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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691章 万圣节倒计时第七步


    “五条老师!万圣节有集体活动吗?”


    如此活力四射的声音,来自于五条悟的学生虎杖悠仁。


    三名学生跟在高个子的白发老师的身边,遭到提问的白发老师有些惊讶,托腮思考三秒钟,饶有兴趣地说道:“东京高专每年都会举行万圣节活动,是哪位学长告诉你的消息?”


    虎杖悠仁握紧两个拳头,兴奋地说道:“是惠说的,惠说每年万圣节都有cos类型的节目!”


    被同学出卖信息来源的麻生惠低骂一声:“这个笨蛋。”


    “万圣节活动从10月30的万圣夜开始至10月31日的最后一班地铁结束,为期一天一夜,餐食住宿费由学校全包。”五条悟爽快地说道,“地点是涉谷哟。”五条悟在黑色眼罩下的无形目光扫过麻生惠,“看来小惠也很怀念过去的时光啊。”


    麻生惠否认:“我只想当一个活动的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


    五条悟打量麻生惠这张肖似伏黑甚尔的脸蛋,说出令人不安的话:“让我想一想,你适合cos谁呢……”


    麻生惠的冷汗溢出,五条老师,请住脑啊!


    钉崎野蔷薇一听到报销就喜上眉梢:“我可不想住男女混住的民宿,一定会是高级酒店吧?”


    五条悟大方地说道:“没问题。”


    有一个土豪当老师的好处就是每位学生都能蹭到一些福利。


    虎杖悠仁立刻仰望眼中闪闪发光的五条悟,恨不得抱住对方的大腿:“五条老师赛高!”


    五条悟情不自禁微笑,与心中的沉重不同,他在学生的面前总是能感受到一丝轻松。


    在返校的路上,五条悟走在最前面,三名学生在后面窃窃私语,商量万圣节的活动。钉崎野蔷薇再次想到自己上一次不小心把咖啡泼到白衬衣上,发现五条老师的的白衬衣是天价单品的事情。


    那一次把她和虎杖悠仁急坏了,本来五条老师都说了不用他们赔偿,但是麻生惠非要赔偿,而且麻生惠还计算了白衬衣使用两次后的折旧价格,最终选择以原价的七折,三人出资赔付。


    为此,钉崎野蔷薇省吃俭用了好久才凑齐钱,忍痛割舍了不少想买的东西,她用怨念的目光钉在麻生惠和虎杖悠仁的身上,作为赔付提议者的麻生惠不为所动,说道:“没钱就多出一点任务,咒术师的职业能保证不会饿死你,这比你占五条老师便宜后要付出的代价轻多了。”


    钉崎野蔷薇觉得麻生惠分明是在装酷,若非三人一起赔付,她一定会争论到底。


    她心不在焉地思考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和信用卡还账金额,斜阳把影子倒映在墙壁上,台阶已经走完,她也跨入了学校的门扉,对于万圣节要cos的对象毫无头绪。


    10月30日,白天,五条悟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双手枕在脑后,躺在京都五条家的摇摇椅上。


    他已经跟夜蛾正道说过万圣节的集体活动事情,今年他只带自己的班级学生去涉谷,夏油杰班级的学生则留在东京高专度过万圣节。


    夜蛾正道说他的行为会让其他班级的学生心理不平衡。


    五条悟回答:那就让他们的老师——某个出国旅游的家伙早点回来带班。


    夜蛾正道无话可说。


    明明夏油杰只走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却感觉时间异常的漫长,咒术界里再无笑眯眯的夏油杰帮忙处理总监部与学校的关系,只剩下五条悟一个人跟总监部吵架,关系越处越僵硬。


    这就是资历极深的特级咒术师带来的影响力,咒术界需要夏油杰,可是夏油杰未必需要咒术界。


    庭院幽深,树叶枯黄。


    五条悟放松着饱受任务压榨的身体,轻轻晃着无处安放的两条腿。


    他好似悠闲得不可思议。


    越是危机要来临,他越是会让自己放下一切负担,甚至连最坏的结果和应对措施也想好了。


    当五条辰单独走入庭院的时候,男人的脸上闪过疑惑和欣慰,因为他看见五条悟那副提前放寒假的姿态,近一年来,五条悟几乎没有回家住宿过,连家族的族务都推到了他的头上。


    五条辰唯一能想到的回家理由就是万圣节,那个能让对方合理疯癫一日的节日。


    “悟大人,您找我是为了准备万圣节活动吗?”


    “不是~。”


    五条悟让对方带来了录音笔和纸笔,这两样东西让五条辰搞不明白。


    随后,五条辰平静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打开了录音笔,听见悟大人用风轻云淡地语气说道:“我要立遗嘱,如果我身亡,让乙骨忧太成为下一任代理家主,如果我下落不明,你们把夏油杰找回来,让夏油杰暂时以代理家主的身份坐镇五条家,时间最多持续两年,直到乙骨忧太成年为止。”


    在负责出谋划策的麻生秋也死亡后,五条悟最信任的人是夏油杰,可是夏油杰动摇了这份信任,使得他不会全部的权利交到夏油杰的手里,而是选择乙骨忧太这个不被大众接受的“远房亲戚”。


    五条悟不在乎其他人的反应,他只需要对得起五条家的传承和责任。


    乙骨忧太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五条家已经没有第二个特级咒术师潜力的人了。


    一旦咒术界出现巨大变故,五条家要的是有实力的人坐镇家族,而不是依赖于御三家的底蕴,未来能为五条家遮风挡雨的人只有乙骨忧太。


    五条悟:“不要发呆,你记下来了吗?”


    五条辰捏紧笔杆,写下书面文字,这份文字稍后要用毛笔字和特殊纸张重新誊写一遍。


    五条辰麻木地听从命令,完成遗嘱事项,内心感到荒谬,仿佛往好转变的命运又回到了原封不动的过去。


    在秋也君的影响下,悟大人原本放弃了谋划继承人的事情。


    可是今天……


    悟大人又一次决定把家族托付给予乙骨忧太。


    五条辰的骨气好像一瞬间被抽离,半天缓不过劲,他自诩御三家之人,打心底里瞧不起外界昙花一现的咒术师,但是在五条悟的面前,他没有任何干预遗嘱的能力,对方的心态和胸怀早已打破了门户之见。


    五条悟能够怜悯脚底经过的蝼蚁,偶尔原谅学生的犯错,唯独没有去关心失魂落魄的五条辰。


    直系血脉之间竖起的心灵城墙与“无下限”术式一样。


    五条悟不在乎血脉的远近,不在乎嫡系和分家的阶级制度,不在乎乙骨忧太的身上还有“藤原家”的仇人之血,原因就是自身是“无父无母”之人,何来真正的亲情和父慈子孝。


    五条辰跪坐在门口,绝望地说道:“那……惠君和棘君呢。”


    一个是麻生秋也的养子,一个是五条悟昔日的养子,身份特殊,五条悟本来打算私底下安排他们的未来,既然被五条辰提到了明面上,五条悟便再补上内容:“我的个人资产全部留给小惠,那些全部是我辛苦赚来的钱,与御三家无关。另外,麻生惠若是碰到麻烦,五条家的下一任代理家主必须无条件的庇佑他。”


    五条悟:“至于棘……”


    五条悟的心底浮现童年时期的五条棘与麻生惠,两个小团子般的孩子。


    然而,五条棘终究是一场过家家的梦,现实中的狗卷棘吃过苦,流过泪,却不肯再回到过去。


    五条悟:“让下一任代理家主看在我的面子上,他若是上门求助五条家,答应一次不过分的请求,同时给他留一套东京的公寓,每年帮公寓上全额保险,不要让他无家可归。”


    棘的术式擅长拆家,没有全额保险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五条悟发笑,抽出右臂,对五条辰摆了摆手:“出去吧,今天别来烦我。”


    五条辰从遗嘱里看清楚了悟大人的真心,惠君和棘君很重要,但是没有一人能继承五条家。


    最叛逆的家主大人遵循着古老的传承规则,选择了乙骨忧太。


    “是……悟大人,谨遵您的命令。”


    五条辰悲哀地闭上眼,曾几何时,他以五条悟的血缘父亲身份登上家族之位,又在退位后,幻想五条悟的子孙后代可以唤自己一声“爷爷”,自己在晚年欢喜连连,整个五条家都会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这个世界看重的是力量,是家族,是世世代代的传承术式。


    五条家不是他的。


    五条悟的命令是必须执行的。


    ……


    一片落叶打着旋落下,五条悟走出房门,捡起它,心中想的不是旁人看重的遗嘱内容。他活得向来洒脱,能够让他记挂的人永远就那么几个人,其中大部分都不需要他来帮忙。


    今天晚上就是万圣夜,明天就是万圣节了。


    他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期待和与之一起诞生的杀意,活动起身体,权当做是热身了,“特级咒具‘狱门疆’是唯一能封印我的东西,它的封印范围是半径约四米。”


    这是不是说明,只要他能在“狱门疆”打开的一瞬间脱离指定的范围,便可以免遭封印?


    “如果我随时携带‘黑绳’,可以打断‘狱门疆’的术式吧。”


    有宝物不用是傻子。


    五条悟在很多年前就意识到运用咒具的好处,奈何真的不爱使用,只喜欢两手插兜。


    “如果发生同等级的战斗,‘黑绳’也会限制住我的发挥。”


    五条悟皱起眉头,比起束手束脚地与特别了解自己的敌人进行战斗,还不如把“黑绳”寄存在到乙骨忧太的手中,让乙骨忧太随机应变……不行,忧太也可能会被敌人盯上。


    “黑绳”是打开“狱门疆”的钥匙,钥匙要交到“保密之人”的手中才能起到效果。


    这个世界上会为他保密的人会是谁?


    五条悟想到的许多个人选都有可能被羂索欺骗,他必须选择一个愿意为自己打开“狱门疆”的人,并且这个人还会被羂索习惯性忽视,私底下能够接触到夏油杰、家入硝子。


    ——伊地知洁高?


    不行,太弱了,连一点风波都扛不住。


    ——灰原铃?


    不行,虽然铃被暂停工作了,但是她是灰原雄的妹妹,术式缺乏自保之力。


    ——七海建人!


    五条悟的脑海中亮起电灯泡,完美的保密之人:一级实力,养子足够幸运,本人远离咒术界!


    他愉快地决定好保管“钥匙”的目标,羂索又不是秋也,肯定没有那么聪明,否则早就在星浆体任务里干掉自己了,至于七海建人的意愿,那不重要,该来偿还学长的恩情啦!


    五条悟做好拉伸运动,退路仅仅是退路,他始终相信的是自己的力量,准备迎战万圣节的变故。


    最后,他在怀念中对自己立下“束缚”。


    “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只要我发现‘狱门疆’的出现,我就会……”


    倘若大脑的主观意识不受控制,五条悟就提前支付代价,让“束缚”成为自己的变动力量。


    只要能得到想要的结果,背后的代价也是应当的。


    这是麻生秋也教会他的智慧,以及诅咒信小说的破局之法。


    同样的陷阱,五条悟不会踩中第二回,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学以致用的咒术师了。


    秋日之中,五条家主站在庭院里望向樱花树,绞尽脑汁地想道:“万圣节,我到底该cos成什么模样呢?”


    他没有要求政府停运万圣节涉谷的地铁站,毕竟涉谷出事的概率不是百分百,敌人随时可以换一个地铁站布置相同的局面,在万圣节出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在某个特殊的时间段内,他能做到的就是让地铁站限流罢了。


    该尽力的都尽力了,其他随缘吧。


    “所有人都会死亡”的这件事以痛楚的形式刻入五条悟的心底,长生者寥寥无几,他不羡慕长生,也不愿意一个人孤独地老去,只是尽职尽责地为这个世界的弱者延缓那一刻的到来。


    ——毕竟,老子是最强的。


    第692章 万圣节倒计时第八步


    一个长途快递寄往了在国外度假的七海建人。


    芬兰的万圣夜气氛比日本浓郁,这里靠近北极圈,天内理子走在小镇上,羽绒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而娇小的身材和亚洲面孔让她在一众本地居民的身边引人瞩目。她不断呼出雪白的气体,皮肤冻得发红,她以为自己能在今年顺利地见到九十九由基,可是那人推脱自己走不开,让她别着急。


    如何能不着急?


    她来到九年后的陌生世界,无依无靠,身份信息被改写为成年人,只能寄宿在一户芬兰家庭里,虽然好心的爷爷奶奶免去了她的住宿费用,但是日常的开销要靠自己在汉堡店里打工进行维持。


    她好不容易才买到手机,办理了一张国际电话卡。


    天内理子能联系上的日本咒术师只有同为“星浆体”的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说她忙,天内理子愿意相信,也愿意等候,如果不是镜子里的自己在一点点变“老”,容颜快速进入青年期,她或许不会这么焦急地催促对方……


    “我不要活在这个时代!”


    卫生间,天内理子又一次抱膝哭泣,她熟悉的朋友、同学都成为了熟悉的陌生人。


    最好的朋友问她:“小理子在这些年去哪里了?”


    天内理子说不出来,记忆停留在九年前昏倒的一刹那,完全不知道自己当过两年的植物人。


    她觉得自己被绑架了,凶手是麻生秋也,那个人把自己丢去国外自力更生。


    麻生秋也凭什么决定她的人生?!


    擦干净眼泪,天内理子又见到了镜子里外表日渐“成熟”的自己,不安的表情,悲愤的眼神,嘴唇上是被自己咬出的压印。她走出去就强行打起精神,心道:“我一定会赚到回国的机票钱。”


    她已经对九十九由基揭穿了麻生秋也的真面目,迟早会有人来接走自己。


    纵然她不再是高贵的天元大人,她得到过夏油杰的承诺,对方会让她回到自由的世界里。


    现在的她,一点也不自由!


    在距离北半球无比遥远的温暖城市里,此地正值春夏交替之际,九十九由基在陪夏油杰的父母逛街,而夏油杰本人以疗养为理由选择一个人安静地独处。


    九十九由基倒是没有怪夏油杰,社交能力还不错的她帮忙圆谎,搞定了夏油夫妻的追问。


    她给出的理由是你们儿子积劳成疾,无力工作,所以带全家出去旅游。


    这种现象在日本年轻人里已经是常态现象。


    社会压力与日俱增,宠物经济时代的到来,也使得丁克变成了社会讨论的话题,夏油夫妻在夏油杰的叛逆期爆发后唯一正确的对待方式就是保持距离,不帮忙,不捣乱,也不催促儿子和儿媳妇生育下一代。


    父母充满分寸感和距离感的行为让原本掉入冰点的亲子关系得到好转。


    这么多年过去,夏油夫妻已经适应了各过各的家庭状态,对儿媳妇的态度一直保持敬重。


    他们的儿子是入赘女方家里,不是正常的结婚。


    女方家里不用他们的儿子改姓,并且承诺自己不是丁克爱好者,将来若是有子女也可以随男方姓。


    这两点足以让夏油夫妻在历经愤怒、不解、心灰意冷后放下对九十九由基的偏见,只能责怪是夏油杰在叛逆期爆发的时候不懂事,难以再揪着当年受到高官政要祝福的姐弟恋不放。


    在三人逛街的时候,九十九由基展现出自己热爱生活的一面,与不在场的夏油杰形成性格上的互补,她好似一抹来自夏威夷的阳光,在人群里闪闪发亮。


    夏油夫妻发现他们的儿媳妇有一口令人羡煞的流利英语,购物的时候并没有大手大脚的花钱习惯,不爱购买名牌物品,带他们去吃饭的餐厅也以当地的平价美食店为主,一米八的傲人身高和金色秀发被不少人误认为热爱健身的欧亚混血美女,实际上她的身上不含一滴欧洲人的血统。


    在物欲横流的世界下,九十九由基保持一颗清醒冷静的心,这是长辈眼中极大的加分项。


    夏油夫妻打心底地承认高专毕业后当老师的儿子高攀了对方,日本社会的风气让人们既歧视身高超过一米六的女性,称之为“小怪兽”,又向往在国际舞台上散发魅力的金发美女。


    “哈哈,我是染的头发啦!”九十九由基在一次被问及发色的时候莞尔。


    “完全不像……”夏油夫人捂住嘴,这种震惊带来的小动作充斥着日本妇女下意识的含蓄。


    “因为不想总是被问到国籍,所以我决定一劳永逸了。”九十九由基俏皮地眨眼,“我在国外待的时间比较长,适应了这边的生活方式,每次回到国内,我一般都是去找夏油或者他的朋友。”


    跨国婚姻的不稳定性让夏油夫妻心中泛起担忧,他们已经认可了九十九由基表现出来的优秀,不认为28岁的夏油杰还能找到更好的对象,不是每一个日本女性都能接受有两个养女的家庭,而且据说夏油杰从不上交工资卡和社保卡给九十九由基,双方各管各的经济,这一点违背了男主外、女主内的正常情况。


    九十九由基对传统的日式婚姻谢敬不敏,又一次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明天就是热闹的万圣节了,叔叔阿姨要买点礼物吗?”


    “不用,我们看一看就好。”


    这是拒绝的意思,不过九十九由基依旧带他们去了人气旺盛的万圣节饰品店,笑容常在,心思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夏油杰的头上,每年都预感自己的脱单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好在她有时间、有精力慢慢磨下去,占据名分的好处就是让她在日本没有后顾之忧。


    唯独在国外……小理子又打电话来求助她了。


    说实话她已经有点心累,突然理解了麻生秋也把天内理子丢去国外锻炼独立能力的行为,这个女孩把老天爷送到嘴边的天资浪费得明明白白,赖上夏油杰后,一度把夏油杰的钱包榨干,但是放任不管,每一个曾经对她伸出过援助之手的人都会产生不忍之心,因为他们不想看见美好的事物被现实摧毁。


    什么是现实呢?


    柴米油盐是现实,不能过度指望别人是现实,找到自己的立足点更是一种现实。


    很遗憾,夏油杰在照顾天内理子的第一步就走错了,他以自己的主观意愿拯救了对方,却没有看见“美好”背后是用十四岁后必须献祭生命的代价铸造的温室花园。


    保姆,高级公寓,女子私立学校,天内理子在总监部的圈养下一次都没有遇到过咒灵。


    这是要付出怎样的物质和劳动力才能换来的生活?


    少年时期一心救人的夏油杰不懂。


    青年时期为养家糊口而出任务的夏油杰可太懂了。


    九十九由基最开始没有插手,后来也不打算插手,她以“星浆体”前辈的角度看待事物的发展,天内理子会被黑井美里养废,绝大部分原因就是总监部吸取了放养九十九由基的经验教训。


    一般人会内疚,九十九由基不会,她活得就像是一只飞出笼子的孤鸟,心灵不受社会道德的绑架,善意会驱使她照拂天内理子一二,却不会让她把天内理子视作自己的责任。


    “天元同化”进行了那么多次,牺牲者极多,天内理子仅仅是足够幸运的那一个人罢了。


    九十九由基愿意在电话里哄一哄女孩,这份温柔已经能让东堂葵咂舌。


    她替夏油杰照顾父母,她替夏油杰安抚天内理子,她牺牲自己的时间帮助那些急需要帮助的人,她通透地看清楚复杂的人际交往中的每一条脉络,既不圣母,也不残酷,手里积累了许多人的人情。


    夜晚,外出散心归来的夏油杰对九十九由基说道:“九十九,我的父母暂时交给你了。”


    九十九由基没有任何意外地说道:“嗯,放心吧,记得早点回来接人。”


    她的承诺是能够切实践行的重诺,足以令夏油杰放手去干想做的事情,未来再以相同的方式回报九十九由基,这才是志同道合的同伴之间该做到的事情。


    她认为,单方面的付出是傻子的行为,有来有回的交易是建立感情的基础。


    而她的这份为人处世观念让夏油杰十分放心。


    这才是特级街溜子的个性。


    同时,见惯了麻生秋也是如何对待五条悟的夏油杰也不认为这是“爱情”的表现,始终没有滋生出男女之情,他不可避免地对“爱情”这一名词有了极高的判断标准。


    他准备悄悄回日本一趟,不惊动五条悟,假如万圣节发生变故,他就立刻把学生们捞出去。


    当他用手机秘密联系上夏油菜菜子后,他才得知五条悟没有带夏油班的学生去涩谷参加万圣节活动。


    “你们不去最安全。”


    “什么嘛,爸爸!你又在为五条叔叔说话!”


    女孩娇蛮又委屈的声音让夏油杰的心都微微融化,那是自己的长女,陪他吃苦,被他寄养在学校里。


    “乖,菜菜子在学校要喊五条老师,尊敬师长是东京高专的优良传统。”夏油杰意有所指地提点夏油菜菜子,让对方不要踩到某一条红线。


    “我又不是那群不知道‘传统’的笨蛋,只在电话里这么说,爸爸不要告状就没问题。”夏油菜菜子隐隐骄傲起来,那可是非同一般的经验,除了自己,没有人得到麻生秋也那么多次的警告还安安稳稳地活着。


    “你啊……”夏油杰扶额,“万圣节开始后,你和美美子不许出去。”


    “我想翘课。”夏油菜菜子不甘心地说道,“凭什么五条班的学生都可以休假一天!”


    夏油杰平静地说道:“就凭他们在万圣节不会过得很安稳,你要是想要倒霉,你就带美美子去涩谷。”


    夏油菜菜子顿悟了。


    这是爸爸的爱!所有前往涉谷的学生们全部有严厉的“课外作业”!


    与五条班热爱搞事的传统不同,夏油班的传统是——拒绝生死刺激,享受平凡的每一天。


    第693章 涉谷事变第一步


    2018年10月31日,万圣节。


    五条班的学生们已经在校外度过一夜,到了白天没有穿着校服,而是换上老师提供的cos服装。


    世上没有白得到的好处,他们休假的代价就是满足五条悟的换装癖。


    第一组是一年级的三名学生。


    他们cos《火影忍者》里的经典三人组: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春野樱。


    粉毛变成黄毛的是虎杖悠仁,小麦色的肤色和昂扬向上的精神让他契合“小太阳”类型的主角。


    黄毛变成粉毛的是钉崎野蔷薇,身材发育得恰到好处,如同15岁的春野樱。


    麻生惠连假发都不需要,定型喷雾和美瞳就解决了他的外形问题。


    这一点让虎杖悠仁惊叹,发现麻生惠果然适合酷哥的形象,戴上木叶村的护额后就是活脱脱的二次元帅哥。


    钉崎野蔷薇不满地抗议道:“五条老师,应该让虎杖悠仁cos春野樱!”


    虎杖悠仁汗颜:“我是男孩啊……”


    五条悟发出一连串哈哈大笑的声音,围着他们进行闪光连拍技能:“好主意,下次考虑!”


    第二组是二年级的两名学生。


    气质内敛的狗卷棘反而是在万圣节最积极主动的人。


    他主动提议cos有“隐形人”外号的油女志乃,表示用领口遮住半张脸的风格特别适合自己。


    夜蛾冬也与狗卷棘是同学,只能cos“熊猫”类型的角色,所以它果断地选择了《功夫熊猫》的主角——神龙大侠阿宝,以头戴斗笠的形象跟在狗卷棘的身边一起玩闹。


    第三组是三年级仅存的两名学生,另外两名学生已经停学了。


    五条悟替乙骨忧太选择了“佐井”的形象,祈本里香顺势就选择了“山中井野”的形象。


    佐井是出身根部的黑发帅哥,头发下垂,皮肤白皙,唯一要乙骨忧太克服的心理压力是此人要露腰。


    没错,露腰。


    这一点让性格保守的乙骨忧太欲哭无泪。


    在他穿上佐井的服装后,五条老师和女朋友都贼笑起来,光明正大地讨论腹肌的事情。


    因为佐井本身就有背着武器的习惯,乙骨忧太便背上了自己的剑型咒具,强行冷着脸的时候让他散发出一丝战斗人员应有的气质,然而一碰到五条老师手机带来的强闪拍照,他的表情就破功了。


    乙骨忧太与女朋友祈本里香组成一对早恋的动漫情侣,融入万圣节的人群里。


    “如果秤也在就好了,往年都是一起出来玩。”


    乙骨忧太不可避免地想念相处三年、体术上势均力敌的男同学,秤金次身上有他欠缺的强势。


    “忧太不能太贪心哦。”


    祈本里香抱着乙骨忧太的手臂,丝毫不想念秤金次,提到星绮罗罗的时候还会一阵恶寒,“如果秤来了,他的女朋友也会来,我们花着五条老师给的经费,不能让五条老师败兴。”


    星绮罗罗已经不是以前的星绮罗罗了。


    最新消息是“她”做了变性手术,上个月还找家入硝子做了术后修复工作。


    祈本里香完全无法接受星绮罗罗的扭曲爱情观,如果需要变性才能得到爱,这样的爱还是爱吗?


    乙骨忧太的身体微僵,歉意地说道:“我明白了,不会再说这种话。”


    祈本里香满意一笑:“多看看可爱的学弟学妹们,他们才是忧太未来需要担心和守护的对象。”


    乙骨忧太的目光落在活泼的后辈们身上,双肩有一种说不出的责任感。


    五条老师把他们都交给他了。


    他是高年级学长,是准特级咒术师,是东京高专培养的守护者。


    乙骨忧太最后看向陪伴自己的长发女孩,咒力让他们不惧月底的气候,“山中井野”的紫色套装也要露腰,但是祈本里香有一种含蓄又奔放的矛盾感,主打一个陷入恋爱里的甜蜜形象。


    “里香,你今天真好看。”


    一丝醉人的红晕在长发女孩的脸上化开,她勾过耳畔的发丝,亲吻他的脸颊。


    她知道她不是“山中井野”,没有让“佐井”入赘的家世,她还知道她比“山中井野”幸运,第一眼看上的是能够回应爱的男孩,在最美好的年华有了一个能欣赏自己的人。


    学弟学妹们的叽叽喳喳声暂停片刻:“……”


    被狗粮喂到饱的五条悟装作没看见,实则没眼看,双手放在背后,优哉游哉地步行。


    钉崎野蔷薇感叹道:“我怎么就没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准特级咒术师男朋友?”


    虎杖悠仁:“重点是谈恋爱要从青梅竹马开始吗?”


    虎杖悠仁把自己小时候认识的女孩都筛选一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种缘分。


    麻生惠被两人带动情绪,吐槽道:“你不要搞错了,她的重点是准特级咒术师,而不是青梅竹马。”


    钉崎野蔷薇搞怪道:“这里有人在嫉妒学长的实力吗?”


    麻生惠扭过头:“没有。”


    虎杖悠仁一听他不打自招,惊异连连,忽然发现钉崎野蔷薇居然在捧腹大笑。


    “虎杖,我跟他也算是青梅竹马,不过我们彼此看不上对方!”


    “哇!青梅竹马?!”


    现实版的咒术师青梅竹马出现了。


    虎杖悠仁八卦起来,钉崎野蔷薇完全没有寻常女性的羞涩,道破各自的毛病:“他喜欢温柔善良的女性,我喜欢霸气非凡的男性,所以我们互相不在对方的喜好菜单上。”


    “这个要求有点高啊,小惠。”


    听到这么劲爆的八卦,五条悟凑了过来,白色的扫把头酷似一个羽毛球。


    五条悟今天cos的自然是大名鼎鼎的“旗木卡卡西”,上忍打扮,绿马甲,而且是双眼、鼻口全部被遮挡的版本,他离见不得光的绑匪形象就差一个黑丝袜套头的效果了。


    “啰嗦!”麻生惠恼羞成怒,“这个要求哪里高了。”


    五条悟心想:温柔善良的人不少,但是温柔善良的女性咒术师就是濒危物种。


    他从未想过让麻生惠脱离咒术界,自然不会考虑普通人那边。他脑筋一转,略带遗憾地发现麻生惠身边的女孩都不符合标准,哪怕是在他眼中最乖巧的夏油美美子也离“温柔善良”一词差远了。


    小惠会有这种择偶标准,是受到秋也和杰的影响吧?


    最顶级的温柔孕育出牢不可破的羁绊,最顶级的善良融化心中的自私与冷漠。


    当年……秋也和杰也是互相影响,自扇巴掌的时候那叫一个响亮,害得他以为硝子也会来一次。


    五条悟挨骂后莫名其妙地笑了,哼着小曲走到一旁,手时不时地拨弄面罩的边缘,让自己透透气,漆黑的眼罩与面罩之间只保留一道若有若无的缝隙。


    他带领的逛街路线以涩谷地铁站为中心,沿着周边的街道七转八拐,“六眼”一直在寻找高级咒灵的踪迹,无数普通人身上散发的负面情绪与不入流的蝇头构筑出涉谷繁华表面下的污秽。


    忽然,乙骨忧太疑惑地问道:“那边外立面有防护架和黑布罩着的大楼……是发生过咒灵袭击吗?”


    五条悟再次被分散注意力,眺望到一栋熟悉的建筑物。


    原本高楼的顶层没了,次顶层也被黑布罩上,楼栋的外立面是大量的金属防护架,处于半停工的状态。


    乙骨忧太对“非自然”的破坏很敏感,自己有的时候也会造成这种级别的杀伤力。


    五条悟嘴角一抽,幸好有面罩挡住表情:“不是咒灵,是人为所致。”


    其他学生也来了兴趣,搜索当地的新闻后得出结果:“煤气爆炸?”“嘶,爆炸把一层楼给掀飞了?”这个借口跟咒灵事件差不多了。麻生惠的眼神微动,虽然他不是爆炸事件的当事人,但是从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口中听说过一些消息,他选择不发言,而五条悟却揽住麻生惠的肩膀,半弯着腰说道:“小惠在想什么呀?”


    麻生惠把揶揄隐藏在冷淡的表面下:“在想你和夏油老师的经济纠纷,如果打官司的话,谁会赢?”


    五条悟的声音含笑:“哎呀呀,小惠竟然这么关心老师之间的事情,你下次不妨去提醒杰试试看,我可是一直在等杰理直气壮地跟我打官司呢。”


    麻生惠错愕。


    五条悟调整麻生惠的木叶护额,让少年就像是一位从未叛逃过的“宇智波佐助”。


    而后,五条悟说道:“对了,把你的手机上交。”


    五条悟没收了麻生惠的手机,直接关机处理,断绝麻生惠与外界的联系,减少不确定性的因素。


    “今天不要跟我们走散,跟紧我和你的乙骨学长。”


    “……哦。”


    面对这种风轻云淡口吻的强制性管理措施,麻生惠没有任何抗拒力。


    麻生惠猜到五条老师是在防备什么,隐隐感到不公平地说道:“你怎么不没收悠仁的手机?”


    五条悟:“?”


    虎杖悠仁不懂:“为什么要没收我的手机?”


    麻生惠慢吞吞地说道:“我和悠仁在小时候就认识了,你觉得认识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五条悟二话不说就让虎杖悠仁上交了手机,又一个不稳定因素。


    麻生惠心平气和了。


    虎杖悠仁哀嚎:“为什么啊?!”


    麻生惠高冷地说道:“谁让你跟我老爸认识,私底下又喜欢打听他的事情,活该。”


    五条悟揉了揉虎杖悠仁的脑袋,虎杖悠仁弱弱地问道:“麻生叔叔是敌人吗?”


    五条悟:“当然不是。”


    他不会去毁坏学生对麻生秋也的好印象。


    五条悟的嗓音低沉而危险:“我的敌人是术式可以夺舍咒术师尸体的羂索,你们不要被他骗了。”狗卷棘沉默不语,夜蛾冬也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也知道这件事,杀死哥哥的凶手就是羂索。”


    乙骨忧太若有所思,思考自己的术式能否复制羂索的术式,为自己增添一个底牌。


    祈本里香不参与咒术界大事的讨论,作壁上观。


    一时间,虎杖悠仁哑然,良心不安。


    在经过心理挣扎后,虎杖悠仁决定对五条悟坦白一部分:“五条老师,我爷爷认识麻生叔叔,爷爷还因为在我生日那一天打了麻生叔叔的事情进了警察局,相关笔录可以查得到。”


    一条隐藏多年的线索浮上水面。


    五条悟茫然地说道:“你爷爷已经去世了,认识也没有用吧。”


    虎杖悠仁咬牙:“有用。”


    他为了贯彻内心,不让五条老师蒙受欺骗,用宛如“漩涡鸣人”的坚毅表情说道,“我听夏油老师说过麻生叔叔的身世,他是在2004年经历咒灵事故,成为孤儿,我怀疑他是在入学东京高专之前就被夺舍了!普通人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就活了下来?我体验过这种从无到有觉醒咒力的难度,难度非常高!”


    虎杖悠仁轰然爆出的夺舍情报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偏偏是今天。


    偏偏是五条悟准备去见羂索的万圣节。


    五条悟的心中发寒,这种寒意无法形容,澎湃激烈,不受理智控制,就像是历史上每一个值得阴谋论的事件发生了,而且近在眼前,涉及他最亲近的人,涉及杀害他最亲近之人的人。


    麻生惠第一个失声尖叫:“你这个笨蛋,不要胡乱推测!我老爸才不是羂索!”


    麻生惠发现没有人回应他,每个人的表情都是肉眼可见的惊悚,而五条悟的表情让人看不清。


    “五条老师!”麻生惠惶恐地呼唤信赖之人,“你不会相信这个笨蛋的话吧?”


    五条悟好似站在脱离身体的上帝视角,俯瞰万圣节人群里面色严肃的高专学生。


    他也笑不出来,任何一面之词都不值得信任。


    “不会。”五条悟先回答了麻生惠,再回答虎杖悠仁,“你爷爷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了解咒术界的具体情况,而你也不了解麻生秋也,高专时期的秋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同伴。”


    虎杖悠仁焦急地说道:“不是的!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死亡!”


    麻生惠的冷汗再一次流了出来。


    下一刻,虎杖悠仁的表情空白,他的头上挨了一记五条悟的爆栗,强烈的疼痛让他差点厥过去。


    五条悟用物理施法打断师生之间的交流。


    “够了。”


    无形的视线环视四周,乃至于整个涉谷区,五条悟眼罩下的“六眼”锁定自己的学生们。


    “不该讨论的话题到此为止。”


    在场能感知到咒力变化的咒术师学生集体保持安静。


    钉崎野蔷薇及时扶住了虎杖悠仁,没有让同学摔倒,内心已经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虎杖,亏你敢这么说!她都不敢听!


    什么叫做麻生秋也在入学前就被人夺舍了?你怕是脑子没有清醒!


    虎杖悠仁死认理的头铁精神体现了出来,他不顾头部快要裂开的痛觉,坚持开口:“我爷爷在2003年见过羂索一面,后来羂索就更换了身体,最符合要求的人就是麻生叔叔,惠是最坚信麻生叔叔没有死亡的人,五条老师难道不知道吗?在惠看来,麻生叔叔根本没有发生变化!”


    麻生惠的脸色陡然苍白,不知所措地被卷入揣测麻生秋也是生是死的话题里。


    五条悟静静地注视虎杖悠仁,这个孩子眼中冒出渴望得到信任的火焰,反抗所有人认定的事实。


    这背后一定有巨大的隐情。


    虎杖爷爷为何在2003年见过羂索,为何知道羂索更换了身体?虎杖家有什么值得羂索去结交的价值?至今,他还没有发现虎杖悠仁在体术和“黑闪”以外的咒术天赋。


    若是平时,他可以找虎杖悠仁单独谈一谈。


    今天不行,今天是在他心中有不同意义的万圣节,白天要开开心心地过完,晚上要以最好的状态去备战,不能被乱七八糟的猜测干扰自身的判断。


    五条悟隔空捏住虎杖悠仁的脸颊,双手一推,关闭声音,“悠仁,明天再聊这个话题好吗?”


    虎杖悠仁的神经松懈下来,眼睛里写道:【明天聊?】


    五条悟终于笑道:“是啊,明天吧,万圣节就是要好好享受的日子。”


    危机解除。


    夜蛾冬也躲在狗卷棘的背后,不顾自己胖胖的身体,小声说道:“悟刚才太吓人了。”


    狗卷棘:“鲑鱼(是)。”


    乙骨忧太看了一眼天色,想到网络上的涉谷万圣节攻略:“五条老师,我们可以去听音乐会吗?”


    五条悟拉长声音:“不——可以——”


    乙骨忧太被祈本里香暗中掐了一下胳膊,立刻放弃地说道:“您安排,我们听您的。”


    五条悟被这些事坏了心情,不再跟他们并排走,而是打头带路,半句话也不提究竟是要去哪里。


    他好似随意地开口,缓解气氛:“其实横滨市在今天也有很多节目。”


    乙骨忧太接话:“老师更喜欢哪里?”


    五条悟:“涉谷。”


    然后,乙骨忧太就没有听见五条悟的闲聊了,暗暗叫苦,这怎么聊的下去啊。


    祈本里香旁观他们的反应,只感觉五条老师在赌气,对方期待的不是无聊的交流,而是能够明白双方心灵的更深层次的交流,可是忧太又没有掌握读心术,如何达得到这种高要求的期望?


    “五条老师。”“里香酱要说什么?”“不许欺负忧太,我们都不了解您的过去,也不懂您在想什么。”


    面对第二个敢于反抗权威的学生,五条悟挑起眉头,正视了女孩一眼,不怒反笑地开心起来。


    “里香酱,你们不需要了解我的过去,那不重要。”


    虎杖悠仁的兴味让五条悟明白了一件事:业余水平的侦探得不到完整的真相。


    “不过——”


    “多动动脑子是好事,脑子不用是会生锈的。”


    五条悟早已不是那个坚信力大砖飞的五条悟,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得到真相。


    五条悟再次跟乙骨忧太开小灶,气死旁人,“忧太,看懂人心是一个很重要的技能,我希望你能慢慢掌握,它会让你成为比杰的口碑更好的特级咒术师。”


    乙骨忧太懵逼脸地说道:“五条老师掌握了吗?”


    五条悟大声:“没有!”


    他在咒术界的口碑一直不如夏油杰。


    这并不妨碍五条悟期待乙骨忧太在这方面比老一辈的人更加优秀!


    乙骨忧太:“……”


    人人说父爱如山,他只觉得师爱也跟一座山似的能压死人,救命,喘不过气来了。


    五条悟擅长逛街消磨时间的办法,精力旺盛至极,眼光六路耳听八方地收集周围的消息,他手指一挥,便指挥一组学生去排队买万圣节甜品,一组学生去采购万圣节伴手礼,一组学生陪自己摆拍cos照片。碰到有店铺推出的特殊型活动,五条悟便会一家家地仔细看完要求,然后派出合适的得力干将。


    其中有大胃王活动,有情侣互动活动,有猜谜活动,有抽签活动等等。


    钉崎野蔷薇:“他玩得好认真。”


    虎杖悠仁心有戚戚地点头:“认真的五条老师最吓人了。”


    麻生惠避开与虎杖悠仁的肢体接触,满脸不爽:“今天不想跟你说话,离我远一点。”


    虎杖悠仁一个激灵,马上请求麻生惠的原谅,麻生惠一想到虎杖悠仁的怀疑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年级的学生在忙着内讧,三年级的学生在哄老师玩乐,大家分工明确,使得以“吉祥物”身份避免被抓壮丁的夜蛾冬也忍不住拉着狗卷棘说悄悄话:“今年万圣节没有去年好玩。”


    狗卷棘对于夜蛾冬也这种“不要命”的吐槽行为表示拒绝。


    夜蛾冬也叹气:“因为少了哥哥出主意吧,听说悟和杰在万圣节最喜欢的是女装活动。”


    狗卷棘在墨镜下的眸光漂移。


    夜蛾冬也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下巴,引来路人们喜爱不已的合照请求。


    “总感觉今天的悟不对劲,太紧绷了,一点也不放松。”


    “鲑鱼(是)。”


    “对吧对吧,你也这么认为。”


    夜蛾冬也惊喜,果然还是狗卷棘这样的咒术师二代最理解自己的心情。


    狗卷棘见过五条悟最放松的姿态,自然知道今天的五条悟其实不开心,身边没有任何朋友。


    五条悟把脸挡起来了,也没有人关心眼罩和面罩下的人是怎样的表情。


    狗卷棘有点难过。


    那个会牵着他的手的白发少年在一点点消失。


    五条老师最看好的学生是乙骨忧太,最宠的学生是虎杖悠仁,最保护的学生是麻生惠。


    他介入不了最热闹的圈子,与夜蛾冬也站在冷清的一角。


    白天转眼即逝,天边的流云转为晚霞,五条悟带领三个班的学生早早的吃完晚餐,随后打了几个电话,独自坐在东急百货附件的一家咖啡厅露天处,双手交叉,沉静地看着霓虹灯,等待着一个时间点的到来。


    傍晚七点,第一道、第二道特级咒灵的咒力残秽出现。


    一道半径超过八百米的[帐]出现,巨大的结界术范围瞬间笼罩住涉谷地铁站和咖啡厅内外的人。


    超出诅咒信小说记录的两倍咒力仿佛在宣告着敌人的变化。


    空气中弥漫的咒力掺杂着诅咒与血腥气。


    学生们瞪大了眼睛,齐齐看向五条悟,却见五条悟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哈,还真敢来啊。”他拉下面罩,还有闲心地端起一杯咖啡浅抿,唇齿中苦涩的味道如同今年的万圣节,“夜蛾老师得烦死了。”


    凡是敢出现的特级咒灵,他会全部祓除,一个也不留给夏油杰。


    杰,这是你应得的。


    28岁的咒术界最强义无反顾地踏入战场,护额、口罩、绿马甲等道具被留在了椅子上,残留余温。


    五条班的学生们目送班主任的背影,感受到一种舍我其谁的气魄。


    最好的老师从不会让学生去最危险的地方战斗,也不会把学生当鸡仔一样的保护起来。


    五条悟不是旗木卡卡西,对标他的人最起码是一个时代的“最强”。


    他生气了。


    “咖啡厅”这个地点遭到敌人的预判。


    [帐]的笼罩范围大得惊人,所需要的咒力总量在五条悟之上,卷入进去的普通人比他预想之中还多,简直是不把普通人的命放在眼里。


    羂索的帮凶是特级咒灵对吧,一根草,一个火山头,还有谁躲在下面?


    五条悟心中有所预感,眼皮跳动。


    两只特级咒灵是突然出现在涉谷地铁站的地下五层,施展结界术的不是他们,说明有帮手,而他迟迟没有找到其他人的踪迹,说明敌人有办法避开“六眼”的远距离视野。


    涉谷地铁站,伏黑甚尔隐藏于人类和咒灵忽略的地方,宛如一道幽灵等着给予致命的攻击。


    三打一。


    漏瑚的脸色兴奋,心情恐惧,头顶的火焰嘭出烟圈。


    花御的紧张程度还在漏瑚之上,自己的死亡风险极大,他们要拖住五条悟最少20分钟。


    五条悟会优先杀谁,谁就会是那个压力最大的“人”。


    他牢记出发之前被千叮万嘱的话:【“谁都不许解除‘领域延展’,只能跟五条悟打近身战。”】


    为了这一战,花御和漏瑚经历了地狱般的体术训练,老师是伏黑甚尔,专攻近战领域,他们必须习惯与强者对战过程中的断肢修复能力,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头部以外的所有身体。


    ……


    今日Boss公告:五条悟(血条不明,蓝条无限)。


    第694章 涉谷事变第二步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下午18:30,涉谷地铁站遭到限流,出入乘客脚步匆匆,广播催促到站的乘客们减少逗留的时间。


    作为东京最出名的地铁站之一,万圣节是人流高峰期,地下五层的建筑结构宛如蜂窝,塞满了密密麻麻的打工人和参加万圣节化妆活动的游客们,群魔乱舞的场景一年比一年更严重。


    伏黑甚尔首次出现的地点是监控室,身边是被他打晕后固定在椅子上的“同事”们。


    他通过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不断确认有无咒术师的身影。


    麻生秋也提供过百分之九十的在职咒术师的照片,极大地方便了伏黑甚尔一目十行来认人,凡是看见一头白毛的路人,他就会谨慎三分,所幸全部是假白毛,真正天生白发的五条悟还在涉谷闲逛。


    伏黑甚尔很认同麻生秋也的前期准备工作,不依赖片面的情报,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确认无误,监控室里只有我,地铁站没有咒术界的人。]


    电话会泄露唇形,不安全,伏黑甚尔编辑文字消息发送给不知身处于何地的老板。


    [五条悟带着学生坐在外面的咖啡厅。]


    信息回复了他。


    伏黑甚尔毫不客气地写道:[我记得你在附近安排盯梢的普通人有很多,建议下毒。]


    老板回复道:[没有用,五条悟在高专时期就参悟了不少人族的顶级功法。]


    伏黑甚尔困惑:[那是什么?]


    老板:[《数学》、《医学》、《化学(元素周期表)》。]


    伏黑甚尔:[……]


    五条悟从来不怕敌人下毒,比下毒更可怕的反而是敌人往食物里“吐口水”。


    伏黑甚尔最讨厌这样“完美无缺”的五条悟了。


    五条悟的存在把同行都衬托得庸碌至极,倘若人人如此,早就是咒术师统治世界了。


    待了片刻,伏黑甚尔按照约定的时间出发了,他伪装成地铁工作人员之间的正常交接班次,换了一位冲他微微点头的普通人坐在他的位置上,继续监视地铁站的变化。伏黑甚尔走出监控室,全程不与任何人对视,乘坐扶梯前往地下五层。


    他身穿藏蓝色的工作服和帽子,保持低存在感的活动,视野之中逐渐混入了一些“诡异却统一”的人。


    这些人往往符合万圣节的“鬼怪”主题。


    女人扮演“川上富江”,黑长直,脸上化着苍白若死人的浓妆,眼角点了一颗泪痣,根据不同的年龄或穿JK制服、或穿大牌服装,挽着富态男人的手臂。


    男人分两类扮演者,长得好看的人扮演“十字路口的美少年”,白衬衣和黑西裤的经典服装,阴沉着脸与少女姿态的“川上富江”站在一起。长得普通的人扮演“被富江迷惑住的富商”,丢入人群里都不起眼。


    假如用监控摄像头放大这些人的五官表情,便能看见他们一个个眼神闪烁着不安的情绪。


    他们不是自愿来涉谷参加万圣节。


    他们不敢逃走,就在昨天,他们还是监狱里没有自由的人,被监狱长挑选出来送给了一位“贵人”。这位“贵人”先是挑走了一批杀人犯,后挑走了他们这一批穷凶极恶的诈骗犯,其他的一概不要。


    没错,他们全部是高级诈骗犯,有不少人是银行家、律师、医生、老师、舞蹈家等高级职业。


    “贵人”说今天要策划一场大型剧本杀活动,地点是涉谷地铁站,想要用真人来演绎生死之间的恐惧。只要他们能在指定区域伪装普通人,用智慧活过今晚,“贵人”承诺释放他们,并且安排他们为自己工作。


    他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个社会受到资本操控,号称金钱至上,实际上权力还在金钱之上。


    靠头脑吃饭的诈骗犯比杀人犯更懂得如何生存和缄默,使得他们一开始就没有逃出地铁站的勇气,他们宁愿相信遵守规则后会得到的美好未来,也不会去相信自己违反规则还能活下来。


    伏黑甚尔与其中一对假扮情侣的诈骗犯擦肩而过,犯罪者身上同类的气味让他有些侧目。


    伏黑甚尔与这些人一起前往同一个方向:地下五层。


    与此同时,广播的催促起到了作用,反方向离开地铁站的游客们越来越多,地下五层候车的乘客们疑惑地看向电子屏幕,上面显示下一趟班次的列车要在19:20后抵达,等候的倒计时在“30分钟以上”,下一站的地点竟然显示出“#@¥#@%”的乱码格式,而不是正常的站名。


    半个小时的候车时间不短,出错的站台名为万圣节增添了别样的风味。


    一些着急的年轻人走了。


    一些封建迷信的老人们走了。


    一些不相信直觉、但是为了在万圣节和家人早点团圆的中年人也换乘了其他地铁线。


    其他楼层候车的人变多了,而汇聚在地下五层的人数进一步减少,空气变得清新,广播甜美地祝福每一个人万圣节快乐,单曲循环着节日音乐,室内空间被削弱到不再是人挤人的程度。


    留下来的乘客们都是有耐心、有充足时间去过万圣节的人。


    大家分散站开,形成不同的小团体,其中靠墙、和靠近楼梯的人居多,与靠近乘车区域的人形成鲜明对比。在这种一时半会等不到地铁的情况下,扮演“川上富江”的女性以位居首列的数量凸显出来,她们的辨识度太高了,在日本几乎没有不认识“川上富江”的年轻人。


    她们通常不言不语,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偶尔眼神触碰,快速收回,像是某种不可逾越的障碍。


    电子显示屏上的倒计时成为每一个“川上富江”关心的东西。


    怪异。


    神秘。


    沉默。


    “好多富江啊。”有人闲着没事干,开始与同伴讨论谁是最美的富江。


    伏黑甚尔发现角落都被这些万圣节扮演者占满了,便看了一眼电子钟,走入挂着“维修故障”的公共卫生间,里面还有一个在上厕所的“吸血鬼”被伏黑甚尔的到来吓一跳。


    伏黑甚尔对普通人的态度散漫,不严苛,等对方乖乖离开后抵住公共卫生间的门。


    约定的动手时间是“19:00”。


    用麻生秋也的话来说,多一秒钟、少一秒钟都不可以把丑宝肚子里的特级咒灵放出来。


    伏黑甚尔在最后的时间里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毕竟他吃下了丑宝,而丑宝吃下了漏瑚和花御,真人则按照安排会在“19:20”以后的下一趟列车上出现。


    这是他们唯一能在五条悟的眼皮底下偷渡特级咒灵的办法。


    信任与阴谋交织在一起。


    纵然是五条悟也无法相信特级咒灵会让低级咒灵吞下自己,那样违反了咒灵的生存法则。


    手机的定时一震。


    伏黑甚尔扣嗓子眼,快速呕出“丑宝”。


    迷你版的“丑宝”迅速变大,缠绕在他的肩背,笑得牙齿漏风,仿佛知道今天会干大事。


    伏黑甚尔淡淡地说道:“把你的同类们吐出来。”


    下一刻。


    两只特级咒灵钻出来,迈出一步,迅速离开公共卫生间。


    随后,上千只蝇头发出嗡嗡作响的声音,它们的振翅拍打到每一个候车人的头顶或者脸颊上。这是伏黑甚尔对付五条悟的一贯阴招,借用无数低级咒灵的干扰,隐藏伏黑甚尔身上的丑宝和特级咒具。


    漏瑚施展了最外围的第一道嘱托式结界。


    以涉谷地铁站为结界的中心区域,呈扇形打开,铺天盖地而去,化作漆黑的圆柱直上云霄。


    半径八百米。


    结界规则:一分钟内,所有人只能进入,不能出去。一分钟后,普通人可以自由进出,咒术师只可以进入,不可以出去。


    花御施展了配合漏瑚的第二道嘱托式结界。


    半径四百米。


    结界规则:一分钟内,所有人只能进入,不能出去。一分钟后,普通人不可以离开结界的范围,咒术师可以自由进出结界。


    规则一出,普通人被死死地困在涉谷地铁站。


    这一分钟是留给五条悟发现普通人遭到绑架、并且做出反应的时间。不论是特级咒灵还是麻生秋也都不想让五条悟产生犹豫和思考,他们要的是五条悟立刻进入涉谷地铁站,解救那些弱小的普通人。


    双重结界下,复杂的咒力重叠在一起,第三道嘱托式结界悄悄混入其中。


    涉谷地铁站的地下五层被隔绝出来。


    麻生秋也站在地下隧道的深处,四周被黑暗笼罩,食指与中指合并,施展极其高深的结界术。


    与咒术界的常规结界形态不同,他施展的结界呈现出不规整的流动形态,堵死了上下层的来往,地下四层的普通人别想前往地下五层,地下五层的普通人也别想回到地下四层。


    一旦地下五层的普通人数量不够,麻生秋也就会用留在地下四层的“备用人员”进行临时补充。


    结界规则之一:咒术师可以自由进出。


    结界规则之二:外界的咒力可以袭击结界内部,内部的咒力也可以袭击外部。


    结界规则之三:禁止普通人进入上层区域,但是允许普通人从地铁的地下隧道两头逃离。


    结界规则之四:20分钟以内,施展结界术的人不能移动,双脚离地必死,但是允许隐匿自身咒力。


    结界规则之五:20分钟之后,若无人打破结界,此地禁止“瞬间移动”,限时20分钟。


    结界规则之六:40分钟之后,此地降低高速带来的空气阻碍,加速“瞬间移动”的效果直到理论值最大化,施展结界的人负担嘱托式结界要求的所有咒力,直到解除结界为止。


    对此。


    麻生秋也估算了敌我双方的战力,给这场战斗制定的时间是20~40分钟。


    时间低于20分钟,他们输了,无话可说。


    时间高于40分钟,他们有一次集体逃跑的机会,五条悟的“瞬间移动”会被强行加速到失误。


    即使五条悟用一发“苍”轰向地下五层的结界,结界仍然不受影响,它本身就允许咒力穿过结界袭击任何人,对咒术师表现出人畜无害,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般竖立在普通人面前。


    五条悟轰碎了地下四层和地下五层之间的隔层,大吃一惊。


    他从高空缓缓落下。


    “六眼”所视之处,半透明的结界显露出深厚的咒术底蕴和咒力控制需求,“简易领域”在它的面前就是小儿科,“领域展开”在它的面前显得缺少缜密的逻辑和环环相嵌的复杂规则。


    最少在五条悟看来,这是一道结界术基础运用领域的巅峰之作,连自己都无法洞穿背后的规则。


    他被迫收敛了一分无敌的心态。


    三道结界术背后代表的意义过于复杂,疑似缩小战场、分割人员所在区域,五条悟想得有一些头疼,强迫自己冷静地观望涉谷地铁站的地形结构,最下方是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以及明面上与自己为敌的咒灵。


    摆在五条悟面前的永远是两个选择:要么一口气杀了地下五层的所有人,要么束手束脚地去战斗。


    一如诅咒信小说里他碰到的困境,被剧透了也没有用。


    对于羂索而言,用绑架来威胁五条悟的时间、地点、人物都可以更换。


    羂索选择涉谷,选择万圣节,仅仅是因为想要五条悟体会到不得不捏着鼻子来应战的心情。


    ……


    五条悟:玩战术的敌人就是恶心!


    第695章 涉谷事变第三步


    白发男人孤身而至,悬浮于半空中,高于其他乘客的头顶。


    他黑衣黑裤,绷带缠住脚踝,鞋子是一双经典露趾的忍者鞋,出自于日本的国民动漫《火影忍者》,仿佛是一位刚结束“旗木卡卡西”扮演的舞台剧明星。


    当他面无表情地俯瞰下方的期间,涉谷地铁站地下五层的普通人们齐齐懵逼地看向他。


    “这谁啊?”


    “吊威亚的效果吗?”


    “早知道万圣节有特殊活动,我就应该把朋友喊过来。”


    “这个白发男人比卡卡西还要帅啊!”


    话音刚落,白发男人的嘴角疑似笑了一下,宛如万里晴空的蓝眸褶褶生辉。


    这张脸的美丽程度足以吊打娱乐圈,让人晕头转向,分不清来历,只觉得主办方请来了明星。


    明明是威胁人命的紧张事态,这里的乘客们搞不清楚情况,误以为是万圣节的特殊活动,白发男人踏过众人的头顶,一边走一边说道:“让一让,麻烦让一让,请给我腾一个落地的位置。”


    漏瑚、花御隐藏在人群里,不断移动,确保有挡箭牌护身,同时寻找袭击五条悟的突破口。


    五条悟与特级咒灵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五条悟的眼中似乎没有看见遍地的“川上富江”,也没有看见肖似故人一两分的“十字路口的美少年”,除了夸他帅的普通人能得到一些情绪回应,其他万圣节的扮演者被他一视同仁地忽略了。


    这很五条悟。


    咒术界的最强者平等地对待每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对于五条悟来说就是需要保护的绿化带草坪,不能被随便践踏,也不会过分关注。


    漏瑚暗骂:【麻生秋也不是说这些人都是“帮手”,可以干扰五条悟吗?】


    干扰的效果在哪里?


    漏瑚找不到五条悟的破绽,迟迟没有出手,而花御全程配合漏瑚,只要漏瑚袭击,他就一起动手。


    他们与麻生秋也讨论过今天的战术,主旨就是把五条悟困在地铁站的狭窄空间里。正常交战下,五条悟不会主动伤害普通人,还会特意保护普通人,但是被动增伤的现象会出现。


    一,“苍”带来的瞬间移动会撞死身边的普通人。


    麻生秋也告诉他们:【“在身边有普通人的时候,五条悟克制住自身,不会使用瞬间移动的技能。”】


    二,“赫”是术式反转,最低功率都会是术式顺转“苍”的两倍,在人群里的杀伤力过于惊人。


    麻生秋也:【“五条悟没有办法在人群中使用“赫”进行战斗。”】


    三,封闭式“领域展开”和地下五层的结界会对躲在边缘区域的普通人带来的挤压致死效果。


    麻生秋也:【“五条悟见到你们之后,不会优先考虑一击必杀的领域战,他要为人类的伤亡负责,除非他能保证把所有普通人纳入领域之中。这一点难度极高,我带来的那群诈骗犯们不会傻乎乎地站在中间区域,他们为了求生,反而会选择五条悟最不想看见的边缘区域。”】


    四,“无下限”术式的防御会破开漏瑚的火焰,导致火焰伤害到四周的人。除此之外,五条悟在高速战斗下凌厉的拳脚伤害,普通人夹在中间就是等死的命运。


    麻生秋也:【“五条悟会尽量与普通人保持安全距离,将无人的地下隧道定为主战场。】


    五,本次战斗存在一条真实不虚的“斩杀线”。


    麻生秋也:【“你们尽量不能杀人,只能伤人,如果普通人出现大量伤亡,五条悟就会放手一搏。”】


    漏瑚问麻生秋也“斩杀线”的人数是多少,麻生秋也没有给出具体的伤亡数字,表示这玩意上下浮动大,个位数以内确保是安全的,两位数以上统统是不安全的。


    漏瑚和花御心里有了底。


    六,本次战斗的诈骗犯们全部是干扰五条悟用的道具。


    麻生秋也:【“被逼杀人的时候,你们必须选择我带来的这些诈骗犯,不许动其他普通人。他们的外表特征很好记住,黑长直齐刘海的年轻女性、白衬衣黑西裤的年轻男性、穿金戴银的男性富商,他们活着的时候不会被五条悟重视,但是各自扮演的角色在死亡之时会触动五条悟。”】


    不管是“川上富江”还是“十字路口的美少年”都是一群给五条悟增加心理负担的工具人。


    外表缺乏特色的“富商”具有另一种扮演用途,被麻生秋也拿来混淆视听,他要防止让五条悟看出两只特级咒灵专杀“指定人物”的行为特征。


    麻生秋也不想夺走无辜者的性命,对“涉谷事变”的安排让他选择了折中的方法。


    这个社会不缺蹲监狱的犯罪者,死不足惜。


    他需要真实的人性演绎,需要残忍的生死抉择,无论是对于夺舍羂索的自己,还是对于深信麻生秋也已经死亡了的五条悟,他们之间的矛盾会在今天一次性引爆。


    这场Boss战必须用祭品狠狠地刺激五条悟,否则在20~40分钟内结束战斗的想法就会是一种奢望。麻生秋也知道五条悟的咒力近乎无限续航,体力也不差,若非需要保护普通人,五条悟能瞬间结束战斗,而“涉谷事变”是唯一能把五条悟逼到精神疲惫的方案。


    于是,监狱里猪狗不如的犯罪者们就成了祭品。


    他们早一步知晓今晚有危险,心理素质胜过普通人,绝对不会一脸无知地靠近战场的中间区域。


    总是躲在在战场边缘的他们就成为限制住“领域展开”的砝码。


    他们知情,又不知情,以为安全,却加大死亡风险,让五条悟难以拯救这些人。


    人性之奇妙,莫过于如此。


    ……


    地铁站与隧道之间有滑动轨道组成的月台幕门,保护普通人不会坠落地铁的铁轨之上。


    这道安全门无疑是帮忙腾出了空间。


    五条悟优先选择了狭长的地下隧道作为自己的战场。


    他轻盈落下,好似一根羽毛,用做工精良的忍者鞋踩了踩地面,感觉颇为结实后,他对两只特级咒灵勾了勾手指,调侃着说道:“我来了,你们躲什么啊,不是你们信心满满地来找我打架吗?”


    看见这一幕,让漏瑚和花御心中一凛:【战场位置被麻生秋也说中了。】


    这是不利于特级咒灵躲闪的地方。


    反过来也证明了五条悟确实顾忌着普通人的安危,故意挑衅特级咒灵,试图吸引火力。


    漏瑚和花御有应对之策。


    既然被五条悟识破了位置,他们相继走出来,跳入地下隧道。


    月台幕门外。


    一名候车区的乘客困惑道:“这个人在对谁说话?”另一名乘客在高浓度的咒力中觉醒特殊视野,下意识地回答身边的陌生人:“有两名奇装异服的扮演者跳进去了,现在是三个人。”


    有人只能看见一个人,有人却能看见三个人,不同的资质让他们看见不同的场景。


    一名扮演“川上富江”的年轻女子眉头紧皱,凑上前去看玻璃外仿佛能吞没光线的地下隧道。


    明明是一个人站在那里,怎么会有人说出现了三个人?


    这也是剧本吗?


    不详的预感时刻笼罩住每一个直觉灵敏之人的心头。


    突然,因为诈骗入狱的年轻女子忽然听见那个孤身一人的白发男人说道:“还有一个人呢?”


    年轻女子想到了一个搞笑的词汇:【虚空索敌?】


    这里不仅要假装有三个人,还要演出不存在的第四个人?


    白发男人转头看向一墙之隔的人群,似乎没有找到人,但是所有人眼前一花,看见一名健壮的男人如同鬼魅般显现在白发男人的身后,破空声慢一步响起,他持刀挥向白发男人的脖颈!


    白发男人倏然发出“哇”的一声,原地消失,避开致命一击,再次来到另一片空地。


    这样的反应速度让人类和咒灵都为之一愣。


    “你果然无法在人群里找到我,我竟然被你骗了那么多年。”


    伏黑甚尔解开了一个久远到快要忘记的心结,没有趁势追击,久违的喜悦让他灰暗的双眼在发光。


    麻生秋也让他不要急着上场,让五条悟来揪出他的踪迹,他发现五条悟居然在第一时间找不到自己,差点笑出声。曾几何时,他对自己的隐匿本事引以为傲,最后这份骄傲被年幼的五条悟一眼击碎。


    原来不是他太弱了,而是这个家伙可以做到背后视物,如同脑后长了一双眼睛。


    谁他妈的能想到啊!


    当年闭着眼睛走路的小鬼可以三百六十度环视!


    伏黑甚尔抬起刀尖,眼白处漆黑,杀意指向在摸后颈皮肤的五条悟。


    “杀气好重啊,甚尔。”五条悟抚平竖立的汗毛,语气也不自觉地沾染熟稔,“上一次的死亡还没有让你吸取教训吗?被时代淘汰的老东西就应该把世界交给年轻人,然后乖乖地去退休养老。”


    “别告诉我——你就是他们敢来组团袭击我的底气吗?”


    五条悟歪头。


    “呜哇,实在让我吃惊。”


    五条悟情不自禁地笑了,肩背后仰,瞳孔自上而下地看待敌人,站姿有一种说不出的强势:“手下败将,我没有找你这个受人指使的盗墓贼算账,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真是勇气可嘉啊。”


    不知为何,五条悟面对伏黑甚尔的时候就有无尽的垃圾话。


    他见不得伏黑甚尔活蹦乱跳。


    恰巧,伏黑甚尔有与五条悟相同的感悟,废材与天才不能和平共处,此仇不共戴天。


    伏黑甚尔的嘴淬了毒:“拜托,是你不想找到我吗?是你办不到,没本事的男人只会让人看笑话。”


    五条悟的瞳孔里迸发一抹寒芒,投入对骂的环节:“吃软饭的男人是不是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可怜的儿子了?小惠现在是我的学生,天天喊着我‘五条老师’。”


    伏黑甚尔一点也没有被人拿捏到弱点的自觉:“送你了,别客气。”


    五条悟掏出手机,怼脸开始录像:“你有胆子再说一遍,我不介意让小惠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伏黑甚尔嗤笑:“真面目?幼稚!他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五条悟似笑非笑地问道:“好呀,你的意思是小惠早就跟你串通一气,准备背叛咒术界吗?”


    伏黑甚尔一噎,自己是人类,可以被录像,再摆烂也不能拖麻生惠下水。他不得已转移话题,拿五条悟最经不起找茬的地方挖苦道:“28岁都找不到老婆的单身汉是在羡慕我有一个好儿子吗?”


    五条悟炫耀地说道:“我花钱买走了你儿子的所属权,他现在是我的人,只花了一个亿哟~。”


    伏黑甚尔反射性地计较道:“怎么才一个亿?我卖了十亿啊。”


    五条悟:“这是我的本事。”


    伏黑甚尔嘲笑这个花钱不讨好的冤大头:“他又不跟你姓,你在得意什么啊。”


    五条悟抿唇,根本搞不懂伏黑甚尔的嘲笑理由,他危险的目光从伏黑甚尔身上游走到火山头咒灵的身上:“反正也没有跟你姓,你这个垃圾男,等一会儿我先宰了那个两个秃子,再送你下地狱。”


    花御:“秃子?”


    漏瑚:“谁是秃子啊!”


    被两人忽略的特级咒灵终于能介入话题,怒视五条悟了。


    伏黑甚尔惊讶,发生了五条家的盗墓事件之后,自己居然没有排在五条悟“最想杀死的对象”首位?看来麻生秋也的尸体也不是那么重要,比不上特级咒灵对咒术界的危害性。


    老板,你不值钱啊。


    这个认知让自认为坏事干尽的伏黑甚尔产生一丝微妙的心情。


    “那边的火山头。”五条悟压下干掉伏黑甚尔的冲动,他认出了伏黑甚尔手里的武器是“释魂刀”,这把特级咒具兜兜转转地又回到了原主人的手里,罪魁祸首是那个火山头咒灵。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你,上次让你溜了,这次我会把你的脑袋打爆。”


    五条悟收起手机,冷漠地宣告。


    “滚过来。”


    五条悟朝着漏瑚大步走去,气势凌人,说到做到,完全没有去管若有所思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再次攻击五条悟,这一次对方没有动作,被“无下限”术式拦住。


    五条悟对伏黑甚尔的漠视就是最大的侮辱。


    ——废物。


    伏黑甚尔的眼睑轻微抽动,眼底的凶戾一瞬间淹没理智,生前的悔恨与杀意爆发。


    他才是那个要剁掉五条悟脑袋的人!


    ……


    路人低声议论:“秽土转生?”“不,听上去是人口贩卖,养父与亲父发生矛盾?”


    第696章 涉谷事变第四步


    人类就是靠不住!


    漏瑚见伏黑甚尔的攻击无效,感慨一声求人不如求己。


    他不再犹豫,与花御齐心协力对付五条悟,领域化作第二层皮肤,包裹住全身。


    “领域延展!”


    特级咒灵挥拳直奔五条悟的脸而去,仿佛不毁容不罢休。


    两个果决的拳头,两种不同的领域,以领域的“必中”属性中和五条悟周身的“无下限”术式。


    “切。”五条悟清楚地注视拳头与自己的距离在一点点接近,恍若永远也到达不了终点的乌龟竟然在挪动,试图跨过那道天堑,令五条悟捏着下巴回忆一本书的内容:《从特级咒术师的入门到入坟》的第23页有提到,“领域延展”是特级咒术师必学的技巧,效果是可以对付“无下限”术式。


    学会它的前置要求:领域展开。


    在战斗中运用它的优点:在双方术式性能差距极大的时候,可以保证自己不会立刻输掉。


    在战斗中运用它的缺点:无法使用生得术式,无法使用领域展开。


    在脸颊被拳头亲吻到之前,五条悟颇有闲心地温习知识,“六眼”扫描战场的每个角落,心想夏油杰没学会的技能,倒是被两只人型的特级咒灵学会了,要是能录像下来就好了。


    “咻”得一下,五条悟没有原地挨揍,置换了位置。


    伏黑甚尔的肩膀被五条悟触碰到,而后五条悟将他狠狠地甩向了花御的方向。


    花御立刻手忙脚乱地停止攻击。


    漏瑚不退反进,冲向了会闪躲的五条悟,独眼极其亢奋:“看来你也会害怕啊!”


    五条悟发出不屑的笑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无论漏瑚如何靠近五条悟,运用“领域延展”有多熟练,他就是无法与五条悟维持住近身战。反之,五条悟在大招都被禁止使用的情况下不慌不忙地招架,一点也没有窘迫。


    漏瑚暴怒地大喊:“不许躲!”


    五条悟就像是滑不留手的鱼,忽远忽近,挑逗着敌人的神经,分散三个人的站位。


    漏瑚不再顺从五条悟的步伐,跳到站台上,手臂刺入一个人类女子的腹部,对方当即惨叫:“啊!”


    漏瑚在怒火中烧时不忘记瞥过手中的猎物:靠,找错了。


    他抹不开脸,甩开这个人,装作残忍而随意的刽子手,拽住一个靠墙瑟瑟发抖的黑长直女性就威胁道:“五条悟!你要是再敢躲下去,我就杀了地铁站的所有人!”


    面对鲜血,五条悟的散漫笑容没有变化,透着让漏瑚心悸的冷酷,并未表现出急切的情绪。


    如果可以,五条悟想要救下所有人质,但是他知道这不现实。


    五条悟淡漠地答复绑匪:“好,我不躲。”


    漏瑚瞬间扳回一局,大笑:“晚了!”


    漏瑚放火烧向人质,第一个惨遭牺牲的“川上富江”发出尖锐非人的凄厉声音:“救救我!”她的手伸向白发男人的方向,那个白发男人安静地看着无法被拯救的人类,好似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像。


    下一刻,漏瑚迅速放开手,挥动与生俱来的火焰袭击五条悟。


    两条火龙灵巧地穿过人群的空隙!


    五条悟反射性想要用“正常方式”挡下,又顾忌那些一沾到火焰就会丧命的普通人,不得不小心控制咒术的输出,不能让任何一点火焰溅落到附近。


    他就像是在用大炮打蚊子的人,打中蚊子固然是好事,打不中就会带来糟糕的后果。


    即便十分憋屈,五条悟仍然表现出游刃有余的强者姿态。


    伴随着伤亡的出现,死亡的压力让越来越多的路人能看得清特级咒灵了,他们有的想要往楼上逃跑,却发现有一道空气壁挡住了出口,他们有的想要远离怪物,却发现根本躲不开怪物抓来的手。


    漏瑚一连抓了很多人往五条悟的身上砸过去,垒成小山般高,力度控制得当,没有死人。


    只是这些人落地后全部晕了过去,躺在地上也格外危险。


    一个“十字路口的美少年”扮演者躲在五条悟的身后,短时间内认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他冒着巨大风险呼救道:“那个会放火的怪物是什么东西?你可以带我去楼上避难吗?”


    五条悟平铺直述道:“抱歉,没办法单独救你,请你离我远一点。”


    五条悟已经放弃使用瞬间移动,连带着“苍”的输出功率也降低到可怜的程度。


    火焰一触即死,五条悟本人也不比火焰安全多少。


    他就是一辆高速的泥头车。


    花御、伏黑甚尔加入战局,辅助漏瑚制造近战的机会,只要能拖住五条悟就算他们的胜利。


    ……


    东京高专,夜蛾正道没有奔赴前线,而是调动所有在东京区域的咒术师。


    他前一脚安排人员前往涉谷区救援,后一脚收到消息:“‘明治神宫前站’也出现了相似的[帐]?”


    夜蛾正道大吃一惊:“规模同等吗?”


    “窗”人员紧急说道:“面积较小,但是困住了地铁站的人!”


    “明治神宫前站”的下一站就是“涩谷站”,地铁路线相连,很显然是属于同一个事件。


    夜蛾正道惊怒不已。


    在没有天元大人支持的前提条件下,敌人竟然能独立施展大面积的结界术。


    这意味着什么?敌人的咒力总量十分惊人。


    夜蛾正道实在抽不出人手了,往常能接任务的一级咒术师有大半都不在东京,甚至不在日本。在紧急情况下,夜蛾正道只能下调咒术师接任务的等级,“我马上让东京高专的学生去查探情况!”


    “等下。”


    夜蛾正道联络学生的手被一个人突然按住。


    “杰?你回国了!”


    夜蛾正道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学生,喜出望外,可是夏油杰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之情。


    “我去探查‘明治神宫前站’,请不要让一级以下的学生参与进来。”


    夏油杰有那么一刹那厌烦夜蛾正道的肌肉脑,这么危险的任务,也敢让那些蠢萌的学生参加。眼看着学生被卷入“涉谷事变”,夏油杰被迫现身,阻止夜蛾正道让学生们送人头的行为。


    “如果是你,我就放心了。”夜蛾正道沉声说道,“我建议你在地铁站突围后,从地下隧道与悟汇合。”


    夏油杰当作没有听见,往外走去,甩下一句话:“他搞不定的事情,我去也没有用。”


    夜蛾正道惊道:“杰?”


    夜蛾正道心态抓狂:“你们不要关键时刻给我闹脾气啊!”


    明治神宫前站,地下五层,新都心线站台,一名个头矮小的特级咒灵设下[帐]之后,在空荡荡的站台处走来走去。这里的下一站就是“涩谷站”,但是今晚没有任何地铁通往“涉谷站”。


    真人依旧是小孩的形态,幼稚地迈着小短腿,数着地砖当格子,嘟囔道:“还要等多久啊。”


    二十分钟的时间跟度秒如年一样漫长。


    它也想跟同伴们一起去战斗,奈何麻生秋也不看好他的战斗力,美其名曰:让真人压轴登场。


    “五条悟有那么强吗?”


    真人已经见过漏瑚、花御、伏黑甚尔的实力,想象不出能轻而易举打败他们的人有多强。


    “这么强大的人该如何封印呢?”


    真人连“狱门疆”都试玩过一次,亲身体验了封印效果,还帮麻生秋也调整了内部的结构。


    它的体验感评价:好奇怪的骷髅健身房,时间和空间是错乱状态。


    真人掐断回忆,莫名其妙地感觉到精神疲惫。它被封印入那样的世界后,简直跟被麻生秋也逼着一直写作业似的,想逃逃不掉,想写又写不完,在左右为难之间继续左右为难。


    “啊……”真人把小嘴拉平,不能胡乱说话,五条悟有可能能注视到自己。


    真人忍着不去跟麻生秋也汇合的念头,在通往“涩谷站”的路上就隐藏着麻生秋也。


    【真是超级辛苦呢,秋也~。】


    ……


    第一个进入涉谷地铁站的咒术师是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走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他忧心忡忡地告诉其他人:“五条老师在地下五层的[帐]里面,他与两只特级咒灵交战,四周都是普通人,我不方便介入,五条老师让我打破外围的两层结界,以维护治安为主。”


    乙骨忧太把祈本里香安置在安全区,去寻找适合打破结界的角度。


    在五条老师看来,他运用咒力的手段极为“粗糙”,不过他自己还算满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第一层超大型结界,乙骨忧太花费了十分钟,炮轰结界,直到震碎结界为止。


    可喜可贺,他没有伤到任何路人。


    第二层结界囊括了地铁站,乙骨忧太绕着地铁站走了很多圈,麻生惠为他找来建筑施工图,倘若没有专业人员指导和签字负责,乙骨忧太就要肩负起“地铁站塌方”的后果。


    光是掰扯责任的划分,乙骨忧太就露出蚊香眼,头痛欲裂,恨不得去跟特级咒灵大战一百个回合。


    虎杖悠仁担心五条老师:“我们真的不能去帮忙吗?”


    乙骨忧太回过神:“不行!”


    他的声音很坚决,绝对不能让学弟去掺和五条老师的战斗,那跟拖后腿没有区别。


    虎杖悠仁不甘心留在地面,却听见乙骨学长说道:“五条老师一个人的时候是最强的。”


    麻生惠提议:“我们可以在地下四层守着通道口?”


    钉崎野蔷薇也赞同:“敌人逃跑的时候,我们可以帮忙阻拦一下。”


    乙骨忧太用无奈的目光看向这些胆大包天的一年级学生,而二年级学生没说话,等待他的判断。


    乙骨忧太:“地铁站是有地下隧道的……敌人不用往上面逃跑。”


    “嗦嘎!”虎杖悠仁锤掌,眼神一亮,“我们可以从前一站或者后一站突入涉谷地下五层!”


    乙骨忧太板起脸:“别送死,谢谢。”


    说完,乙骨忧太不理会虎杖悠仁,眼神飘过麻生惠的脸,得到麻生惠的警觉。


    “乙骨学长,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乙骨忧太隐瞒了自己的见闻,地下五层有一个与麻生惠长相相似的男人,估计就是麻生惠的父亲。


    老一辈的恩怨纠葛就让五条老师自己去解决吧。


    乙骨忧太继续研究攻击第二层结界的角度,心想:我真是一个好学生,不给五条老师拖后腿。


    海外,有一个人得到灰原雄的通知后,忍痛告别了美好的北欧假期。


    “涉谷出事了?敌人用人质威胁五条悟单打独斗?”


    七海建人怒气冲冲地往日本赶。


    有一个王八蛋把珍贵的“黑绳”寄给远离咒术界的他,这不是坑人吗?他要“黑绳”有何用?


    ——五条学长,你希望我用“黑绳”把你吊起来打就直说吧!


    第697章 涉谷事变第五步


    【“2018年10月31日,万圣节,涉谷事变。”】


    为了预防诅咒信小说里描述的困境,五条悟在家族里做过相关的体术特训。


    不使用术式。


    不使用咒术。


    纯粹的体术较量。


    最开始家族为他制定的是复杂的地形战,然后是屋内战、电梯战与电影里经典的巷战,满足年轻人喜欢耍帅的念头,最后再进阶到现实中废弃地铁站,还原真实的战场环境。


    与他对战的皆是各大流派的体术高手,甚至不知道咒术师的存在,在战斗过程中仅被禁止使用撩阴招。


    这些人对五条悟的脸蛋和头发并不爱惜,导致他的头发掉了一大把,偶尔还会破相,过长的手脚并没有给他带来进攻优势,还降低了灵活程度。不仅如此,他在打架过程中一直是大开大合的狂放招式,什么高抬腿,什么后空翻加飞踹,这种习惯遭到针对性打击,害得他灰头土脸了一段时间。


    从无到有,五条悟体验了没有咒力加持是多么不方便的一件事,而“弱小”的处境只会激发他的好斗,他在此基础上吸取经验,用汗水换来实力,以常人不可想象的速度成长起来。


    最顶尖的自律与勤奋,再搭配最顶尖的战斗天赋,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如今的他被限制不能躲避、不能使用“无下限”术式的攻击技能、不能瞬间移动,他照样是咒术师里最强的体术大师,一个人也可以轻而易举战胜上百名不同流派的体术高手。


    五条悟以为自己在体术领域把伏黑甚尔甩到了身后。


    死人怎么可能与活人相提并论?


    结果……


    伏黑甚尔用比过去更精湛的体术刷新了五条悟的三观:“死人还能成长?!”


    在线性移动上占据优势的五条悟碰上了老天爷喂饭吃的伏黑甚尔,拳脚互拼,愣是打不出之前的压制力。


    以技巧而言,伏黑甚尔不如五条悟,五条悟掌握了许多流派秘传的发力技巧,是体制化培养下的天之骄子。以腕力而言,五条悟不如伏黑甚尔,彪悍的数值可以碾压一切花里胡哨的技巧,让伏黑甚尔的拳头充满力量,而五条悟的拳头无法给予伏黑甚尔一记可观的伤害。


    真正拉开他们差距的是“战斗直觉”,伏黑甚尔达到巅峰状态的危机感知能力在五条悟之上,五条悟在这方面吃了闷亏。与一步一个坑、被坑着长大的伏黑甚尔不同,五条悟出身尊贵,从小就知道自己很厉害,长大后会更厉害,基本上没有遇到过危险,上一次濒死的经历还在十六岁的时期。


    漏瑚和花御也看出了伏黑甚尔的偏科之处。


    只要五条悟使用“无下限”术式,伏黑甚尔就无可奈何,可是等到五条悟被漏瑚和花御轮流纠缠,导致不能使用“无下限”术式的时候,便会迎来伏黑甚尔狞笑着轰出的拳头。


    两只特级咒灵的两种“领域延展”和人质盾牌行为,临时充当了“天逆鉾”的效果。


    伏黑甚尔与漏瑚、花御必须无条件配合彼此,舍命围剿五条悟。


    否则,谁也不是五条悟的对手!


    场面变得越发不利于五条悟,或者说从五条悟踏入地下五层的那一刻,天时地利就不在咒术师的这边。五条悟有惊无险地度过一次又一次来自伏黑甚尔的偷袭,伏黑甚尔精于此道,压根不打算跟五条悟讲公平,偏偏五条悟深知伏黑甚尔是阴险的家伙,神经紧绷之下,不给任何奇袭的机会。


    五条悟莫名其妙有一种自己被敌人开团刷Boss的感觉。


    什么鬼?正义的不该是咒术师吗?


    五条悟搞不懂特级咒灵身上视死如归的热血从何而来,相比之下伏黑甚尔的表现还算正常,没有一副要英勇就义的神情,更像是一位从地狱爬出来找自己复仇的恶鬼。


    瞧瞧伏黑甚尔漆黑的眼白、隐约嗜血失控的精神状态,这种就是反派配置。


    如他五条悟,肤白貌美,孤身迎敌,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嘛~。


    五条悟一边在内心指指点点,一边用狠辣的肘击打中三“人”里最弱的花御。这根像草本植物的特级咒灵在皮糙肉厚方面让他稍微吃惊了一下,转眼就不用在意了。太弱了,弱到他根本提不起兴趣,最令他兴奋的仍然是伏黑甚尔和漏瑚的联手,敌人取长补短,硬是让五条悟陷入了一场苦战。


    以伤换伤之下,五条悟暂时摆脱了伏黑甚尔,伏黑甚尔撞倒在十几米开外的墙壁上,深陷一个人形大坑。五条悟也不好受,胸口微微凹陷,肋骨断裂,反转术式让他在呼吸之间满血复活。


    时局变换,五条悟抛开伏黑甚尔不管,无视花御,沿路追着最嚣张的漏瑚狂揍。那些四处躲避的路人们惊恐地发现空气扭曲,时不时爆出破开音障的声音,脸上好似沾染到少许湿润的“雨水”。


    那些全是漏瑚的鲜血。


    五条悟把漏瑚打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后,骑在漏瑚的肩膀上,大腿夹紧,双手抱住漏瑚的头颅,肩膀向后收缩,臂膀的肌肉微微隆起,就像是一个找到玩具的大孩子。


    提前进行过疼痛训练的漏瑚仍然没能控制住本能,瞳孔疯狂缩小,惊恐地求助于自己的同伴。


    这次是围殴,不是一对一单挑啊!!!


    花御焦急万分地说道:“伏黑甚尔,不要装死!不然谁都别想活下去!”


    伏黑甚尔刚走出墙壁的深坑,黑发渗着血水,好不狼狈,抬头就看见悚然的拔头画面。


    白发男人握紧漏瑚的头颅,手掌完美地隔绝火山头的高温,咒力在他的手中化作防烫手套,他用十年不变的童颜与恶劣地嗓音说道:“火山头,我们来玩拔萝卜游戏,三、二、一!”


    脖颈被拉扯,血肉撕裂……


    漏瑚再也忍不住地尖叫一声:“去死吧,五条悟!”


    二次被人拔头的心理阴影让漏瑚疯狂大吼,解除“领域延展”,赌命地释放出全身的咒力!


    他要烧死近在咫尺的五条悟!


    花御狂奔而来,想要解救漏瑚,双手释放出两道钻破地表的藤蔓,迅速向四面八方的普通人蔓延而去,他救人心切地对五条悟喊道:“住手,否则我就杀了所有人。”


    他们一前一后解除了“领域延展”的技能,用术式威逼五条悟。


    伏黑甚尔察觉五条悟的意图,想要喊话,却知道已经来不及了,骂道:“一群笨蛋。”


    面对所有遭受花御威胁的人质,五条悟的下手速度更快了。


    “撕拉”一声!血水向上涌出!


    五条悟在喷涌爆发的火焰中拔掉漏瑚的脑袋,火光都无法遮掩住“六眼”的残酷笑意。


    “你敢动一下试试看。”


    他的声音如一柄利刃,震慑住忘记动作的花御。


    仅剩下脑袋的漏瑚自然还活着,嘴巴一张一合,独眼绝望,不知道该怎么逃脱。特级咒灵在脖颈以下的身体部位倒在血泊里,肩膀抽搐,任何特级咒灵落在五条悟的手中离死也不远了。


    随即,五条悟一脚踩碎了漏瑚的身躯,宛如小规模的地震,直接让漏瑚粉身碎骨,不留下可趁之机。


    漏瑚能让五条悟顾忌的地方就是庞大的咒力总量和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众所周知,这个技能需要双手结印。


    嗯,漏瑚的手脚没了。


    地下隧道,左侧尽头的深处,站在黑暗之中维持结界的麻生秋也皱起眉,密切地感知漏瑚的咒力。


    身负轻伤的伏黑甚尔化作一道残影,扑向五条悟。


    五条悟正处于兴头上,咒力澎湃,纯粹而强大的咒力蔓延,冰蓝的光芒边缘是幽深的黑暗,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类和咒灵。五条悟猛然对准伏黑甚尔的方向,偏过头,嘴角扯动,双方的脸距离非常近,伏黑甚尔清晰地看清楚这个疯子脸上极其喜悦,仿佛在说:“哦?要跟我玩抢头游戏吗?”


    五条悟的五指微微用力,嵌入漏瑚的头颅里。


    浓稠的岩浆从漏瑚的太阳穴里流出来,灼烧空气,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


    下一秒,伏黑甚尔抽出丑宝嘴里缠绕保鲜膜的“黑绳”,朝五条悟抽出一鞭子!


    “黑绳?!”五条悟不顾一切地后退。


    保鲜膜汽化。


    完整的“黑绳”不能被丑宝触碰到,因为它可以打断任何术式。


    伏黑甚尔的手腕一抖,软绳好似钢鞭,变化无穷,凶悍到仿佛可以把五条悟当场抽死。


    五条悟完全不怀疑伏黑甚尔的力气。


    “六眼”在见到“黑绳”的瞬间,五条悟饱经战斗的身体快于大脑一步,抓紧漏瑚的头颅,瞬间跳开,根本不想正面被“黑绳”触碰到身体。


    时隔多年,伏黑甚尔又一次与五条悟单打独斗起来。


    漏瑚不敢说话,头颅僵硬如石头,生怕被交战中的“黑绳”误伤,友军一鞭子就能送他归西。


    漏瑚能明显感觉到五条悟也是全身心应战的状态,跟打自己的时候不一样。五条悟重视此时的伏黑甚尔胜过漏瑚和花御,就像是在打一场重置版的高难度游戏,五条悟的嘴角无意识地狂笑。


    【对!就是这样……伏黑甚尔,天与暴君!】


    当年五条悟是靠咒术打败伏黑甚尔,从此点燃了对暴力美学的向往之情。


    若是可以,五条悟希望用体术打败伏黑甚尔一次,哪怕这份体术里不可避免地掺杂了咒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天爷用肉体力量换走了伏黑甚尔的咒力,让伏黑甚尔拥有远超五条悟的肉体力量,五条悟动用咒力去制衡这份“绝对的暴力”也是合理的手段。


    五条悟沉浸于这份狂喜的战斗之中,心灵分割成两半,一半疯狂,一半冷静。


    他对照诅咒信小说,确认现在的情况。


    【“19:00,涉谷街区出现直径800米的[帐],笼罩住大量不知情的普通人。”】


    现实是[帐]的面积是两倍之大。


    【“20:31,五条悟抵达人满为患的涉谷地铁站地下五层,形成1vs3的战斗局面。”】


    现实是五条悟在19:02就抵达了战斗地点。


    【“20:38,五条悟判断普通人的生还可能性。”】


    现实是五条悟不用花费时间就判断普通人一定会倒大霉,七分钟之内还在交战,普通人出现伤亡。


    【“20:40,五条悟仅凭咒力操控就祓除了特级咒灵花御。”】


    现实是时间还早,远远没有到晚上八点,但是五条悟针对性地拔掉了漏瑚的头颅。


    【“21:14,五条悟追杀特级咒灵漏瑚,胀相出工不出力,有气无力地帮忙阻拦五条悟。”】


    现实是没有胀相这个人,五条悟产生警觉。


    【“21:15,特级咒灵真人与同伴汇合,带来一车厢外表扭曲的灵魂改造人,企图用人命拖住五条悟,让五条悟陷入‘亲手杀死普通人’还是‘继续追杀特级咒灵’的两难之中。”】


    现实是胀相不知所踪,真人、羂索尚未出现,五条悟在涩谷站的敌人没有全部到齐。


    接下来可能会一车厢的灵魂改造人。


    在此之前,五条悟既疯狂又克制,自己一天只能使用一次“无量空处”,大招要留在必要的时刻。再者,修复“术式熔断”需要时间,他最缺的就是时间,也不能在复数的敌人面前露出破绽。


    看见“黑绳”的时候,五条悟在快速思考一件事:如何把伏黑甚尔手里的“黑绳”抢过来。


    【我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已经有十五分钟了。】


    他想要用“黑绳”瞬杀花御,抢夺时间,救走现场的人质,打破羂索的布局。


    【有了!】


    五条悟发觉伏黑甚尔在有意识地避开自己手中的漏瑚,这是“天与暴君”不该有的举动。


    这家伙连儿子都不太在意,又如何会在意一只特级咒灵?


    果然,伏黑甚尔是听命于隐藏幕后的羂索,羂索不允许对方杀害特级咒灵。


    高手过招,最容不得的就是“手下留情”。


    五条悟抓住时机后,悍然出手,抛出漏瑚滚烫的头颅,拿漏瑚抵挡“黑绳”的万千鞭影,特级咒灵敢用普通人为盾牌,他就用特级咒灵的头颅为盾牌!


    伏黑甚尔的动作产生一丝犹豫,变得迟滞,花御也在给他拖后腿:“不许伤害漏瑚!”


    五条悟不管不顾地争抢“黑绳”的所属权。


    一人握住了“黑绳”的一端。


    然而,五条悟的手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术式被中断,恢复,再次中断……循环往复。“黑绳”肉眼可见的在缩短尺寸,五条悟不愿意停止术式,因为伏黑甚尔的右腿凶狠地朝他踢了过来。他若是放弃使用“无下限”术式,伏黑甚尔也不会放过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提高咒力输出,抢走“黑绳”。


    两人形成一场别开生面的“拔河拉锯赛”。


    花御救下漏瑚快于咽气的头颅,五条悟在确认“黑绳”的长度不够用后,遗憾地松开手。


    五条悟保存余力,及时拉开距离,快速环视普通人的生存数量和所在位置,计算自己与众人的位置,他对伏黑甚尔挑衅道:“好可惜,你的武器太短了呢。”


    伏黑甚尔丝毫不心痛地检查最后一小截的“黑绳”,反正不是自己辛苦买来的咒具,说道:“没想到大少爷会跟我抢咒具。”他的恶意对五条悟而言不陌生,“听说你在星浆体任务结束后就吓得销毁了‘天逆鉾’,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六眼’也会害怕一件咒具?”


    五条悟故弄玄虚地说道:“谁告诉你的?‘天逆鉾’一直在我的手里了。”


    伏黑甚尔哈哈一笑,让丑宝吐出了一块“天逆鉾”的碎片。


    五条悟的脸色发黑,心脏下沉,明白羂索真的占据了麻生秋也的身体,唯有麻生秋也收藏了“天逆鉾”的碎片,也唯有麻生秋也知道星浆体事件结束后的事情。


    可是当五条悟重新与伏黑甚尔对视,五条悟的眸光闪动,移向伏黑甚尔的肩头。


    虫状的咒灵缠绕在伏黑甚尔的身上。


    “丑宝,过来,你忘记你的主人是谁了吗?”


    五条悟模仿麻生秋也的口吻,一句呼唤竟然引动丑宝扭头。丑宝的肿泡眼朝白发男人的方向看了几眼,长期的相处让丑宝记住了五条悟,一个跟主人关系很近、不能吃掉的咒术师。


    丑宝又看向伏黑甚尔,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嘴角的疤痕让他冷酷异常。


    它蹭了蹭伏黑甚尔的胸口,无惧战斗的危险。


    这个才是男妈妈。


    五条悟遭到了丑宝的具象化嘲讽,向来玩世不恭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笑容越发灿烂,流光溢彩里的眸子里杀机重重,“黑绳”没办法抢到,自己的身材还被区区咒灵给嫌弃了?


    战斗再次打响,伏黑甚尔忍受不了五条悟专门袭击丑宝的幼稚行为:“你神经病啊,打一条虫子!”


    五条悟轻哼一声,眼神不自觉地注意到站台的电子钟。


    【距离下一趟列车到站,倒计时:4分钟。】


    五条悟快速恢复体能,正向能量带来的白光在体内无声无息地出现,修复肌肉损伤和视觉疲劳。


    【倒计时:3分钟。】


    五条悟不再与伏黑甚尔纠缠,互相送出一记重击后,调头去追花御。


    花御浑身一颤,吓得反射性拔腿逃跑。


    【倒计时:2分钟。】


    五条悟通过围追堵截,把地铁站的人质们驱赶离墙壁,所有人隐隐环绕在他的不远处。


    不对劲。


    这一切太顺利了。


    时间的紧迫让五条悟只能压下怀疑,尽量让普通人们不要离自己太近,也不能离自己太远。


    他的第一目标是解救更多的人质。


    【倒计时:1分钟。】


    在地铁轨道的嗡鸣声下,下一趟地铁发车了。


    地铁上有一道身影在开开心心地穿梭车厢,与每个“乘客”擦肩而过,把改造人的灵魂和身体进一步调整为想要的形象。蓝发男孩的目光投向窗外,眼底倒映出走到靠墙处休息的麻生秋也。


    明明麻生秋也不曾看向自己,冷淡又危险,独自支撑住可以困住五条悟、隔离咒术师的结界,真人却思维活跃地幻想出麻生秋也对自己露出满意的表情,得到了莫大的鼓舞。


    它更加卖力了,精益求精地改造好每一个要陪自己压轴登场的玩具。


    列车到站。


    车门打开。


    伏黑甚尔收起交战的动作,平静地守在一旁。


    最后一分钟结束了,五条悟站在原地,面色极度冰冷,右手抓回漏瑚的头颅,血水不断地往地面滴落,烧出一个个洞眼。他的左手拽着花御眼眶里的一根树枝,花御宛如死狗地哀嚎,其中一只眼睛已经瞎了。


    忽然,五条悟睁大了双眸,像是看见了不可思议的画面。


    数不清的女人被列车倾倒出来……


    那些是恍若同一个模子里印出的“川上富江”。


    人叠人,人挤人,人缠人,每个女生留着黑长直的发型,头发浓密乌黑,眼角一滴泪痣,皮肤透着能与死人比一比气色的惨白,柔弱无骨,比地铁站的扮演者更加美貌生动。


    她们在尖叫,在挣扎,声嘶力竭地厮打彼此,其中的胜利者在朝活人的方向扭曲地爬行而来。


    这样毫无理性的一幕让五条悟的瞳孔不易觉察地发颤。


    是富江?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富江?


    这个世界被伊藤润二入侵了?还是伊藤润二的漫画形成了对应的咒灵?


    自己在DK时期最讨厌的噩梦成真了。


    五条悟的双腿钉死在原地,挺直腰板,心里咬牙切齿,没有后退半步,自尊心让他表现出一如既往的傲慢。


    他的“六眼”已经看清楚这些富江是灵魂改造人,是可怜的普通人。


    “真人。”


    五条悟发现了那个最特殊的蓝发男孩,对方脸上、身上有多道缝合线,脸蛋圆润,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戏谑,仿佛预兆着另一个额头上会有缝合线的人,容貌可爱到让人想要活生生掐死来。


    “能够触碰灵魂、改造灵魂和肉体的术式。”


    咒术界最稀有、最危险的术式——能够颠覆社会的“无为转变”出现了。


    偏偏拥有者不是人类,而是对人类饱含恶意的咒灵。


    五条悟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夏油杰改变世界的梦想,想到渴望找到“无为转变”的麻生秋也。


    不论如何,五条悟要杀了真人,清楚咒术界最大的祸端。


    “你好呀,五条悟。”


    真人挥舞右手,在人山人海的富江堆里对五条悟说出初次见面的话。


    在五条悟下定决心要释放“领域展开”的时候,他惊出一身冷汗,那些本来被自己驱赶到“安全区域”的普通人在见到人山人海的富江后全部躲了回去。普通人不懂咒术界,一个个贴着墙发抖,从众意识极强,根本不肯靠近自己分毫。


    没有咒术资质的普通人也可以看见灵魂改造人,灵魂改造人的身体和灵魂一起扭曲了。


    如果他释放“领域展开”,普通人的位置无法进入球形的封闭式“领域展开——无量空处”之中。


    幸存的普通人会被“领域展开”与[帐]挤压致死。


    诅咒信小说里写五条悟可以顺利施展0.2秒的“领域展开”,笼罩所有咒灵和幸存的普通人。


    DK时期的麻生秋也把28岁的五条悟形容为神性与人性的完美结合,称赞未来的五条悟聪慧至极,怜悯世人,在299秒的极限时间内击杀了约千名灵魂改造人。


    现实里……


    五条悟的心脏漏跳一拍,大脑晕眩,产生坠入陷阱后被动产生的窒息感。


    就因为这些富江?


    就因为日本人对伊藤润二漫画的知名度?


    本该分散待在地下五层等待救援的普通人集体逃跑,远离地铁,远离五条悟,哭着想要去上一层楼。


    他们所在的位置变成了“死亡区域”,自己一旦使用“领域展开”,他们就会死。


    【有这么可怕吗?】


    【好吧,也许有那么可怕。】


    五条悟客观上承认了普通人在见到富江大军后的恐惧之心。


    【这就是普通人啊,遇到危险会想尽办法求生,惊惶不安,在恐惧中走向死亡。】


    【假如是秋也……】


    【14岁的秋也就不会逃走。】


    白发男人的睫毛垂下一个绮丽的弧度,嘴唇抿紧,“六眼”不再凌厉地直视自己的敌人,他像是遇到了巨大的困扰,眼帘再次掀起之后,他四处寻找一个人。


    这里没有为他的笑容而来的麻生秋也,他无法通过漫长的时间瞭望到那个少年。


    诅咒信小说的结尾,2004年3月,14岁的麻生秋也来到涉谷地铁站地下五层,对身处于2018年10月31日的五条悟说:“你对我笑一笑,哪怕是地狱,我也可以闯过去。”


    五条悟至今都还记得那份阅读完后的怅然。


    每次都是他挺身而出,保护其他人,一直在默默守护他的人却是麻生秋也。


    【假如是秋也……】


    【16岁的秋也会为我出谋划策,制定拯救所有人的方案。】


    所有敌人就好像认定他不会抛弃普通人,也不会施展“领域展开”,包围住他,属于他的学生在得到他的嘱咐之后没有进入地下五层,外界应该还是平安的,不然乙骨忧太会来通知自己。


    【17岁的秋也更厉害,也更脆弱,找他帮忙没有用,还是得靠自己。】


    【18岁的秋也只会笑着夸他是最强的。】


    【19岁的秋也在毕业后就没有回来,回来的是26岁却早已死去的秋也。】


    【27岁的秋也经常昏睡,他在我的怀里失去呼吸,皮肤浮现尸斑,我逐渐变得不再无所不能。】


    “不许用领域展开,立刻把漏瑚和花御放下。”真人笑着拥抱虚空,占据主动权,任何杀死他的人就无法拯救灵魂改造人,“难道你想要杀死在场所有普通人吗?”


    闻言,五条悟沉默不语,双手松开抓住的“杂物”。


    漏瑚落地,头颅滚了一圈。


    花御收回自己被人抓住的要害,眼眶流出紫色的血水,只顾着捡回漏瑚的头颅。


    伏黑甚尔挑眉,没有想到白发男人是这种热爱保护弱者的咒术师,换作少年时期的五条悟早就气炸了。


    过去与未来交织,爱与守护让人深信不疑,凡人在江户时代逆天改命、爬过十八层地狱的决心是那么令五条悟动容,这封诅咒信小说影响了五条悟的整个青春期。


    【28岁的秋也终究没有跨过“刀山火海”的誓言,死在了火海漫山遍野烧来的那一天。】


    【杀害他的不是漏瑚,是我送给他的“逆命烛”,是我一直相信他可以在生死关头觉醒反转术式的愿望。】


    【录像带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也是莫大的讽刺。】


    ——我的傲慢是我最大的原罪。


    看吧,什么也没有保护住,什么咒灵也没有祓除,还被敌人掐住了软肋。


    五条悟翻过双手,洁白干净,无法抓住命运的尾巴,上面根本没有沾染灵魂改造人的鲜血。五条悟能接受自己杀死一整个列车里的灵魂改造人,但是不能接受自己杀死所有普通人的结果。


    他说道:“你们不就是想要封印住我吗?让羂索出来吧。”


    真人惊奇地盯着五条悟。


    而后,这个五条悟眼中罪该万死的恶童问向伏黑甚尔,貌似很相信对方:“谁是羂索?”


    伏黑甚尔干脆利落:“不认识。”


    花御捧着漏瑚的脑袋说道:“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漏瑚虚弱地打断道:“不要对敌人透露情报,先把这个家伙封印……等等,他怎么知道封印的事情?”


    漏瑚一直以为特级咒具“狱门疆”是己方的秘密,谁料五条悟的嘴里会说出“你们不就是想要封印住我吗”的话,惊呆了的漏瑚想要在场的聪明人给出答案,就如同麻生秋也经常解答他的困惑一样。


    没有人回答漏瑚。


    也没有人回答五条悟。


    地下隧道的深处,一道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响起。


    “六眼”看不见不到咒力,应该是羂索。


    五条悟的脸色缓和下来,没有那么紧绷了,尤其是他听见漏瑚喊道:“你快出来封印五条悟!”


    脚步声又近了几分。


    对方停留在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千呼万唤就是不愿出来。


    伏黑甚尔先是掏了掏耳朵,忽然一拍脑门,坏心眼地说道:“老板特意交代过我,他不想出来的时候,让我代劳,莫非那个特级咒具放在丑宝的肚子里?我找一找……”


    在伏黑甚尔要去掏丑宝肚子的一刹那,五条悟冲他们笑了,目光如同在看死人。


    每个特级咒灵心中一凉。


    真人只来得及看清楚五条悟抬手的动作,脱口而出:“不可能!”


    这个号称会保护普通人的咒术界最强以最快的速度屈指,左手结印,中指搭在食指上,构建出一个与佛教释迦摩尼有缘的指印,声音寒冷彻骨:“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极致的“纯白”好似一道闪电,在所有人和非人的视网膜前炸开!


    一般特级咒术师的封闭式领域的空间不大,以困住敌人为主,空间越大,咒力消耗越大。


    但是这一次不同。


    五条悟拼尽全力地扩大自己的领域范围!


    他在心中立下苛刻的“束缚”,这一次以牺牲领域内部的坚固性为代价,换取外部球体的扩张!


    “无量空处”冲出了地下五层!


    紧接着,“无量空处”席卷一切,整个涩谷站的地下五层、地下四层、地下三层、地下二层、地下一层、地面被巨型的“无量空处”吞没,所有人、所有咒灵被拉入五条悟以毕生经验构筑的“领域展开”之中。


    0.2秒。


    “无量空处”无差别攻击所有物种的精神思维,粗暴地灌入长达半年的无效信息。


    普通人当场瘫痪,失去意识。


    特级咒灵双眼呆滞,天与暴君表情空白,手停留在刚才要掏东西的动作上。


    时间结束,领域破碎。


    全场寂静。


    五条悟知道特级咒灵会在299秒后苏醒,顾不上对付非人类,第一时间奔向地下隧道的方向。


    【羂索!】


    等下自己再去杀灵魂改造人,羂索必须死!


    五条悟的脚步在隧道口来了一个紧急刹车,心下一沉,发现摆在那里的是一台录音机。


    脚步声是假的。


    怪不得没有咒力残香,根本没有人靠近涩谷站。


    真相水落石出,特级咒灵或许不知情,但是伏黑甚尔绝对是在配合录音机的脚步声诈他!羂索可以逃脱第一次巨型化的“无量空处”,说明羂索的真身还在更远的地方!


    糟了。


    自己在心机上玩不过这些人。


    五条悟在浪费了数秒钟后,额头溢出冷汗,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下落不明的羂索。


    他调头去追杀灵魂改造人:那些无法被自己拯救的“川上富江”。


    每一次的击杀,他以速战速决为主,拔头确保死亡,任由那些美艳动人的头颅失去生机。


    杀人如麻的五条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这些女性外表的改造人不止是容貌相同,她们的发质偏软,皮肤柔软微凉,头颅和脖颈的形状给他熟悉的手感。一般人或许不会注意到改造人的细节,但是五条悟显然不是那种马虎大意的人。


    【是秋也的头颅。】


    【她们全部是以秋也的骨骼、皮肤、头发为蓝本创造出来的扭曲生物。】


    【她们都死在我的手上,如同我在屠杀秋也一样……】


    心中升腾的怒火和夹杂的一丝恨意加速了五条悟的动作。


    灵魂改造人必须死。


    这种扭曲的生物已经救不回来了,“她们”不一定是女性,不一定是年轻人,但是“她们”的灵魂一定面目全非了,留下“她们”就会去袭击活人,传播诅咒与恐惧。


    值得他拯救的永远是可以被拯救回来的那些人。


    地铁站内发生的一幕幕回闪过他的脑海,万圣节的一些扮演者与这些灵魂改造人差不多,全部是用来刺激他,他不能情绪失控,那样会让敌人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时间不等人。


    他坚信自己会把浪费的时间追回来,他比诅咒信小说里的自己更快更狠,杀人的效率拉满。


    299秒后。


    第一千个“川上富江”死亡。


    五条悟的头低下,汗水滚落到他的发丝里,身体无法完全站直,腿部肌肉有些痉挛。此刻肾上激素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内脏颤栗,双臂青筋凸起,他极力让自己不要剧烈喘气,平缓胸腔的起伏。


    他觉得今天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噩梦”。


    他没有徒手杀过这么多人,每个人都像是麻生秋也,但都不是麻生秋也。


    这让他格外煎熬。


    他学会接受糟糕的命运,然后对自己说道:体会危机感,然后超越过去的自己吧。


    五条悟的瞳孔里的疲惫被强硬的姿态覆盖,表情冷漠,从尸山血海里挣脱出来,走向伏黑甚尔、漏瑚、花御、真人的方向,他的每一个脚印都踏在地铁站的地砖上,留下血水的痕迹。


    【花御,他要走过来了。】


    漏瑚醒来的速度最快,在心中焦急呐喊,勉强恢复意识,头颅无法逃离现场。


    【我……我……】


    花御的思维混乱,身体与意识严重不协调。


    【五条悟,你不要过来啊。】


    真人的身体晃了晃,跌坐在地,哭丧着脸看向宛如大魔王的五条悟。


    【这个变态小鬼……嘶……头快要裂开了……】


    伏黑甚尔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眼冒金星,仿佛度过了短暂而纷乱的痴呆人生,远方的太奶在对自己招手,而他的嘴角流出少许晶莹的涎水,没有办法回到大脑未被伤害的状态。


    人类是有极限的。


    他没有办法跟一群特级咒灵比拼身体的恢复速度。


    他们一伙人组团来围剿五条悟,被五条悟用大招单杀,最后活着等死,眼睛都没办法闭上。


    五条悟的脚步离伏黑甚尔最近,携带杀戮的气息而来,双方近到只剩下一步之遥。


    伏黑甚尔肌肉松弛,站着没有任何反应。


    “甚尔,你该去死了。”


    五条悟以不平等的地位,平等地呼唤敌人的名字,精神前所未有的专注,防备着幕后之人。


    伏黑甚尔灰暗的绿眸一直没有认输的意志。


    他们都猜到稍后会发生什么事。


    五条悟在等羂索。


    诅咒信小说描述过羂索在涩谷站的初次登场,也许会改变,也许不会改变。


    【“他第一声唤道‘悟。’”】


    【“他第二声说道‘狱门疆,开门。’”】


    五条悟反反复复地在心底预测羂索会对自己说的话,打足预防针,谁上当谁就是小狗。


    “咚。”


    一道物体滚落在地的骨碌声突兀地打破了寂静。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六面都是闭上的眼睛,没有苏醒,它散发出诡异的咒力。


    五条悟瞬间应激。


    “六眼”打开全方位、无死角的咒力视野,读取四面八方的咒力信息。


    他的眼前出现上百公里以内密密麻麻的人影,图层重叠,眼花缭乱,反而不如正常状态下的所见所闻。


    对方第一声唤道:“五条。”


    这道声音与五条悟想象中可恨的千年诅咒师不一样,强烈的落差让他的心脏感受到被攥紧的疼痛。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之一,便是敌人能把麻生秋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麻生秋也追求了一辈子的“独一无二”,而敌人轻而易举地毁掉了麻生秋也的一辈子。


    对方用最平缓珍重的语气称呼五条悟的姓氏。


    姓“五条”的御三家咒术师有不少,可是这一声“五条”独属于五条悟一个人。


    ——五条,我像他吗?


    第698章 涉谷事变第六步


    早在很多年前,麻生秋也就知道自己与夏油杰的区别。


    他不具备被羂索夺舍的优秀条件,是一个又一个后天产生的人脉附加值堆出了他的特殊性。


    最后,他隐居国外,再用一个神秘的术式勾起羂索对他的好奇心。


    即便羂索最终夺舍了麻生秋也,图谋的仅仅是这具身体独有的情报,而不是通过麻生秋也封印五条悟,羂索连赌五条悟为麻生秋也在“狱门疆”前停留一分钟的勇气都没有。


    能让五条悟静止不动的“一分钟”,胜过数千个普通人庸庸碌碌过完的一生时光。


    羂索认为麻生秋也办不到。


    这不是判断错误,麻生秋也的确办不到,诅咒信小说在许多年前揭露了“狱门疆”封印五条悟的大致过程,只要五条悟不是超级无敌大傻瓜,他就一定会逃离“狱门疆”的封印范围。


    这是一个掌握瞬间移动技能的顶尖强者,而“狱门疆”的封印范围仅有半径四米。


    为了封印五条悟,麻生秋也在羂索的原有计划上进行精简和补充。


    首先,五条悟不用从外地赶来,布局的时间更精确。


    其次,战斗人员增加“天与暴君”伏黑甚尔,减少会摸鱼划水的“九相图”胀相。


    敌我双方在涉谷事变中展现的效率有了显著提升。


    19:00,涉谷事变开始。


    19:01,五条悟进入涉谷地铁站,寻找敌人,发现地下五层极为特殊的第三道[帐]。


    19:02,五条悟主动迎战漏瑚、花御、伏黑甚尔。


    19:20,列车抵达,[帐]的底层规则发生改变,满足前置条件,此地禁止“瞬间移动”,持续20分钟。


    19:21,真人威胁五条悟不许使用“领域展开”。


    19:22,隧道的脚步声响起。


    19:23,五条悟被录音机误导,施展0.2秒领域展开,领域巨型化,笼罩涉谷地铁站。


    19:28,299秒结束,五条悟击杀一千个灵魂改造人。


    19:29,“狱门疆”出现。


    五条悟居于前,伏黑甚尔居于后,特级咒具“狱门疆”滚落在距离两人最近的空地上。不远处,三只特级咒灵陷入“无量空处”导致的僵直状态,身边是大量普通人。


    高专时期,麻生秋也为五条悟出过相关考题,事后五条悟让家族调查“狱门疆”碎片的下落,顺带找到了结界术大师源信和尚的生前记录,进一步知晓了“狱门疆”每次只能封印一人的规则。


    “狱门疆”之所以如此强大,与其苛刻的封印条件密切相关。


    封印术语:狱门疆,开门。狱门疆,关门。


    封印范围:半径四米。


    封印人数:一人。


    其他要求:一分钟的停留时间。


    破解条件:自杀。天逆鉾。黑绳。消除类、中断类、无效化类术式。


    理论上敌人已然失去底牌,五条悟只需要轻轻迈开脚步,这场阴谋诡计就是一个笑话。


    但是,黑发青年微笑地注视他,气场温柔,并未第一时间开启“狱门疆”。


    他在吓唬他?


    恶作剧?玩笑?今天是万圣节不是愚人节!


    五条悟准备离开的脚步又硬生生的停下,口中再也压制不住一声带有喘息的冷笑。


    不知何时开始,涉谷地铁站的供暖系统和空气循环系统停止工作,空气变得稀薄,温度下降,监控集体失灵,涩谷站的地下五层汇聚了一堆瘫痪的人,只有两个可以自由活动的人。


    五条悟感觉自己遇到了一场毫无诚意的诈骗,倍感荒谬。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咒术师也很难在亲友的尸体下葬后,还能亲眼看见亲友的“复活”。


    上一个“复活”的人是伏黑甚尔,“降灵术”的痕迹十分显眼,眼球异于常人,死亡与疯狂的气息如影随形,伏黑甚尔与五条悟打斗的时候被路人怀疑是“秽土转生”的扮演者。


    假的就是假的,死人就是死人,怎么折腾也无法如同活人一样充满生机。


    羂索是怎么有脸出现在他面前?


    不出意外,五条悟见到了那一具被伏黑甚尔盗走的尸体:看似活生生的“麻生秋也”。


    闪耀人性与神性的“六眼”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黑发青年无声无息地来到涩谷站,白衬衫,黑西裤,尽显幕后之人的恶趣味。每一个惨死的“川上富江”都仿佛是以他为主的衍生品,每一个迷失方向的“十字路口的美少年”皆是他的拙劣模仿者。


    黑发青年的身上有一种灵慧透出、直指人心的魅力,那份阴郁更是深入骨髓的自卑之色。


    对方活着的时候,内心压抑了很多年。


    对方当咒术师的时候,无数人以为这个人会止步于“二级”水平。


    【麻生秋也。】


    这个名字很少被五条悟完整的咀嚼过。


    夜蛾正道不让他给同学取外号,他在入学不久就开始“秋也、秋也”的叫起来。


    从少年到青年,从排斥到亲近,令人欢喜不已,这段岁月翻滚在五条悟的心中,每一帧值得怀念的画面都不曾褪色,“六眼”比五条悟还要靠谱的记住了麻生秋也的成长史。


    两相对比,五条悟眼前的黑发青年四肢比例极佳,每一个细节充斥着恐怖谷效应。


    人类,诅咒,咒灵。


    三种力量混杂在这具人型的身体里,咒力液化为血液,以“水流”的形式变得粘稠起来。


    五条悟多看一眼都难以接受,冷声说道:“立刻把这具身体还给我。”


    “六眼”敏锐地察觉对方的心跳在加速,血液的流动却与之相反,近乎停止,在咒力热成像下凝固成自带经脉走向的人型怪物。


    被要求归还身体的黑发青年笑了,“你不认为我现在很完美吗?”


    不同于原著里扮演夏油杰的羂索,麻生秋也始终是自己,他大大方方地指向头颅,皮肤完好无损,展现一个头上没有缝合线、没有伤疤的“羂索”,引得五条悟产生诧异。


    通过九十九由基泄露的情报,羂索最大的特征就是头部有一道伤疤。


    这是麻生秋也单独告诉九十九由基的秘密。


    说来也奇怪,五条悟没有听见麻生秋也具体描述过羂索的其他特征,连“狱门疆”的具体情报也要靠五条家收集和总结,麻生秋也在许多事情上表现出“缄默”的态度。


    不,那不是缄默,而是在维持原本的命运。


    五条悟判断麻生秋也想要独自去解决羂索,但是可悲的失败了。


    他不相信这具身体里的灵魂还是麻生秋也,属于羂索的色彩过于浓烈,一点点逐渐脱离人类的范畴。“六眼”还在收集证据,用最简单的方式排除“降灵术”、“变身”术式的可能性。


    黑发青年发眸色加深了,身高激增3cm。


    血液异化,不再依赖正常的人体循环,咒力从赤色的“火焰”变成血红的“水流”。


    咒力总量显现出来。


    特级!


    咒力胜过漏瑚,仅次于乙骨忧太。


    五条悟不走寻常路,居然冷静地回答了敌对阵营的黑发青年:“我只喜欢秋也的火焰咒力。”麻生秋也的咒力火焰是为了加入咒术界而点燃,每一次火焰的摇曳都是强烈的情绪波动。


    五条悟看不出黑发青年的情绪变化,水比火沉静太多,又在血液之中透露出邪恶的气息。


    “你的演技太差了。”


    “在我面前,秋也总是会说‘五条才是最完美的人’。”


    五条悟否定黑发青年的完美论,高于常人的配得感让他说出令敌人哑口无言的话。


    五条悟反问:“为什么不开启‘狱门疆’?”


    黑发青年的眸光忽明忽暗,耸了耸肩,仿佛是一个死活不肯承认身份的羂索,主导策划一切的人说道:“我知道你会逃跑,所以请你会看在我这张脸的份上,跟我聊一会儿。”


    五条悟驳回关键词:“说得真够难听的,我没有逃跑,分明是你的暗算落空了。”


    这个羂索对自己的态度未免太好了吧?


    另外,羂索封印了1000万只咒灵的逆天行为让他惊疑不定。万一杀了羂索,1000万只咒灵是否会破封而出?有这个后手在,他发现羂索压根没有必要绑架这里的普通人。


    想起一个阴间笑话,五条悟讽刺地说道:“你千万别告诉我,聊天的原因是你对我有好感?”诅咒信小说里,麻生秋也进行天元同化,麻生秋也人格破碎,留下执念,天元不可自拔地爱上五条悟。


    黑发青年再次笑得像极了在搞事的麻生秋也,漆黑的瞳孔毫无笑意,一片死水。


    “五条,过度自恋也是一种傲慢啊。”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爱上你?”


    此刻。


    名为“羂索”的黑发青年连心脏也不再跳动,身体发冷,宛如一具丧失活力的尸体。


    他得到五条悟最真实的回应:“六眼”否认他是麻生秋也。


    在另一场命运里,五条悟的“六眼”承认羂索是夏油杰,五条悟的灵魂否认羂索是夏油杰。


    他想要亲身经历这样的时刻。


    看不见灵魂的“六眼”与能够用灵魂做出正确选择的五条悟。


    ——五条悟选错了。


    这是为什么?是他的变化太大,还是他没有认认真真地去演绎一个善良的麻生秋也吗?


    麻生秋也的心神空茫,意念如海啸在震颤,让他看清楚四面八方的尸体和血水:漏瑚在紧张地注视自己,花御在保护自己的同伴,真人躲到了同伴们的身边,伏黑甚尔露出玩味的笑容。


    最后的最后,五条悟站立于他的对面,冷眼打量他,而后弯腰捡起了“狱门疆”。


    “喂,这东西不是假的吧?”


    两天前,五条悟在京都老家研究了一个破局的办法。


    【“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只要我看见‘狱门疆’的出现,我就会在‘领域延展’包裹身体的状态下、同时瞬间移动到对我安全无害的地方。”】


    【“作为代价,我的下一次瞬间移动将会有对应的冷却时间。”】


    咒术师无法在使用“领域延展”的期间使用术式。


    “束缚”可以绕过这一点。


    “领域延展”可以帮助五条悟短暂地中和“狱门疆”的术式,瞬间移动可以帮助五条悟强行逃出封印的范围,只要“狱门疆”出现在五条悟的视野之中,这两个技能组合在一起可以豁免封印。


    五条悟用于防备的“领域延展”突然生效了,强制性瞬间移动却没有搭配生效。


    这让他产生纳闷的情绪。


    他没有去设想[帐]衍生的威力,因为诅咒信小说里的羂索都做不到这一点。


    五条悟的聪明才智让他注意到文字上的描述问题:“瞬间移动到对我安全无害的地方。”他在单向“束缚”上提出的要求是这样的没错,莫非站在原地不动,这个位置符合“安全无害”的要求?


    前有羂索,后有伏黑甚尔,他手里是“狱门疆”,不远处是特级咒灵。


    五条悟有些恍然,目光一点点从双方的位置、移动到黑发青年苍白冷漠的脸孔上。


    离了个大谱。


    羂索真的爱上了自己?


    秋也,你的身体依旧残留着这种程度的执念吗?


    五条悟被这种想法干沉默了,双目对视,他好像第一次能看透人心,听懂敌人是故意在说反话。


    “羂索,我们公平一战,谁输了,谁进入‘狱门疆’。”


    五条悟临时做出决定,封印羂索,延后下葬尸体的时间,这样有利于维持咒术界的稳定。在自己找到1000万只咒灵的封印所在地之前,等同于镇压了1000万只咒灵。


    “……呵呵。”


    麻生秋也的眼神变得可怖起来,失望到极点的他不想再让五条悟获得自由了。


    关起来吧。


    永永远远地关起来。


    神子不懂爱,“六眼”不懂灵魂,在他的立场上,五条悟又一次违背了他的意愿。


    死人是没有人权的。


    五条悟不会再把麻生秋也的重要性凌驾于同伴的安危之上,或许,五条悟原本能认出羂索是假货,答案就是五条悟亲手了结过夏油杰,人死不能复生。


    19:30,五条悟与“羂索”对话。


    19:35,五条悟捡起“狱门疆”,放弃杀敌,决定封印“羂索”。


    19:36,此地禁止“瞬间移动”进入倒计时。


    19:37,麻生秋也在五条悟杀过来的瞬间,大脑在头颅里低语地说道:“狱门疆——开门。”


    布满眼睛的盒子产生异动。


    五条悟马上把手中的“狱门疆”砸向麻生秋也,麻生秋也操控重力拦下“狱门疆”。


    两人身影变幻,躲避“狱门疆”,交手速度快若闪电。


    紧接着,麻生秋也的手掌往空气中一拍,丑宝发出惨叫,被甩飞到天花板,头晕目眩的伏黑甚尔被麻生秋也的“反重力”术式推动后背,迫使他携带一根残存的“黑绳”横冲直撞而来。


    伏黑甚尔狠狠地砸中五条悟,“黑绳”随之灰飞烟灭。


    麻生秋也操控重力与反重力的速度之快,反应之凌厉,决定战场胜负的走向。


    这个肉盾是合格的。


    “狱门疆”检测到伏黑甚尔就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没有咒力。


    麻生秋也以伏黑甚尔的肉身为武器,隔绝“狱门疆”对自己的一对一锁定,五条悟与伏黑甚尔乍一触碰,“领域延展”的必中属性爆发,缺乏“无量空处”的无差别攻击性,是中性的“无下限”术式表现出来的一种力量,越靠近五条悟,速度会变得越慢,仿佛被停止住一般。


    在伏黑甚尔付出代价之后,五条悟再次接到烫手山芋——开门后的“狱门疆”。


    去年勒索过天元的麻生秋也补全了特级咒具“狱门疆”的缺陷,“里”与“表”合二为一,封印条件在之前的基础上又新增了一条规则:半径四米之内,距离越近,封印力量越强。


    五条悟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色。


    巨大的红色眼睛从“狱门疆”里冒出来,无与伦比的封印之力压制住五条悟。


    五条悟挣扎失败,半伏着身体,感知不到咒力,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不对,我没有停留一分钟。”


    他是在顷刻间被贴着他的“狱门疆”抓住。


    麻生秋也坐在有不少残肢断臂的碎石堆里,抛开算计五条悟的心理负担,精神亢奋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它需要的不是现实中停留的一分钟,而是你脑内回忆的一分钟?你在看见狱门疆’启动的一刹那,大脑设想出它的种种可能性,你甚至把诅咒信小说的内容全部回忆了一遍!”


    所有的特级咒灵都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所有的灵魂改造人都是刻意的幌子。


    麻生秋也封印五条悟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


    在涉谷地铁站的处处“提醒”下,五条悟陷入心灵陷阱,不停地回忆诅咒信小说的内容,不停地思考羂索的言行举止,“六眼”储存在大脑里的记忆被主人翻阅,中招是迟早发生的事情。


    只要“狱门疆”在近距离下打开,五条悟持续性战斗,脑内的一分钟转眼即逝!


    不仅如此,“狱门疆”的秘密连亲身体验过的真人也没有发现!


    这件事说明了一个道理:“一动脑子就输,还不如不动脑子,临战逃跑并不可耻。”


    五条悟:“……”


    他犯下的错误竟然是没有逃跑。


    五条悟在狂怒之下硬拽着“狱门疆”的红色触手前移了数厘米,白发黑衣,身材修长如猎豹的咒术界最强不相信自己会被这玩意彻底封印,硬生生地创造了“狱门疆”被挪动的历史记录。


    “你到底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我为什么无法瞬间移动?!”


    他觉得这个羂索的实力不对劲!


    三种咒力气息,三种生得术式,超出预计的体术水平和丰富的智斗经验。


    这还是五条悟认识的咒术界吗?羂索要是聪明到这种程度,早八百年就把咒术界踩在脚底下了。


    “是嘱托式的结界术进阶版,用我的20分钟移动必死,换来此地禁止‘瞬间移动’,现在时间结束了,你也不用考虑那么多,咒术界的未来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麻生秋也拍不掉衣服表面的灰尘,白衬衣变成花色,在今天的交流中第一次流露出恨意。


    奇耻大辱,明明身体与灵魂都是他,五条悟却认为他是羂索。


    瞎子!


    自大狂!


    灵魂目盲症患者!


    羂索能爱上五条悟?五条悟怕是要让咒术界笑掉大牙!


    他比羂索更擅长结界术,比羂索更有勇有谋,如何能忍受五条悟对自己的否定,以前他希望自己被“六眼”记录生活,如今他只想要五条悟失去“六眼”体质,当一个被关押的普通人。


    麻生秋也恶意地说道:“你最好睁着眼睛睡觉,别让我找到机会收拾你,五条悟。”


    五条悟的眼神也变得凶狠,龇牙怒视,后牙槽咬得咯吱作响,晶莹剔透的瞳孔倒映出胜利在望的敌人。他后悔自己会想出一个封印羂索的傻逼方案,对付羂索这种人就应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没有晚安。


    不存在温柔的道别之语。


    麻生秋也不会让五条悟一千年后再见自己,他要让对方在水深火热的地狱中活下去。


    这是胜利者应得的礼物:永久性封印“六眼”。


    ……


    “——狱门疆,关门。”


    ……


    麻生秋也为自己爱上五条悟却求而不得的那些年画上句号。


    从今往后,他不是猫派了,他喜欢小狗,喜欢狼犬,喜欢那些乖乖听话的人!


    第699章 涉谷事变第七步


    封印术语一出,一秒钟内生效。


    五条悟被张开的“狱门疆”包裹住全身,咒力一泄而空,可以硬撼特级咒具的力气变得绵软无力,好似狰狞的食人花将人类捕捉后进入消化阶段,除非有人能帮助白发男人从外部解开困境。


    纳入异空间之中的五条悟与现实隔绝,不用吃饭,不用喝水,新陈代谢处于静止的状态。


    在这里,时间是紊乱的,空间是天圆地方,自成一界。


    寂静的世界来了一人。


    刚跌入“狱门疆”世界的五条悟摔在了一片死人堆上,骷髅的胸肋骨和盆骨为他充当缓冲垫,大量骨头断裂的脆声络绎不绝,让五条悟联想到了自己在教师宿舍里无聊捏过的薯片包装袋。


    他的发丝凌乱,右手支撑自己坐起来后,眉眼中的怒气迅速收敛,把硌屁股的骨头挪开。


    “这是什么地方?”


    无数的骷髅头映入眼帘,阴寒气息很重,偏偏不存在任何诅咒、咒灵的残留物。


    这说明离上一个被封印死去的人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五条悟呢喃:“原来背后死了这么多人吗?”


    一百?一千?还是说一万具以上的尸体?人类的自相残杀积累出了如此惊人的数量。


    他几乎找不到落脚地,被掩埋在白骨皑皑的世界,这里就像是人类最原始的“墓葬坑”,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每个被长期封印在里面的人类最后都会精神崩溃。


    换作是寻常咒术师已经被吓个半死,即便是见过大世面的五条悟也有一些叹息。


    果然是人类对人类的恶意总是能突破自己的想象力。


    五条悟以前没有把结界术大师放在眼里,很简单,天元弱爆了,能跟天元齐名的人又如何?


    【咒术界的历史上,与天元并称为顶级结界术大师的源信和尚是一位得道高僧,他圆寂后,尸体化作一件特级咒具,该特级咒具名声不大,但是中招后的威力近乎无解,早年由于太过危险,被拆分成许多块碎片,如今已经下落不明。请问在这件特级咒具下丧生的高级咒术师们一般是哪种死法?】


    【A,凌迟处死。B,窒息而亡。C,自杀。D,饿死。】


    五条悟没有感受到凌迟己身的危机,也没有感受到缺氧,精神产生混乱感。他掏出的手机没有信号,电量满格,时间定格在他被封印进来的“19:39”,物理意义上的时间在这里失去了作用。


    他不会口渴,不会饿死,精神百倍,“六眼”却无法突破封印看见外界的景象。


    正确答案是“C,自杀。”


    所有惨遭封印的人都没有办法熬到“出狱”的那一天。


    五条悟不信邪,也许是其他人没有自己强大,也许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精神脆弱,不堪一击。


    五条悟先确认生得术式的存在,而后无形的封印之力让他整个人一点点虚弱下来。


    “狱门疆”还没有完全把自己封印。


    这不就是机会吗?


    五条悟完全没有去探索“狱门疆”的想法,从负面情绪里压榨出一丝咒力,狠狠地注入术式,对整个世界进行干涉,试图动摇它的稳固结构,一时间地动山摇……


    外界,涉谷地铁站,一群五条悟的敌人围观“狱门疆”的关门。


    一枚四四方方的“箱子”漂浮在半空中。


    红褐色的外壳,尺寸颇大,与人类关押宠物的纸箱有鬼畜般的相似之处。它的六面各镶嵌了一只“眼睛”,“眼睛”呈现出猩红的色泽,瞳孔上移,眼皮慢慢耸落下来,眼睑合上。


    又过了一会儿,特级咒具“狱门疆”从“箱子”缩小成“盒子”的迷你尺寸。


    冷色调的石灰色覆盖了红褐色的外壳。


    它的悬停消失,向下坠落。


    【封印完成。】


    麻生秋也下意识地去用双手接住“狱门疆”,它只能封印一人,使得夏油杰无法过来作伴。


    【好轻。】


    触手的第一感觉是轻,然后是触碰到死物的冰冷。


    因为捧物的动作过于郑重,麻生秋也很快改为单手握住,脸色自然,裹上封条,火速召唤丑宝过来。


    “快一点!”麻生秋也对丑宝严厉的命令,“把它吃进肚子里!”


    时间不等人,五条悟的反抗即将到来。


    在丑宝噎嗓子眼的时候,“狱门疆”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瞳孔变成类似于“六眼”的冰蓝色,眼珠子四处转动,“狱门疆”竟然流露出人性化的痛苦之色,泪水溢出眼眶。


    “狱门疆”需要读取被封印之人的信息,将对方压缩存储,可是五条悟大脑内蕴含的信息量与正常人不是一个级别,那是五条悟从出生到现在所见所闻的全部记忆。这给予五条悟可趁之机,他不死心地用“无下限”术式笼罩住“狱门疆”,企图保护“狱门疆”不让敌人带走。


    麻生秋也明知道这是“狱门疆”在努力读取五条悟的信息,却产生五条悟在流泪的错觉。


    同样的蓝眸,没有人会忽略。


    伏黑甚尔一身伤的走过来,戏谑道:“这位大少爷是在哭吗?”


    “没有。”麻生秋也眼疾手快地用力一推,把卡住的“狱门疆”塞入丑宝的肚子里。


    他不会犯下羂索的错误,以为五条悟会安安分分地接受现实,导致自己的计划被拖延了时间。这样一来,五条悟再怎么折腾“狱门疆”,“狱门疆”也不会留在涉谷地铁站。


    诡异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这是封印了五条悟的盒子,是关押咒术界最强者的牢笼。


    下一秒。


    丑宝戴上了“狱门疆”的同款痛苦面具,发出无声的尖叫,肚子里有东西在下沉。


    “妈妈……妈妈……痛……痛痛……”


    巨大的压迫力让丑宝差点栽倒,突发性消化不良,“无下限”术式的主人做出最后的垂死挣扎:隔着两层环环相套的异空间,五条悟都没有放弃自救的决心。


    “再忍一忍,他折腾不了太久。”麻生秋也抱住丑宝,替它揉肚子,虽然没有任何作用,但是精神疗法多多少少的让丑宝不再哭泣,凄凄惨惨地把脑袋塞入主人的怀里。


    麻生秋也转头看向自己的帮手们。


    “甚尔,收拾战场。”


    “花御,你负责保管漏瑚的头颅,使用术式开道。”


    “真人,麻烦你变成我们事先商量好的钻头造型,保护我们从地下离去。”


    涉谷地铁站的两头都不方便离开,必然被咒术界死死地盯住了。


    麻生秋也在咒术界的身份还有用,不能曝光,也不想跟咒术界的人正面撞上。


    真人围着丑宝看了看,吐槽:“这就结束了吗?真无聊。”


    麻生秋也的眼刀子来到真人的身上,无聊?打架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你上前一步啊。


    伏黑甚尔在旁边清理属于他们的战斗残留物。


    花御抱着漏瑚的头颅站在一边,欣慰地见到大家团结一致的好结果。


    谁也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不用管那个咒力庞大的咒术师学生吗?”真人在全身变形之前,脸部抽象的问道,“他好像是五条悟的学生,守在地铁站的上层,没准被五条悟的‘无量空处’殃及池鱼了,我们可以捡个漏。”


    麻生秋也并不想管乙骨忧太,以他对局势的判断来看,巨型化领域向上的扩张速度不够快。


    这意味着五条悟是故意向上方示警,乙骨忧太有可能逃过一劫。


    上去就是战斗。


    何况,麻生惠和虎杖悠仁也在上面,他暂时不想见到这些人。


    麻生秋也已经很累了,维护第三层结界的咒力是从他身上抽取,特级咒灵都做不出精细化操作。


    19:40,[帐]的底层规则再次变更,此地进行高速活动,减少空气阻碍。


    “走吧,不要当赌狗。”


    麻生秋也的话音落下,真人化作灰蓝色的液体生物,把他们所有人包裹进去。真人牌钻头向松软的地方钻去,花御的术式开道,减少土壤对他们的排斥,又有[帐]的相助,完成转移工作。


    伏黑甚尔找一个舒服的老司机姿势靠好,四周被挤压的时候,他顺手搂住了脸色冷漠的麻生秋也。


    “老板,你的愿望实现了。”伏黑甚尔的声音在地底世界幽深无比。


    “什么时候实现一下我的愿望?”伏黑甚尔的另一只手掐住丑宝的脖子,让丑宝不要蹭来蹭去。


    麻生秋也岂能不知道伏黑甚尔的愿望:不是赚钱,不是养儿,而是在一切结束后,让对方安静的死去。


    他不想回答这个人,大脑懒得编造理由,只想暂时享受一下胜利的满足感。


    伏黑甚尔却笑道:“别告诉我,你在糊弄我?”


    漏瑚和花御偷听他们的对话。


    麻生秋也不得不烦躁地说道:“你就这点出息,认为五条悟被封印了,自己便没有任何遗憾了吗?”


    伏黑甚尔完全不怕挨骂:“对啊,没有五条悟支撑的咒术界估计天都塌了。”


    麻生秋也:“两面宿傩还活着。”


    伏黑甚尔瞬间比麻生秋也还要烦躁,怎么忘记了儿子背后还有一个偷窥者。


    “这玩意只能封印一个人吗?”伏黑甚尔想要再封印一个老东西。


    “对。”麻生秋也打消伏黑甚尔的念头,“没有办法让宿傩和五条关在一起,真是抱歉了。”


    伏黑甚尔隐隐磨牙,“你还有什么计划,一并说出来。”


    麻生秋也找回号令伏黑甚尔的方式,推开腰上的手臂:“对你的老板尊敬一点。”


    伏黑甚尔不吭声了。


    只有在他还想活着的时候,老板才能用金钱掐住他的命脉。


    半响,伏黑甚尔颓然地问道:“五条悟的身价一直很高,老板,这次打算发多少奖金?”


    麻生秋也反手按住伏黑甚尔的脑袋,在被血水湿润过的发丝上搓揉一顿,借此发泄被讨债的不悦。


    伏黑甚尔第一次露出讨好富婆的专用笑容,生怕对方打折扣。


    他们的外表都很狼狈,但是一起战斗一起分赃拉近了关系,双方各取所需,比单纯的包养更加牢靠,伏黑甚尔从不相信旁人的人品,却莫名其妙地相信麻生秋也一定会对自己大方。


    这个人……好像一直都希望他活下来,打心底地尊重他作为非咒术师的实力。


    男人的感情会比女人更牢固吗?


    伏黑甚尔没见过,不知道,只是觉得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了生前托付麻生惠的事情上。


    复活后,记忆不全的伏黑甚尔把麻生秋也的话当作了真相。


    【惠,你老爸还是给你找了一个不错的监护人。】


    至此之后,横推御三家不在话下。


    ……


    狱门疆,地震连绵不绝。


    五条悟制造了一场骷髅海地震,反抗力竭后,气得砸烂数个骷髅头,对内部的世界产生探索欲。


    在骷髅海到达不了的地方,五条悟看见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健身房。


    他的脸色空白,三观受到新一轮冲击。


    只因为健身房上面拉着横幅,写道:【24小时健身房为每一位男士提供双开门的梦想。】


    字迹是麻生秋也写的,横幅是真人帮忙去挂上去的,健身器材全部是纯机械型,确保结实耐用。


    他在咒术界的敌人们天天在搞什么鬼?关注他的身材?


    羂索,你是被麻生秋也附体吗?!!


    第700章 涉谷事变第八步


    明治神宫前站,夏油杰慢悠悠地到此一游,没瞧见咒灵就走了。


    他的实力尚未恢复,跟任何“特级”交手都很吃亏,而不爱吃亏的他选择把自己摘出局外。


    可惜他有这种摸鱼的想法,咒术界对他信任的人却不这么想。


    “滋滋……”


    奇怪的电流声在夏油杰的口袋里出现。


    夏油杰的眉头蹙起,拿出滑盖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呈现出京都高专学生——“机械丸”的头像。


    他刚抬起手机就听见麦克风传出急切的声音:“夏油先生!”


    远在京都的与幸吉全程关注了涉谷地铁站的变故,地下五层的监控设备集体失灵,好在上下两层是半封闭的结构,使得他可以通过地下四层的电子眼睛去偷看地下五层的部分情况。


    在与幸吉的角度,他能看见的事情有限,时不时出现雪花屏,领域展开的时候让电子眼睛都失灵了。


    但是好巧不巧,他远距离撞见了五条悟被封印后挣扎的模样。


    “您先听我说,不要挂断我的电话,我是机械丸,我的术式能让我连接到地铁站的监控!”与幸吉给自己取的昵称是“机械丸”,还没有说完一句话就喘了两声,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夏油杰保持静默,与幸吉继续透露道:“涩谷站出事了,五条先生被封印了!请务必小心敌人!”


    夏油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意外的心情都没有,哦,悟被封印了。


    “敌人有哪些人?”夏油杰绷住嘴角,镇定自若地问道,“还有你在哪里?周围是否安全?”


    与幸吉有点惊讶夏油先生的反应,居然丝毫没有怀疑五条先生被封印的情报,要知道他上报给乙骨忧太的时候,乙骨忧太都表现出不可置信的态度。


    他来不及深思两位前辈之间的问题,快速说道:“敌人有人类有咒灵,其中人类是一名与麻生惠长相相似的成年男人,疑似禅院家的人。”


    夏油杰沉吟:“还有看见其他人吗?”


    与幸吉严肃地说道:“没有。我可以去咨询离职的禅院老师,尽快弄清楚那个男人的身份。”


    夏油杰的眼神漂移,与幸吉没有看见麻生秋也。


    这是合理的。


    夏油杰在心底补充:麻生秋也不想被人看见的时候,就不会让任何人看见自己。


    在明治神宫前站的下一站,涩谷站乱成一片。


    夏油杰在与幸吉的催促下不得不赶往涩谷站,与乙骨忧太等学生汇合。


    此刻,乙骨忧太的心情是崩溃的。


    他是今天万圣节活动里年龄最大的学长,负责保护师弟师妹们的安全。不是他不想去地下五层帮助五条悟,而是五条悟不让他插手与特级咒灵、术师杀手的交战,对方一己之力承担起涩谷站的伤亡责任。


    乙骨忧太只是听话地等老师打败敌人,结果敌人跑了,实力最强的老师也不见了。


    据京都高专的学生说,五条老师已经被敌人封印了!


    天塌了。


    他就不该在外围等候那么久。


    “夏油老师,幸好您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地铁站内部的普通人全部无法动弹。”乙骨忧太忧心忡忡地迎上来,单独带领对方前往地下五层。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也想要跟过去,被乙骨忧太喝止,乙骨忧太甚至连最亲密的祈本里香也不敢带去,对他们摇了摇头,“你们别跟过来。”


    地下五层,这里面好似地狱画家的涂鸦,鲜血如泼墨,断首和碎尸洒满地面,地下隧道和地砖残留激烈战斗的痕迹,惨状超出和平年代的普通人的接受能力。


    乙骨忧太的胃里泛起酸水,脸色难看地说道:“现场有大量咒力残秽,分不出是谁的。”


    夏油杰从楼梯处走下来,眸光扫过一个个“川上富江”滚落的头颅,那叫杀得一个片甲不留,足以让任何人刷新对五条悟的印象,这般的景观奇景连夏油杰都失神了一会儿。


    很好,五条悟疑似变成了一个伊藤润二漫画里的碎尸狂魔。


    【悟杀过普通人吗?】


    【以前没有。】


    夏油杰立刻否定了这些“川上富江”是普通人,暂时无视,抬手触碰其他生还者的鼻息。


    “虽然有可能变成植物人,但是他们还活着。”


    夏油杰对乙骨忧太说出判断,乙骨忧太终于能放心地拨打救护车的电话了。


    不过在此之前,夏油杰淡淡地说道:“趁着还有时间,我们联手清理一遍现场吧。”


    乙骨忧太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迷茫地看向夏油杰,听见这位夏油老师说道:“悟的名声不该被这些事情破坏,维护老师的名声是学生的责任,莫非还要我教导你吗?”


    夏油杰打了个响指,附近的空中钻出一只长了大舌头的咒灵。


    咒灵迅速吞噬现场的尸体,留下一摊摊血迹。


    在咒术界反应过来之前,他必须速战速决,为五条悟解决隐患,他绝不希望总监部用普通人的伤亡谴责五条悟,那样会让他对咒术界更加心灰意冷。


    乙骨忧太反应过来,惊出冷汗:“这不就是毁尸灭迹吗?”


    夏油杰斜睨:“有吗?”


    乙骨忧太在隔壁班的班主任面前欲言又止,夏油杰趁着五条悟不在场,教坏对方的学生:“我猜这些死去的尸体已经不是人类了,她们长得太像复制人,但是总监部有极大可能性栽赃到悟的头上。”


    乙骨忧太想到生死不明的五条老师后妥协了。


    乙骨忧太气弱地说道:“我可以用水流冲刷地面,把血水和残渣汇聚到敌人逃跑的地下坑洞里……”


    夏油杰指导:“我帮你填好那个坑洞,如果你有火焰型术式更好,再把土地也烧一遍,破坏DNA的结构,最后你写一份涩谷站的报告,我签字,总监部那边要是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乙骨忧太捂脸。


    一个人销毁尸体,一个人清洁地面。


    当救护车赶来的时候,医护人员看见的是帮忙抬起普通人的高专学生们,虎杖悠仁的体能在运送普通人的过程中表现得非常厉害,手脚麻利,眼神怜悯,是现代社会里当之无愧的志愿者。


    因为日本的医疗保障体系足够发达,这些被送入医院治疗的瘫痪人群立刻被查验了身份。


    地下一层到四层:全部是无辜中招的普通人。


    地下五层:普通人与犯罪者的身份参半,腹部重伤的普通人仅一人。


    医院内部判断所有人最少要昏迷一个月以上。


    日本官方正在全力为涩谷的网络舆论降温,掩盖咒术界的存在,幸好没有受害者可以发言。由于没有苏醒的人,日本官方也无从得知这些犯罪者们为何能逃出监狱,参与万圣节的狂欢活动。


    总监部不关心涩谷站受害者的身份,犯罪者也好,普通人也好,只要伤亡数字在合理范围就行。


    他们关心的是执行解救任务的五条悟去哪里了?


    五条家主下落不明?


    在这件事上,与幸吉自认为通知了人品靠谱的夏油杰和乙骨忧太,便安心休息,密切关注后续的发展。


    事后,待在家族结界内部的禅院直哉接通了与幸吉的电话,诧异地得知此事,原来自己的学生还是一个偷窥狂?他警告对方:你想被终身监禁就继续参与下去,总监部会封印一切对咒术界有危害的平民咒术师。


    与幸吉被禅院老师的一番话恐吓住,不再声张。


    夏油杰也乐得清闲,保留发言权,冷眼旁观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的五条家。


    五条家找不到自家的家主大人,联系总监部和东京高专也没有用,乙骨忧太在私底下告诉五条辰:“五条老师被封印了,敌人已经逃跑,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五条辰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乙骨忧太毫不犹豫地供出了机械丸。


    没过多久,京都高专的机械丸失踪了。


    他的最后一次联系人是禅院直哉,五条辰找到禅院直哉,禅院直哉丝滑地表演了一问三不知,坐在禅院家的和室里里笑容薄凉,没有一丁点对五条悟的关心,只有事不关己的戏谑之色。


    “我离职了,京都高专的事情与我无关。”


    “机械丸是谁?我的学生是与幸吉,与幸吉就是一个卧病在床的残废而已。”


    “我不知道涩谷站的事情,别问我,我在万圣节没有出门。”


    “悟君这么强,肯定没事啦~。”


    ……


    五条辰内伤。


    他几乎是咬碎牙地与禅院少主客套完毕,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禅院家。


    目送他离开的禅院家咒术师一个个面无表情,黑发绿眸,高傲冷漠,但是在五条辰眼中像极了嘲讽,仿佛在说:“你们五条家主失踪了,跑来禅院家有什么用?这里没有人会期待五条悟安全无事。”


    禅院家稍稍有点良心的人是禅院兰太,他找到禅院直哉:“直哉哥,悟学长到底去哪里了?”


    禅院直哉两手一摊:“我真的不知道。”


    禅院兰太眼神怪异地看着对方:“可是你笑得那么开心,完全不在乎学生的失踪。”


    禅院直哉假惺惺地说道:“你看错了,我特别关心与幸吉的下落。”


    禅院兰太控诉:“骗人。”


    禅院直哉轻哼小曲,每根头发丝都写满了金灿灿的好心情。他用衣袖甩了堂弟一脸,往房门外走去,路上偶遇抱臂而立的禅院甚一,禅院甚一厌恶地说道:“家主大人找你,希望你不要再胡编乱造了。”


    禅院直哉一听老头子找自己,当即脚步一拐弯,想要回避谈话,却被禅院甚一拦住道路。


    “甚一,等我成为家主,我就发配你去给甚尔守墓!”


    “随便你,他有墓吗?”


    “……”


    禅院直哉以语塞的心情去见了禅院直毘人。


    禅院直毘人直截了当地问道:“五条悟失踪了,你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禅院直哉不想触发身上的保密“束缚”,把所有关于五条悟的猜测藏在心底,敷衍地回答:“等我晋升特级咒术师,我一定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禅院直毘人骂道:“天天说大话,也没有看见你实现过一次。”


    禅院直哉:“怪你。”


    禅院直毘人:“难道还怪我吗?”


    禅院直哉:“谁让你不如甚尔厉害,让我没有得到小惠身上的‘十种影法术’。”


    禅院直毘人气得仰倒,逆子啊!


    ……


    咒术界失去五条悟的第一天,只有五条家在拼命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