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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701章 涉谷事变第九步


    与幸吉是被伏黑甚尔带走的人。


    当时是深夜时间,月色被一抹乌云恰巧笼罩,伏黑甚尔二度潜入京都高专。


    伏黑甚尔在涩谷站受到的伤还没有养好,骨头作痛,懒病发作,但是特别会使唤人的老板没有放过他,把他踹出家门,并且告诉他:“我们这边不能泄露情报,麻烦你把另一个‘天与咒缚’带回来。”


    伏黑甚尔苦哈哈地沿着老板给的交通路线图,找到了休学状态的京都高专学生——与幸吉。


    这个世界上两个完整的“天与咒缚”第一次见面了。


    在五恒系统打造的高级病房里,被绷带缠绕成木乃伊的十六岁少年瘫痪在床,腰部以下失去知觉,四肢萎缩,内脏跟玻璃制造的没有区别,全靠24小时不停止的医疗设备维持住生命活动。


    他无法出门,恐惧阳光,连月光都能灼烧他的肌肤,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与自由无缘。


    伏黑甚尔踏入病房的第一步,病床上躺着的与幸吉就在颤抖。


    冬日的气息残留在高大男人的身上,为病房带来冷意和疾病的风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与幸吉在绷带下露出一双写满期待的眼睛,仿佛感受不到术师杀手到来的危险性。


    伏黑甚尔上前,瞧见与幸吉的模样,漠然地说道:“老板让我来接走你,希望你配合一点。”


    与幸吉的眼珠子转动,泪光微闪,从伏黑甚尔的零咒力情况发现了一件事:他们是同一种人。在伏黑甚尔推开门的时候,他的术式已经接管了病房的内外设备,确保京都高专不会得到他即将失踪的消息。


    与幸吉用全部的力气坐起身:“我已经覆盖了监控的画面,不会有人看见这里的情况。”


    伏黑甚尔被对方看救星的目光弄得重重“啧”了一声。


    搞什么啊,又一个“天与咒缚”!


    他以为自己是史无前例的倒霉蛋,结果麻生秋也让他去看另一个倒霉蛋,仿佛在指着前方的人问道:“你觉得零咒力的人生痛苦,还是瘫痪一辈子的人生更加痛苦?”


    伏黑甚尔拒绝比惨大会,武斗派对脑力派的恶心程度记上一笔。


    与幸吉却好像找到了同类,他是二年级的学生,老师是禅院直哉,做过“天与咒缚”的历史考题:【请根据你们的历史知识,选出“天与咒缚”身上出现过的相关特征(本题多选)。】


    【A,罕见。B,零咒力。C,运气好。D,潜力强大。】


    正确答案是“ABD。”


    与幸吉的同学和学长都倒在过这道题上,包括与幸吉本人,他之前根本不知道有零咒力之人。


    等他答错后,禅院老师为他讲解了伏黑甚尔的往事。


    曾经的咒术界有那么一头孤狼,是全世界仅此一例的零咒力之人,与所有咒术师格格不入,被家族贬低到尘埃里。这个人的名字叫作“禅院甚尔”,在很多年前已经死去,生前最大的壮举就是险些杀了五条悟,实力之强,远在与幸吉之上,更是禅院老师最崇拜的族人。


    与幸吉听到了同类的事迹,悲哀地发现对方还有一具好身体,而自己连摆脱病房的机会都没有。


    他平等的嫉妒着每一个身体健康的人。


    伏黑甚尔完全不管与幸吉内心翻滚的恶意,臭着脸问道:“我不喜欢抱男人,你能走路吗?”


    与幸吉艰难地摇头,手臂颤巍巍地拔掉针管和氧气管。


    伏黑甚尔很想把与幸吉塞入丑宝的肚子里带走,但是老板要的是活人,不是尸体。


    试了扛人和夹人的姿势后,伏黑甚尔差点把与幸吉的骨头弄散架。


    “不许出声。”


    伏黑甚尔捏着鼻子,选择背起与幸吉,用宽厚的背部托起对方的整个人。


    作为代价,与幸吉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前的接触面泛起火烧的疼痛,绷带迅速染血,内脏开始衰竭,庞大的咒力在此刻全力用来保护身体,不让自己死在外面的世界里。


    只要脱离病房,他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可以说他是赌上命去相信幕后之人可以改变他的命运。


    伏黑甚尔的五感捕捉到与幸吉的不适之处,虽然自己很不乐意,但是肢体接触带来了一丝“痛”的共鸣,大脑可以模拟出与幸吉到底承受了怎样的折磨。


    老天爷为他们带来不同的苦难,只要能摆脱过去的阴影,哪怕是背叛咒术界又何妨?


    伏黑甚尔沉默了一会儿,憋屈地伸手托住了与幸吉的大腿。


    “撑住。”


    男人低沉的声音赋予与幸吉一份力量。


    他们新的据点就在京都,与御三家和京都高专都离得近,不用再防备五条悟的“六眼”。


    比普通人第一次去高原地区产生的高原反应还严重,与幸吉是在极度痛苦的缺氧状态下见到麻生秋也,宛如濒死之人,不用检查都知道是无法适应外界的环境。


    “甚尔,你温柔一点啊。”


    麻生秋也从伏黑甚尔那里接过与幸吉,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生怕弄碎了这个人。


    伏黑甚尔的眉头狠狠一跳。


    他不认为麻生秋也是在逢场做戏,与幸吉的价值没有那么高。


    所以……


    他说道:“你是圣母心发作了吗?”


    麻生秋也立刻回以凌迟的目光,稍纵即逝,假笑道:“我是在善待自己的同伴。”


    隐藏在据点里的特级咒灵们一听是同伴,围上来观察与幸吉,漏瑚道出与幸吉的咒力总量,花御关注的是与幸吉的瘦弱身躯,而真人干脆笑出声:“又是一例身体与灵魂不匹配的情况。”


    真人明晃晃地拿与幸吉和麻生秋也做对比。


    麻生秋也没有生气,温声回答:“拜托你了,真人。”


    真人在动手治疗前再三确认:“他一定会背叛咒术界吗?不用让他立下‘束缚’吗?”


    麻生秋也:“他不是普通人,若是要背叛我,立下‘束缚’也没有用。”


    真人懵懂地追问:“为什么没有用?”


    麻生秋也微笑:“并非人人都怕死,而‘天与咒缚’的一个特征就是不惧死亡。”


    被突然点名的伏黑甚尔猛地一转脖子,啥?不惧死亡?


    在伏黑甚尔吐槽自己早就死了的背景音下,真人相信了麻生秋也的判断,双手触碰与幸吉的灵魂。


    与幸吉的灵魂与肉体产生剧烈的扭曲。


    “啊啊啊啊!”少年凄厉的尖叫声被结界隔绝,流入真人的耳朵里,让它十分愉悦。


    真人一边享受折磨人的快乐,一边享受策反咒术师的满足,迟早有一天,他会弄懂咒术界的规则,看破人心,赋予每一个人类最痛苦的死亡结局。


    这么思考的真人偷偷去观察麻生秋也的表情,只见对方面带关切,眼神一片平静。


    麻生秋也相信他能够治疗与幸吉的先天性“疾病”。


    真人心想:他好像也不怕我背叛?


    越是接近人类,真人就越是觉得人类好复杂,咒灵反倒是一群单纯的笨蛋。


    走神片刻,真人以自认为缓慢的速度结束了治疗工作,假装好累的说道:“好了,他的灵魂很健康,我让他的身体与灵魂保持一致。”


    麻生秋也被真人的小表情逗笑,普通人做一场重大手术都需要数个小时,真人用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治好了与幸吉的先天性“疾病”,简直是妙手回春的神医。


    奇迹来得太过迅疾。


    与幸吉还有一些反应不过来,骤然之间从长达十六年的苦难中解脱出来。


    他的瞳孔呆滞,纤瘦的身躯获得蓬勃的生命力。


    他的右手按在胸口处,绷带没有拆卸,但是皮肤已经不疼了,下半身的肢体恢复了知觉。


    麻生秋也为与幸吉解开缠绕头部的绷带,动作熟练,边笑边跟对方说道:“真人的术式是对症下药,其实除了这种办法,最适合你的治疗手段是学会反转术式。”


    与幸吉被误导了,恍然说道:“居然有这样的术式……”


    随后,与幸吉惭愧地说道:“禅院老师也希望我学会反转术式,可惜我学不会。”


    失去遮掩物后,披头散发的瘦小少年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好似被打开壳的蜗牛。他的脸色红润,还有一些害羞,眼神躲闪,四处摸索自己的新身体,从绝望到希望的蜕变是如此的一目了然。


    与幸吉尝试着走下沙发,狂喜地说道:“我可以走路了!”


    换作是长期瘫痪的普通人,最少要复健一段时间才能获得行走的能力,可是与幸吉不一样,他是咒术界的天才,可以操控各种机械和电子设备,操控身体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一个有生得术式、咒力庞大的天才……】


    伏黑甚尔的目光随着与幸吉的走路而移动,耳边听见对方的欢呼,心中不是滋味。


    麻生秋也来到他的身边:“什么感受?”


    伏黑甚尔嘴硬:“没有。”


    麻生秋也狭促地来回看两人:“你不说,我就替你说,真是一个好运的小鬼,今后前途无量。”


    伏黑甚尔:“呵呵。”


    麻生秋也:“可是话又说回来了。”


    伏黑甚尔:“?”


    麻生秋也低声说出令人深思的话:“这世上真的有摆脱厄运的‘天与咒缚’吗?”


    伏黑甚尔的肌肉都僵死了一秒钟。


    这不是麻生秋也在杞人忧天,原著的与幸吉刚获得自由没多久,便成为了第一个死去的高专学生。这是巧合吗?麻生秋也不会天真的认为“天与咒缚”有这么容易打破,老天爷给予的好处,绝对有巨大的代价。


    自由与幸运。


    二者似乎不具有重叠性。


    麻生秋也:“咒术界讲究平衡,每一个‘巧合’的背后也许是‘必然’。”


    麻生秋也面朝伏黑甚尔,冷彻地看透“天与咒缚”要面临的厄运,主动与伏黑甚尔商议:“请不要旁观下去了,我需要你的建议,如何让与幸吉从各个层面摆脱‘天与咒缚’。”


    伏黑甚尔一开口,声音阴冷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我为何要帮他?”


    麻生秋也仅仅是包容地注视他。


    伏黑甚尔头疼地发现自己的“芥蒂”已经无法掩盖下去了,什么时候自己的情绪变得如此浮躁?


    果然“降灵术”不是一个好东西!那个该死的老太婆!


    麻生秋也拉回伏黑甚尔的思维:“救人如同救己。”


    伏黑甚尔:“我不信这个。”


    麻生秋也再给他一个理由:“与幸吉活着就可以实时监控住两面宿傩,成为我们手里的‘窗’。”


    与幸吉重获新生的喜悦不知不觉被冲散,愣在原地,这就是麻生先生救自己的目的?


    然后,与幸吉触及伏黑甚尔嫌弃的眼神。


    伏黑甚尔:“取巧的办法有很多种,但是真正能破解‘天与咒缚’的方法只有一种。”


    真人不服气地说道:“你说说看。”


    伏黑甚尔冷声:“把获得的好处全部吐出去,借此打破与生俱来的‘束缚’。”


    这是伏黑甚尔本人办不到的事情,但是与幸吉不一样,与幸吉是咒术师,咒术师有灵活的调整空间。麻生秋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顺着他的话去撸毛:“你的意思是让与幸吉放弃超出常人的特性?”


    与幸吉身上有两点是超规格的存在。


    一,超越常规咒术师数十倍的咒力输出能力。


    二,可以覆盖日本全境的术式作用范围。


    前者让他的潜能有望突破特级咒术师,后者是五条悟都办不到的事情。


    与幸吉听完后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警惕地盯着伏黑甚尔:“我已经得到了健康,为何要放弃力量?”他没有当翻脸不认人的混蛋,但是他用强硬的语气来表达自己的立场,“我可以帮你们监视两面宿傩的行踪。”


    伏黑甚尔闻言冷笑,那是一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愤怒:“蠢货。”


    与幸吉努力不生气的说道:“伏黑先生,失去力量在咒术界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更清楚吧。”


    伏黑甚尔做出判断:“你会生不如死。”


    与幸吉:“我不会。”


    初生牛犊不怕虎,何况是经历过瘫痪生活、被京都高专照顾长大的与幸吉。


    与幸吉不相信厄运的力量,他认为自己已经度过难关,未来如麻生先生所有,前途无量!


    “即使有相似的体质,人与人的悲欢无法共情。”麻生秋也玩弄了一把伏黑甚尔的情绪后,如此教导满脸好奇的真人,真人听完,打心底不认为放弃力量是一个好的选择,它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麻生秋也沉吟:“古人有云,一命二运三风水,运气(气运)排在命格之后。”


    真人尴尬了,文化素养不够,听得极为吃力:“我能理解运气,命格是什么东西?”


    麻生秋也举例:“五条悟,两面宿傩,他们生来就具有命格,拥有改变一个时代的特殊性。”


    真人思索,而伏黑甚尔听懂了麻生秋也的言外之意:只有拥有足够高命格的人,才可以弥补在运气上的欠缺,一般人没有资格跟“厄运”对抗。


    换句话来说。


    即使五条悟一辈子都中不了彩票一次,他也不会缺钱。


    ……


    伏黑甚尔自闭了。


    万圣节的凌晨在与幸吉的康复中悄然划过,与幸吉为报恩投敌,加入这个大家庭。


    真人是最开心的咒灵,鼓掌道:“欢迎,欢迎~!”


    第702章 涉谷事变第十步


    11月初,咒术界面临着失去所有特级咒术师的问题。


    五条悟失踪了。


    夏油杰以实力不足为理由,拒绝顶替五条悟的任务。


    最后一名特级咒术师是九十九由基,九十九由基躲在国外,压根不蹚浑水,笑看咒术界。


    好在年底的咒灵爆发率不高,总监部暂时不用头痛上火,在追查五条悟的下落之余,他们完成对涩谷事变的消息压制,简称“捂盖子”,宁可让普通人编造出外星人的谎言,也不会公开咒术界。


    涉谷地铁站一个普通人都没有死亡,死的都是犯罪者,这件事本身就让总监部提不起危机感。


    ——简直是敌人在开玩笑一样。


    要不是五条悟消失不见,总监部最多跟五条悟吵一架,双方一起收拾烂摊子。


    这一天,总监部内部开完会,召见乙骨忧太,想要趁着五条悟不在,尽情地压榨五条悟的学生。


    “准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


    “我们希望你全力帮助夏油杰恢复特级实力。”


    就读东京高专三年级的乙骨忧太不擅长社交,看见老头子们就有压力。


    乍一听总监部的要求,乙骨忧太松口气:“没问题,我非常愿意帮助夏油老师。”他对夏油杰的印象很好,毕竟东京高专的每个学生都见过夏油杰照顾学生的姿态,五条悟吐槽为母鸡妈妈。


    总监部不是五条悟的后盾,却绝对是夏油杰的后盾。


    只要夏油杰恢复实力,总监部就没有后顾之忧,随时获得一个特级咒术师的庇佑。


    接下任务的乙骨忧太返回东京高专,得到女朋友飞扑而来的关心:“总监部有为难你吗?”


    乙骨忧太庆幸的说道:“没有,他们希望我帮助夏油老师恢复实力。”


    祈本里香没有他那么放心,迟疑道:“夏油老师,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们的样子。”


    乙骨忧太疑惑:“有吗?”


    祈本里香:“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其他学生……”


    准确来说,夏油杰对五条悟班上的学生都敬而远之,很少接触,私底下只跟一两名学生说过话。如今五条悟不见了,班级缺少班主任,祈本里香也没有看见夏油杰有代班的念头。


    乙骨忧太最想联系的人是吉野顺平,那是夏油杰班上的学生,也是自己的好朋友。


    “喂?你在休学?!”


    乙骨忧太是后知后觉的惊呼。


    吉野顺平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只是平淡的说道:“夏油老师也在休假,我不喜欢日下部老师的课程,所以明年再回学校上课。”


    吉野顺平反过来探寻道:“你能跟我说一说吗?学校里有发生哪些事情?”


    乙骨忧太把五条老师失踪前后的变化一并说出来,失落地说道:“我感觉五条老师在恶作剧,他那么强大,我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他被封印的情况。”


    乙骨忧太碎碎念:“在事情发生之前,五条老师就好像有预感了,他对我说出不少托付学生的话。”


    待在家中的吉野顺平无法与乙骨忧太共情,心不在焉地说道:“你去找夏油老师吧,他应该也想恢复力量,顶多是拉不下面子,你把态度放低一些,穿上校服,千万别说是总监部要求的任务,就说是五条老师提的建议,夏油老师与五条老师的交情不是一句‘绝交’就能断开的。”


    一不留神,吉野顺平就帮助乙骨忧太出主意了。


    乙骨忧太连连道谢,吉野顺平丢开挂断电话的手机,心情欠佳的想道:“五条老师被封印,只有忧太通知我,我的同学和学妹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的班上有一些阴盛阳衰,女学生众多,平时围绕着夏油杰,很少招惹五条悟。


    吉野顺平越发感觉自己就是班上的小透明。


    没有术式,没有背景,弱气的自己在面对夏油老师的养女时就像是小弟一般,没有学长的威望。


    吉野顺平把郁气吐出去,家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母亲去奶茶店上班了。


    “我该怎么办?”


    吉野顺平的术式一会有,一会儿无,折磨着他的身心。


    “咒术界的明文条例规定了,咒术师不能伤害普通人,不能帮助咒灵。”吉野顺平恐惧又贪心,“我要跟夏油老师坦白吗?若是夏油老师能抓到这只咒灵,我岂不是能得到术式了?”


    吉野顺平实在是不愿意背叛东京高专,可是夏油老师跌落特级的事情打碎了他的念头。


    那可是特级咒灵!


    万一害了夏油老师,自己就罪该万死了!


    吉野顺平又想到刚才的电话,乙骨忧太要去帮助夏油杰恢复实力:“只要夏油老师答应忧太,我就再拖一会儿……”他觉得两全其美之路就在眼前,情不自禁阴郁的笑起来。


    东京高专,乙骨忧太换上最干净的校服,卸下武器,乖巧地找到从校长室出来的夏油杰。


    夏油杰刚被夜蛾正道骂了一顿。


    乙骨忧太感觉到夏油杰心情不好,心中一咯噔。


    夏油杰知晓乙骨忧太的来意:“你来了,很遗憾让你白跑一趟了。”


    乙骨忧太:“啊?”


    夏油杰与乙骨忧太擦肩而过,掀起冷气流:“咒术界的未来靠你了,加油哦,乙骨同学。”


    乙骨忧太大惊:“夏油老师!您等等,我听不懂您的意思啊!”


    乙骨忧太追着夏油杰一路小跑,可怜巴巴地见到夏油杰开走了五条老师的商务车。


    站在校门口的乙骨忧太一阵凄凉。


    他回到学校,找到校长,夜蛾正道有些愧疚地说道:“总监部把你的任务转告给我了,我本来想要帮你安排好任务的对象和时间,杰一听要跟你组队……说自己要去国外疗养。”


    乙骨忧太愁容满面:“夏油老师不愿意和我组队吗?”


    夜蛾正道明白夏油杰的心结,无奈地承认道:“是的,他不愿意。”


    乙骨忧太小声:“我该如何回复总监部?”


    夜蛾正道为他承担下来:“我来说!”


    次日。


    乙骨忧太得到总监部下达的新任务:尽快晋升特级咒术师。


    与此同时,被乙骨忧太在电话里诉苦的吉野顺平苦涩一笑,抬头就看见回家的母亲肩膀上坐着蓝发男孩,看不见咒灵的母亲时不时地揉肩膀,显然是被压迫到了身体和灵魂。


    夏油杰一走,特级咒灵就找上门来了。


    吉野顺平把乙骨忧太糊弄过去后,说道:“妈妈,你去休息吧。”


    吉野凪笑道:“先做饭。”


    吉野顺平抢过厨房的使用权:“我来,您去卧室里等我喊您开饭,今晚尝一尝我的手艺。”


    吉野凪被儿子劝着回房休息,蓝发男孩顺势跳到地面。


    一人一咒灵都没有交流,真人仔细地看重吉野顺平下厨的过程,中途捣蛋地丢了一只迷你改造人到汤锅里。吉野顺平的脸颊抽搐,在煮了昆布的汤锅里看见起起伏伏的“小人”。


    吉野顺平麻木地想道:这锅汤废了。


    二十分钟后。


    吉野顺平布置了一桌饭菜,问道:“咒灵也可以吃人类的饭菜吗?”


    真人鬼精地说道:“不告诉你~。”


    吉野顺平低头,认清楚这个弱者无法反抗的现实,唯一能救他的夏油老师也离开了日本。


    不论他走到哪里都是底层,活着只是给社会添一枚螺丝钉。


    “我需要做什么?”


    他问咒灵。


    “背叛咒术界,与我定下‘束缚’。”


    咒灵在稚气的外表下是一颗渴望霍霍咒术师的心,笑容天真:“违反者,死。”


    ……


    伏黑甚尔屡次出门打小钢珠,白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京都御三家的咒术师无一人发现他的踪影。


    他回来后,与幸吉已经走了。


    麻生秋也读出伏黑甚尔眼中“那个小鬼去哪里了”的疑问。


    “当然是回学校。”


    “哈?”


    伏黑甚尔十分质疑与幸吉的立场,但是麻生秋也不愿意计较,那就算了。


    “你儿子的电话。”伏黑甚尔把手机扔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坐在电脑前处理事情,手忙脚乱的接住,一看手机就发现了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麻生惠联系不上麻生秋也后,一股脑骚扰伏黑甚尔的证据。


    麻生秋也直接把手机关机。


    伏黑甚尔瞥见,没吭声,来到电脑前偷窥麻生秋也在忙的内容。


    “加茂家……成员……家族结构……”


    麻生秋也把加茂家的老弱病残和妇女归类一个名单,把武斗派归类一个名单,最后剩下的全是自诩身份高贵、很少出门执行祓除咒灵任务的族老们,以及摆烂躺平的男性咒术师。


    麻生秋也指着新鲜出炉的人员名单说道:“看见了吗?这些是我接下来要攻克的目标。”


    伏黑甚尔一眼迷糊:“哪个?”


    麻生秋也的声音有一些宠溺,令伏黑甚尔毛骨悚然:“全部。”


    京都高专的间谍归位,东京高专的间谍归位,薨星宫有一个甘愿当睁眼瞎的乌龟老师。


    咒术界的防御力量在麻生秋也的实力面前就是一张纸。


    “外面……真安静啊。”


    麻生秋也的脸上流露出满足,与获得安全感后的幸福,然而他不会让自己沉浸太久。


    此刻的安静,是用麻生秋也日复一日的心血换来的。


    在他贴身存放物品的口袋里,“狱门疆”同样安静,流泪的蓝眼睛早已闭上,读取数据完毕。


    伏黑甚尔开玩笑:“不攻打禅院家和五条家吗?”


    麻生秋也发送完最后一封布置人脉的邮件,伸了个懒腰,全身心地在为之后的风暴做出准备。


    “不要,当然是拿最好开刀的下手了。”


    门口,孔时雨充当快递员,为麻生秋也送来订做的和服:两套不同的尺寸。


    孔时雨:盯。


    伏黑甚尔:“你看我做什么?”


    孔时雨忍住笑容,在麻生秋也的示意下把其中一套和服递过去:“甚尔,给你的。”


    伏黑甚尔厌恶传统服饰:“我不要。”


    麻生秋也从伏黑甚尔的身后站起身,幽幽地说道:“加钱。”


    伏黑甚尔的眼神空洞,散发着被金钱砸死的死亡气息,职业性地吹捧道:“老板,大气。”


    妈的,狗东西。


    第703章 京都危机第一步


    伏黑甚尔在更衣室里试穿的时候,孔时雨站在门外监督对方。


    “你现在越来越不像是中介人了。”一身和服却耷拉着衣袖走出来的男人嘲弄孔时雨。


    “拜你所赐。”孔时雨笑呵呵地回敬一句。


    是谁害他认识麻生秋也?答案是当年嗝屁的伏黑甚尔。


    说完,孔时雨确认对方的衣服合身,只是举止丢失了禅院家的礼节。


    仿佛知道孔时雨在想什么,伏黑甚尔“嘁”声说道:“我在禅院家也是这样的,没人在乎我怎么穿和服。”


    孔时雨莫名一乐,想到了老板曾经跟自己无聊讨论过的话题。


    假如伏黑甚尔与生俱来的不是“天与咒缚”,而是“十种影法术”,伏黑甚尔的性格是否会改变。


    ——当然会。


    伏黑甚尔并非一开始就摆烂,是努力过,争取过,最后发现没有用才如此颓丧。


    他有足够的武力,却又不够强大,无法打破咒术界的规则。


    伏黑甚尔吊儿郎当地问道:“明天你去吗?”


    孔时雨抗拒地说道:“不去。你们打打杀杀,拉我一个普通人去有什么用。”


    伏黑甚尔完全不想跟加茂家打交道,还指望孔时雨充当外交人员,可惜孔时雨也不干。


    御三家都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咒术师。


    孔时雨撇下伏黑甚尔,扭头去汇报工作,留下伏黑甚尔用死人的目光怨念地盯着孔时雨的背影。


    “医院方面,已经通过我们的捐助,无偿救治那些大脑过载的人。”


    “涉谷地铁站地下五层,共活下72人。”


    “是否要按照约定赦免罪行?”


    充当秘书的孔时雨尽职尽责地询问老板,得到老板的回复:“等他们苏醒后,分两种解决方式。在危机中觉醒‘看见咒灵’能力的第一类人,让盘星教代为招收,用教规给他们洗洗脑,骗子转行神棍属于再就业了。至于仍然无法看见咒灵的第二类人,不能直接放回社会,给他们安排包吃住的岗位,监视三年再放人。”


    孔时雨仿佛在老板身上看见了人道主义关怀的光芒,两眼一闭,唾骂圣光太刺眼了。


    老板是个好人,连有入狱记录的普通人不好找工作都想到了。


    但是坑得那群人瘫痪在床的也是老板。


    嗯……实属拿命买未来。


    过了片刻,麻生秋也看向今夜的最后一封邮件:[在外执行任务的加茂宪纪已返回京都。]


    至此,加茂家的核心成员全部留守京都,静观咒术界的变化。


    一如江户时代那样。


    当咒术界诞生“六眼”和“十影”的时候,加茂家想要保留顶级家族的决策权,除了不能跟五条家和禅院家爆发纷争,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找到家族掌舵的新方向。


    曾经的加茂家选择推动“御前比武”,让顶尖战力同归于尽。


    现在的加茂家最想得到的是“狱门疆”,最想控制的是伏黑惠,最想要的继承人是……新的强者。


    恰巧,理论上能达成这三点的人只有幕后黑手。


    ……


    翌日,天气暗沉,京都起了一场灰蒙蒙的冬雾,夹杂着少许冰炮砸落大地。


    麻生秋也来到京都后,身边只带了伏黑甚尔一人。


    伏黑甚尔看着他们前行的方向,从来胆大包天的他逐渐兴奋起来:“就我们?要杀光加茂家的高层吗?”


    杀光五条家,伏黑甚尔会担心五条悟的报复。


    杀光禅院家,伏黑甚尔会担心儿子损失饭票,万一老板破产了,儿子还能去禅院家混日子。


    唯独,杀光加茂家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拜托,谁在乎加茂啊?


    咒术师或许还会尊敬御三家,作为局外人的伏黑甚尔已经瞧不上加茂家了。


    换任何一个特级咒术师出手,加茂就注定要灭亡。


    若非御三家之间签订过不知名的同盟协议,加茂家岂能在千禧年后仍然活得如此滋润,在家族缺乏顶尖强者守护的情况下占据这么大一片面积的土地和巨额的财富?


    不用麻生秋也出手,伏黑甚尔一个人都有把握杀穿加茂家,屠尽所有自视甚高的咒术师。


    麻生秋也阴阳了对方一句:“你的杀气那么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对面是禅院家呢。”


    伏黑甚尔拉下脸,听出今天与杀人无关。


    麻生秋也撑着一把黑伞而来,冷漠如死神,宛如给加茂家送葬,这才让伏黑甚尔产生刚才的误会。


    伏黑甚尔质疑老板的能力:“我们两个人能降服加茂家?”


    伞面下,麻生秋也稍抬手柄,被阴影遮盖住的眉眼一片幽深,却与历史之中的加茂宪伦产生重叠。在加茂宪伦统治加茂家的明治时代,整个咒术界就一个懂反转术式的特级咒术师,五条家和禅院家不得不低下头颅,暗地里挖空心思地找茬加茂宪伦的黑历史。


    御三家的传统美德之一就是内斗,谁当老大,另外两家都不服气。


    “你知道为什么禅院直毘人最希望小惠当继承人吗?”


    “术式为尊的家风?”


    “不,是小惠不争不抢的性格可以让禅院家平稳地度过这个时代,而加茂家办不到。”


    “……啊?”


    “加茂家已经落后了,落后就要挨打啊。”


    麻生秋也清晰地看见了那道绵延向远方的墙壁,以及笼罩加茂家的预警结界。


    不受邀请的人,或者非加茂家血缘的咒术师不被允许踏入其中。


    麻生秋也做出上门拜访前最后的安排,把损失降到最低:“甚尔,去吧。替我守住加茂家的忌库,任何加茂家的人都不允许进入忌库拿走我的特级咒具。”


    伏黑甚尔化作一道虚影潜入加茂家,结界对他没有作用,但是结界对其他人却有用。


    麻生秋也站在加茂家的正门口,记忆里是内部的全貌景象。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放置于唇口。


    一道巨型的嘱托式结界悚然而立,黑暗冲破低空的迷雾,直上云霄,倒扣在加茂家的族地上方。


    “从现在开始,所有咒力低于我的人,禁止进入,禁止外出。”


    “从现在开始,所有咒力高于我的人,随便进入,随便外出。”


    撑伞的黑发青年精通结界术,也精通关门打狗的秘诀,他收起伞,对呆若木鸡的守卫说道:“麻烦你去通报一下,就说——天元老师的学生,特级咒术师麻生秋也登门拜访加茂家。”


    外界的闷雷突然响起,闪电夹杂在云层里,加茂家在这个雨天“消失”了。


    [帐]切断了内外的联系。


    总监部的老头们仿佛忘记了加茂家。


    咒术界见不到加茂家的咒术师,虽然疑惑,但是有资格登门拜访的终究是少之又少。


    禅院家、五条家的人望着新出现的结界,面色难看。


    与此同时,位于京都的咒术界高层们连夜搬家去了东京,把京都当作了不宜久留之地。


    反应慢一拍的是被迫在国外度假的冥冥。


    冥冥得到消息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吩咐下去:“我暂时无法返回日本,立刻把我在京都的固定资产全部变卖。”


    这个失去五条悟镇守的日本,变成了冥冥眼中危机四伏的股市。


    撤资,必须撤资!


    第704章 京都危机第二步


    加茂家的族地,所有人如同瓮中之鳖,被困在巨型结界里有三天之久了。


    停水停电都是小事,御三家的内部都有一套不依赖外界的生存法则,他们的族地都选址在依山傍水、躲避战火的同时又可以保证上千人生活起居的地方,短时间内不用担心遭到围困后的食物问题。


    这也是原本命运里羂索不得不杀光加茂家高层的原因,杀人是最快收服加茂家的方式。


    从踏入加茂家开始,麻生秋也就没有考虑过“失败”一词。


    天时:五条悟不在。


    地利:京都是羂索经营最久的大本营。


    人时:麻生秋也是现阶段的咒术界最强,三种生得术式的拥有者,咒力总量仅次于乙骨忧太。


    理论上能自由出入结界的咒术师只有乙骨忧太,问题是他会来吗?他有理由来加茂家吗?


    能促使乙骨忧太行动的“变数”也被麻生秋也考虑进来了。


    一,总监部下令。


    麻生秋也直接让总监部无视加茂家的异常。


    二,从羂索手里抢夺封印了五条悟的特级咒具“狱门疆”。


    乙骨忧太敢单独前来,等于千里送人头,除非他把祈本里香托付给特级咒术师,再开团战。但是开团战的前提条件是夏油杰恢复特级咒术师的实力,秤金次回归咒术界,身处于国外的九十九由基愿意帮他们一把。


    这代表麻生秋也从源头监视住三人的活动轨迹,便能堵死这个危险的可能性。


    乙骨忧太最大的软肋就是祈本里香,他敢把女朋友托付给其他人吗?


    例如五条家?


    傻了吧。


    上一个在五条家丧命的人就是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的一次假死,直接把御三家的口碑拉到最低,让乙骨忧太失去安全感。


    哪怕是为了女朋友、为了家人,乙骨忧太也不该去招惹“羂索”这样疯狂的敌人,这也是他尚未领悟领域展开的原因——天性胆怯的他没有找到赌上性命也要去获得胜利的理由。


    更别提麻生秋也让总监部给东京高专下令,所有学生镇守东京,禁止辅助监督出国和休假。


    麻生秋也要在这段被自己争取来的时间里狠狠地打压加茂家。


    他没有跟任何人谈话,入住于空置的加茂少主庭院,这本身就是一种明确的表态。


    要么承认他拥有加茂家的继承权。


    要么就为敌吧!


    忌库,门外的伏黑甚尔持刀而立,把为虎作伥表现得淋漓尽致,鲜血从刀锋上滴落,汇聚成一个小水洼,妄图从他这里寻找到突破口的加茂家咒术师面露绝望之色。


    不少人被伏黑甚尔砍成重伤,然后在他无所谓的目光下,得到抬回去治疗的结局。


    外面有结界,一触碰就会灼烧咒术师的身体,而收藏特级咒具的忌库被凶恶的“天与暴君”看守。


    伏黑甚尔一人就顶得上无数个平庸的咒术师,标准的特级守门员。


    ——能打败他的都是“特级”。


    不过这一切都与加茂宪纪没有多大的关系,返回家族的加茂宪纪有些郁闷。


    他早就不是加茂少主了,一级咒术师的实力只够他不被族人嘲笑,每日出不去,分配到的水与食物仅够生活,生活质量的严重下滑让他开始认为回家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回家?”


    一有空,加茂宪纪就陷入思考之中。


    “这里好像不算我的家,只能说是一个容身之所吧。”


    “我是孤儿?”


    父母双全的加茂宪纪又否认了这一点,“好像也不对,我是加茂家的族人,体内传承‘赤血操术’。”


    加茂宪纪勉强把自己定义为有术式的普通族人身份,忽然发现被困的焦虑一扫而光。


    天塌下来,有家主和族老们去抗,关他何事?


    他是一个等结果的人。


    “嗯。”加茂宪纪满意地点了点头,“谁爱管理这个家族,谁去管吧。”


    夜间。


    家主房间里灯火通明,作为利益共同体的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家族的局面。


    “如今是生死存亡的时刻,我们要做出选择了,家主。”


    数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催促着加茂家的现任家主。


    日本社会推崇的是“家名制”,家主往往不代表是家族的王,更像是被家规捆绑住手脚的大管家。在这个制度下,家族的意义大于个人的价值,人类基因里对血脉的自私被扭曲成家族利益的最大化。


    “加茂宪纪只有一级咒术师的实力,非嫡子,未觉醒反转术式,要怪只能怪他太弱了。”


    “加茂宪纪的母亲同样在给他拖后腿,制造出再婚的丑闻。”


    “他不合格,你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加茂家赌不起在他上位后,家族名声被五条家、禅院家再次压制的后果。”


    “五条家失去五条悟,照样还有乙骨忧太、夏油杰的帮衬,禅院家有特级之下最强的‘投射咒法’父子和流落外界的‘十种影法术’,我们加茂家有什么?”


    “家名的复兴就在这个关键节点了!”


    长老们的一句句言语透着诡异的炙热,召唤加茂宪纪回来,更是为了不节外生枝。


    加茂家的高层早已受够了阶级日渐下滑的恐慌。


    五条悟今年28岁,一路成长到最强,这意味着加茂家背负了28年的危机感,始终找不到解决方案,他们没有能跟五条悟打擂台的继承人,也没有能觉醒反转术式的“赤血操术”拥有者。


    最气愤的还不是这一点。


    一名长老压低声音地咆哮道:“三天了,外界如同遗忘了加茂家一样!”


    羂索之名,在年初的族会上就被五条悟曝光了,御三家受到威胁,却不知道威胁到底有多大。


    毕竟,五条悟审问所有高层,让他们立下“束缚”也没有问出什么东西。


    羂索?好像不过如此。


    时隔多日,被困在这里呼救无门的加茂家高层不寒而栗。


    他们加茂家在京都屹立千年不倒,关系网遍布咒术界,偏偏在危急关头就戛然而止了。


    一个来救他们的特级咒术师都没有。


    他们还能自我安慰一下,夏油杰实力下滑,九十九由基不在国内。


    可是,一个一级咒术师都没有出现在结界外,这背后的含义能让他们闭上眼睛就做噩梦。


    完了,咒术界已经被羂索渗透了。


    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五条悟说过的话:羂索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加茂宪伦。


    没错,就是这句话!


    他们耳聋,听不懂夺舍的意思,只记得羂索当过他们的一次家主。


    翻阅家族的历史文献,他们不难发现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加茂宪伦上位的期间,整个加茂家蒸蒸日上,嫡系子弟开枝散叶,血脉传承有序,整体实力稳胜五条家和禅院家。


    这样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优秀家主,却被咒术界驱逐了,这是五条家和禅院家在嫉妒他们。


    加茂宪伦做实验的对象是普通人和咒灵,并没有祸害到自家人的身上。


    “九相图”一案,纯粹是在明治时期闹大了,触碰到咒术界不允许跨种族结合的底线。明治时期是一个特殊时代,当时有大量人口贩卖海内外,死几个普通人对于加茂家而言,实在算不上大事。


    至于被用来配种的咒灵?更没有人权了。


    实际上这件事在御三家高层看来,不过是一场内讧和妥协。


    其中还有一个更敏感的因素:御三家是日本三大怨灵的后裔,没人能保证是纯人类血脉。


    这就……无声胜有声的尴尬了。


    总而言之,在加茂家自己人眼中,加茂宪伦的污点不算大事!


    沉默许久的加茂家主终于开口说道:“现在需要调查麻生秋也到底是不是羂索,其次才是——羂索是不是加茂宪伦。”


    长老们齐刷刷地看向对方,眼神里写满质疑:【怎么调查?】


    加茂家主老脸一沉。


    “他自称是特级咒术师,既然如此,我们就以这个方面确认他的身份。”


    众所周知,麻生秋也早期是以平民的身份闯荡咒术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咒力低下,在咒术界最难改变的就是咒力总量,何况是从弱小的低级咒术师一跃而成特级咒术师。


    “这道结界难道不能证明他的实力吗?”一名长老指了指头顶。


    “不能。”加茂家主摇头,“他是天元大人的学生,也有可能动用天元结界的特殊力量。”


    说到底实力是打出来,不是吹出来,也不是靠结界证明出来的。


    “加茂家,全体一级咒术师,明日攻击麻生秋也。”


    这个决议被敲定下来。


    ……


    在加茂家大吃大喝,白嫖别人厨房伙食的伏黑甚尔耳尖一动,听见了咒术师小队集结的脚步声。


    他迅速回到忌库,却发现这些人前往的方向不是自己这边。


    “哇,这些人是去打老板吗?”


    伏黑甚尔单手叉腰,踮着布鞋的脚尖,以眺望的方式,远远地围观加茂家的好戏。


    涉及战斗的时候,他总是比任何人都要亢奋。


    丑宝趴在甚尔的肩膀上,总爱睁大那双肿泡眼,像孩童一般好奇地看待世界。


    “倒计时,十秒钟。”


    伏黑甚尔的恶趣味在贬低御三家的时候频繁出现。


    “十。”


    “九。”


    “咻——!”


    尖锐,刺耳,宛如空气爆裂的声音震得地面发颤。


    一招平A技能的“赤血操术·血刃”,把由一级咒术师组成的小队切成了“人”字型。


    所有的惨叫声与飞起的胳膊交相呼应。


    “一。”伏黑甚尔快速省去中间的数字,直接为他们判定战败的结局。


    “没有反转术式支撑血量的‘赤血操术’是垃圾。”


    “一旦有了反转术式,也不能保证拥有者能稳升特级,杀伤力有限,不足以稳定祓除特级咒灵。”


    “它不仅吃咒力总量,还吃技能操作,怪不得在御三家里垫底。”


    “唯一的优点就是术式诞生的次数多。”


    “这也是一种‘平衡’机制吗?”


    伏黑甚尔在脑海里回忆禅院家的古籍,每隔几十年,加茂家必然出现一例赤血操术的拥有者,他迟疑一声:“老板的本体也是加茂家的人吗?如果是,他为什么会拥有夺舍他人的术式?”


    跟外界情报微妙脱轨的伏黑甚尔还沉浸在自己和老板都诈尸的古早剧情里。


    他知道咒术界的水很深。


    但是,一个人不可能有两种生得术式吧?


    第705章 京都危机第三步


    立威的目的达成了。


    麻生秋也坐在室内,障子门上被血刃扎穿成一道孔状,令外界的光线与哀嚎更明显了。


    他低头去看自己随意咬破的指头。


    一名正常的咒术师释放“赤血操术”要借助血液,而他没有提前准备血袋,自然是用体内的血液。


    眨眼间,他的伤口迅速愈合,指头的刺痛如同幻觉般被心灵隔绝在外。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不再畏惧疼痛,折磨他的幻听和自我怀疑远离他而去,他的头脑变得清醒,清醒地指挥这具身体完成既定的目标——收服御三家,登顶咒术界的高峰。


    28岁虚幻的教师悟不会再对他说话,DK时期的白发少年也不会在回忆里时不时出现。


    他已经做到了封印五条悟的壮举。


    对方是他的战利品。


    啊……这样的想法就像是在物化一个人,那个人知道后会伤心的吧。


    麻生秋也又想了想,可是那个人没有认出自己,最伤心的人不应该是自己吗?


    【我居然在回来后没有战后复盘,也没有躲起来哭。】


    麻生秋也摸了摸眼角,涉谷事变到今天才过去短短数日,他的心态却稳得不可思议,哪怕是明天就可能得到加茂家的权力,他都觉得自己不会有半点情绪变化。


    他轻不可闻地笑道:“若我心肠柔软,我就换一具冷酷的身体,若我沉迷爱恋,我就换一颗无情的大脑。”


    这是让一个人彻底脱胎换骨的办法。


    昨日已不可追,今日的麻生秋也将会以“加茂宪伦”的身份进入加茂家的眼帘。


    所有被他释放出去的血液撒落在庭院里,混杂着其他人从断肢里流出的血……好似一幅妖异的绘画。


    加茂家集体安静下来。


    一级咒术师是家族的顶梁柱,战败的结果就是他们的脊梁也垮了。


    最后,长老们躲在后方,由加茂家主出面协商,为了家族,加茂家主低下原本高傲刻薄的脸。


    男人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头发白了大半,仍然梳得一丝不苟,紧贴头皮,看得出精气神不错。他跪坐在障子门前,以晚辈的身份说道:“加茂宪伦大人,我们都是您的后人,恳请您给我们指一条明路。”


    加茂宪伦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加茂家主。


    现在的加茂家嫡系,全是他的后人,打断骨头都连着一丝基因上的联系。


    这就是正宗的“不打不相识”。


    麻生秋也的指尖按住额头,藏在里面的大脑忍不住咧嘴,讥讽万分。


    曾经他一直不理解五条悟把乙骨忧太选定为继承人的理由,再加上夏油杰也在闹事,他没有太深入的思考。后来,他通过羂索的记忆才逐步发现两个国家的不同规则:此地是“家名”制度。


    维护“家名”这件事的重要性胜过家主把家族留给直系血脉的后代。


    御三家要荣耀,要权力,要代代尊贵的地位。


    日本太小,资源有限,在长期的高压环境下构成“术式为尊”+“强者为尊”的思维模式。


    五条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可以不是五条悟的后代。


    禅院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可以不是禅院直哉,而是完全没有归属感的麻生惠。


    加茂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可以不是子孙后代,而是诡异诈尸的老祖宗。


    “平成年代即将过去,明年是令和年代。”


    麻生秋也屈膝,隔着障子门,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全然是通知:“在令和年代结束之前,加茂家归我。”


    加茂家主听懂了含义,低头迅速计算皇室内部的规则,下一任天皇已经确认是德仁天皇,预计明年启用新的年号。德仁天皇出生于1960年,年龄比自己小一些,而《皇室典范》规定天皇不允许生前退位。


    德仁天皇再能活命也有时间限制。


    换句话来说,麻生秋也只占用加茂家半个世纪的时间。


    “好。”加茂家主眼一闭,痛快地给出了承诺,“请问我们该如何向外界称呼您?”


    麻生秋也答道:“我不改姓,也不改名。”


    他要这个世界知晓的是他的名字,而不是羂索的大名。


    加茂家主满脸为难地说道:“御三家里没有外姓人成为正式家主的先例,一般是代家主。”


    麻生秋也的身体前倾,笑里藏刀地说道:“那就让我成为先例。”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羂索能靠杀人上位,用夏油杰的身体和名字当家主,说明加茂家的底线是灵活的。


    “只要你们做得到,我会让五条家和禅院家也臣服于我。”


    “谁同意,谁反对?”


    “记得把反对者的名字告诉我。”


    障子门被拉开,麻生秋也路过这个男人的身边,俯视着这个在诅咒信世界里背叛过自己的人。


    凡是背叛,皆是刻骨铭心的回忆。


    他把挫折视作人生的踏脚石,不会刻意去报复。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让我对加茂家的最后一丝仁慈消失,毕竟我们不是敌人的关系。”


    ……


    出于御三家有福不同享,但是有难同当的原则,加茂家高层举手表决,零反对。


    ……


    麻生秋也以特级的咒力和“赤血操术”为王牌,让加茂家确认他的来历。


    他再以“反转术式”治疗家族的咒术师,恩威并施,拿走忌库的所属权,确立下一任家主的身份。


    加茂家在族地里仓促地举办了一次继承仪式。


    每个姓加茂的咒术师都参加了,不少人脸色复杂,知晓内情,包括那些不露面的老弱妇孺。


    在加茂家,从未有这样上位的例子。


    麻生秋也的和服背后有了家纹,是一道临时绣上去的二叶葵纹,它在咒术界传承了千年之久,象征着顽强的生命力与对自然的敬畏,亦是加茂家从乱世里生存下来的智慧之道。


    他背脊挺拔,短发遮耳,在众人的面前姿态怡然,双肩卸下压力,不再是要历经风霜拷打的青松。


    “我叫麻生秋也,今年28岁,术式是‘赤血操术’。”


    人群里,加茂宪纪睁大了小眼睛。


    “我没有死。”


    他给予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微笑地说道:“那是我给五条悟开的一个玩笑。”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


    角落里,躲在阴影下的伏黑甚尔嗤笑一声。


    “咒术界没有羂索这个人,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随便夺舍他人的咒术师呀。”


    麻生秋也笑得越发灿烂。


    对比之下,每个加茂家的咒术师脸色苍白了几分,颇为认命。


    “全是假的。”


    麻生秋也的目光扫过那些人,无一人敢与他对视,仿佛他的目光能吃掉那些人。


    他站在平地,却犹如高台,他无需高声呐喊,便可以清晰地把自己的话语传入被告知者的耳朵里。


    他的唇角始终上扬,额头光洁如白玉,眉宇有超然外物的气息。


    “请你们记住一点。”


    “诸君啊,我讨厌念错名字的人。”


    围住加茂家七日之后,巨型结界消失了,久违的阳光穿过了加茂家的乌云。


    赶在夏油杰到来前,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地登门拜访加茂家。


    注视着坐上家主之位的黑发青年,禅院直哉心底火热,第一次对麻生秋也产生敬佩与嫉妒的情绪,他越发看不懂眼前的这个人,可是炙热的野心压倒了他脑海里摇摆不定的身份猜测。


    真的?假的?好像都不怎么重要了。


    如果麻生秋也已经死了,弱者的死亡没有意义,对方就是一个可恶的骗子。


    如果麻生秋也靠自己做到死而复生的奇迹,靠“赤血操术”继承加茂家,对方就是一个合格的盟友。


    禅院直哉渴求的东西没有变过:“秋也君,你什么时候履行承诺,帮助我当上禅院家主?”


    麻生秋也把玩着手中的“狱门疆”,圆润的指甲搔过表面上闭合的眼球。


    冰冷的死物让人感受不到里面有一个大活人。


    他收回衣袖里,朝被冷落片刻的禅院直哉说道:“你去把真希抓过来,我就满足你。”


    禅院直哉挑眉:“这么简单?”


    麻生秋也:“你要是能杀了她,我让你当天晋升特级咒术师。”


    禅院直哉拒绝这个提议:“我才不想激怒宿傩。”


    禅院直哉迫不及待地要去东京高专把人骗过来,刚迈出两步,他狐疑地回头看了麻生秋也一眼。


    离实现的目标不远了,他反而有一些忐忑不安,“等我上位后,我们就联手给五条家施加压力。”禅院直哉亮了亮嗓子,“我保证五条家一定同意把悟君嫁给你,毕竟悟君已经在你的手中了。”


    东京高专的咒术师从学生时代就饱受考卷的折磨,对“狱门疆”有相当多的了解。


    禅院直哉认出了那个盒子。


    麻生秋也安静地听他说完,好似看待一个期待的结果。


    “我,走了。”禅院直哉抿嘴,“小惠也在学校里,需不需要我顺路带小惠过来?”


    麻生秋也:“不需要,让他安心上学。”


    出乎禅院直哉的预料,麻生秋也突然唤住了欣喜回头的禅院直哉:“等一下。”


    “直哉,我是认真的,只要你能杀死真希,与两根手指力量的宿傩打一架,晋升特级的希望很大。”


    “不要。”


    “……那你滚吧。”


    禅院直哉走后,一道矮小的僧侣身影来到麻生秋也的前方。


    妹妹头的里梅问道:“是他吗?”


    麻生秋也轻轻点头,里梅不怎么满意地说道:“潜力一般,为何不选择‘十影’?”


    麻生秋也装作一个羂索放在明面上的棋子,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事,先易后难,尽管让宿傩大人去挑选,他看中哪具身体,羂索大人就会帮忙。”


    里梅立刻说道:“夏油杰呢?”


    麻生秋也歪头:“羂索大人好像说过宿傩大人是一个美食爱好者。”


    里梅:“什么意思?”


    麻生秋也玩味地科普道:“选择夏油杰后,宿傩就要去吃咒灵球,咒灵球是下水道的抹布味。”


    里梅:“……”


    里梅不得不放弃夏油杰,威胁地说道:“你作为羂索的属下,为何不愿意献出你的养子麻生惠?”


    麻生秋也没有把里梅的威胁放在眼里:“他已经废了。”


    里梅拧眉,郑重地看向麻生秋也,寻求答复。


    麻生秋也心头怅然:“我知道你不信,没事,宿傩大人会相信这一点就行了。”


    两面宿傩与里梅一样,不会相信麻生秋也的一面之词。


    他们只相信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所以两面宿傩必须读取一次禅院直哉或者夏油杰的身体记忆。


    二者选其一,麻生秋也选择禅院直哉。


    里梅等待着宿傩大人的到来,焦急得踱步来回,问道:“羂索跑哪里去了?”


    麻生秋也的声音幽幽:“可能是在暗处围观吧。”


    他不着痕迹地藏好衣袖下的“狱门疆”,这是绝对不能被里梅看见的东西。


    东京高专,夏油杰前脚一走,禅院直哉就溜入母校,倚仗的便是自身咒力不会引来报警反应。


    以他的口才骗不到饱受其害的禅院真希。


    不过没关系嘛。


    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地发动偷袭,无耻地打晕了弱小的禅院真依,再以禅院真依为要挟,让禅院真希愤怒地离校追赶而来,“禅院直哉!你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把妹妹还给我!”


    一逃一追,禅院直哉成功把禅院姐妹给拐回了京都。


    他完成了麻生秋也的要求。


    在加茂家,禅院直哉不仅见到了踮着脚躲避冰霜的麻生秋也,还见到了被里梅攻击的夏油杰。


    这里的家具和房屋四处结霜,寒气扑面而来!


    禅院直哉误以为里梅是麻生秋也的属下,诧异道:“这个妹妹头的术式很不错啊。”


    里梅怒吼一声:“夏油杰,你也给我留下来吧!”


    夏油杰完全不想跟貌似未成年的里梅纠缠,可惜抓不到被里梅挡住的麻生秋也,拿出好脾气说道:“秋也,你在加茂家玩够了吗?我想要跟悟见一面,咒术界的任务堆积如山,还等着他去处理呢。”


    麻生秋也回避夏油杰召唤抓人的咒灵,这些咒灵不多,等级也偏低,胜在搭配巧妙。


    麻生秋也笑着拱火道:“里梅,你快点打败夏油杰啊。”


    里梅的小脸涨红,自己跟随宿傩大人那么久,迟迟没有打败夏油杰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他动用大招,手掌虚握,深呼吸,短发无风自动,嘴唇朝着掌心外、也就是夏油杰的方向吹出一口气。


    一刹那,他好似掌控冰雪的少年神灵。


    “冰凝咒法·霜凪!”


    这一招大面积释放的冻气逼得在场所有人跳出屋子里。


    夏油杰和禅院直哉也不例外。


    唯有禅院真希离得最远,把昏睡的妹妹保护到后面,警惕地注视着倏然之间形成的巨大冰雕。


    里梅见无人被冰封,冷漠的表情再度绷不住了,青筋开始弹跳。


    这就是战斗经验不足的下场。


    眼看着场面变成里梅一人独斗数名咒术师,总是在心灵世界里冷眼旁观的某人坐不住了。


    里梅实在是菜得惨不忍睹,分不清局势,活似被大人欺负的小孩。


    “里梅?”两面宿傩放下支着脑袋的手,禅院真希眼角下发猩红的复眼一同睁开。


    禅院真希的身体僵了僵,面上流露出痛苦的挣扎之色,黑色的咒文从衣领口蔓延到整张脸上,凶恶的气息散发出来,那是源自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与诅咒的聚集体。


    很快,她的意识被一阵黑暗卷入其中。


    所有的力量都有代价,而她为了看见咒灵所付出的代价,轻而易举地吞没了她的整个人。


    她支付不起代价,溃败之后,哀鸣的内心残留着最后一道念头:【夏油老师,你一定要救下真依。】


    第706章 京都危机第四步


    无形斩击。


    两面宿傩一出现就斩向三个方向,三个人!


    禅院直哉脖颈汗毛竖起,覆盖全身的“落花之情”被触发,斩击削弱了大半的威力。


    即便如此,他依旧是一个视野受限制的人类咒术师,看不清楚咒力凝聚的无形斩击,同时人类的皮肤很薄,他的防御力比不上皮糙肉厚的咒灵,颈动脉被轻而易举切开,伤口锋利得感受不到疼痛。


    与他有同样遭遇的是半扎丸子头的夏油杰,脖颈齐齐飙血。


    夏油杰吃了个大亏。


    他不懂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全靠咒灵防卫。


    在夏油杰的周围,左右各两只护身咒灵也惨死了,被切成两半,只护住主人的脑袋没有掉下来。


    与他们相比,麻生秋也的反应速度差不多,皆是在第一时间就用全部咒力护住了大脑、脖颈、心脏等要害。


    可是咒术界的战斗与咒力总量、咒术技巧息息相关,当他的咒力总量高于两根手指的两面宿傩的时候,他使用的“落花之情”能够免疫百分之九十九的伤害,皮肤出现微红的痕迹。


    三人里,只有他幸免于难。


    正如出自巴菲特口中的一个典故,退潮方知谁在裸泳。


    麻生秋也站在原地,脖颈白皙,不见颈纹。


    夏油杰捂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脖颈,昂起头,伤口迅速愈合,黑色的宽松T恤让血水变得不显眼。


    禅院直哉的伤口比夏油杰小,脖子没有被切断一半。他艰难止血,手掌被温热汹涌的血水染红一大片,从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但是他看见夏油杰使用反转术式后眼睛凸起,当场心态炸裂。


    为什么只有他的伤口无法愈合!


    杰君竟然偷偷学会了反转术式,没有对外界公开!


    禅院直哉对咒术师的杀伤力一直很强,但是强得不够全面,评不上特级咒术师的标准。


    他以自己在学生时代击败过夏油杰一次而自傲。


    可是。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没有学会反转术式,也没有学会领域展开。


    禅院直哉在惊怒交加下意识到危险的到来,大脑缺血,他的状态在下滑,另外几个人全是健康状态。


    他身体快大脑一步地呼救道:“秋也君!”


    夏油杰想要嘲笑的脸上微微抽搐一下。


    拜托,自己离禅院直哉更近,这人舍近求远都不打算找自己进行治疗。


    麻生秋也瞥过狼狈的禅院直哉一眼,没有理会身心受创的金发青年,他对满脸咒文的“禅院真希”露出笑脸,真诚地说道:“宿傩大人,请不要攻击我,我是站你这一边的人。”


    里梅惊喜过后,愿意为他作证道:“宿傩大人,他是羂索的人,一直为我提供资金援助。”


    难得出来活动一趟的两面宿傩压了压胳膊,十指交叉活动,骨骼发出爆豆的脆响。


    女性的身体令他戒掉了肆意撕掉衣服的习惯。


    “蠢货。”


    这是两面宿傩时隔千年对里梅说的第一句话,狠狠地暴击了里梅。


    里梅瞬间就没有喜悦之情了。


    两面宿傩骂里梅自然是有他的理由,里梅没敢回话,乖乖地接受宿傩大人的批评。


    随后,两面宿傩蕴含无尽恶意的目光投射到麻生秋也的身上。


    纵然是麻生秋也都头皮一紧。


    ——大脑在害怕。


    他开始后悔在见对方之前,没有跟重面春太绑定一下幸运值。两面宿傩是特殊的个体,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咒术师、咒灵,仅能用“诅咒之王”来称呼这个家伙。


    麻生秋也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也是最新版本的混血怪物,怕个鬼。


    “这股咒力的味道……”两面宿傩的鼻翼微动,从怀疑到锁定目标仅花费了十多秒的时间。


    有的人咒力是纯粹的冰冷,有的人咒力与欲求共存,夹杂多种多样的负面情绪。还有的人长生不老,却活成了一个由好奇心和阴谋算计组成的怪物。


    不利己,也不利他。


    追逐快乐,追逐繁荣与毁灭。


    它的气息始终是阴冷之中略带脑浆咕噜的腥味,缝合线是它最显眼的外在标志。


    如今缝合线不见了,它就以为自己能换个身份?


    “羂,索。”


    两面宿傩冷笑,对羂索的记忆犹新,整个咒术界里独此一例。


    “你认错人了。”


    最讨厌被人喊错名字的麻生秋也轻声否认。


    “他是羂索?”


    里梅的眼底浮现困惑,快速跑到宿傩大人的身后,对宿傩大人的判断没有提出质疑。


    现场被划分出三个不同的阵营。


    夏油杰忧虑着麻生秋也,禅院直哉被孤立,两面宿傩和里梅是主仆关系。


    麻生秋也面不改色地说道:“宿傩大人,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


    两面宿傩冷冷地盯着麻生秋也,是谁坑害他受肉了一个女人?禅院真希记忆里的麻生老师!


    两面宿傩当然知道当务之急是换一具男性的身体,但是谁能保证新的身体没有问题?


    谨慎至极的诅咒之王打心底厌恶被羂索安排的过程。


    在他看来,连“麻生惠”也不安全了。


    麻生秋也的养子是麻生惠,二人关系紧密,麻生惠最信任的人就是养父,鬼知道麻生惠被羂索留到今日,却没有被羂索夺舍的真实原因?


    魔虚罗是咒术界的千古难题。


    难道“十种影法术”对两面宿傩有吸引力,对羂索就没有吸引力了吗?


    有问题。


    已知麻生惠的父亲是伏黑甚尔,一个零咒力的男人(值得警惕),母亲不明,据说是一个普通人(未知),两面宿傩认为麻生惠身上大概率埋着一颗隐藏的地雷,这颗地雷不是来自于血脉诅咒,便是来自于“天与咒缚”或者后天的咒术改造,所以他在学校里也没有靠近过看似无害的麻生惠。


    不仅如此,东京高专里的虎杖悠仁也给两面宿傩奇怪的感觉,对方的身躯强壮得不正常,对诅咒的适应性很好。自从苏醒后,两面宿傩的心底就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咒力的大量流逝,外界时不时出现诡异的吸引力。


    好像每个人都适合当他的受肉对象,又好像每个人的背后都有大坑等着他来跳。


    阴谋的气息缠绕住两面宿傩。


    里梅是个蠢货,傻傻地被羂索忽悠得找不到东西南北,在A禅院直哉和B夏油杰之间,两面宿傩不客气地提出C的选项:“听说你封印了五条悟,我要得到五条悟的身体。”


    此刻,原著和现实产生巨大的分歧。


    这是连预判两面宿傩会闹幺蛾子的麻生秋也都没有想到的一句话。


    麻生秋也愣住了。


    他的那张脸一片空白,灵肉分离,唇瓣微张,羂索的千年阅历也没有告诉过他该怎么回答。


    禅院直哉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两面宿傩,仿佛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


    夺舍悟君?这就是诅咒之王的真实想法吗?!


    夏油杰的表情怪异,更进一步的想到诅咒信小说里描述羂索和两面宿傩同夺舍一具身体的“人间奇景”,当初是“十种影法术”产生这样的吸引力,现在变成了悟的“六眼”体质和“无下限”术式?


    夏油杰悔悟了,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谁让你下场的。


    救个屁,让五条悟去和两面宿傩精神斗殴吧!告辞!


    夏油杰产生退意,自然没有留下打架的念头,他看了看禅院姐妹,脸上再次戴上痛苦面具。


    这是自己的学生。


    这是他脑子有毛病才收下的双胞胎女学生。


    一个敢吃宿傩的手指,给他制造烂摊子,一个敢浪费咒术师天赋,把他气得想杀人。


    【九十九由基,这就是你不来当老师的原因吗?】


    【咒术师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夏油杰背负起教育的大山,压力很大的说道:“这位两面宿傩先生,请容我说一两句话。”


    两面宿傩、里梅、麻生秋也的视线转移到实力受限的咒灵操使身上。


    “你的身体是我的学生,按理来说我应该阻止你转移身体。”夏油杰很佩服自己,现在还能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跟咒术界的反派团体交流,“你选择悟也好,选择直哉也好,我统统可以当作没有看见。”


    夏油杰温和地强调道:“请把我的学生还给我,她还是一个正在上学的未成年人。”


    说到后面,他不可避免地出现无奈的语气,双手一摊,表示自己是一个可以协商的对象。


    禅院直哉一听自己也要被卖了,急忙大喊:“杰君!你还是咒术师吗?任何咒术师都不能跟诅咒合作!”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我在休假,暂时不想谈论咒术师的责任问题。”


    夏油杰睥睨着伤势严重的禅院直哉:“还是说你想要检举揭发我?看看总监部更相信谁吧。”


    他在咒术界积累的信誉值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某种意义上,该套现了。


    里梅松口气,这样一来现场就只剩下禅院直哉一个敌人了。


    嘴上说着不在乎悟和直哉的夏油杰,实际上不在乎的人只有禅院直哉而已。


    被毒蛇咬过的人,这辈子都很难喜欢毒蛇了。


    夏油杰暗暗地希望两面宿傩选择禅院直哉,让这件事一了百了,顺便让悟有理由出来打架。古代最强和现代最强的巅峰对决,他相信秋也是不会错过的,毕竟悟那个老子最强的吊毛样一直很惹人生气。


    两面宿傩沉默是金,复眼微妙地打量夏油杰的这具身体。


    凡是能稳升特级的术式都有可取之处,再者,强者不会容许自己被羂索留下后手。


    里梅贴心地透露夏油杰的术式情报:“宿傩大人,咒灵操使的术式缺陷会让您倒尽胃口,他天天吃臭抹布。”


    夏油杰有口难言:“?!!!”谁在揭他黑料!


    果不其然,麻生秋也瞧见两面宿傩的脸上浮现了恍然和嫌恶之情,两面宿傩的爱好很少,吃饭和打架是同等重要的事情,假如剥夺他对美食的追求,两面宿傩估计直接开启灭世模式。


    夏油杰似乎也发现了泄密的人是谁,凌厉地瞪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莞尔,用旁人听来是哄骗的口吻说道:“杰,你带真依走吧,我会把真希的身体送回去。”


    夏油杰却转头就走,怀里只抱了一个全程掉线的禅院真依。


    禅院直哉想要跟着一起跑,却被里梅拦下。


    里梅冰冷地说道:“你是他为宿傩大人选择的容器,在宿傩大人开口之前,你不能走。”


    禅院直哉的呼吸变得急促,遍体生寒地狡辩道:“开什么玩笑,我又比不上悟君和小惠的术式。”


    禅院直哉哀求地对麻生秋也说道:“我已经把真希带来了,你让我走吧。”


    他不想踏入这个深渊。


    如果他被诅咒之王受肉,咒术界会对他判处死刑,家里的老头子顶多让他留在家里被封印一辈子。


    麻生秋也凝视着他,调笑地说道:“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不争气啊,直哉。”


    只要晋升特级咒术师,禅院直哉就不用受这个折磨了。


    只要学会反转术式,禅院直哉就能用最快的速度逃离加茂家的魔窟。


    “宿傩大人。”麻生秋也斯斯文文地唤道,“这位禅院少主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容器,二十一世纪出现的新术式,肉体被打磨得不错,而禅院家的血脉让他还有一张不错的相貌。”


    即使形势没有全面倒向自己这边,两面宿傩仍然维持住站在咒术界顶端的狂傲与不屑。


    “别废话,我要五条悟。”


    “办不到呢。”


    麻生秋也笑着把话顶了回去,温润的眸光泛起少许血色,“五条悟是我的战利品,我封印他是为了让咒术界不再诞生‘六眼’,彻底斩草除根,否则我又何苦谋划这么多事?”


    麻生秋也:“同样是‘六眼’,我不知道杀了多少,他们在年幼的时候完全对我不设防呢。”


    夏油杰不在场,麻生秋也说出来的话就越发残忍,不再遮掩羂索干过的事情。


    归根到底,两根手指的两面宿傩在麻生秋也的面前缺乏威慑力。


    两面宿傩没有选择的余地。


    咒术界最优秀的身体就那么几个人,两面宿傩挑来挑去,最后发现没有百分百安全的容器。


    除非这个人尚未被咒术界挖掘?又除非这个人有压制住羂索的力量?


    等他恢复全盛期,直接抢走“狱门疆”。


    啧!


    两面宿傩不再犹豫,利落地走向禅院直哉,否则再拖拖拉拉下去,显得他怕了羂索。


    开什么玩笑?老子避羂索的锋芒?!


    咔嚓一声,两面宿傩折断自己的手指,制造咒物,强行喂给了拼命挣扎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接受不了这样的未来,愤怒地说道:“你违反对我的承诺!你不怕遭报应吗!”


    十五岁入学东京高专,十六岁对麻生秋也深信不疑,十七岁被抛下,二十六岁在盘星教重逢,二十七岁收到对方赠送的断掌为成年礼,他被利用得彻彻底底,只记得那人为自己描绘的愿景。


    【你活着,我就去追逐,我认识的麻生秋也不会毁约。】


    【你,还是你吗?】


    禅院直哉的绿眸一点点黯淡无光,把剧毒之物吞入喉咙之中,食道蠕动,格外辣嗓子。


    他好像吃下一颗极为难吃的苦果,苦得他想哀嚎。


    “我不要这样的……特级……”


    声音消散。


    禅院直哉的身体、容貌、术式、记忆全部被两面宿傩获取,人类无法反抗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闭眼感知大脑里汹涌澎湃的回忆,嘴角浮现讽刺的弧度。


    那是整个青春的时光。


    哪怕是记忆,也蒙上了一层不沾染阴暗的暖光。


    麻生秋也不禁想到,若是自己用空的“狱门疆”丢出去,现在能封印两面宿傩了吧?


    他笑了,在两面宿傩笑出声之前盖过了对方的心情。


    直哉。


    只要我先背叛你,你就不能背叛我了。


    十分钟后,“禅院直哉”用反转术式治好脖子,扭了扭脖子,咒力总量飙升一截,两份力量混合在一起。


    这具身体足够年轻,有潜力,但是需要让他好好挖掘一番。


    里梅引路,说道:“宿傩大人,这边有温泉。”


    一身血污的“禅院直哉”与麻生秋也擦肩而过,变本加厉的嚣张起来,仿佛御三家根本不值得一提。他无视对方得逞后的狡黠笑容,多看一眼都恶心,记忆里全是对方扮演麻生秋也的场景。


    这个家伙把“十影”搞坏了。


    没有办法使用魔虚罗的“十影”是一个废物术式。


    还有教唆禅院真希吃手指的这笔账,他记下了,迟早把羂索的脑袋当球踢。


    第707章 京都危机第五步


    两面宿傩脸朝下,浸入温泉里,自然的力量让他洗涤了一遍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当他猛然挣脱窒息的环境后,两双猩红的眼睛同步半睁,上挑眼锐化了他眼中的冷厉,睫毛上的水珠蜿蜒流淌在一张妖艳俊美的面孔上,金色的短发如根根向下的尖刺,扩散出热腾腾的热气。


    黑色的咒纹酷似恶魔的象征,线条攀附在他的肌肉上,起起伏伏,随着腰腹以下的水波荡漾开来。


    两面宿傩的灵魂是滚烫的岩浆,性格外向如行走的天灾,一笑一怒都杀伤力惊人。


    原本“禅院直哉”的鲜明特征一下子被模糊了。


    不够强就是罪过。


    强者充实的力量感直接碾压了原主。


    这副顶级男鬼出世的“聊斋”场景,本来只有抱着干净衣物的里梅一个人能够看见。


    现场多了一个不愿意错过旁观名场面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瞅了神秘的咒文两眼,心里就默念“罪过”,对坑害禅院直哉的愧疚感一下子就没有了。


    麻生秋也没有办法把玩弄夏油杰的那一套手段放在禅院直哉的身上,一个是有天赋但是决心不够,一个是天赋比不上夏油杰,但是好巧……决心也不太够。


    两个可以开席坐一桌的学长学弟,全部是麻生秋也教育事业上的障碍。


    麻生秋也盘算了一圈咒术界的优质容器,发现禅院直哉的价值在这方面闪闪发光。


    夏油杰能逃过一劫,纯粹是术式缺陷太克制两面宿傩了。


    两面宿傩: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吗?


    麻生秋也:谁敢说特级诅咒不是特级呢?


    实在不行,麻生秋也愿意让禅院直哉在“特级咒灵”与“特级诅咒”之间再选一次,他保证禅院直哉还是会开开心心地去当“特级诅咒”的容器。


    两面宿傩没心情当着羂索的面继续沐浴,走向温泉的台阶上,抓起浴巾就胡乱一擦。


    里梅帮忙擦干头发,为自己侍奉的“神”披上衣物,中途还不满地给了麻生秋也一个眼刀,仿佛在说宿傩大人好不容易放松一回,你这个碍眼的家伙还跑过来破坏宿傩大人的心情。


    麻生秋也在掌握人性方面进步很大,歉意地说道:“里梅,我是为处理禅院真希的事情而来。”


    里梅一听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感觉羂索很上道,没有真的放跑这个人。


    果然羂索跟他们是同阵营。


    白发妹妹头的少年皱眉:“那个女人……”他抬头去看两面宿傩,“要不然把她剁碎了吧。”


    两面宿傩的手掌按住里梅的脑袋,声音低沉,略带笑意:“这岂不是满足她了。”禅院真希的愿望之一是死后让禅院真依获得强大的咒力。让他不记恨禅院真希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女人有多麻烦,他是亲身体验了一次,但是他知道罪魁祸首还站在这里装无辜。


    “里梅,我的手指呢?”


    永远在暴虐中保持清醒是两面宿傩最大的优点。


    “我带在身上了!”


    里梅从贴在胸口的衣服内袋里掏出两根宿傩手指,幸福地献给对方。


    他携带宿傩手指的时候,从来不用封印物,宿傩手指不会伤害里梅,只会伤害其他人。


    两面宿傩快速吞下自己的两根手指,获得共计四根手指的力量。


    四指还是不够。


    二十一世纪是咒灵爆发的高峰期,远胜千年前,导致咒术界天才频出,罕见的术式时不时就出现一例。


    在两面宿傩思考问题的时候,里梅不客气地说道:“羂索,快把你的也给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挑眉,羂索还有吗?


    麻生秋也眉眼弯弯地从合拢的衣袖里取出一根绑着封印的宿傩手指,显然是刚得到手。


    “这是加茂家忌库里的一根手指。”麻生秋也对两面宿傩和里梅讲述自己占据加茂家的“主要”原因,“加茂家、禅院家、五条家各藏了1根手指,其余的手指基本在东京高专。”


    麻生秋也把特级咒物抛向两面宿傩,对方接住,往嘴里一丢,喉头吞咽,找回五指的力量。


    存在于两人之间的冰冷杀机缓解了少许。


    两面宿傩的实力又进了一步,但是在咒术界的排名仍然维持不变。


    麻生秋也冷静地说道:“下一步,我建议兵分两路,你去禅院家,借用禅院直哉的身份上位,我去五条家关押那群人,正好打御三家一个措手不及,防止他们得知后把手指送往海外。”


    不管是两面宿傩还是麻生秋也都是习惯本土作战,一旦战线拉长到全世界的范围……会心累的。偏偏御三家在海外也有人脉关系,甚至可以把手指发射到火箭上。


    至于为什么麻生秋也不去提前拿到手指?


    没意义,麻生秋也不是两面宿傩的仆从,根本不会对他尽心尽力到这一步。


    这是一个标准的阳谋,麻生秋也与两面宿傩合作,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御三家的地盘。


    两面宿傩明白机不可失的道理,可是对获取手指的步骤不认同:“东京高专那边更重要。”


    麻生秋也耐心解答:“我了解东京高专的作风,他们受限于总监部,除了五条悟,谁都没有资格强行转移特级诅咒,而夏油杰为了自己的养女,也不会多管闲事。如果你打算先动东京高专的忌库,很可能打草惊蛇,禅院直毘人和五条辰绝对会意识到你的意图。”


    两面宿傩嘲弄:“除了五条悟吗?看来他还没有那么蠢,事事听从别人制定的规则。”


    他在这个时代复苏后就见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这两个人让他意识到现代咒术界无可救药,强者听从弱者,还以为教育可以改变学生的未来。


    咒术师是靠天赋的一群人!最有天赋的那几个人却在浪费自己的力量!


    麻生秋也确认:“就这么敲定了?”


    两面宿傩换上符合里梅审美的和服,半高领的黑色打底衫让他时髦又保守。


    “不。”两面宿傩从不打算顺着羂索,没事也要找点事。


    诅咒之王的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去禅院家。”


    “我去五条家。”


    在禅院直哉的记忆里,两面宿傩发现羂索对五条悟有特殊的情怀。虽然他不信羂索爱上五条悟的搞笑故事,但是他不介意破坏羂索的安排,让羂索的未知计划无法顺利的施展开来。


    一天之内,麻生秋也出现第二次熟悉的心梗。


    你越给两面宿傩安排计划,两面宿傩就越要跟你对着干,美其名曰:老子乐意。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给宿傩大人道歉。”麻生秋也双手合十,低头认错,“五条家对我有用。五条悟在被封印之前立下过遗嘱,一旦他下落不明,五条家就由夏油杰来暂时接管,直到乙骨忧太成年为止。我不想让咒灵操使掺和进来,咒灵操使是我看中的备用身体,我专门为这个术式封印了1000万只咒灵。”


    1000万只咒灵!


    这个数字是任何咒术师、诅咒、咒灵听到后都要呆滞的。


    麻生秋也的脸庞年轻貌美,眼神真诚,不见幽暗之色,然而说出来的话就是最大的威慑力。


    ——你两面宿傩也不想杀1000万只咒灵杀到手软吧?


    ——累死你。


    这也是麻生秋也交给两面宿傩的“把柄”:我很重视咒灵操使的术式。


    没错,是重视术式,而不是重视生命,夏油杰是死是活对羂索而言不重要。两面宿傩要对付夏油杰,意味着他跟羂索翻脸,羂索总不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去封印那么多咒灵,这是千年累积的心血!


    两面宿傩还真的想了想杀光这些咒灵的时间,视线往上飘忽,右手无意识的抓住湿漉漉的金发。


    而后,两面宿傩注意到金发下的耳钉,二话不说拔出一根钻石耳钉。


    他走向突然警惕的麻生秋也。


    在麻生秋也僵立的过程中,两面宿傩把自己满耳的耳钉,饶有兴趣地一根根嵌入麻生秋也的耳垂上,血水源源不断地从脆弱的耳洞里流出来,两面宿傩能感受到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在兴奋。


    即使是两面宿傩在受肉禅院直哉之后,前期必须顾虑原主灵魂的抵抗力,不能让自己掉链子。


    显然,禅院直哉在凌虐麻生秋也的这件事上很配合。


    两面宿傩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禅院直哉对现实绝望,彻底崩溃,灵魂放弃身体的所属权。


    手刃至亲,挚爱,这是一种非常老套又高效的办法。


    前提那货是个正常人。


    两面宿傩恶劣地说道:“羂索,如果我强要你,再杀了你,禅院直哉会疯掉吗?”


    “首先,他是一个花心的男人。其次,请别遗漏伏黑甚尔,我觉得他会非常高兴地跟我们同归于尽。”麻生秋也重新展颜一笑,完全看不出他已经在心底把禅院直哉大切八块。


    两面宿傩大笑不止,很少碰到受肉的对象是个大恶人的情况。


    这是一个有挑战性的难题。


    死爹死妈都对禅院直哉的影响不大。


    在禅院直哉看来,亲爹妨碍他上位,亲妈拖着病体活够本了,一定会欣慰儿子上位。


    达成合作之后,两面宿傩带着里梅走了,直奔禅院家而去。


    麻生秋也忍着怒火拔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耳钉,找到伏黑甚尔,说道:“甚尔,你替我留在加茂家。”


    伏黑甚尔没有去惹毛麻生秋也:“好啊。”


    麻生秋也命令:“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谁敢迈出大门,谁就死。”


    伏黑甚尔:“遵命~。”


    麻生秋也收敛外溢的杀气,黑瞳扫过伏黑甚尔,判断不是阳奉阴违后,暂时离开了加茂家。


    当天,同款巨型结界出现在五条家,围困住族地。


    麻生秋也站在门口,仰头望着那扇作为生日礼物而存在的“黄泉之门”。


    它就像是一份美好的“初衷”,挡住麻生秋也的脚步,需要麻生秋也亲手去推开沉重的“过去”。


    五条家的态度格外诡异,没有派人拼命抵抗麻生秋也(羂索)的到来,在许多族人眼中,对方跟回家差不多。不过在高层的知情者眼中,麻生秋也早已死亡,羂索又是板上钉钉的千年特级诅咒师,他们根本打不过。


    所以,五条家的高层做好心理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换取五条悟的回归。


    五条悟只是在咒术界消失了,不是死了。


    在这些商量家族大事的长老里,五条辰是唯一不愿迎接羂索的人。他永远忘不掉悟大人悲伤的那日,被誉为天空延伸的“六眼”流出泪水,把地板晕染湿润,再强大的力量也弥补不了一次疏忽的后果。


    是羂索害死了麻生秋也。


    是羂索一手主导涉谷事变,导致五条悟消失不见。


    五条辰阻拦道:“悟大人不会同意我们与羂索合作的!”


    其他长老同样悲凉地说道:“我们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得毫无意义。悟大人让我们调查过特级咒具‘狱门疆’的情报,它可以封印悟大人,让五条家再也无法诞生出新的‘六眼’咒术师。”


    “无下限”术式被废,稳定产出特级咒术师的源头被堵死。


    御三家,加茂家妥协,禅院家不明,五条家失去“六眼”等同于失去话语权。


    “如果悟大人回来后生气,我会切腹谢罪。”


    “我也是。”


    “我根本信不过乙骨忧太和麻生惠,他们太年幼了,斗不过羂索。”


    “我们要想方设法得到‘狱门疆’,‘狱门疆’的钥匙一定在东京高专那些人的手上!”


    在五条悟的存在意义大于一切的五条家里,忍辱负重成为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五条辰接受不了,快要疯了,他觉得悟大人更希望他们宁死不屈,可是这些一心一意为了家族的老家伙宁愿等悟大人回来之后再自杀,也不肯跟羂索对着干。


    一名仆人慌张地跑到会议室门外,跪地喊道:“大门被推开了!七扇门全开,大门没有遭到破坏!”


    并非身处于全职猎人世界的咒术师们齐齐心脏一颤。


    变态啊。


    从这扇门出现开始,咒术界里有很多人跑来观光打卡,或是测试自己的力气,在咒力和术式对肉体的加持下,身经百战的咒术师推开一两扇门不足为奇。


    七扇门需要256吨的推力。


    自始至终,仅有五条悟一人推开过七扇门却不伤门,乙骨忧太推开第七扇门的时候控制力不集中,导致门扉凹陷、机械轴体故障,而以肉体力量著称的伏黑甚尔没有试过推门,靠翻墙潜入五条家盗墓。


    “他的咒力总量和咒力控制如此高吗?”“这是术式的效果吗?”


    沉重的问题砸在五条家每一个族人的心中。


    敌人已经入侵了!


    一个可以夺舍咒术师的尸体、永远不会老死的敌人!


    第708章 京都危机第六步


    道路的两侧是冬季光秃秃的树林。


    在自治的族地里,百年以上的树龄比比皆是,千年以上的树龄记录着五条家的兴衰。


    没准其中一棵树就是日本“学问之神”菅原道真的儿女们种下的树苗。


    麻生秋也揣着手,步履不快不慢,一路走来,没有仆人迎接,也没有五条悟陪伴的身影。他是外界的入侵者,是从容的长生者,目光所到之处,有一种穿梭在光阴中窥探点点滴滴的既视感。


    羂索不是第一次来五条家了。


    说一个鬼故事,每次有“六眼”诞生,羂索就会到此一游。


    五条家早已被敌人渗透的千疮百孔,直到五条悟上位,无奈地为家族的橘子们分类管理。


    烂橘子是一个箩筐,被强行送去养老或者扩展海外市场。


    老橘子是一个箩筐,被立下“束缚”,要求不能背叛家族的利益。


    小橘子是一个箩筐,被灌输长大后要跟随五条悟的目标。


    被各种橘子团团围住的五条悟本人,被橘子腌入味却不自知,名副其实的封建家族大家长。


    其实麻生秋也不讨厌五条家。


    在五条悟的要求下,五条家从未对麻生秋也有不敬之处,更没有发生过棒打鸳鸯的事情。


    这不代表五条家比另外两家有多好,仅仅是五条悟的话语权够大。


    如今,五条悟下落不明。


    面对麻生秋也的到访,五条家严阵以待,忌库被第一时间转移位置,咒灵库被贴上封印的咒文。这群老橘子里为首的不再是五条辰,而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高个子老头。


    五条家的上上代家主,也是当年在产房外第一个抱起五条悟的男性咒术师。


    此人是家规的维护者,五条悟口中最老掉牙的橘子。


    姓五条,单字豊,佛意为圆融、无碍,贴合佛法是五条家一贯的取名规则。


    最顶级的单字佛意名是“悟、禅、空、明”,放在五条家也要看特定的人才允许使用。例如五条辰,“辰”在佛意里是间接沾边,对应的是十二生肖里的龙,寓意时间的流转与诸行无常。


    五条悟的名字一看就是取自于上上代家主之口,年轻时候的五条辰没有资格为孩子取名。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麻生秋也不关心五条家的态度,而是对五条悟的名字追根究底:“老橘子,你当年为他取名为‘悟’,是在期许他活出最真实的样子吗?”


    五条豊一听“老橘子”的称呼就幻视了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心中快速调整了对话。


    “有这方面的念头。”五条豊的牙齿快要掉光了,慢吞吞地答道,“不过我更多的是认为悟大人配得上这个名字,凡人从‘知’到‘觉’的跨度需要一辈子,而‘六眼’咒术师天生就拥有看破虚妄的能力。”


    麻生秋也反问:“在你看来,五条悟是开悟者,还是觉悟者?他是在向内求,还是在向外求?”


    麻生秋也对此好奇万分:“你们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心性偏离人类了吗?”


    五条悟身上有一种长生种的气质,可以直接丢去修仙没有问题。


    人类是什么?


    短生种,怕死,趋吉避凶,对长生不老和永恒的事物会产生渴望,基因里刻下繁衍后代的冲动。


    这些东西跟五条悟一个都不沾边,他头铁着呢。麻生秋也跟五条悟相处久了,才从五条悟可能是双性恋的幻想中清醒,这家伙压根就是一个无性恋者,对男性和女性一直停留在表面的欣赏上。


    美人在五条悟眼中跟花朵一样。


    要么脆弱,要么美丽又脆弱,麻生秋也能够让五条悟产生结婚的意愿,本质上不是突破男女界限,而是突破物种界限了,五条悟在漫长的温水炖青蛙过程中只是打了个滚。


    五条豊眼皮跳动,不愿当众点评下去,族人们已经脸色怪异,总要给悟大人留一点隐私。


    “他就是他,谁也代替不了悟大人。”


    这是五条家的立场。


    “这么说来——”麻生秋也从衣袖下伸出一只手,姿态惬意,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不找人代替他,你们暂时听从我的命令,可以吗?”麻生秋也含笑,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夺权的意思,又仿佛在等着第一个不怕死的人跳出来反对自己。


    可惜没有。


    五条豊一副重视家族传承的样子说道:“我们想要答应,但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五条豊不等麻生秋也,先说道:“您以什么身份来让我们听从命令呢?”


    麻生秋也抛出一个身份:“拯救者?”


    五条豊诧异。


    麻生秋也的笑容扩大,始终占据上风,一人对抗五条家的全体咒术师也无所畏惧:“本来今天来的人是恢复五指力量的两面宿傩,我好不容易才让他去了禅院家。”


    麻生秋也自卖自夸:“我算不算五条家的拯救者呢?”


    别问五条家为什么会走向毁灭的道路,你就说有没有拯救吧。


    五条豊想到隔壁禅院家会发生怎样的变故就手脚冒汗,凭心而论,羂索已经够客气了,换作是两面宿傩前来五条家找茬,五条家连谈条件的可能性都趋近于无。


    “我们可以提供一具五条家的咒术师尸体,请您归还麻生秋也的尸体。”


    “五条家愿意聘请您为代理家主。”


    “这是我们的共同意愿。”


    五条豊是人老成精,留下羂索,再图谋羂索手里的特级咒具“狱门疆”。


    他知道与羂索合作会气死五条悟,很可能导致家族与五条悟离心离德,所以他必须满足五条悟的一个诉求:不能让羂索一直占据麻生秋也的尸体。


    羂索更换一具尸体。


    五条家对外就有了遮羞的借口,还可以让麻生秋也入土为安。


    麻生秋也完美地接收到他们的意愿,只要自己点头,自己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五条家的掌控权。


    五条家跟加茂家的情况差不多,可以臣服,但是有特定的要求。


    这就是不打斗、纯玩规则的限制。


    麻生秋也要同意吗?麻生秋也觉得这些人快要写在脸上的谋划实在是好笑。


    宿傩都不敢乱夺舍人。


    羂索就敢用五条家送上的咒术师尸体吗?


    诚意呢?


    你们五条家是有多低估麻生秋也的尸体,认为布置结界的咒力都是凭空出现的吗?


    麻生秋也轻快地说道:“好啊,你们送我一具特级咒术师的尸体,要求血肉俱全,我还能勉强用一用。”


    五条豊尴尬:“没有。”


    近百年,五条家都没有诞生第二个特级咒术师,何来血肉俱全的尸体。


    麻生秋也困惑:“既然拿不出来,你们有何底气跟我交换尸体?”


    五条豊回答:“麻生秋也是一级咒术师。”


    麻生秋也抚摸心口处,心还在跳,失望的情绪弥漫至眼底:“看来你们还是不明白。”


    他的头微低,眼眸却抬起,自下而上的目光格外的独特——属于被熟人看见就会心惊肉跳的类型。


    “看在五条悟的面子上,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五条家是养育了五条悟的家族。


    “我代表加茂家,正式向五条家提议联姻,双方家主年龄相仿,是最佳的联姻人选。即日起,加茂家主迎娶五条家主,由于五条家主下落不明,加茂家主深表悲痛,待解决御三家灭门的危机之后,再补办仪式。”


    黑发青年的身体里蕴含了巨大的野心,吐露出的字眼就像是死刑的宣判书。


    他说他要娶五条悟。


    五条悟的意见不重要,五条家的态度也一样。


    拥有家主身份之后,黑发青年背后的家纹终于被众人重视了,那是加茂家的二叶葵纹。


    “诸位听懂了吗?”


    “我是麻生秋也,我会用五条悟丈夫的名义来接管五条家,聘礼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命。”


    “如果你们不同意,没关系。”


    “等你们一个个死光了,五条悟失去族人,未来照样是加茂家的家主夫人。咒术界会为我编写出一本好看的历史,御三家只会剩下加茂家,我会代替你们好好的看护五条悟,让他能够一百年、一千年的活下去,永远地当一尊神坛上无垢无尘的‘六眼’神子。”


    麻生秋也略带讽刺地说完了。


    现场鸦雀无声,任何家族最怕碰到的就是打算灭门的敌人。


    站在五条豊身后的五条辰脑袋快要炸开了,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拿灭门来逼婚吧!


    麻生秋也漠视所有人的怒火,挥开仗着辈分挡道的五条豊。年迈的老者踉跄地被年轻人扶住,每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麻生秋也走向五条悟的庭院,堂而皇之地在自己最习惯的地方休憩。


    随后,在麻生秋也的通知下,加茂家送来九样物品,分别是赠送新娘的和服礼金,象征夫妻白头偕老的白麻线,寓意家庭事业广阔的白扇,代表喜事多多的木桶清酒,以及传统意义上驱邪保平安的弓箭。


    剩下四件物品是——


    出自于禅院家忌库的特级咒具“天逆鉾”碎片。


    出自于加茂家忌库的特级咒具“逆命烛”。


    出自于薨星宫天元大人总结的《天元结界术精要》。


    出自于羂索记忆里的《论虚空作画的艺术:无边际领域展开》。


    最后的最后,麻生秋也利用御三家大同小异的结界术,把隔壁禅院家的惨状在五条家进行直播。


    禅院直毘人滑跪在两面宿傩面前,头都抬不起来,凡是敢在两面宿傩下令跪地后,仍然抬头注视两面宿傩的人全死了。禅院扇的头颅滚落在木板上,血洒一地,眼中残留着生前愤怒的目光。


    同为火焰型术式的拥有者,禅院扇的火焰力量远远不如两面宿傩心中的狂热。


    顶着禅院直毘人逆子外表的“禅院直哉”取来一根宿傩的手指吃下。


    六指宿傩的力量让空气变得黑暗、黏稠。


    “哈哈哈哈——!禅院直哉!你在高兴吗?你这个废物,居然要感谢我杀了你的亲叔叔!”


    两面宿傩捧腹大笑,简直要被禅院家的家风刷新了对封建家族的印象。


    这里遍地恶人,庸人,还有自私自利的人。


    古有天皇认输,捏着鼻子供奉两面宿傩为神,现有禅院家主俯首称臣,对两面宿傩言听计从。


    金发刘海被撸到脑后的两面宿傩弯下腰,屈尊降贵地笑道:“我要吃女人、小孩。”


    禅院直毘人的脸色惨白,身负重伤,丢失了一条胳膊,不得不把额头抵着地面。他暗暗庆幸,作为家族主战力的其他人损失不大,禅院甚一和禅院兰太都没有硬撑着不低头。


    杀意在眼底汇聚到一起,禅院直毘人屈辱地说道:“是,我们这就去准备,请您稍等。”


    这一刻,禅院家准备与两面宿傩斗争到底。


    禅院家供奉两面宿傩仅仅是一个丑闻,但是为两面宿傩献上女人和小孩就是自取灭亡,这件事发生在古代还好说,发生在现代就可以让家族社会性死亡了。


    听见禅院家主与两面宿傩的对话,五条家的人没有半点侥幸的心理。


    悟大人,只能牺牲您的名声了。


    ……


    在两面宿傩杀人不眨眼的衬托下,宛如绝世大好人的麻生秋也顺利地接管加茂家、五条家。


    守在加茂家的伏黑甚尔拎着断指的禅院真希去了一趟禅院家。


    然后,两人全部疯狂哈哈大笑。


    干得漂亮!


    第709章 京都危机第七步


    对于宿傩的异食癖,伏黑甚尔笑完后视若无睹,顶多感慨怎么不把男人列入食谱。


    他准备走了,临时翘班的事情不能被老板发现。


    他的衣袖突然被禅院真希抓住。


    他回头嘲讽道:“干嘛,你还留恋这个家族吗?”


    禅院真希的绿眼睛里尽是大仇得报的痛快,痛快之余还有一丝不忍。


    因为,禅院扇死后,她和真依的母亲还在禅院家,也属于两面宿傩食谱上的一员。


    “堂哥……”禅院真希的右手食指断了一截,无人治疗她,她也没有提出过治疗的要求,因为她很明白自己能够活下来,不是她有多厉害,而是在这件事的背后有多方博弈。


    在加茂家的时候,禅院真希见到了自己的偶像,另一个叛出禅院家的“天与咒缚”。


    她与伏黑甚尔有同一个爷爷奶奶,族谱上是堂兄妹的关系。


    “我的母亲在那里。”禅院真希固执地认为禅院家无可救药,认真地说道,“两面宿傩要吃人,她也是女人,而且是对于禅院家失去价值的女人,我想要带走她。”


    伏黑甚尔比这个便宜堂妹更了解禅院家的已婚女人:“你认为她会走吗?”


    禅院真希眼底蒙上阴翳:“那怎么办……”


    伏黑甚尔听见她无意识的求助,客观地认为很可悲,不管是这名少女还是少女的母亲。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匕首,丢给了禅院真希,禅院真希一颤,自行领悟道:“你让我杀了她?”


    伏黑甚尔满头黑线:“我让你把匕首送给你的母亲!”


    妈的,御三家的咒术师尽出疯子。


    伏黑甚尔:“你决定不了她的去留,却可以让她在某个时候了结自己的生命。”


    伏黑甚尔:“只要尸体不新鲜或者被烧毁了,两面宿傩不会吃她。”


    他留下的选择是自尽,焚尸。


    禅院真希捧着匕首,双眼陷入童年的回忆里,伏黑甚尔不耐烦地催促道:“快一点,我不能留下来了。”


    禅院真希深吸一口气地点头:“好的,我现在就去送匕首!”


    她匆匆离开,伏黑甚尔在禅院家光明正大地闲逛,只需要避开两面宿傩和里梅的位置。


    路边,禅院甚一对着他的方向瞪大眼睛,粗狂的脸上面露凶相。


    伏黑甚尔无视。


    禅院甚一想要动手,却被赶来的禅院兰太拦下,低声道:“甚一哥,我们不能再竖立一个生死大敌。”


    禅院兰太的娃娃脸上十分惨淡:“当作没有看见吧。”


    禅院家被两面宿傩单枪匹马的横扫了一遍,所有人都被要求行跪拜礼,不得直视两面宿傩。


    一夕之间,禅院家梦回平安京时代。


    禅院家并不喜欢平安京时代,希望让加茂家去享受这种福气。


    奈何两面宿傩就是从加茂家走出来,疑似与加茂家达成合作,第一站就直奔禅院家而来。


    仗着禅院家陷入危机,伏黑甚尔四处践踏加茂家的草坪,嘴角疯狂上扬。每一个见到他的禅院族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眼神写满了对伏黑甚尔的忌惮和恨意。


    伏黑甚尔一开始不知道他们在恨什么,后来琢磨出来了。


    敢情这些人是觉得他在落井下石。


    呸!


    他不就是在附近逛一逛吗?真要落井下石,这里的人早就全部死光光了。


    如同雄狮威胁着禅院族人的伏黑甚尔稍稍走神,时间从指缝中流走,禅院真希去找母亲的时间超出伏黑甚尔的预计,导致他的身影出现在五条家结界的直播屏幕上。


    麻生秋也倏然推门而出,冷冷地盯着伏黑甚尔那张百般无聊的俊脸。


    可能是冥冥之中对杀气的感应,伏黑甚尔的脸色陡变,迅速抛下禅院真希就逃走了。


    五分钟后。


    玩忽职守的伏黑甚尔被逮住了。


    抱头蹲下的伏黑甚尔正对着加茂家的围墙,闷声闷气地说道:“我不是回来了吗?”


    从天而降的麻生秋也一脚踹中伏黑甚尔的屁股:“我就知道你不安分,一点也不给我省心!”


    麻生秋也微笑,眼中怒火三丈,换个时间节点都不会这么生气。


    他是在全力收服五条家啊!


    五条家沉浸于两面宿傩制造的恐怖氛围,中途却跑出伏黑甚尔这个搞笑围观的家伙,他花大价钱聘请的帮手不给他看住加茂家,还去隔壁禅院家凑热闹!


    伏黑甚尔把复活后的人生当游戏,麻生秋也则是真实地承担背后的压力。


    “天天就知道看热闹,老实待在这里。”


    麻生秋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掏出一根“黑绳”,勒住伏黑甚尔粗壮的脖子,不顾对方脖颈上凸起的痕迹和“哎哎哎!老板,这样死不了人的”说辞,他惩罚性的把这个男人吊挂加茂家的门口。


    上吊的伏黑甚尔cos晴天娃娃。


    绝美の风景。


    麻生秋也拍了个照片发给麻生惠,安抚儿子,气消了后说道:“老实待在这里,还算是蛮有威慑力的画面。”


    有伏黑甚尔吊在这里,加茂家没有人敢跨出这个大门。


    麻生秋也前往禅院家,接着去逮住禅院真希,禅院真希下意识地护在母亲的身前,看上去颇为母女情深,令麻生秋也感到讽刺的是两人把自己当作了敌人。


    拧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忽略生命的意义,又追逐生命的温暖,这大概是咒术界很多人的通病。


    “如果我是你。”麻生秋也的轻启唇瓣,“我会打晕她,将她带出泥潭。”


    “我尊重母亲的选择。”禅院真希的肌肉放松了一点,不多,全是看在麻生秋也没有动手的面子上。


    “呵。”麻生秋也低笑,“死亡的选择吗?倒算是被你歪打正着了一次。”


    他不喜欢禅院真希没脑子的做法,但是他尊重一位母亲对死亡的选择,这是弱者唯一的自由。


    麻生秋也:“你跟我走。”


    禅院真希的脸上浮现犹豫,脱离樊笼的鸟往往不愿意去下一个笼子里。


    麻生秋也:“看来你很想出现在两面宿傩的餐盘上?”


    禅院真希马上就跟他走了。


    傻子都知道禅院家站到悬崖边上,岌岌可危,其他人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掉。


    两面宿傩说了,谁敢逃跑,杀无赦。


    千年前最强者的发言在禅院家有着一言九鼎的效果,与外界那些叫嚷着信念的咒术师截然不同,禅院家对强大的崇拜深入骨髓,无可救药,同时也渴望战胜这样的强者。


    一道道阴冷的视线目送麻生秋也带走禅院真希,禅院族人很想拦截他们。


    放弃的理由与他们放弃拦截伏黑甚尔一样。


    来到户外,麻生秋也抛下禅院真希,冷漠地说道:“你已经得到了宿傩使用‘黑闪’的肉体经验,如果你不想活在水深火热的环境里,立刻去国外,待上一年半载再回来。”


    禅院真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自由了,没有条件,不用留下来助纣为虐。


    “羂索!你就不怕我把你对付御三家的事情说出去吗?!”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黑发青年的背影毫无停顿,声音浸润着死亡与鲜血的铁锈味,牢牢地扼住禅院真希的呼吸。


    咒术界的人从一无所知、到现在开始慢慢接受走一步看十步的剧本组。


    你敢说。


    你乘坐的飞机就永远无法出国。


    你敢背叛。


    你的明天会掉入地狱,活着就是最大的不幸。


    禅院家的人没有杀害族内的女人和小孩,集结全部的力量,准备给予两面宿傩一次袭击。


    禅院直毘人早已写下了遗嘱。


    失去禅院直哉后,禅院家的后路是留在外界的麻生惠,只要“十影”活着就不会动摇传承。


    两面宿傩玩味地等待袭击的到来,就像是等着熟悉的剧目。


    两面宿傩忽而说道:“羂索,你为什么会封印‘魔虚罗’,那具身体的母亲是谁?”


    “谁?!”里梅慢半拍地转过头,看见窗户被轻轻推开,麻生秋也站在屋外浅笑如梦,呼吸与心跳可有可无,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闪烁智慧的光彩,仿佛掌握人心的魔力,与背后的月色一样捉摸不定。


    里梅有一刹那的退缩,意识到放浪不羁的羂索不是自己能够大声呵斥的对象。


    麻生秋也答复:“小惠的母亲是一个无法看见咒灵的普通人,否则他的咒力总量不会偏低。”


    两面宿傩的神情极为平淡,换了个坐姿,问道:“杀了麻生惠,他的尸体可以摆脱‘束缚’吗?”


    麻生秋也无悲无喜:“或许可以吧。”


    两面宿傩弄懂了未解之谜:“哈,果然是你看中了他。”


    羂索先下手为强,封印“魔虚罗”,防备两面宿傩的夺舍,打算以后再去研究“魔虚罗”。


    两面宿傩就知道羂索不会给自己留一个好的容器。


    随后,两面宿傩发牢骚地说道:“我饿了,那群人真是慢吞吞的。”


    话虽如此,两面宿傩危险的眼神盯着麻生秋也,大有把禅院家和羂索一起杀了的念头。


    麻生秋也默默地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两面宿傩:“?”


    麻生秋也以手遮掩麦克风,小声地说道:“你好,是24小时营业的KFC吧,我订的全家桶套餐出餐了吗?对,就是那个十人份的订单,请把餐品送给旁边的‘猫の茶’奶茶店老板,再让他送到禅院家。”


    二十一世纪最出名的炸鸡和肥宅快乐水被专人送到禅院家。


    两面宿傩啜了一口冰可乐,大口咬汉堡,滋滋冒油的炸鸡口感层次丰富,让人怀疑千年前吃到的都是一些什么玩意?蕴含诅咒力量的指甲在得到主人满足的情绪下生长出一截,尖锐如妖魔,修饰着青年的双手。


    两面宿傩在里梅懵逼的表情下平息了对羂索不满的情绪。


    对方想要好评?没有。


    两面宿傩消化了十人份的宵夜,朝麻生秋也的方向丢垃圾,砸得对方没有用咒力防卫、四处躲避。


    里梅:“……”


    宿傩大人一定是无聊了吧,绝对不是喜欢吃羂索送的食物!


    里梅费解地看着被喝光的可乐。


    他受肉的少女身体反馈一个信息给他:全是科技与狠活,一点也不健康。


    第710章 京都危机第八步


    禅院家,夜晚一片肃杀的气息。


    “退下,宿傩大人休息了。”


    在两面宿傩吃饱喝足后,里梅守在屋外,无惧那些决心赴死的咒术师们。


    禅院直毘人是领头人,和服的衣袖下缺少右臂,花白的眉毛和胡须让他就像是年迈的虎王。


    他的脸上没有讨好之色,沉稳地说道:“我们是来送食物的。”


    里梅傲然地说道:“我可没有看见你们之中有女人和小孩,宿傩大人不吃男人的肉。”


    禅院直毘人森冷地望着这个妹妹头诅咒师:“你也吃过人肉吗?”


    里梅:“我是宿傩大人的厨子。”


    千年前,里梅负责处理食材和为食材冰冻保鲜,他的双手沾满人类的鲜血。


    禅院直毘人没有在古籍上见过里梅的事迹,无论在何时何地,永远不缺追随强者的疯子。


    “嘎吱”一声,屋子里走出一个令所有人陌生而熟悉的黑发青年。


    应付完两面宿傩的刁难,麻生秋也身心疲惫,他以术式反转为学术题目,跟两面宿傩研究了一番。两面宿傩天生具备两种生得术式,“斩击”术式没有办法反转,“火焰”术式却可以反转。


    两面宿傩刚开始还好奇,后来瞧不上“火焰”的反转,认为是鸡肋,便把麻生秋也赶走了。


    自由出入御三家的麻生秋也就像是一抹飘来禅院家的乌云,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存在就是咒术界的黑暗化身,气息深邃得不可思议。


    “你们堵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柔和,鸡皮疙瘩爬上每个禅院家咒术师的后颈,那是对超越生死之人的本能敬畏。


    放在修仙界,羂索横竖都算得上元婴老怪夺舍重生了。


    “不要吵到宿傩大人,他脾气不好,里梅——”麻生秋也设下隔音结界,“你也去休息吧。”


    里梅摇头:“我不需要休息。”


    麻生秋也算了算冰见汐梨的时间,不怀好意的笑意蔓延到嘴角:“要是我没有记错,你快到生理期了。”


    他特意挑选本月月初去搞事,自然是把里梅的生理期计算进来了。


    里梅气得脸色青白交织,双肩发抖:“你……!”


    麻生秋也的手搭在里梅的肩上,坏极了:“不要让宿傩大人闻到你的血啊。”


    别看里梅是男孩的体型,受肉的身体本质上是一名少女。


    里梅没有办法免疫女性的生理期,胸部缠了裹条,好不容易才在两面宿傩面前伪装男孩。


    里梅最害怕的就是两面宿傩的嫌弃。


    抓住弱点的麻生秋也一通攻击,把里梅逼上梁山,里梅愤恨不已地说道:“混蛋羂索,都是你害得。”


    麻生秋也揉了一把里梅的白发:“去吧,我会帮你给宿傩大人请假三天。”


    里梅掩面而逃,无法再忍受羂索的精神攻击了。


    屋子外一触即发的生死之战被消除,禅院家又多活一个晚上,麻生秋也抱臂看向这群在直哉生日那天认识的老熟人们:“你们还有三天的时间,好好想一想吧。”


    禅院直毘人不解:“你为什么会帮我们?”


    麻生秋也笑道:“我的养子是你们禅院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你说我为什么帮你们?”


    禅院直毘人想到麻生惠,不禁绝望,家族注定会落入羂索手里吗?


    一念起,禅院直毘人的脸色灰败。


    “麻生学长。”禅院兰太上前一步,抱着一点拯救家族的可能性,“您还有麻生学长的记忆吗?请问您可以救一救直哉哥吗?”


    “是兰太啊。”麻生秋也的眸光落在被禅院直哉招入东京高专的毕业生身上。


    “直哉的生死掌握在宿傩大人的手上。”


    “最起码……你们想要救他,禅院家就要拿出比直哉更优秀的容器。”


    “你们有吗?”


    “别指望小惠,小惠是我的。”


    麻生秋也顺理成章地与两面宿傩瓜分了禅院家的两个继承人,听得所有人心惊肉跳。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禅院家第一次怀念五条悟没出事前的时光。


    禅院直毘人不怕死,可是他们这些有骨气的人死光了,禅院家岂不是留下一群欺软怕硬的人?


    “羂索,加茂家落到你的手里了吗?”


    “没错。”


    “五条家呢?”


    “他们被我关在结界里,正在观看你们的结局。”


    “原来如此,五条家还在抵抗,您不介意再加一个投降的禅院家吧。”


    无可奈何的禅院直毘人对麻生秋也跪下了,放下武器,臣服于唯一能保住所有人性命的人。


    “请让御三家的千年传承保留下去——麻生大人。”


    两面宿傩根本不会爱惜传承,出身于底层的诅咒之王与京都贵族是长期对抗的两个阵营。


    换句话来说,两面宿傩是一个只会烧杀掠夺的泥腿子。


    他们互相排斥,互相鄙夷。


    两面宿傩诞生的原因便是平安京时期物资匮乏,他在母体里饥饿到吞噬兄弟。但凡他的出身好一点,不愁吃喝,这个世界根本不会出现四只眼睛、四条胳膊、两张嘴巴的怪物。


    最终,御三家落入麻生秋也的手掌心。


    他做到了两面宿傩和五条悟都做不到的事情,不杀一人,名义上征服御三家。


    黑发青年虚握的手指合拢,背对休憩的两面宿傩,拿到完整的权利后,尊贵之感油然而生。


    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通常看不上权力。


    来自无魔世界的麻生秋也却像是捧着王冠一般的珍视权力。


    ——这是时代的淘淘大势。


    ……


    11月3日,加茂家投降。


    11月6日,禅院家投降。


    11月7日,五条家投降。


    11月8日,总监部在障子门后跪成一排,理事长为麻生秋也颁发“特级咒术师”的证件。下午,总监部召见一级咒骸师夜蛾正道和带薪休假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仅夜蛾正道一人前来。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突袭东京高专的忌库,夺取手指。


    夏油杰坐在校长室的桌子上,灯笼裤下的双腿翘起脚,对外面的地震视若未睹。


    他是代理校长。


    一个没有权限转移特级咒具的夏油老师而已。


    既然没有权力,也没有责任,夏油杰是如此理解自己的责权划分,对结界的警报当作耳朵聋了。


    乙骨忧太一脸恍惚地闯入校长室,踉跄地说道:“夏油老师,学生和教职工人员全部在地下通道避难。”


    夏油杰风轻云淡地说道:“辛苦你了。”


    乙骨忧太欲言又止,夏油杰抬起手:“如果你想要去守卫忌库,请自便。”


    减少咒术师同伴的损耗,让有能力、有决心的人去打宿傩,这是夏油杰守护东京高专的方针。


    乙骨忧太低头:“对不起,我以为夏油老师会是激进派。”


    夏油杰面色漠然:“我看上去很像是会冲上去打倒魔王的勇者吗?”


    “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夏油杰说出冷冽刻薄,却令乙骨忧太充满安全感的话,“学生的首要任务就是活到毕业,咒术界的天塌下来也不会砸到你们的身上。”


    乙骨忧太同手同脚地离开,与祈本里香汇合,他见四周没有吉野顺平的身影,想到对方休学一事,呢喃道:“顺平没有来上学是一件好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活到毕业。”


    祈本里香一言不发地抱紧乙骨忧太的胳膊,两面宿傩的咒力让其他人都感到恐惧。


    乙骨忧太安慰女朋友:“没事的,他的咒力总量不如我。”


    话音刚落,两面宿傩的咒力再次大爆发,赫然吃光了东京高专封印的全部手指。


    十五根手指的诅咒之力冲击到东京高专的地底!


    虎杖悠仁、麻生惠等人皆是冷汗津津,把目光望向在场唯一有希望抗衡的乙骨学长身上。


    乙骨忧太脸色惨白,真心实意道:“真厉害,他的咒力总量已经胜过我了。”


    麻生惠:“……”


    虎杖悠仁挠头:“不知道五条老师比不比得上。”


    乙骨忧太解释道:“你误会了,五条老师的咒力总量不算多,只是在咒力的长续航上无人能及。”


    在乙骨忧太撑起大梁,努力驱散恐慌氛围的时候,祈本里香突然口出惊人:“忧太,我们和学弟学妹们也休学吧,等咒术界的危机结束之后再回来。”


    乙骨忧太被吓了一跳:“里香,不行!五条老师不在,咒术界需要我们!”


    在五条悟对乙骨忧太的言传身教下,三年级的乙骨忧太被植入了一颗守护者的良心。


    他身上流着“菅原”和“藤原”结合后的血脉,力量在血脉中复苏。


    他的偶像就是五条悟。


    他不断地朝着这个方向前进,获得的皆是掌声和荣耀。


    乙骨忧太拥抱祈本里香,用温暖的嗓音说道:“里香不要害怕,夏油老师还在学校里。”


    祈本里香想到另一个在学校里说一不二的夏油杰,只觉得前途昏暗。


    这个咒术界一下子就不再有趣。


    祈本里香后悔了,而那个会听她的话的忧太不知不觉消失,被五条悟的意志影响得太严重。


    他们头顶上方的学校里。


    校长室被掀掉了天花板和一面墙壁。


    两面宿傩冷冷地打量夏油杰,奇异地笑道:“还有五根手指下落不明,是不是被你和五条悟藏起来了。”


    夏油杰甩锅:“我没有,我不知道,也许在海外咒术师的手中。”


    夏油杰又忍不住多瞧了这张脸几眼:“两面宿傩,你现在看上去比禅院直哉顺眼多了。”


    两面宿傩过滤无聊的发言:“我在忌库里没有找到东京高专的‘黑绳’。”


    夏油杰耸肩:“我连忌库都没有进去过。”


    两面宿傩:“废物。”


    夏油杰青筋。


    两面宿傩冷哼一声,见夏油杰不敢出手,转头去找下一个目标。


    薨星宫,准备在一百年内躺平的天元果断操控结界,把自己和咒术界高层们一起转移位置。


    两面宿傩来晚了一步,看见的是一片空洞的建筑物深坑。


    “天元……”


    现阶段,最吸引两面宿傩的术式变成了“不死”术式!


    千年前的两面宿傩要是掌握“不死”术式,又怎么可能把自己变成二十根手指的特级咒物。


    特级咒物的受肉太麻烦了。


    他能一直活着就不会去用这一招去横渡光阴。


    两面宿傩大可以夺舍天元,用九十九由基刷新肉体,再等下一个男性星浆体的诞生。这样就能在不动用底牌“即生佛”的情况下,补全他缺失的五指力量。


    一听说天元同化失败,天元出了岔子,两面宿傩就有过来捡漏的心思。眼看天元逃之夭夭,两面宿傩不自觉地吸收禅院直哉的脏话语言包:“臭女人,不想活着就去死,老子成全你!”


    ……


    天元:听不到,麻烦你和羂索都离我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