,浑浊嘶哑,低低哀鸣。


    “五条,好疼啊……”


    你在叫谁?


    你又是以谁的身份在呼唤我的名字?


    五条悟抬起头,血水溅入“六眼”的眼角,痛得睁不开眼,对方的血液毒素在自己体内蔓延。这不是常规的毒素,是卷面上考过的咒力化毒素,一沾就会融入皮肤,连反转术式都难以压制。


    五条悟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羂索就是一个人型的剧毒物,堪比诅咒之王,自己在这种咒力化毒素下死定了。


    他失去咒力,无法修复自己,“狱门疆”会判定他为“自杀”,死因:主动接触致命的毒素。


    “不要惺惺作态了。”


    哪怕是遭遇绝境,五条悟仍然是骄傲至极,苍白染血的脸色无悲无喜,收敛了全部的情绪。


    他任由毒素摧残身体的每一寸,选择让自己站着死去。


    就像是当年的伏黑甚尔。


    年少时,每一幕都在预示着未来,五条悟不后悔刚才的冲动,杀人就要干干脆脆。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羂索。”


    真的吗?五条,绝对绝对不会原谅我吗?麻生秋也的指尖泛起危险的咒力光芒。


    只要把五条悟变成特级咒物,麻生秋也就不用得到任何人的原谅了。


    黑发青年的指尖落在五条悟的眉心上。


    剧烈颤抖。


    “你的手在抖什么?”五条悟冷漠地说道,“你杀死其他‘六眼’的时候有过半分犹豫吗?”


    五条悟是一个懂得衡量价值的人,并不介意用今日死亡对夏油杰揭露羂索的真面目。


    他们三个人,能活下任何一个人都挺好的。


    “不要再伪装麻生秋也了,你的任何亲近都让我感到恶心。”


    五条悟厌恶暧昧。


    “还是说你有新的阴谋诡计?”


    五条悟在尝试得到更多的情报,解开心中的谜题。


    “真是可惜你费尽周折把我封印,却要面对下一个‘六眼’咒术师。我死后,这个世界会诞生其他的天才,他们会超越我,抵达我都没有达到的新境界。”


    临近死亡,五条悟重新对这个世界燃起信心,他不允许自己悲观地结束一生,羂索再算无遗漏,也不可能料到自己能释放一次“无量空处”。


    他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夺回麻生秋也的尸体。


    五条悟的中毒深入骨髓,视线模糊,心神摇曳,高专时期的人与事情反而更加清晰。


    这就是咒术师死亡前的走马灯吗?


    五条悟推开高专宿舍的门,一扇一扇门地去找那个人,却找不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没有秋也,没有杰,没有学弟们,空荡荡的宿舍变成无限延伸的隧道。


    他又记起了涉谷地铁站迎来的一辆列车,无数的“川上富江”倾泻而出,堆成小山一样高。他永远忘不掉杀死灵魂改造人的手感,一千条人命啊,每一条人命都像极了麻生秋也。


    那不会是他的秋也。


    他的秋也死在羂索的手上,被活着取脑,这份深仇大恨怎能遗忘。


    五条悟的“心”冷酷到了极点,对黑发青年视而不见,瞳孔里的云层与虹霞在一点点地消散。


    五条悟用死亡去否认麻生秋也的身份。


    如此铿锵有力。


    羂索的狠辣让五条悟不相信这个人的身躯里有麻生秋也的灵魂。


    崩溃在无声中发生,麻生秋也渴求被看见灵魂,可是他被人看见的灵魂是一团堕落之物。


    麻生秋也用尽生命换来的力量,污染了他零咒力的灵魂。


    如果时光重来,他依旧会这么做。


    他忘不了被低级咒灵反噬的悲惨,忘不了五条悟与夏油杰从宿舍门口远去的脚步声。


    没有力量的人不配拥有一切。


    即使被人憎恨,被人诅咒,强者也可以从容的得到想要的东西。


    【我得到了吗?】


    麻生秋也面色惨然,原来“强大”的力量是敲门砖,“善良”的灵魂才是五条悟看重的地方。


    在这个非凡的世界,强大而善良的人类只能是天生的强者。


    他为什么会遇到五条悟?


    他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跳入这个火坑?


    麻生秋也的手指抖个不停,指尖下的眉心被按出了一个红印,心上人的“天空”倒映不出自己。


    诸天的神佛啊。


    纵然他能跨过刀山火海,他也没有办法跨过人心的成见。


    事已至此,要解开吗?要释放——好不容易留在他身边的五条悟吗?


    【我不甘心啊。】


    麻生秋也木然地亲吻五条悟的眼睛,吮吸血液,“赤血操术”让他能够召回自己溅落的血液。


    毒素被完美地分离出来。


    生机复苏,五条悟的体魄能恢复如初。


    【早知如此,我应该当你的学弟,坐在另一间教室里旁观你的一生。】


    麻生秋也的喉咙还是被人咬断的模样,换气的过程漏风,凄惨如丧尸片里的活死人。


    【那个时候……】


    麻生秋也的唇瓣濡湿了对方根根分明的白睫毛。


    【你还会是现在的样子吗?】


    被麻生秋也守护了五年青春的五条悟走向不同的命运,五条悟是在“爱”的浇灌下长大。


    五条悟的高配得感,五条悟的自信心,五条悟对羂索的认知都发生神奇的改变。


    他不断地描绘羂索的强大,五条悟信了。


    五条悟不相信的仅仅是麻生秋也战胜羂索的这个可能性。


    在五条悟昏睡的状态下,麻生秋也沉默地等来了伏黑甚尔,伏黑甚尔闻着血腥味而来,又绕道走了。


    优质的属下不会跟资本家老板的心情产生共鸣,只会来看老板的笑话。


    麻生秋也想到那本日记本,曾经的自己希望失忆后跟伏黑甚尔续接缘分,借此来刺激五条悟。他甚至希望伏黑甚尔砸了五条悟在学校的存钱罐,砸碎那一场温馨的同学梦。


    可惜改名“羂秋”的自己没有上当太久。


    麻生秋也的理智、麻生秋也的精明,让他错过一个又一个可以让感情质变的机会。


    “狱门疆——关门。”


    他用大脑发声,巴掌大的小盒子回到自己还在发抖的掌心中。


    五条悟回到黑暗深处去休眠了。


    麻生秋也好似气息奄奄的画皮鬼,慢吞吞地爬出温泉,解开浴巾,披上放置在旁边的深色浴衣。


    这口被他泡过澡的温泉变成剧毒的血池,三天之内能毒死下水的人。


    加茂家的族地结界被外人从天空上闯入。


    夏油杰来了。


    刚一降落,夏油杰就受到加茂家咒术师的迎接,然后被送到了家主大人的房门外。


    麻生秋也的影子落在障子门上,室内亮着烛火。


    夏油杰拉开门,一眼就看见脖颈缠着绷带的病弱青年:“你受伤了?还是今晚的行为艺术?”


    麻生秋也死气沉沉地与之对视。


    夏油杰握拳轻咳,不自在地说道:“我带来了3根宿傩的手指,你把传说中的‘狱门疆’拿出来给我瞧一瞧,我对它久闻大名,保证不会破坏你的计划。”


    麻生秋也把“狱门疆”扔向夏油杰,正方体的小盒子在榻榻米上直线滚了过去。


    夏油杰十分惊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关住五条悟的道具?


    “我以为你会犹豫一下。”


    “……”


    麻生秋也不苟言笑,令夏油杰咽下调侃的话,捡起“狱门疆”看上面凸起的图案。


    夏油杰完整地抚摸了一遍“狱门疆”,感受不到五条悟的重量。


    麻生秋也转移视线,盯着烛火走神。


    夏油杰见麻生秋也懒得理自己,便模仿诅咒信小说,小声唤道:“狱门疆——开门。”


    五条悟第三次被“狱门疆”吐出来,双目紧闭,头发染血,黑衣全湿,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


    夏油杰惊呼:“悟?!”


    夏油杰确实不希望五条悟过得太好,但也不希望对方昏迷不醒啊!


    麻生秋也的手一挥,夏油杰裤子口袋里的3根干枯手指飞向自己,成为见到五条悟的报酬。


    夏油杰无奈地整理被弄乱的口袋:“感谢你没有把我的钱包一起拿走。”麻生秋也跨过五条悟的身体,捂着喉咙,走向隔壁的房间,不想说话,也不想见任何人,留下夏油杰对着“狱门疆”发呆。


    后半夜,夏油杰放弃唤醒“长眠不醒”的五条悟,厚着脸皮去骚扰麻生秋也。


    “秋也,别装死,我们聊一聊。”


    夏油杰推了推床上背对着自己、一言不发的黑发青年。


    除了夏油杰,大概没有人敢在麻生秋也不说话的时候去摘绷带。


    麻生秋也的手指一紧,挡住了。


    夏油杰欣慰:“有活人的反应就好,别一个比一个像尸体,硝子看见你们会生气的。”


    不管麻生秋也是不是刚吵完架,夏油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识相地跳过五条悟的话题,去问羂索的事情:“秋也,我和九十九都想知道你是如何战胜羂索的‘夺舍’术式。”


    麻生秋也的触觉停留在被拍的肩膀上,眼神的焦距勉强凝聚起来。


    他张了张嘴,疲惫地说道:“术式是不同的世界,术式越复杂,世界越广泛,抓到羂索的盲区即可。”


    夏油杰保持久违的优等生态度,不敢打断,耐心等麻生老师的小课堂开讲。


    麻生秋也打起精神,施展了一个隔音的结界,包裹住家主庭院。


    “羂索向来夺舍完整的尸体,或者是局部小损伤的尸体,所以他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我也是通过羂索在未来夺舍你的情报,得知你的尸体用一只手反抗过羂索。”


    “他夺舍的尸体完整度越低,术式失败的概率越高。”


    “但是,他没有遇到过任何一次失败。”


    “他的记忆、他的灵魂、他的自我认知远胜寻常且短命的咒术师,一般人根本无法对抗羂索的夺舍。我能成功的基础是先天的零咒力灵魂,这让我在灵魂层面的对抗占据优势。”


    “你还记得吗?”


    “我让你对我施展过双重术式,‘遗忘’术式和‘杀意’术式是有趣的组合。”


    “先‘遗忘’,后‘杀意’,可以让我成为一个满心仇恨的人。先‘杀意’,后‘遗忘’,可以让我遗忘最想杀死的人,而我的零咒力灵魂能让我记住关于羂索的客观记忆。”


    “当羂索夺舍我、却发现陷入拉锯战的时候,他会中我身上持续的双重术式。”


    “即,遗忘我心中最想杀死的人——羂索。”


    “我让羂索失忆了。”


    灵魂交锋失败,千年记忆被遗忘,自我认知遭到巨大打击的羂索一输再输,溃不成军。


    麻生秋也与羂索的纸面实力差距太大了。


    这场以弱胜强的夺舍战在此世足以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以为我赢了,羂索却读取我的记忆,建立临时的求生执念,想要与我共生。”


    “我不同意,我与他之间不允许有双赢,也不允许有双输。”


    “我要他死得干干净净。”


    麻生秋也一笔带过自己与羂索的心灵战场,说道:“也许是由于我在‘释魂刀’实验里受过伤,我的灵魂存在缝隙,羂索在死亡之前污染了我,毁掉了我可以抵抗术式干扰的零咒力灵魂。”


    麻生秋也:“我赢了,双重术式再次生效,这一次……我遗忘的是羂索最仇恨的人。”


    麻生秋也轻不可闻:“最后是我啊,我遗忘了我自己。我不记得我叫麻生秋也,用羂索的名义行走在这个世界上,从小惠那里得到提前写好的日记本,渐渐地找回了过去的自己。”


    夏油杰的手指蜷起,心中不免向往,隔着时光感受到不同赛道的斗争。


    赢家通吃,掠夺全部的力量。


    他的“咒灵操术”也能做到赢家通吃,却不是凭借头脑取得胜利。


    与咒术师真刀真枪的搏斗不一样,这是两名可以玩死咒术界的棋手,其中博弈的双方通过生得术式、盘外招、灵魂、记忆、自我认知来争夺身体的控制权,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


    “秋也,我能把这些秘密告诉悟或者九十九吗?”


    “不能。”


    麻生秋也冷冰冰的拒绝了。


    夏油杰没有太大的意外,要是秋也愿意说出去,五条悟就不会一直骂自己是叛徒了。


    果然,他还是麻生秋也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夏油杰狡猾地示意隔壁的情况:“悟在隔壁躺尸,你说他能听得见吗?”


    麻生秋也扯动嘴角:“不信的人永远不会相信,我可是满口谎言的羂索,怎么配得上麻生秋也的身份。”


    阴恻恻地瞥过夏油杰的狐狸笑,麻生秋也不客气地说道:“他是中毒了,短时间之内不会醒过来。”


    夏油杰盘腿托腮:“你确定吗?悟在毕业后进修了各种不着调的技能。”


    麻生秋也迟疑了一刹那,而后他抚摸脖颈的绷带,在更深层次的悲凉中散去眉宇的踌躇。


    “——让他去死吧,家产归我就可以了。”


    ……


    夏油杰:秋也,我看错你了,你也跟我抢悟的遗产!


    第718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八步


    一个晚上的辗转难眠,麻生秋也成功失眠了。


    这是他在夺舍羂索之后的首次失眠,优秀的大脑也无法抵抗身体源源不断输入的负面情绪。


    他感觉自己有一种精神上的心衰,又可以称之为“心身耗竭综合征”。


    DK时期的症状复发了。


    他还能吃药吗?


    他还能靠吸氧获得片刻的缓解吗?


    麻生秋也倒在床边,双目失神,反转术式让他拥有一具绝望又健康的身体。


    当他按住胸口,难以喘气的时候,那里有块沉甸甸的石头,把心灵的疏通口堵得满满当当。


    他需要自救,他颤抖地再次拨通了家入硝子的电话。


    同样熬了通宵的高专校医收到一通匿名电话,愤怒地从床上坐起身,接听电话:“谁?”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声,只有紊乱中夹杂痛苦的呼吸声。


    家入硝子呆滞,不会吧,那个人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怎么还会如此?


    “秋也……”


    女子无可奈何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开关。


    她打开的不是潘多拉的魔盒,而是被麻生秋也藏起来的破碎心灵,是救赎这个人的止痛药。


    麻生秋也贪心地汲取家入硝子赋予自己的温暖,发出鼻音:“嗯。”


    家入硝子:“说吧,是五条还是夏油?哪个人惹你生气了?”


    麻生秋也:“没有。”


    家入硝子:“什么?”


    麻生秋也呓语:“他们都没有做错,错的是我,我的意志不足以让我摆脱过去……我把人心想得太简单,等干完最后一件事,我就离开日本,硝子跟我一起走吗?”


    家入硝子仰着头,披头散发,一身睡裙地坐在床上:“你在开玩笑吗?我怎么走。”


    麻生秋也:“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下一秒,麻生秋也的心脏收缩,手背青筋凸起,险些捏碎手机。


    家入硝子:“我不走。”


    一句“不走”让麻生秋也陷入孤独的绝境。


    家入硝子:“你这个笨蛋,去找夏油吧,夏油肯定愿意跟你一起跑路。”


    家入硝子准备偷偷联系夏油杰,翻找二人组的群聊,哦豁,自己没有跟夏油杰建立过群聊。


    不得已,家入硝子发短信给夏油杰的手机:[给你一次打败五条的机会,快去找秋也。(记得删除)]


    夏油杰收到后,朦胧的睡意被硝子的短信惊醒,懵逼脸地爬起床。


    他在加茂家的空房间里过夜,床头柜上就是大名鼎鼎的“狱门疆”:一个银灰色的摆设。


    夏油杰屈膝,扒拉头发,笑道:“在硝子看来,我还需要打败悟吗?”


    他现在可以把五条悟当球体,让对方还不敢抗议!


    虽然……但是……夏油杰还是快速穿好夹脚拖鞋,手一捞,下意识把“狱门疆”塞入口袋里,他不放心让“狱门疆”待在空房间里,这玩意的价值无可估算,自己承担不了弄丢的代价。


    “秋也,是我,我睡不着来找你。”


    他敲了敲麻生秋也所在房间的障子门,控制力气,不去敲碎它,然而没人理解自己的一番苦心。


    他直接拉开了。


    “哈喽!”


    一个枕头凌空飞跃,砸中夏油杰的脸。


    夏油杰假装不在意地接下枕头,踏入房间,反手关好门,伴随“我来了”的声音,融入室内的阴影之中。


    加茂家的历史底蕴在整个御三家里都是首屈一指,房间极其高雅,榻榻米铺地,字画与刀剑为点缀,屏风隔断主人的床铺,刚才的枕头是被人从屏风上方被丢出去的。夏油杰绕过屏风,胳膊夹住枕头,眼露惊艳,一盏盏烛台犹如莲花,分布于大床的四周,借助一丝咒力亮起血红的微光。


    如今权势滔天的黑发青年正伏卧在床边,单臂下垂,宛如无骨,手机贴地,没有关闭通话。


    这位加茂家主周身阴魅而冷冽,戾气极重,空气中是呛人的晦暗咒力。


    这是秋也?


    比男鬼还要男鬼,干脆说是新时代的鬼王吧。


    夏油杰有点沉默,怀疑五条悟压根没有见过这样的麻生秋也,每次都是自己在受惊吓。


    家入硝子催促的声音从手机麦克风里传出。


    “夏油,靠你了,拿出你男妈妈的一面,我祝你们两个人私奔成功。”


    唉,硝子又在乱开玩笑。


    夏油杰暗暗吐槽,扶起麻生秋也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捏了捏口袋中的“狱门疆”。


    “狱门疆”六面闭目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丝眼缝,布满血丝的蓝眼睛残留干涸的泪水,强大的视野透过薄薄的布料,见到的不过是两个人型咒力热成像。


    夏油杰把自己的胸膛借给好友,心脏砰砰直跳,随时冒着被一把刀洞穿的风险。


    与其说羂索可怕,不如说麻生秋也更吓人。


    夏油杰酸溜溜地问道:“秋也,我就在你身边,你为何去联系硝子?”


    麻生秋也的眼皮都不抬一下,无声地嘲讽。


    夏油杰给麻生秋也的下巴挠痒:“我对你的冷暴力已经习以为常了,你直接说吧,希望我如何安慰你?”


    麻生秋也拍开夏油杰不礼貌的手。


    夏油杰低下头,故意说道:“‘狱门疆’就在我身上,我可以召唤悟出来。”


    麻生秋也漠然。


    为了安慰好友,夏油杰只能说出更加劲爆的话了:“比如说,我们扮演诅咒信小说里的剧情。”


    麻生秋也的瞳孔略微放大,惊愕地看见夏油杰靠过来,对方用在社会中摸爬滚打过的语气说道:“你对悟太好了,好到他总是把你当成一个不在乎任何回报的大善人,我知道——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扮演一辈子。”


    夏油杰受够了五条悟得到一切却不珍惜的态度,也受够了麻生秋也迁怒于他的无妄之灾。


    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的夏油杰爆发了一次。


    “何不如承认,你要的就是悟,悟的全部,得不到就宁愿让他一辈子待在‘狱门疆’里。”


    “这没什么好羞耻的,我也喜欢用精灵球抓人的感觉。”


    “那个家伙,值得这样的待遇。”


    夏油杰护身的咒力,夏油杰声音的震动,伴随他安慰黑发青年的过程传递给予“狱门疆”。


    【杰,你又在放屁!】


    一边害怕被下狠手,一边安慰敌人的夏油杰就是第二个变态。


    五条悟发誓自己是在窃取敌方情报,加深对“狱门疆”的研究,而不是好奇外界的事情。


    羂索就是羂索,装得再像也不可能跟普通人一样抑郁生病。


    羂索看见他和秋也的矛盾,怕不是要笑出声,为什么一直赖在这具身体里不走!


    这里到处有适合的咒术师尸体,莫非羂索想要修复麻生秋也受损的术式?利用那个能改变灵魂的特级咒灵“真人”?这样就太可恶了,羂索得到未来的情报还不知足,想要为“过去的自己”传递情报。


    再者,零咒力的灵魂如何会受到污染?


    即便是他亲手用“茈”杀害了伏黑甚尔,也没有污染过伏黑甚尔啊。


    五条悟忍了又忍,在夏油杰进一步刺激人的时候怒火三丈,再次榨取灵魂之中分泌出的咒力。


    这种咒力跟挤牙膏一样很难被五条悟挤出来,唯一的优点是质量非常高。


    咒力+术式+六眼,三者协同工作。


    “狱门疆”往下坠落,撕拉一声,瞬间扯坏了夏油杰的裤子,砸穿床板。“轰隆”一声,四条腿的大床坍塌了,麻生秋也的身体不稳,栽入夏油杰的怀里,耳朵听见“狱门疆”如流星般破坏房屋的底层。


    麻生秋也古怪地看向上半身完好无损,下半身只剩下四角内裤的咒灵操使。


    夏油杰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听见破坏的动静,伏黑甚尔瞬息而至,脚底急刹车,腰部发力,跳入窗户里,没有错过精彩的一幕。


    夏油杰来不及遮羞,然后就听见伏黑甚尔兴味地说道:“那个‘六眼’终于看不下去了?”


    伏黑甚尔:“老板,择日不如撞日,你把两个人一起娶了吧。”


    为了不彻底入赘麻生家,伏黑甚尔积极万分。


    夏油杰冷笑:“谁做大,谁做小?”


    伏黑甚尔这回站在御三家的立场,鄙夷道:“你有嫁妆吗?‘六眼’背后好歹有一个五条家。”


    因为夏油杰那被贫穷困扰的自尊心,两人莫名其妙的吵起架。


    烦不胜烦的麻生秋也怒道:“闭嘴!”


    两人同时闭嘴。


    麻生秋也跳下床,踩过黑色的裤子碎片,朝床板下方的窟窿里伸手捞失陷的“狱门疆”。


    “狱门疆”表面的斥力抵抗“反重力”术式。


    他的手指够不到底部。


    他心中着急,只能厉声:“你再赖着不出来,我就把‘狱门疆’镇压在加茂家的茅坑里!”


    “咻”得一下,“狱门疆”跳回麻生秋也的手掌心里。


    夏油杰黑化道:“我支持茅坑。”


    伏黑甚尔:“支持。”


    麻生秋也扭头去看这两个关键时候才会统一立场的男人,哭笑不得。


    他抓起“狱门疆”放在眼前打量,看不见蓝眼睛,假装沉眠的“狱门疆”多出一丝活物的灵动。


    这是怎么做到的?不是被封印了咒力吗?


    “甚尔,衣服。”


    麻生秋也皱眉,打断尴尬的场面,让伏黑甚尔从丑宝肚子里找出一条裤子给夏油杰。


    夏油杰穿好裤子,打扫地面,果断地从麻生秋也手里抢走“狱门疆”。


    “我决定了,要让悟也没有衣服穿!”


    “你带着他一起滚。”


    麻生秋也摆了摆手,让夏油杰带走“狱门疆”,警告道:“在我允许之前,不许擅自解封‘狱门疆’。”


    说完,麻生秋也对伏黑甚尔下命令:“你把七海建人、灰原雄、伊地知洁高打晕后带过来。”


    两面宿傩那边没有得到“黑绳”。


    这三名学弟的手里可能有“黑绳”,他要把“黑绳”提前没收了。


    夏油杰:“……”


    啊?悟就这么归我了?我不要这个巨大的压力源啊!


    第719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九步


    有充足情报的支持下,伏黑甚尔拉满效率,直奔三名目标的家里。


    从弱到强,第一个目标是伊地知洁高。


    伏黑甚尔入室未遂,发现此人没有休息,而是在外出任务,跟在其他高级咒术师的身边。


    此人押后。


    伏黑甚尔冲向第二个目标对象灰原雄。


    随后,他惊奇地得知灰原雄与第三个目标七海建人同居,两人分房而睡,他暗骂一声:“基佬。”


    伏黑甚尔潜入其中,把在家缺乏警惕性的灰原雄、七海建人在睡梦中逐一弄晕。


    对付不会反转术式的人,他可不介意用上迷烟类型的药物。


    伏黑甚尔从冰箱里找出一瓶气泡水,吨吨吨地喝起来,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为了图省事,他在别人家里拨通电话:“我找不到伊地知洁高,刚把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打晕了。”


    麻生秋也:“你在他们家里吗?”


    伏黑甚尔:“嗯,这对同性的咒术师情侣警惕性真差。”


    麻生秋也:“……同性?”


    伏黑甚尔发出灵魂质疑:“难道不是吗?”


    从房产证到居住时间,再到两人共同抚养的孩子,麻生秋也一时间失去辩驳理由。


    醒一醒,麻生秋也,你不能被伏黑甚尔的思路带偏了!


    麻生秋也捏鼻梁:“判断失误,他们都是单身的咒术师,你不要对男性咒术师戴上有色眼镜。”


    伏黑甚尔翘起二郎腿:“我不在乎,你要我把他们扛去京都吗?”


    麻生秋也回绝:“不用,算你聪明,你在他们的家里找一找‘黑绳’,找到就算你立下一功。”


    伏黑甚尔凭借敏锐的五感,天生就是吃刑侦这碗饭的人才。


    嗅了嗅,他找到了七海建人在衣柜里的内嵌式保险箱,钥匙?没有,直接断电,物理开锁。


    他一把抓住“黑绳”,塞入口袋里,充公了。


    “找到了。”伏黑甚尔踢开地上的两人,走向玄关处,“还要抓伊地知洁高吗?”


    “不用。”麻生秋也回答,“立刻返回。”


    伏黑甚尔扬长而去。


    冰冷的地面上,被粗鲁踢醒了的七海建人不敢睁开眼,希望伏黑甚尔的到来只是一场幻觉。


    在七海建人的印象中,此人是能单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凶人!


    半晌,七海建人手脚发软地爬起身,摇晃灰原雄的身体:“快醒醒!我们被袭击了!”


    灰原雄揉眼睛:“好困,我的头好晕眩啊……”


    七海建人马上去开窗通风,寻找室内的损失:“这种强者还对我们下药,简直是太看得起我们。”


    卧室里,保险箱敞开的模样让七海建人心中一凉。


    灰原雄低落:“五条学长寄给你保管的‘黑绳’不见了。”


    七海建人干巴巴地说道:“这件事不要声张,外界都以为‘黑绳’落入两面宿傩的手中。”


    灰原雄吃惊道:“你不打算通知夏油学长吗?”


    七海建人:“……你自己去。”


    灰原雄摇头劝道:“你越是躲着夏油学长,夏油学长就对你越有成见,我们一起去!”


    东京高专,人与人的情绪无法得到共鸣,夏油杰从京都返回东京后,完全不在意学弟们的下场,他特意跑去校医室里找人炫耀:“硝子,你看这个是什么东西?”


    家入硝子死鱼眼,从里面的休息室里走出来:“我不想看。”


    夏油杰化作一堵墙,拦在家入硝子的必经之处,献上立方体盒子“狱门疆”。


    家入硝子:“?”


    夏油杰愉悦:“我的数码宝贝‘悟’,来吧,狱门疆——开门!”


    三人团聚,五条悟跳出来就脸色阴沉得滴水,大脑永远忘不了羂索威胁他要将“狱门疆”镇压的事情。他顶着一张童颜脸蛋,目光杀人,活脱脱的本子里的男主角:触手系+阶下囚造型。


    家入硝子很捧场地“哇塞”了一声,第一反应是自己的生日到了。


    等等,好像真的是耶。


    得知自己是第一个年满29岁的家入硝子不太乐意,女性的年龄用不着每年都被朋友提醒一遍。


    夏油杰推翻家入硝子的想法,绝口不提麻生秋也让两人一起滚蛋的事:“硝子,这是秋也送给我的礼物。”


    家入硝子满脸怀疑:“你成功上位了?”


    夏油杰假装没听懂硝子的内涵,语气深沉地说道:“多亏你的提醒,我凌晨可是很好地安慰了秋也。”


    家入硝子笑了:“喝了几杯酒就让你醉成这样了。”


    家入硝子的视线下移,面孔一僵,惊悚地问道:“夏油,你的裤子怎么换了?”


    夏油杰很少穿修身类型的裤子。


    玩笑归玩笑,家入硝子可不希望再来一个人影响她的好闺蜜。


    夏油杰脱口而出:“悟导致的!”


    闻言,家入硝子的脸色跟调色盘一样精彩,脑洞大开,你们男人打架喜欢撕裤子?


    五条悟呼吁硝子的关注:“硝子,你别把我当作死人啊!”


    家入硝子甩给五条悟一个眼刀子:“我记得我们断绝来往了。”


    五条悟的思维迟滞,面无表情:“有吗?”


    五条悟现在就像是在“狱门疆”里全年无休的社畜,状态很差,泄露出少许维持不住平稳的暴躁。家入硝子看出端倪,以往五条悟对近期的记忆都是很确信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家入硝子对夏油杰小声逼逼:“这家伙疯掉了?”


    夏油杰完全不信:“你也太小瞧悟了,这才关押了多久的时间,不到半个月呢。”


    家入硝子:“对哦,要让他疯掉,最少十年吧。”


    夏油杰:“不,我猜一百年。”


    五条悟的耳朵嗡嗡,感觉他们变成了两只苍蝇,围绕着自己到底能被关押多久而讨论起来。


    关键时刻,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到来,及时拯救了五条悟涣散的目光。


    “七海海!”


    五条悟的眼底爆发雪亮的光彩!


    夏油杰被闪瞎了眼,发誓悟听见自己被联姻了都没有这么激动,幸亏秋也没有在现场。


    家入硝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五条悟的备用墨镜,戴上,为自己保护双眼。


    五条悟兴奋极了,脱离咒术界多年的七海建人返校了。


    好消息,七海建人来找夏油杰认错,没想到撞上了失踪的五条悟。


    坏消息,七海建人弄丢了“黑绳”。


    哐当一声,五条悟心脏坐了一趟下沉式过山车,脸上笑不出来,牵强地说道:“没事,我不怪你。”


    七海建人对夏油杰感到敬畏不安,可不代表他对五条悟就能有好脾气。


    “本来就是你乱邮寄‘黑绳’导致的事端!”


    七海建人开喷。


    “五条学长,你在咒术界没有熟人了吗?”


    “我待在国外度假,好不容易有一个假期,结果我收到‘黑绳’,还以为是哪位学长的恶作剧。”


    “你这个不靠谱的成年人!”


    “你知道我赶回日本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我和灰原雄刚才被伏黑甚尔袭击了!”


    “幸亏他没有杀人,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们了!”


    这一次,七海建人找到充足的证据,把五条悟钉死在“不靠谱”的耻辱柱上。


    五条悟被学弟说得有些愧疚。


    没有麻生秋也的口才,五条悟并不擅长以理服人,何况他是打心底地认为自己应该保护所有的同伴,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把出事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他是最强,他是咒术界的顶梁柱,他肩负着所有咒术师的未来。


    “好吧,下次不找你了。”五条悟别扭地说话,疑似道歉。


    “没有下次,我不信口头的话。”七海建人得寸进尺,想要五条悟写下保证书。


    夏油杰两不相帮,询问一脸尴尬的灰原雄:“你们在伏黑甚尔的手上坚持了多久?”


    灰原雄垂头丧气地说道:“不知道。”


    夏油杰诧异。


    灰原雄老实道:“我和七海海是在睡梦中吸入迷烟,然后遭到伏黑甚尔的入室抢劫。”


    夏油杰不解:“你们在家里没有设置相应的防御机制?”


    灰原雄羞愧难当:“我没有碰到过诅咒师的袭击,一直在家里都是很放松的状态。”


    他是准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是一级咒术师,皆毕业于东京高专,真的没有碰到过不长眼的诅咒师。


    任何诅咒师听说他们的学长是谁后,压根不会对他们动手。


    夏油杰叹气,学弟的生活环境轻松啊。


    他自己一个人入眠,施展结界术是基本功,住所的烟雾警报、火灾警报、水灾警报、地震警报随时保持开启状态,床头床尾都要放咒灵监视,防止自己吃了哪个混蛋的闷棍。


    夏油杰对灰原雄说话,指了指七海建人:“他骂也骂完了,别太过分,你把他带走吧。”


    灰原雄赶紧拖走扬眉吐气的七海建人:“是!我们马上离开!”


    七海建人回头,说道:“五条学长,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第二个为你收拾烂摊子的麻生学长了,麻烦你珍惜夏油学长和家入学姐,他们才是你值得信任的同伴,请不要再幼稚下去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胜过前面的所有责问。


    五条悟的表情凝固了,“六眼”射出寒芒,如同琥珀里封存的蝴蝶,定格在最美丽的刹那。


    没有遭到阻拦,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顺利地跑掉了。


    夏油杰拉来一张椅子,坐在“狱门疆”前,笑吟吟:“悟,真不错啊,连‘敌人’都把你丢给我了。”


    夏油杰痛打落水猫:“今天听见学弟的一席话,感受如何?这就是你信任的人?”


    夏油杰鄙夷七海建人的甩锅行为,但是他不会出声帮忙。


    五条悟没错吗?当然有错!


    但凡五条悟把“黑绳”寄给自己,他也不至于见到“狱门疆”的第一时间无法解封特级咒具!


    现阶段,“狱门疆”无解了,变成一个关押五条悟的盒子。


    “全世界唯三的钥匙。”


    “第一把钥匙——天逆鉾被毁,第二把钥匙——黑绳被盗,制作黑绳的家族被灭。”


    “你真是太厉害了,亲手把自己的后路逐一斩断。”


    夏油杰鼓掌,热烈欢庆五条悟的坐牢下场,而这些事情的背后隐藏着一个真相:五条悟不擅谋略。


    可以给五条悟踩刹车的人不在,五条悟就会驾驶一辆泥头车冲向悬崖。


    这一路上的坑坑洼洼,都是敌人为五条悟制造的陷阱。


    夏油杰采访五条悟:“你那颗每日新鲜派送的大脑,现在能够明白智慧的力量吗?”


    五条悟:“……”


    他在“狱门疆”里无法使用反转术式,早就没有新鲜派送的说法了!


    而智慧的力量——


    五条悟的眼前闪过温泉里被咬碎喉咙的黑发青年,即使抓住时机,自己也杀死不了对方。紧接着,他想到星浆体任务里,自己倒在血泊,生死不由人,麻生秋也却守护住他的身体,没有让他命丧黄泉。


    所谓的智慧,就是一种决定生死的力量。


    奇怪了。


    按照羂索+秋也记忆buff的智慧表现力,敌人为什么会选择丢弃“狱门疆”?


    羂索有不想被他听见的秘密吗?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眼前的怪刘海活蹦乱跳,还有精力嘲笑自己,一点也不担心遭到夺舍。


    他越看越怪,夏油杰绝对不是能坐视咒术界走向灭亡的人。


    五条悟:“杰,你知道羂索想举办一届咒术界的大逃杀吗?”


    夏油杰感觉被久远的噩梦突袭了:“大逃杀?”


    五条悟拔高嗓音:“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还跟他搂搂抱抱?!”


    夏油杰摸了摸下巴:“我还以为会是马拉松,没想到是大逃杀,这样也好,防止你能稳赢。”


    五条悟恼怒:“你能不能想一想这种杀戮游戏的后果!”


    夏油杰摇晃起椅子,欣赏起气急败坏的五条悟:“咒术界如同死水一般体制僵化,早该动一动了。”


    他与“六眼”对视,温情脉脉,背后是支持不同政治立场的冷酷,激进派vs保守派。


    “悟,你把咒术界保护得太好了——好到你最好消失一会儿。”


    ……


    家入硝子:听不懂,但是大为震撼,我只知道我一定不用参赛。


    第720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十步


    情报的优势是什么?未卜先知?那只是附带的一种优势。


    在麻生秋也看来,情报就是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对任何事都能尽快得到全面了解。


    “这是近百年来,全日本知名的灵异地带。”


    孔时雨加班加点的工作成果。


    “这是‘神社本厅’整理出来的神社名单,按照宗教地位排序,为首的是供奉天照大神的伊势神宫。”


    日本神道组建的协会“神社本厅”也被羂索安插了人手,以邮件的形式发给主人。


    “这是加茂家整理出来的寺庙名单,如法隆寺,乃日本佛教的起点,如东大寺,乃奈良时代的巅峰之作,东大寺内至今供奉着一尊不空羂索观音。”


    加茂家的长老跪在麻生秋也的面前,双手举过头顶,递上墨迹未干的纸质名单。


    麻生秋也阅读名单,散发出另一种令御三家臣服的古老气息。


    羂索,乃佛教密宗的法器之名。


    它本是不空羂索观音手持的绳索,用来套住难以度化的众生,有“绝不落空”的慈悲含义。


    羂索诞生于东大寺建立之后的岁月,是晚于奈良时代的人,但是他不妨碍让人认为他与日本的历史一样长。


    毕竟,羂索的好闺蜜天元就是奈良时代的强者。


    一个人交怎样的朋友,通常代表了自身的社会层次,更别说羂索能压制天元。


    咒术界诞生过许多一时耀眼的强者,却只有两个长生者,两个真正度过千年光阴的老不死。


    各种资料堆满桌子,麻生秋也的电脑里也全是邮件和搜索记录。


    麻生秋也还组建了一支精英律师队伍,为首的人是日车宽见,任务是从零开始构思咒术界的基础法律。他另外交给特级咒灵们一个任务:争取让他们全部能看见咒灵。


    漏瑚和花御才不打算干活,干活的人就变成了真人。


    伏黑甚尔搞不明白:“你在干嘛?”


    麻生秋也一目十行地阅读完近百年的灵异传闻,说道:“带上小惠……算了,不带他,你陪我走一趟。”


    若是做好事,自己带上麻生惠没问题,干坏事就不要让麻生惠掺和进来了。


    他们乘坐新干线出发,从繁华地区到偏远地区,用脚步丈量每一个灵异地带。遇到寺庙和神社的时候,麻生秋也还会主动去参拜,然后指着停车场和附近的民宿告诉伏黑甚尔:“这也是他们的收入来源。”


    伏黑甚尔笑道:“神道的这群人一直都挺有钱的。”


    伏黑甚尔惦记着麻生秋也出发前的一次出尔反尔,毕竟小惠肯定喜欢这样的旅行。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呢?


    伏黑甚尔看不见咒力注入的痕迹,只能凭空猜测麻生秋也的目标:要统一神道、佛教组织吗?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有限的认知让他看不透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不说,走走停停,偶尔静默片刻,遇到要与人打交道的事就让伏黑甚尔去处理。


    因为时间短暂,他们来不及光顾很多小型神社。


    唯独,在昔日“土地神”任务的地点,麻生秋也停留了好一会儿,凝望被毁的雕像。


    黑发青年的眸光从虚无变得富有攻击性,那是毁灭的欲望。


    他在渴望一场盛大的毁灭。


    足够精彩,足够有意义,留下他走过一遍人间的痕迹。


    此乃属于他的“死灭洄游”,从生到死,向死而生的一次循环过程。


    目睹这缕眸光的伏黑甚尔见怪不怪,低头数着钱包里的零钱,确保还够付车费。


    ……


    11月底,被羂索用偿还人情为理由,安分了一段时间两面宿傩猛然睁开双眼。


    他也好,咒术师、咒灵也好,全部能看见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小型结界,远远看过去是密密麻麻的光柱。它们共同的特点是不依赖天元结界的基石,独立展开,数量多,范围小,亮度不同。


    “哈哈,开始搞事了嘛。”两面宿傩等的就是羂索憋出的大招,当即喜悦而笑。


    周五,全日本知名的网络平台在流量高峰期的时刻,联手推出一款大型真人秀游戏的广告。


    *游戏名:死灭洄游*


    *举办方:羂秋*


    *特邀嘉宾:两面宿傩*


    *特邀评委:天元*


    *特邀赞助商:日本皇室,日本咒术总监部,日本御三家*


    *游戏介绍: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看清楚世界的本质吗?来吧,我在总决赛等着你们。这场属于我们的盛大狂欢,赢者可以得到一切,金钱,武器,灵宠,秘术等等,全部对你们敞开大门。*


    *报名时间:截止2018年12月7日*


    *报名条件:进入附近“光柱”区域的游戏场即可知晓初赛规则,“光柱”颜色越亮,游戏难度越高*


    *初赛前三名奖励:1根宿傩手指。10亿日元。东京商品房一套。*


    *初赛入围奖:100万日元(前十万名)*


    *最终大奖:①1000亿日元。②【等待揭晓】③【等待揭晓】④【等待揭晓】⑤【等待揭晓】*


    ……


    这一天又被称之为游戏轰炸日,广告的评论区立刻炸了锅,质疑的声音接连不断。


    [假的吧,报名地点在哪里?!]


    [我等了十分钟,广告没有被下架,反而被疯狂转发,这应该不是诈骗游戏吧,皇室也当上赞助商了?]


    [日本的御三家是指三菱、三井、住友吗?什么游戏值得他们三个家族联手?]


    [作为一名社畜,我对高额的奖金无动于衷,只想笑,大家的重点应该是皇室又乱花纳税人的钱了!我敢保证日本没有咒术总监部的部门,我根本没有听说过!]


    [奖品里的宿傩手指是什么东西?怎么无所不知的网友一个都答不上来?]


    [回楼上,我记得两面宿傩是古代神明的名字。]


    [冠军跟普通人没干系,入围奖也很不错啊,前十万名就能得到。]


    [如果能得到1000亿日元,我能一辈子躺平了吧!]


    [我是留子,你们日本的真人秀节目实在玩得太开放了,不说了,我好像看见“光柱”了。]


    [人在东京,又发现一个在骗人的网友,什么光柱啊,压根找不到。]


    [人在神奈川,举手,没有光柱。]


    [京都本地人快速来举手,这边的街道上出现很多穿传统服饰的老人家,一个个脸上跟死了爹妈一样,平时这群人都是在家里晒太阳,根本不会多管闲事。]


    [京都伏见稻荷大社的游客举手,我瞧见大西家世袭的宫司出面了,第一次见到脸色凝重的宫司大人。]


    [哟哟哟,京都市就是与众不同,不愧是建了两千余座神社的封建老地方。]


    [楼上别这样阴阳怪气,尊重传统文化。]


    日本的网友吵起来,报名地点成谜,天皇参与是一个矛盾点,奖金惊人也是一个矛盾点。


    下班在家,一名容貌平凡的男人汗流浃背,被四个乖巧可爱的义妹嘘寒问暖。


    离他们家最近的一处“光柱”位于某个烂尾楼里,比邻一条臭水沟,传闻那里的水是尸体所化,每当夜晚就会散发出怨气,凡是在这里居住的人都听说过相关的都市传闻。


    “哥哥,你在看什么?真的能看见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光柱’吗?”


    “哥哥,我们要是能得到10亿日元的奖金就好了。”


    “哥哥,上次为什么辞职呀?”


    “哥~,我们也想要报名,参与奖也很高啊。”


    男人疯狂摇头:“不能去,我感觉会死的,你们都乖乖回家,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给你们!”


    他上次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这次绝对不会踩进同一个坑里面。那个游戏广告上写的“特邀嘉宾”,他看得十分眼熟,印象中有人称呼金发大背头青年为“宿傩大人”,金发大背头青年则称呼对方为“羂索”。


    羂索,羂秋,一字之差,危险度绝对不会差别太大。


    这个社会太危险了,他相信直觉,因为直觉救过他很多次,不相信的人都变成了一则则讣告。


    活着才能赚钱,活着才能养好四个义妹,让她们不用像自己一样担惊受怕。


    ……


    京都,御三家集体收到命令:不分等级,不分来历,家系出身的咒术师必须参与这场游戏。


    东京,咒术总监部收到命令:东京高专、京都高专的全体师生必须参赛。


    国外,九十九由基也得到东堂葵的通风报信:“日本出了一个好玩的游戏,老师要来玩吗?”


    东京高专的地底,“窗”第一时间监测大量出现的结界,筛选地址,得出结论:全部是在日本口口相传的灵异地带,“光柱”的亮度越高,内部滋生的咒灵越强,而大部分结界笼罩的是无咒灵的区域。


    毕竟咒术界早就给灵异地带打扫过卫生,定期监测咒力残秽。


    “窗”上报给总监部。


    总监部的理事们也感到奇怪,低声讨论一遍后,疑惑那位大人为何浪费力量在无咒灵的区域?


    他们想不通,心悸于羂索制造结界的能力,便把这份情报暂时压下,等待东京高专和京都高专的参赛。


    东京高专,医务室,家入硝子握着手机调侃道:“你们看到了吗?这个游戏名字挺好听的,一股骚里骚气的文艺范,游戏的报名截止日期——12月7日。”


    夏油杰一眼就看到了特殊的日期,那是悟在下个月的生日。


    酸,还是酸得够呛。


    夏油杰转头对专心看电视的五条悟说道:“明明是你的生日,你没有办法去报名,还真是可惜了。”


    五条悟注视着插播的广告,冷漠道:“照顾好学生。”


    夏油杰:“用得着你废话吗?”


    夏油杰:“要不然你求一求我,我可以把‘狱门疆’带入‘光柱’之内。”


    五条悟在内心咀嚼游戏介绍,那一段话很像秋也的文笔,秋也总是在追寻生命的意义。


    “呵。”五条悟坐牢也坐出最强的自信心,“你信不信总决赛一定有我!”


    夏油杰磨牙:“你知道的内幕未免太多了吧?”


    五条悟的目光波澜不惊,回避这个问题,直言道:“总决赛是‘特级’的战场,你也做好准备吧。”


    夏油杰有些不安,刚才收到了总监部的通知,估计辅助监督和一年级的新生都逃不过参加初赛的命运,但是看着五条悟双手反剪的模样,他就忍俊不禁。


    “悟,你还是求我给你换一套衣服吧,头发脏兮兮的。”


    “啰嗦!!!”


    不知道为什么,那点异化的血水就黏在五条悟的白发上,宛如雪地钻出的蔷薇,怎么都擦不干净。


    味道不难闻,只是让五条悟时不时就想到加茂家祖传的“赤血操术”。


    这样的术式……施展后会残留主人的温度。


    终究是秋也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