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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741章 “死灭洄游”资格赛第五步


    三轮比赛,初赛最迅疾,复赛最激烈,资格赛的战线拖得最漫长。


    前三名的玩家分别是夏油杰,乙骨忧太,秤金次。夏油杰获得盘星教的副教主之位,秤金次获得涉谷大厦一座,乙骨忧太获得解救老师的钥匙“黑绳”一截,大家都获得了美好的明天。


    第四名到第十名的玩家分别是夜蛾正道,与幸吉,九十九由基,禅院直毘人,降灵婆婆,加茂宪纪,麻生惠。


    夜蛾正道有大量咒骸的辅助。


    与幸吉有超远术式范围的辅助。


    加茂宪纪得到了加茂家拆除神社方面的辅助。


    麻生惠得到了虎杖悠仁的辅助,以逸待劳,拥有召唤师的优越性。


    其余人,如九十九由基和禅院直毘人算是名至实归,唯一称得上“黑马”的是降灵婆婆。降灵婆婆的手段奇诡,搭档是被官方取外号为“弱者之神的候选者”粟坂二良,二人联手,特级以下所向披靡。


    除了这些人的实力和潜力确实不错之外,咒术界明面上的一级咒术师都抗拒进入前十名。


    总决赛注定了是怪物们的同台竞技。


    一级咒术师与特级咒术师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还要大。


    日下部笃也发表摸鱼名言:“赚个过年的钱而已,何必打生打死。”


    新·阴流门派基本上没有大张旗鼓的刷积分,知道分食佛道和神道的饭桌上没有小门小派的人。


    “怎么还没有发钱?”


    “敌人没钱了?不会吧?!”


    “什么敌人,那是掌握财富和咒术界生死的阎罗王!”


    “超级羡慕获得第二名奖励的人……听说乙骨忧太晋升特级咒术师了?”


    “五条悟的时代过去了吗?”


    “呸,你敢说这句话,信不信报出你的外号,五条悟过段时间就杀上门找你麻烦。”


    暗网的诅咒师们发帖吵架,争论五条悟失踪的原因。


    随后,资格赛的奖励迟迟没有发放,让大部分玩家等得望眼欲穿。比金钱更早一步到来的是咒术师、诅咒师家属们安然无恙的回归,咒术界全体成员瞬间装作一个哑巴,默默压下了对佛道、神道残余势力的秋后算账。


    好像,大概,他们冤枉了这些人?罢了罢了,人死不能复生,早死早超生吧!


    作为咒术师、诅咒师就应该有一颗坚强的心脏。


    2月10日,在网络上消声灭迹两个月的“死灭洄游”官方账号在社交平台上发出游戏通知。


    *“死灭洄游”总决赛,正式通知!*


    *佛没了,神死了,新时代的环境令人眼前一亮。*


    *恭喜资格赛前十名的玩家突出重围,入选万众瞩目的总决赛!*


    *游戏总决赛介绍:本场游戏突出多人竞技的乐趣,以“大逃杀”为主题,只允许一名存活者。*


    *游戏规则:①无规则竞技。②前十名的玩家强制参赛,否则死亡。③玩家参赛后不允许主动退赛,不允许在游戏结束前离开比赛场地。④玩家心跳停止十分钟以上,一律视作死亡。⑤玩家被腰斩后,一律视作死亡。*


    *游戏地址:日本三重县伊势市*


    *参赛方式:请在今年3月1日之前进入伊势市“光柱”之内*


    *特殊参赛选手:古往今来还能睁开眼的特级咒术师、特级诅咒师、特级咒灵、特级诅咒*


    *最终大奖:①1000亿日元。②1000万只咒灵的封印归属权。③特级咒具“狱门疆”。④御三家之主的一具尸体。⑤现代咒术界之王的宝座。*


    ……


    薨星宫,天元悄悄感知外界,读取信息:“这就是羂索举办的总决赛吗?没人邀请我参赛吧?”


    外面的佛没了,神死了,咒术界开始雄起了。


    天元保持眼睛闭合的状态。


    她无比确信这些公开发布的游戏内容蕴含“束缚”的力量。


    游戏规则限制住羂索,也限制住每一个看见规则的人,这样才能让结界的力量最大化。


    “我刚才没有睁开眼,这些是错觉,我马上就把这段时间睡过去……”


    天元又一次逃避迎战羂索的可能性。


    我打羂索?我拿头去打那个孜孜不倦内卷的好闺蜜啊!


    ……


    东京高专,夜蛾正道陷入焦头烂额的局面。


    “你们不要打了!”


    他说的对象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而是秤金次与乙骨忧太。


    罪魁祸首之一的祈本里香躲在乙骨忧太的身后,星绮罗罗逮着两人破口大骂:“祈本里香!你还有没有契约精神!”


    祈本里香默念:抱歉哦,星同学,契约精神抵不了一座涉谷大厦的价值。


    阴差阳错下,乙骨忧太摘夺了第二名。


    夏油杰不想见到乙骨忧太,回到学校就自闭,待在教师宿舍里不肯出来,被两个女儿轮番安慰。


    秤金次就没有忍气吞声了:“忧太,别以为你是特级咒术师就敢小瞧我!”


    “领域展开——坐杀搏徒!”


    “领域展开——真赝相杀!”


    乙骨忧太着急,把祈本里香推出领域展开的位置,呼救道:“夜蛾先生!”


    夜蛾正道接住祈本里香纤弱的身体,星绮罗罗的瞳孔变成十字准星,冷然道:“夜蛾先生,您想要插手学生之间的矛盾吗?是她欺骗我和小金在先,我们才不需要第三名的奖励!”


    第三名的奖励是一截“黑绳”,夜蛾正道在心中狂怒:【你们不想要就给我啊!】


    可惜夜蛾正道不是他们的班主任,缺乏威信,只能硬着头皮地保护弱者——无法战斗的祈本里香。


    星绮罗罗被夜蛾正道的咒骸按在地上锤了一顿,破防后大哭。


    星绮罗罗:“小金!”


    星绮罗罗惨叫:“我们不要回来了!”


    领域之中,拼命抽奖的秤金次还在对抗乙骨忧太,双方打得难舍难分。


    教师宿舍,夏油杰感受到外面强烈的咒力波动,颇有一种自己回到高专时期、受到五条悟挑衅的既视感。他提不起劲地侧躺在床上,掀开T恤,却失去挠肚皮的乐趣,只能用手摸了摸代替腹肌的大嘴。


    他冷笑不已,腹部大嘴用另一种浑厚的声音说道:“打吧,打吧,反正打不死人。”


    五条悟的学生没有一个好东西!


    星绮罗罗说是祈本里香骗了他们,夏油杰倒是觉得乙骨忧太没有担当,居然拿女人当挡箭牌。


    果然是渣男,堂堂一名特级咒术师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换作是他和悟打架,他要是敢追杀秋也,悟肯定毫不犹豫地……跟他一起追杀秋也。


    夏油杰:“呃。”


    夏油杰反省,每次自己倒霉的时候,五条悟也好不到哪里去,导致两人会一起去整蛊麻生秋也。


    他挠脚底板,悟就学他的动作。


    他把秋也抓起来荡秋千,悟就也吵着闹着要玩秋千。


    这是友情吗?夏油杰颓废地抓住枕头,扣在了自己的脸上:“呵呵,乙骨忧太没有得到‘黑绳’,秤金次得到‘黑绳’也不想使用,让悟在‘狱门疆’里待到天荒地老吧!”


    这也是友情,货真价实的挚友之情。


    没有五条悟耍威风的世界,夏油杰过得相对滋润,全部的压力源变成了麻生秋也。


    资格赛结束后,夏油杰得了一种不想出门的病,现在见到乙骨忧太就会自动进化为红眼病,而他的宝贝女儿们被他狠心关在门外,然后跑出去为他买好吃的荞麦面了。


    他的涉谷大厦啊!


    夏油杰从衣柜里拖出一个成人版太宰治的抱枕,毫不犹豫地痛殴对方。


    “你居然宁愿给乙骨忧太也不给我!”


    “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的日子有多凄惨你又不是不知道,亏我还站在你这边帮您隐瞒悟!”


    “失去了悟,你还有我,你可以一心一意地对我好啊!”


    “你见悟忘我,重色轻友!”


    “麻生秋也——你暴富了也不帮我,你活该单身一辈子!!”


    在隔壁房间里住着的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用咒力加持听力,听完了夏油杰私底下的牢骚。


    家入硝子翻着美妆杂志,享受稍有的空闲时光:“隔音效果不太行啊。”


    木质结构的仿古建筑降低了人与人之间分开住的私密性。


    她觉得是五条悟故意这么做的。


    消失了三个月的白毛教师放养了自己的学生,也放养了被踩下油门后狂飙的咒术界。


    神道消失的第一个月,咒术界没有了任何祓除信仰类咒灵的任务。


    可喜可贺。


    过了一段时间,夜蛾正道黑着脸来找夏油杰,哐哐作响的敲门声令家入硝子的床板一起震动。


    夜蛾正道催促该干活的人:“杰,你别给我偷懒,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拿回‘黑绳’!”


    夏油杰闷闷地说道:“我生病了,别找我。”


    夜蛾正道宁愿相信麻生秋也诈尸了,都不会相信夏油杰这个连续拆寺庙、神社的家伙会生病。


    “高专的学生闹脾气,老师也闹脾气?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啊!”


    “我不成熟,我很幼稚,麻烦你自己去讨要‘黑绳’,我跟悟已经绝交两次了。”


    “你们绝交一百次都没有用!”


    “拜拜~,别找我。”


    “杰!请拿出你的责任心!”


    “放寒假了,高专老师要休息,我又不是24小时连续工作的牛马。”


    “你是代理校长!”


    “夜蛾,你还知道我是代理校长?你一个停职人员怎么跟我说话的?没分寸。”


    “……你!你你要气死我吗?”


    夜蛾正道的高血压都上来了,好悬没有破门而入,去把那个躲在里面的夏油杰抓出来。


    学生宿舍,一年级的学生躲得远远。


    “哈哈,还在打!”


    钉崎野蔷薇跑来男生这边看热闹,趴在窗户口,而虎杖悠仁自来熟地给麻生惠倒了一杯温开水,而自己去拿冰箱里的冰可乐,这点得赖于麻生叔叔对养子的教导,冬天不能喝冰的。


    “惠,前十名都被要求强制参赛,你没有问题吗?”


    虎杖悠仁后悔撺掇麻生惠刷分的行为,复赛前五十名的人硬是顶进了资格赛的第十名。


    “我不知道。”麻生惠烦恼地抱怨起来,“我刚收到短信,甚尔让我去好好掌握‘圆鹿’的力量。”


    虎杖悠仁张口问道:“‘圆鹿’是哪个式神?”


    麻生惠很少让它出来,介绍它的力量:“是没有攻击能力的鹿式神,自带反转术式,能治疗指定目标。”


    钉崎野蔷薇回头:“你还真是毫无保留地全说出来啊。”


    麻生惠:“我只告诉你们而已。”


    如果被咒术界知晓了麻生惠的式神“圆鹿”,保不定麻生惠就是第二个家入硝子。


    虎杖悠仁用长期参加运动会的经验去阅读比赛规则。


    “惠,我发现退赛的方式写在上面了?”


    “有吗?”


    “有的!你看这里——心跳停止十分钟以上,一律视作死亡!”


    虎杖悠仁仔细地告诉麻生惠:“这个规则很怪,仿佛是专门给退赛之人留下的余地。”


    麻生惠恼怒:“你停止十分钟的心跳给我看一看?”


    虎杖悠仁干笑地说道:“我不尝试,你让我爷爷去尝试还差不多。”


    麻生惠:“你爷爷……”


    虎杖悠仁黯然:“五条老师说过,我爷爷对反转术式一学就会,可惜癌症大面积扩散了。”


    麻生惠面无表情:“下次别提你爷爷,我心烦,现在更烦了。”


    虎杖悠仁:“……”


    呜呜呜,爷爷生前留下的这笔烂账是没有办法化解了吗?


    远离一言不合就打架的校园环境,诅咒师圈子里,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降灵婆婆的笑话。


    前十名的荣耀不是那么好拿的。


    同样,前十名玩家的身边几乎都有一个撺掇者,导致他们头脑发热。


    降灵婆婆不得已去电话联系上一任老板,低眉顺目地说道:“加茂大人,打扰了。”


    麻生秋也不用她说出原因,直截了当地说道:“伏黑甚尔就是你术式附带的力量,你让他代替你参赛,自己去降灵一位反转术式的拥有者,用‘心跳停止’的办法退赛,我这边勉强可以认可。”


    降灵婆婆喜极而泣,老板承认自己是幕后黑手,还帮她找了一个替死鬼!


    “可是我没有这种人的尸块和身体信息……”


    “我来提供。”


    “谢谢老板!”


    咒术界里终于有把诅咒师当人看的强者了。


    第742章 “死灭洄游”资格赛第六步


    第一名的奖励发放。


    盘星教,“死灭洄游”的玩家组成一个新人兴趣小组。


    他们热烈地讨论盘星教今后“唯一教”的地位,强烈鄙视那些信徒们为伪神创立的教派。


    “副教主还没有来报道啊。”


    秘书小姐打不通夏油杰的电话,那人把自己拉黑了。


    “米格尔,你去一趟东京高专,务必让他签下工作合同,这是教祖大人的要求。”


    秘书小姐找到后勤队长米格尔·奥杜尔。


    米格尔·奥杜尔发现合同没有密封保存,上面清清楚楚地写出薪水:“副教主的收入这么高吗?”


    秘书小姐含笑:“好歹是一位名声响亮的特级咒术师啊。”


    米格尔·奥杜尔绑架过DK时期的夏油杰,感慨万分:“以后要做同事了。”


    然而,东京高专的某人并不想当他们的同事。


    ……


    第二名的奖励发放。


    涉谷大厦,祈本里香去了才知道是夏油老师和五条老师以前的家。


    顶层被外力掀飞后,次顶层被蒙上黑布罩住。


    整座大厦受到“茈”的创伤后仍然通过了政府的检验,房价大跌,涉谷地段维持住它的经济价值。


    祈本里香心疼地是修补这座大厦要花钱,保险公司认为这是“天灾”事件,不归他们负责。怪不得夏油老师搬出校外的房子,回到教室宿舍,原来是不愿意支付大厦的维修费和楼下业主的损失费。


    因为恐惧塌方风险,业主全部搬出,这座大厦的产权被开发商“京都不空会社”买了回来。


    两人来到大厦的楼底下。


    乙骨忧太刚被秤金次揍了一顿,嘶着气说道:“我们和秤、绮罗罗平分奖励吧。”


    祈本里香瞬间竖起防备心:“不行!”


    拒绝平分,只想独占,她做梦都希望在东京有一套房子,若是一座大厦就更完美了。


    祈本里香指着前方说道:“就算我们需要赚钱修补大厦,只要把这里出租出去,租金够我们吃一辈子。”


    祈本里香向往无比:“忧太,他们有地下黑拳赌场,而我们有了涉谷大厦,后半生都不用为金钱发愁了。”


    乙骨忧太低着头说道:“我们用不了这么多层的大厦。”


    祈本里香骤然变脸,悲伤地说道:“忧太要是不想听我的意见,我们就分手吧。”


    乙骨忧太瞬间被女朋友史无前例的决心吓到,受到极大的恐惧,迅速赞同对方:我听!我听!


    祈本里香摸了摸忧太的黑色软发,单看外表,谁也不认为这是一名特级咒术师。


    “忧太,我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家,你不方便做的事情都交给我吧。”


    无论是得罪同学还是老师,她都不在乎。


    星绮罗罗也能做到这一点,但是星绮罗罗比她傻多了,根本没有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


    今年年底就是毕业季,祈本里香终于不用担心两人会延迟毕业了。她规划好了时间表,一毕业就登记结婚,入住新家,乙骨忧太的父母和妹妹已经顺利回来,最后的麻烦事都解决掉了!


    “里香,我们会幸福的。”


    乙骨忧太悬着的心慢慢放下,对女朋友温柔地笑了起来。


    ……


    第三名的奖励发放。


    没有靠山的秤金次见星绮罗罗哭个不停,一气之下在学校里公开贩卖咒具“黑绳”。


    麻生惠出价三亿。


    凑热闹的学生有很多,但是出得起这个价格的人少之又少,大家都猜测“黑绳”有特殊的用途,而且麻生惠进入资格赛的前十名,3月1日就要去参加那场危险至极的“大逃杀”总决赛。


    秤金次失望地发现没有人跟麻生惠竞价,禅院真希眼馋咒具却不会贸然出手。


    这可是麻生惠!


    对方是“十影”,姓“麻生”,背后站着御三家的高层,没有哪个学生可以跟麻生惠拼背景和起跑线。


    围观竞拍的虎杖悠仁仰望富豪同学,沾一沾对方的财运:“惠,你的零花钱真多啊!”


    麻生惠不以为然:“这是家长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虎杖悠仁提出一个灵魂质问:“你精神损失了什么?”


    麻生惠接过“黑绳”,臭屁地说道:“不关你的事情,你要陪我去一趟五条家吗?”


    虎杖悠仁傻笑:“我对五条家的大门特别好奇!学长们说那里是《全职猎人》揍敌客家的翻版!”


    夏油杰不在,麻生惠熟练地走入校长室,输入密码,取出咒具专用的封印条,缠绕住“黑绳”,这一点是防止“黑绳”被自己无意识发动的术式消耗力量。


    虎杖悠仁捂住双眼:“我看见密码了。”


    麻生惠随口道:“你想在东京高专行窃的话,我佩服你,上一次成功的人还是甚尔。”


    虎杖悠仁屁颠屁颠地护送麻生惠出门,说道:“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五条家,不怕中途弄丢东西吗?”


    麻生惠掂了掂手里的“黑绳”,再次冷淡地说道:“谁偷谁倒霉。”


    这是解救五条悟的关键性道具。


    凭这一点,麻生惠有把握在五条家要到翻倍的价格。


    你要问秤金次为何不卖给五条家?首先,他不敢这么做,其次,他没有联系五条家的渠道。


    麻生惠知道五条悟在“狱门疆”里待了很久,夏油杰和乙骨忧太都没有对他隐瞒,假如开锁道具被人偷走,“狱门疆”打不开,游戏环节被卡住,第一个生气的人妥妥是麻生秋也。


    红色公交车上的司机害怕了,请你们不要携带贵重物品乘坐公交车啊!


    京都,从新干线上下来了两名高专学生。


    “上一次来京都还是五个月前。”虎杖悠仁忙个不停地发消息给东堂葵。


    “嘁。”麻生惠实在跟爱好是追星的东堂葵合不来。


    女性与爱情一样麻烦,麻生惠的人生规划里就没有这两点的存在。


    其实麻生惠觉得虎杖悠仁也不擅长谈恋爱,每次说是把钉崎野蔷薇当作好兄弟,凡是可以男生单独玩在一起的时候,对方绝对不会特意把钉崎野蔷薇喊出来。


    在咒术界和世俗界,高中生的性别是无形的一道锁。


    麻生惠看得清清楚楚,小时候的自己可以随便与钉崎野蔷薇玩耍,长大后就不能这么做了。


    不然,乡下的钉崎奶奶第一个会问他要不要娶自家孙女。


    既然不娶就不要给人希望。


    麻生惠和虎杖悠仁的队伍里多出一个东堂葵,东堂葵口若悬河地描述御三家的情况。


    虎杖悠仁精辟地说道:“你知道的消息还没有惠多。”


    东堂葵笑道:“哥们,我能跟‘十影’相提并论吗?我老师都没有他知道的多。”


    突然想到另一个下落不明的禅院老师,东堂葵叹气,眼神飘向走在最前面的麻生惠,他想了想,麻生惠跟禅院直哉的关系也不错,对方不说话,那么自己也不必多问。


    麻生惠心道:高情商的人的确不错,前提是嘴不要那么爱问性癖。


    五条邸,翻版“黄泉之门”让虎杖悠仁仰头惊叹,与东堂葵一起比拼起推门的力气。


    虎杖悠仁亢奋地说道:“这就是当咒术师的意义啊!”


    东堂葵一同打鸡血地推门:“还是五条家懂二次元的魅力,禅院家就没有这么好玩了。”


    什么?你们当咒术师的意义就是去打卡网红地点?


    麻生惠满心槽点,一脸无聊地四处张望,貌似看见了麻生秋也口中私会过五条悟的地点。


    他走到树底下,在上面摸到了一处久远的刻痕。


    ——2006年到此一游~。


    这里也有一个喜欢打卡“五条家景区”的人。


    麻生惠黑线:“老爸,你这种刻字的习惯随你走遍日本了吗?”


    东京高专有刻字,京都高专有刻字,即使是五条家门口的树干上也逃不掉刻字的命运。


    家入阿姨曾经指着树木说道:“你老爸的爱好。”


    五条家收到消息,有三名高专学生前来拜访,其中一人是携带了“黑绳”的麻生惠。


    伏黑甚尔被吓了一跳。


    “靠!儿子来就来了,还要特意带上‘黑绳’?!”


    这不是坑爹是什么?伏黑甚尔敢让“狱门疆”与“黑绳”共处一室吗?


    伏黑甚尔想不通麻生惠到底是帮哪一边的人,赶在儿子抵达之前,伏黑甚尔紧急联系麻生秋也:“莫西莫西?老板,你儿子和‘黑绳’一起来了,我可以走了吗?”


    麻生秋也最讨厌伏黑甚尔的一点就是“你儿子”这句话。


    小惠知道了得被刺伤心灵。


    虽然经历童年变故的麻生惠也没有这么脆弱来着……


    麻生秋也语速又平又稳地说道:“你想走就走,我也该离开加茂家了。”


    伏黑甚尔急忙道:“我们在哪里汇合?”


    麻生秋也回答:“你自己躲着,等我让孔时雨通知你,我要去找两面宿傩聊一聊了。”


    如果两面宿傩不参加总决赛,一切都是白搭的。


    加茂家,麻生秋也换上休闲服就开溜了,在开溜之前还收到了一封禅院直毘人的拜帖。对方也入选了总决赛,所以想要提前得到一些关于总决赛的内幕也情有可原。


    不过麻生秋也暂时没空搭理他,让禅院直毘人正常参赛,记得提前写好遗嘱就行了。


    他对于人员安排越来越理性,该帮的会帮,帮不了的就不管。


    拯救所有人?


    不好意思,他没有把东京或者京都设立为主战场,已经对得起这些水深火热的岛国人了。他真正要救的是涉谷事变后被魔虚罗和两面宿傩波及的普通人,而不是平时吃香喝辣的禅院家主。


    五条家,麻生惠得到了最高级的贵宾待遇。


    他信不过其他人,便把咒具“黑绳”交给五条辰,从头到尾没有提到秤金次的拍卖。


    “这是第三名的奖励,学校让我交给你们。”


    “感谢贵校对悟大人的支援。”


    五条辰态度谦和,眼中流露出对麻生惠的喜爱之意。


    在咒术界,很多事情不用说得太清楚,五条家会自行调查,本身就不会相信咒术师的一面之词。


    “失陪了。”五条辰向麻生惠和陪同的两人致歉,“我现在带着‘黑绳’去见悟大人。”


    虎杖悠仁暗暗咂舌,惠在哪里都十分受欢迎?


    东堂葵见怪不怪,别说是向来对高专学生十分客气的五条家,连坏脾气的禅院老师都要善待侄子。


    麻生惠就是一个在御三家被极大低估了的团宠对象。


    五条辰脚步匆匆地走向家主庭院,激动不已,没想到是自己去送解开“狱门疆”的钥匙。


    悟大人终于要出来了!


    房间里,伏黑甚尔不见踪影,一个立方体盒子仿佛被遗落在榻榻米上。


    五条辰愣住,僵停在拉开门的动作上,麻生秋也不要它,夏油杰也不要它,最后看管它的伏黑甚尔也跑了。


    “悟大人,您的人际关系……还好吗?”


    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让五条辰发现里面的人活成了“孤儿”模版。


    太惨了,还好有一个麻生惠记得他的五条叔叔。


    五条辰咽了咽唾沫,向“狱门疆”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用“黑绳”触碰这个里外都危险至极的小盒子。“死灭洄游”总决赛快要开始了,他们家悟大人总不能错过争夺现代咒术界之王的盛事。


    与世隔绝的一片寂静之地。


    修身养性三个月的五条家主蔫蔫地在“狱门疆”健身房里倒挂式睡觉,两条腿勾着双杠。


    白发下垂,眉眼倦意十足,被封印之人仿佛坠入度日如年的加班之中。


    健身房外皆是枯骨。


    健身房内灯火通明。


    室内外的反差就像是人间与地狱相互依存。


    然而人需要光明与运动,一直待在黑暗里会让任何人发疯,即使是五条悟也不例外,他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高质量的“狱门疆”健身房就是一个打发时间和消耗精力的地方。


    下一秒,白发男人的眉心蹙起,鼻翼微动,仿佛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


    一丝危险的光泽在他的眼缝之中流逝,咒术界最汹涌澎湃的怒火开始慢慢酝酿出来。


    ——狱门疆,开锁了?


    第743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一步


    麻生秋也收敛咒力,没有让别人当司机,自己一脚油门,开出京都市的范围。


    而后,他弃车而逃,赶往两面宿傩和里梅的所在地。


    他在与时间赛跑。


    这得赖于他解除了“死灭洄游”的结界,加茂家又没有他在意的人,所以他逃之夭夭的时候没有心理负担。


    他的神情淡然,从高空飞掠而过的速度惊人,不排除天元在看笑话。


    与此同时,五条家的猫箱已经打开了。


    一道令人心悸的咒力在京都御三家的区域扩散,好似虹吸效应下的湖面,久久不得平息。


    禅院家,禅院直毘人打翻了手里的酒碟,染湿了尚未写完的遗嘱。


    加茂家,被迫放弃手中权力的前任家主打了个寒颤,忽然就明白麻生秋也一言不发跑路的原因。


    众所周知的一件事:五条悟的咒力总量是相对的短板。


    他的亲生父母没有为他带来庞大的咒力,而乐观的心态也会进一步放缓咒力的增长速度。五条家代代改良的咒术师血脉为他保住了一个咒力总量的下限,使得他在特级咒术师的层次里属于中偏下的水平。


    一旦碰到战斗,他全靠“六眼”体质学会高续航、高爆发的咒力输出。


    对比先天优势巨大的乙骨忧太,五条悟反倒是后天努力型天才,没有过分依赖术式的优越性。


    涉谷事变,五条悟不用术式就能击溃两个特级咒灵。


    这一次掉进无底大坑的坐牢经历让五条悟毕生难忘,咒力总量上升了一个小台阶。


    很简单,他的负面情绪爆炸了。


    以为他会接受失败、心平气和出来的人都大错特错!


    五条悟冲出来就是一道闪电般的残影,撞开纸糊的推拉门,粉碎所有前方的阻碍。


    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遭到入侵者,结界警铃大作,天空的云层像是被裁纸刀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线,等加茂家的咒术师们瞧见是哪个敌人之后,头皮一紧,相继收回了向前迈出的脚步。


    完了。


    是五条悟跑出来了!


    五条悟完全没有理会罪魁祸首以外的咒术师,此地找不到,他就去全日本搜索这个人!


    他的仇恨值、怒火值、怀疑对象全部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有多个名字,多重身份,当男人的时候研究出血脉后裔“九相图”,当女人的时候生下虎杖悠仁,一颗大脑代替身体的主人,放在现代社会也许叫作“羂索”或者“羂秋”。


    当然,那人的灵魂更有可能是叫作“麻生秋也”。


    数年前国外的一个凌晨,咒术界最弱的无术式之人夺舍了最危险的千年诅咒师。


    “人呢?!”


    京都不见人影,五条悟的形象大变,脸色寒冷如冰霜,贴身的黑色紧身衣被瞬移的风压划破数个口子。


    他依旧是去年万圣节的打扮,也停留在涉谷事变中没能走出来。


    因为资格赛的奖励结算被延迟,属于游戏举办方的咒力残香彻底消失了。


    不早不晚,


    正好在释放五条悟之后。


    白发男人俯视大地,京都遭灾,神社和寺庙本堂被毁,千年古建筑往往保留战斗的痕迹。


    整个社会被强制性“焕然一新”,京都老街上想要重建信仰的人都被警方逮捕了,巫女和神官被扫入历史的尘埃里,京都本地人在新年过得战战兢兢,不敢出门招惹是非。


    曾几何时,庵歌姬身上的巫女服象征着纯洁与守护的意味,是二次元里经久不衰的打扮。


    在咒术界倾巢而出的强势碾压下,巫女都是一群旧时代的维护者。


    与纯洁无关,与守护无关。


    咒术师以少胜多,以强胜弱,再次定义社会地位,打碎了佛道和神道的权威性。


    五条悟又一次瞧见了庵歌姬,对方在京都高专当老师,年过三十,外表与年轻女性没有区别,巫女服变成了日常的居家服,眼神无精打采,失去了JK时期敢追着骂五条悟的朝气。


    除了跟上时代脚步的御三家,昔日规则的既得利益者都在这一次改革里哀嚎。


    庵歌姬家里也有一座祖传的小型神社,非底层平民的出身,对神道的装神弄鬼最清楚不过。


    ——这个世界没有魑魅魍魉,只有人心的诅咒。


    庵歌姬看向天空的时候,天空无人,阳光从破碎的云层后洒满大地。


    一人摸爬滚打十多年仍然是中下层。


    一人自出生起就是金字塔顶尖的高层。


    男人与女人的差异性极大,使得女性咒术师要用双倍的努力去赶超先天的差距。


    这个时代能被五条悟平等注视的仅仅是寥寥数人。


    起初,他对同伴的要求是一级咒术师,因为一级咒术师可以在咒术界保全自己,活到寿终正寝,他总不能在学校里交一个朋友就死一个朋友吧。


    【“有本事你再强一点,达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平,老子就对你改观。”】


    【“小橘子就该有小橘子的自觉。”】


    【“服从老子的命令。”】


    后来,他发现没有掌握反转术式的人就是容易死,哪怕是一级咒术师的自己也不例外。


    【“我们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找这个办法,学会反转术式。”】


    【“你学会了,我们就结婚。”】


    再后来,他坐在地铁上领悟了一个简单的人生道理,任何咒术师都会死,不以力量决定生命的长短。


    【“永远陪着我,不要太早离开我。”】


    27岁的五条悟偷偷地亲了身边之人的颈侧,试图遗忘令自己难过的死人斑。


    麻生秋也还是走了,选在12月7日的时候,让一厢情愿的五条悟牢记住生日犯下的错误。


    没有人能永远地保护另一个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负责。


    由此衍生——


    没有人能永远地守护这个世界,每个咒术师应该为自己而努力变强。


    五条悟从京都回到东京,以东京为美梦的起始点,使用一条条固定公式的长距离瞬间移动。


    【第一站,东京到千叶县。】


    东京迪士尼度假区是五条悟第一次急着上厕所的地方。


    东京迪士尼海洋馆是五条悟第一次在外面买泳裤,然后被麻生秋也带着去玩的地方。


    那里的花生最出名,最适合当伴手礼,他还被麻生秋也投喂了鱼肉味噌,“六眼”全心全意地注视着新奇的事物与引导他出发的黑发少年,忽略了当年的伏黑惠和禅院直哉。


    【第二站,东京到神奈川县。】


    横滨是他出发的必经之处,也是距离东京最近的港口城市,这里却找不到麻生秋也的家了。


    五条悟并不了解麻生秋也的过去,恍然发现那家圣爱儿童福利院被大火烧毁,重建在原址上的是一家完全陌生的横滨市公立儿童福利院。


    发生火灾的时间是2016年12月6日。


    看见手机搜索出的时间节点,五条悟的呼吸急促起来。


    彼时,他就在“如月车站”外等待麻生秋也,日复一日,期待着对方乘坐电车而来。


    一场早有预谋的相逢。


    一场只能感动受骗者的笑话。


    他们身处于两条平行线上,既是错过,也是追赶,只为等待一次短暂相交。


    五条悟的怒火无法被悲哀浇灭,反而越烧越旺,他朝着川崎市一路搜寻黑发青年的下落,路上偶遇藤子·F·不二雄博物馆,全部29岁的他们不再需要争论谁是高中生票,谁是成年人票了。


    【第三站,东京到富山县。】


    这里作为横穿北阿尔卑斯山的观光路线,五条悟见到了大雪封山的自然奇景。


    观光的小火车在V字型的峡谷里穿梭,而他立于火车的顶端,张望本州岛中部的北岸,许许多多的瀑布和温泉之中见不到黑发青年的身影。


    高冈市,与奈良大佛、镰仓大佛齐名的高冈大佛被融化铜像,由城市回收利用。


    用麻生秋也的话来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除此之外,五个山合掌村的冬季风景尤为梦幻,这里没有麻生秋也,便留不住五条悟的脚步。


    【第四站,东京到长野县。】


    日本本州岛正中央,有“日本屋檐”之称的群山环绕之地。


    轻井泽是东京高专的学生爱来的度假胜地,不过以麻生秋也的存款无法来此地潇洒。


    五条悟看见“河童桥”被改名,看见“善光寺”化为废墟,染血的石头上残留人类的怨念。


    他一路走来,见证灭佛灭神的后果。


    动漫电影《你的名字》的取景地是诹访湖,它是系守湖的原型,女主角跳舞祈福的神社是诹访大社,而这一切都随着“死灭洄游”烟消云散了。


    诹访湖的湖面结冰是一次自然现象,五条悟却听见还有游客说这是“御神渡”。


    神在哪里?


    渡湖的不都是冬季出门的人们吗?


    五条悟在当地古老的百年老店里瞧见了夏油姐妹,她们千里迢迢跑来买信州荞麦面。


    夏油菜菜子加入游客的排队区,坚定地说道:“我查过了,这里是日本荞麦面的发源地之一!”


    夏油美美子低头计算路途:“一定要及时送到夏油爸爸的手里。”


    被女儿们发自真心所爱的夏油杰再难过,也有人温暖那颗心,爱与不爱,清晰得像是窗户上凝结的露珠,要么轻轻滑落到一个人的心田里,要么坠入窗沿的尘埃里,不再得到任何人的留恋。


    夏油姐妹没有回头注视后方引发人群抽气声的白发男人。


    他衣衫褴褛而来,不留足迹地消失。


    【第五站,东京到静冈县。】


    富士山就在静冈县管辖的一侧,上面没有咒灵,没有神社,依旧是大家心中的圣地。


    静冈县滨松市,“如月车站”的灵异传说地点,当年伪造案件的少女真的失踪了,在七年后回来,神隐多年的代价就是她的容颜迅速衰老,被时光带走了青春,也让谎言变为了真实。


    五条悟还是一如当年的自己,找不到麻生秋也,而麻生秋也说过的话永远震耳欲聋。


    【“对不起,羂索把我的大脑吃光了,回到你身边的是一具躯壳。”】


    他找不回暴跳如雷的情绪,瞳孔放空。


    要是再有人说被告白的滋味是小鹿乱撞,他就一头撞死那个人。


    他居然傻傻地把鬼故事当作告白,又把告白当作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然后在心里吐槽对方是胆小鬼。


    即使两人都会在离开“如月车站”后失去记忆,麻生秋也会对他告白吗?


    不会。


    对方不爱做这么轻率的事情。


    那人只会用温柔的黑眼睛看着他,眼底的荒芜被火光照亮,还需要多余的言语吗?


    在今年29岁、人生阅历丰富的五条悟看来,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第六站,东京到琦玉县。】


    五条悟对埼玉县的印象停留在有一年中暑人数超多,身在东京的师母也被送进了医院。


    后来,五条悟才知道是羂索找的理由,目的是让夜蛾真由美永远无法醒来,未来让古代咒术师取而代之,任何额头出现那种咒术花纹的人都等同于得了“绝症”。


    残忍的人连借口都找得那么敷衍了事。


    【第七站,东京到京都。】


    五条悟杀了一个回马枪,防止现任加茂家主偷溜回御三家,这样的笑话不能再出现了。


    他的那点小聪明显然不够用。


    不过,五条悟把聪慧用在了另一个方面:调查各大植物人托管中心、医院收容植物人的地方。


    五条家告诉他,没有再出现任何一个额头上有咒文的植物人。


    五条悟又问及涉谷事变的普通人。


    真相水落石出,那一年日本的各大监狱转移了一批死刑犯和一批诈骗犯。


    所有背景清白的普通人瘫痪在病床上,最快出院的人用了一个多月,最慢出院的人花了三个月,唯一重伤的是五条悟记忆中被漏瑚捅伤了肚子的女人,对方得到了咒术界最快速度的治疗。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医院里再无任何因为五条悟而瘫痪的伤患。


    他的罪孽被消除。


    咒术界做好了善后工作,使得没有任何人还会追责这件事。


    五条悟继续搜罗黑发青年的下落,一次比一次焦急,躁动的咒力恐吓每一个地区的诅咒师。


    他的速度不断提升,薄薄的“无下限”术式抵御风压,注入咒力的“六眼”突破一个视野的上限,抵达更加辽阔的世界,无数重叠的“咒力热成像”让他几欲作呕,唯一的晕车药是那道浑浊的咒力之人。


    在一片被诅咒的世界里,人类遍布肮脏之色,黑发青年比那些咒灵还要特殊。


    他站在凶神恶煞的诅咒之王对面,双方在交谈着什么,诅咒之王似乎有点不耐烦地想要走人。


    恍惚之间,“六眼”与清冷警惕的黑眼睛对上。


    高空之上的五条悟倏然来到地面,忍者鞋的鞋底不知何时沾满尘土,鞋头有严重的磨损痕迹,甚至连五条悟的后脚跟也有在健身房里乱来导致的摩擦红痕。


    他看上去没有那么精致了,好似遍布风霜的冰冷石像,眉目高远,失去人类脸上的七情六欲。


    他的目标是找人,找人,其他的事情——等他找到人再说!


    当五条悟一出现的刹那,里梅浑身炸毛。


    两面宿傩猛地站到了两人的前面,与五条悟对峙,硬生生挡住了五条悟仿佛不带人性的寒冷眼神。


    相反,这是五条悟最人性充沛的时刻。


    白发男人隐忍着怒火,心跳沉闷如冬雷,目光锁定着避开自己的黑发青年。


    “宿傩。”


    被两面宿傩保护的麻生秋也露出少许的意外。


    麻生秋也的视线垂得很低,不去看五条悟的脸,余光从五条悟的鞋底流转了一圈。


    “哈。”麻生秋也浅笑,左手搭在右臂上,姿态放松,与里梅的位置相近,皆是“自己人”。


    五条悟听见自己朝思暮想的敌人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大猩猩?”


    “……”


    两面宿傩侧目,饶有兴趣地打量怒火实质化的五条悟。


    五条悟冷着脸,克制住没有青筋凸起,有一种美好的愿景粉碎的声音从心底传出来。


    麻生秋也压根不在乎两人的反应,对里梅说道:“拜托了,请你们务必要参加总决赛呀。”


    里梅觉得很尴尬,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里梅提醒:“‘死灭洄游’快要结束了,宿傩大人对那些玩家不感兴趣。”


    麻生秋也诚恳地说道:“一些想要挑战宿傩大人的古代咒术师也会来参赛。”


    里梅茫然:“你不是对他们毁约了吗?”


    麻生秋也倒打一耙:“我什么时候毁约了?你和宿傩大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里梅:“……”


    里梅玩不过羂索,求助地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勾起嘴角,被五条悟的气势激起浓浓的厮杀欲:“如果五条悟想要挑战我,我可以参赛。”


    麻生秋也头疼地说道:“我的邀请就这么不值钱吗?”


    麻生秋也叹息,终于施舍般地抬起面孔,让正脸暴露在双方阵营的刀光剑影之中。


    他的容貌有一种春暖花开的柔美,江畔的湖水荡漾而开,与这个雪花晚来的冬天格格不入。


    他周身的古韵绵绵,夹杂着一个人从灵魂深处释放的自信与慧光。


    “五条悟,我正式邀请你参加‘死灭洄游’的总决赛。”


    “好啊。”


    五条悟一口答应下来,衬托得两面宿傩格外的难缠。


    他知道自己在麻生秋也心中失去信用,压下与少年时期如出一辙的抢人冲动,以更加成熟的态度指着两面宿傩笑着说道:“两面宿傩,麻烦你搞对一件事,你才是后来的挑战者——”


    强者的较真和从容总是体现在方方面面。


    五条悟很不爽两面宿傩的态度,尤其是对方以保护者的身份站在黑发青年的面前。


    你们关系很好吗?


    禅院直哉的身体倒是被两面宿傩用得不像是同一个人了。


    这个时代属于五条悟,而五条悟不用挑衅,对付惊讶的两面宿傩只需要说出单方面的宣言。


    “如果我赢了你们。”


    “你们统统把身体交出来,让我打开脑袋检查一遍——”


    他的目标是让一切重新开始,拉回分道扬镳的人,是非对错都在战场上一次性解决吧。


    五条悟对两面宿傩说话的时候,眼神冰冷地盯着装柔弱的麻生秋也。


    他恨不得把对方打晕拖走。


    感情是复杂的事情,中间容不得第三个人搅局。


    可恨两面宿傩挡道,阻碍他抓人的行动,这个两面宿傩就不知道羂索是一个冒牌货吗?


    五条悟没有在伏黑甚尔身上验证零咒力之人的事情,但是他越看黑发青年就越欢喜,眼底的云雾翻涌剧烈,灵魂透过璀璨的蓝眼睛折射出一角,这个世界不是童话,但是麻生秋也夺舍羂索的可能性大得不可思议。


    五条悟的灵魂趴在“心灵的窗口”处,扒拉着门框,目光乱飞,上下左右地观测对方的信息。


    咒力变了,身高变了,血液变了,容貌更好看了,怪不得羂索会盯上麻生秋也。


    五条悟质问自己:真讨厌,为什么“六眼”看不见灵魂?


    其他人也看不见灵魂,但是夏油杰、家入硝子、麻生惠就是认定了羂索是麻生秋也,五条悟的心底酸涩,冒出一丝委屈,他的眼睛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厉害,让他在巨大的信息差下变成睁眼瞎的就是这群帮凶!


    认为自己遭到追杀的麻生秋也微不可查地轻哼一声。


    交出身体?


    你想得真美,我这里没有活人的身体,死去的尸体烧成灰也不会留给你。


    ……


    里梅沉思:这个现代最强的发言,好像哪里不对劲?


    第744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二步


    戳戳。


    麻生秋也屈起食指,指尖抵着两面宿傩的胳膊,布料下的肌肉弹性十足。


    咦,手感不错,再戳一次。


    “有话就说。”两面宿傩没有给羂索好脸色。


    五条悟接受战帖后,人已经离开,双方约好在“死灭洄游”的总决赛里一决胜负。


    留在原地的三人,内讧立刻开始,里梅瞪着惹麻烦的黑发青年,麻生秋也不再表现疏离的态度,热情地对两面宿傩说道:“宿傩大人,我可以制作高浓度的咒灵溶液,你要进行‘浴’的仪式吗?”


    这一次他口中的特殊仪式,可不是简单的洗个澡就完成的内容。


    “浴”能让人类的灵魂被迫下沉到最深处,两面宿傩对此一清二楚:“用不上。”


    麻生秋也讶然:“不需要压制禅院直哉的灵魂?”


    顶级强者之间的战斗完全能用“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来形容。


    话音一出,两面宿傩很清楚地感应到心跳失控了一下,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听见了。


    两面宿傩无动于衷,眼角下方的复眼斜睨麻生秋也。


    这具身体里。


    在两面宿傩挺身而出,与五条悟对峙的期间,禅院直哉快要兴奋死了。


    以往他都是被悟君恐吓的学弟,不是被单独拎出来欺负一顿,便是躲在麻生秋也身后避难。


    每次放寒假的期间,他失去庇佑,悟君就在族会上更嚣张地对付他。


    岂可修!


    他一个堂堂禅院少主,御三家嫡系同盟的合作者,居然不被五条家主放在眼里!就在禅院直哉认为这辈子都没有希望追赶五条悟的时候,没想到他会在加茂家被迫吃下特级咒物,遭到诅咒之王的夺舍。


    诅咒之王在选人方面显然有眼光,知道杰君的术式不行,选择了禅院家的“投射咒法”。


    老爸说“投射咒法”有特级潜力,这一点也得到了两面宿傩的亲自认可。


    没潜力,两面宿傩根本不会看上他。


    禅院直哉苦中作乐,令他突然笑开花的是两面宿傩用他的身体对五条悟下战帖了。他与身体的感官连通,发现保护里梅和麻生秋也的举动出自于两面宿傩那傲慢的强者本能。


    在甚尔哥、悟君、秋也君之外,新的顶级强者出现了,两面宿傩是咒力总量上的王者!


    这个时代太精彩了,天才同台竞技,“死灭洄游”的大逃杀规则直接让禅院直哉兴奋得灵魂发抖,他受够了强者听从弱者的世俗界社会规则,弱者就应该去死去死去死!


    禅院直哉本该迷恋两面宿傩的绝世风采,但是他恨得牙痒痒,没人会喜欢把自己五马分尸的人


    他又不是受虐狂,谁打过他,他每次记得清清楚楚!


    噢,被秋也君拍开手的那种不算,是他自己偶尔作死,挑衅了秋也君。


    禅院直哉通过被夺舍后的细心观察,窥探到麻生秋也在深海中的冰山一角,麻生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顶替了“羂索”的身份,咒力总量暴涨,对结界术的施展宛如一场千年技艺的巅峰杰作。不仅如此,“死灭洄游”初赛的恐山游戏场让两面宿傩受到不轻的头颅内伤,使得禅院直哉阴差阳错地接触到了反转术式。


    由两面宿傩亲自施展和演示,咒力流动清晰可见,治疗效率极高,比家入硝子的水平高了一个大段位。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禅院直哉勤勤恳恳地偷师两面宿傩,忍着精神的痛苦也要学。


    ——学会反转术式的强者才配坐一桌!


    正是因为沉迷于学习,禅院直哉突然明白麻生秋也对他的安排并不残忍:以你的性格和资质还是走捷径吧。


    禅院直哉对失去身体的怨恨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心虚。


    无术式的麻生秋也都可以晋升特级咒术师,没理由禅院直哉就不可以。果然是他这些年过得太滋润,口中说着要努力,但是做完基础训练后,其余方面的是一点也不想动弹了。


    纵然两面宿傩在说麻生秋也的坏话,禅院直哉一如既往地坚信自己的判断力。


    就在他对麻生秋也改观后,瞧他听见了什么鬼话。


    “浴”仪式?


    就是那个古代的世家大族为了保护传家宝不被外敌抢走,而将传家宝咒具化的仪式?


    那个咒具化的仪式跟两面宿傩有什么关系?


    禅院直哉震惊地从麻生秋也口中听见他要将自己的灵魂沉下去的说法。


    他已经活得生不如死,最信赖的男人还要落井下石。


    秋也君!你少装做跟两面宿傩很熟了,干这种缺德的事情对有你有什么好处啊!!!


    禅院直哉气得身体都心率失控,灵魂语无伦次,这段时间他被两面宿傩的灵魂之火和无形斩击折磨得痛不欲生,哪曾想麻生秋也还要添砖加瓦,在他身不由己的基础上再往深渊里踹一脚。


    里梅注意到两面宿傩身上的心跳异常,往常令人畏惧的双眼泛起特殊的情绪。


    里梅赞同羂索的方法考虑周到:“传统仪式有可去之处,改良后的‘浴’仪式可以让宿傩大人更加接近‘魔’的状态,将禅院直哉的灵魂沉入更深的深渊,方便宿傩大人与五条悟进行战斗。”


    两面宿傩在心底腹诽:【就这具身体?我拿“投射咒法”打“无下限”术式?】


    禅院直哉的记忆里有大量关于五条悟的情报。


    这份过度的关注让两面宿傩对五条家的祖传术式有进一步的揣测。


    再加上一点,禅院直哉是天生的恶人,两面宿傩要摧毁对方执念的难度极高。


    不合适就换人。


    通过“死灭洄游”的积分榜,两面宿傩有一个看中的对象,不过这点尽量不能让羂索知晓。


    “羂索,我要进行‘眠’仪式。”


    “你对‘投射咒法’的术式稳定性不满意吗?”


    麻生秋也疑惑,古老的时代崇尚仪式,咒术师可以与老天爷达成约定。


    这个世界很神秘,完整朗读对应咒言的“言”仪式可以提高咒力输出;浸泡咒灵溶液的“浴”仪式可以让秘宝级别的物品咒具化;在挚爱之人、至亲之人蕴含浓烈咒力的血液中沉睡十日的“眠”仪式要求更加严格一些,非咒术师的血脉不行,以情绪为导管,进行一场身体与灵魂的蜕变——提升术式的稳定性。


    不同人对术式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禅院真依的“构筑”术式只能每天制造出一枚咒力子弹。


    这是禅院真依的弱小咒力带来的局限性吗?是,也不是,真正的强者照样能开发独一无二的大招。


    换作是古代咒术师“万”,对方在“构筑”术式上开发出了昆虫形态,对术式的掌握远胜禅院真依,这里面依赖的不仅是创造力、想象力、咒力总量、咒力输出,还有术式的稳定性。


    再举例赌狗秤金次,假如对方采用全家人的血液和星绮罗罗的血液进行“浴”仪式。


    最显著的效果就是“坐杀搏徒”能提高中奖率。


    虎杖香织也一样,“反重力”术式的顺转输出稳定,反转输出极其不稳定,这是先天性的劣势。为了让自己的术式刻印研究更加顺利,虎杖香织的亲人都被羂索用来提升自己的术式稳定性。


    在麻生秋也上辈子有一句话挺有名:如果你的资质不足,不要担心,你多想一想你的全族人。


    吃什么补什么,两面宿傩原本没有族人,吃掉的是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千年前两面宿傩的母亲是巫女,父亲不是羂索,这真是太好了,羂索的坏事还没有干尽。


    否则他一个继承者也受不了乱伦的记忆啊。


    麻生秋也的思绪打了个岔,绕回现实:“你要用谁的血液?”


    两面宿傩笑道:“禅院家。”他的眼神赤裸裸地看着麻生秋也,“还有……你和麻生惠。”


    禅院直哉的至亲之人是禅院家的族人,挚爱之人是……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想要献祭一下皮糙肉厚的伏黑甚尔:“其实甚尔可以代替我。”


    两面宿傩嫌弃:“你在说什么傻话,伏黑甚尔的身体不存在咒力,对仪式没有效果。”


    麻生秋也的面部流露出挣扎,可怜兮兮:“五条悟也可以。”


    两面宿傩:“那你去完成。”


    里梅忍俊不禁,麻生秋也不说话了,他要怎么做才能让五条悟为禅院直哉放血?


    宿傩,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两面宿傩打了个哈气:“聒噪,让你去完成就去完成,你这个御三家之主是白当的吗?”


    麻生秋也从未想过当上御三家之主就要给禅院家全族人放血啊。


    这哪里是咒术师,分明是吸血鬼转世。


    麻生秋也盘算所有人的出血量,唉声叹气地说道:“我尽量为宿傩大人收集吧。”


    最终,还是羂索最顶级的反转术式扛起了所有的代价。


    麻生秋也把两面宿傩、里梅带回了禅院家,禅院家的人一个个表情跟死了爹娘差不多,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们三个人。“眠”仪式让两面宿傩不能远离族人,麻生秋也和里梅亲自监督可以减少无意义的损耗。


    在禅院家最大号的浴池里,温泉被抽干,泉口堵死,滚烫的地底热流让房间出现冷热温差。


    麻生秋也收集了禅院家所有人一次性能提取的最大量血液,辅以反转术式进行治疗。他手持陶罐,辛劳地为浴池注入血液,在满池的猩红之中,咒术师与普通人的血脉都染上一层晦暗的怨气。


    对于外族人身份的麻生惠,麻生秋也当作忘记了,奈何里梅催促道:“不要耽搁了,宿傩大人指名要他。”


    麻生秋也烦恼地说道:“他是对‘十影’是有执念吗?我记得平安京时代没有‘十影’的存在。”


    里梅嘲笑:“你不是很清楚吗?还在排行榜上写了一堆跟宿傩大人有关的外号。”


    麻生秋也摊手:“我开个玩笑,你们的中途退赛让我很为难。”


    里梅:“呸。”


    麻生秋也:“一定要小惠的血液加入其中吗?”


    里梅拔出宿傩大人的“神武解”,颇有小孩拿大人的武器威胁另一个大人的既视感。


    “赶紧去!不要拖拖拉拉得像一个女人!”


    “……”


    麻生秋也离开禅院家,硬着头皮去联系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在麻生惠看怪爸爸的控诉眼神下,麻生秋也用医用针头采血,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瓶。


    麻生秋也解释:“小惠理解一下吧,我这边要应付两面宿傩,确保他愿意参赛,游戏规则的‘束缚’才能在所有总决赛的玩家身上出现。”


    麻生惠的手背被麻生秋也吹了吹,反转术式一闪而过,让手背上没有针眼,体内的血液不用被强行补充。


    在轻柔照拂的唇风下,麻生惠的嘴角偷偷笑起来。


    麻生惠问道:“夜蛾爷爷、禅院家主、加茂宪纪、与幸吉怎么办?他们不懂反转术式,也无法治疗自己。”


    式神“圆鹿”让麻生惠在总决赛有了强制性退赛的资格。


    这一点令他立于不败之地。


    麻生秋也风轻云淡地说道:“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杀死加茂宪纪,用我的匕首捅穿他的心脏,再用‘圆鹿’为他稳定住身体的活性,等他被结界踢出‘伊势神宫’的范围后,咒术界的人会接手后续的治疗。”


    麻生惠一下子就被养父拉满了压力,杀死一名御三家精心培养的一级咒术师?


    “老爸……”


    “我不老,你最好在总决赛一开始就完成我对你的要求。”


    “为什么?”


    “宿傩可能还是盯上了你,你最好早点退赛。”


    “我可以自杀退赛——嗷!”


    麻生惠吃了一个爆栗,久违的疼痛让他臭着脸,要麻生秋也给出一个交代。


    麻生秋也语重心长:“这是一场互相厮杀的游戏,谁不遵守规则,谁就有可能被规则反噬。你以为我是如何创造出‘死灭洄游’这种超乎常理又保留一线生机的游戏?我可是定下了苛刻至极的‘束缚’。”


    “我要走了,你安心参赛,要死也必须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哦。”


    麻生惠目送黑发青年化作风一般地消失。


    咒术界的成年人似乎都很忙碌,而未成年人被保护在身后,很少有资格与前辈们并肩作战。


    胡思乱想一阵子,麻生惠往东京高专回去,途中手机铃声响了,他记得这是自己留给伏黑甚尔的电话铃。


    麻生惠谨慎地找了一个角落接听电话。


    然后……


    电话里传出伏黑甚尔震耳欲聋的叫骂声,内容让麻生惠目瞪口呆。


    “五条悟那个疯子用术式开货车撞我!”


    “惠——!!!”


    伏黑甚尔爬出货车的底部轮轴,还不忘记上眼药:“老子要是死在这里,你他妈的不许认贼作父!”


    零咒力之人不是无敌的“透明人”。


    足迹,气味,兴趣爱好等等都会暴露出一个人在日本的具体行踪。


    这是伏黑甚尔在星浆体任务里跟踪DK悟的办法,现世报来了,五条悟用这种手段反向追踪伏黑甚尔,全日本的知名赌场都有了五条家的监视者,掌权者对权力的运用逐渐深入五条悟的骨髓。


    五条悟の复仇虽迟但到。


    活是不可能活很久,只有死亡才是安宁,伏黑甚尔仅仅是不希望被五条悟撞死。


    这种被“苍”吸过去,又被“赫”糊一脸的死法太屈辱了啊!


    麻生惠无语望天。


    我怎么会认识这些奇葩的成年人啊。


    第745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三步


    麻生秋也是一个大忙人,带回小惠的血水后,他还要给自己割一刀。


    加茂家的“赤血操术”和“九相图”老大的特殊体质让麻生秋也有用不完的新鲜血液。


    这与五条悟的大脑新鲜派送有异曲同工之处。


    麻生秋也的咒力与血液挂钩,咒力不耗光,体内的血液就无法流干。


    他一个人就能制造出一场血池小瀑布,咒术界奇景诞生,里梅不可思议地说道:“这是加茂家的术式?”


    两面宿傩站在离浴池最近的地方,半只脚悬空,还没有下去沐浴,欣赏羂索取悦自己的行为。


    两面宿傩:“真是富足啊,让人永远喝不完你的血。”


    麻生秋也脸色苍白地说道:“你们主仆二人能不说风凉话吗?”


    里梅不客气地呛声:“宿傩大人夸你真是一个好食材,你应该感恩戴德的接受。”


    两面宿傩放声大笑:“哈哈!”


    麻生秋也持续性放血到浴池装满了为止,身体摇摇欲坠,宛如残破的花瓣,失去血色,被人摇晃一下就能坠响美丽的哀之歌,里梅见到麻生秋也的靠近就有心躲开,不愿意搀扶对方。


    两面宿傩瞥过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说道:“你装柔弱的模样也就骗一骗容器。”


    在两面宿傩的感知之中,禅院直哉的恨意又一次戛然而止。


    啧,这只恶犬的眼睛都直了。


    两面宿傩越发地想要换掉受肉对象,太恶心人了,自己为什么要理解禅院直哉的扭曲思维。


    咒术师都是一群疯子,御三家的疯子更是标新立异。


    麻生秋也欠身,退出浴室,从房门关上开始,两面宿傩会在至亲之人、挚爱之人的血池里沉眠十天。


    虽然麻生秋也有旁观的念头,但是他不想被禅院直哉的身体污染视线。


    不远处。


    禅院直毘人等着他,眼神沉稳,脸上有一丝禅院家独有的冷情。


    失去儿子的老父亲没有任何伤心之色,也没有任何人对此有异议,毕竟外面还有一个麻生惠。


    禅院家的后路就是顺位第二的“十影”继承人。


    禅院直毘人兴味:“麻生大人,您也放血了?”


    坏事重提,麻生秋也怀疑禅院直毘人是在内涵自己,这人是写好了遗嘱吗?


    禅院直毘人快步跟上麻生秋也:“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住所。”


    麻生秋也:“嗯。”


    禅院直毘人问道:“两面宿傩在举行什么仪式?”


    麻生秋也:“明知故问。”


    禅院直毘人通过全族人和麻生秋也的失血状态足以判断出是“眠”仪式了。


    “投射咒法”的一个缺陷是被打断术式会僵停1秒钟。


    咒术界各种各样的古怪术式,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术式能顺利施展,两面宿傩举行仪式的目的就是削弱术式的弱点,一旦提升“投射咒法”的稳定性,这个缺陷带来的副作用会被削弱。


    禅院直毘人嘟囔道:“年轻人真好,我连举行这种仪式的资格都没有。”


    闻言,对“爱”极为敏感的麻生秋也说道:“谁说老年人就无法坠入爱河了,世俗界的黄昏恋还少吗?”


    禅院直毘人还以为对方乐意聊天,结果下一秒就被对方挖苦了。


    “花心的家伙就不要指望爱得有多深刻了。”


    “可是直哉也花心啊。”


    “呃。”


    “他的仪式应该很顺利吧。”


    禅院直毘人掰回一局,令麻生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禅院直毘人提醒道:“你要小心直哉与两面宿傩联手,以我对直哉的了解,我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有可能移情别恋。”


    麻生秋也微微睁大如今明亮的黑眼睛:“有你这种背刺儿子的父亲吗?”


    禅院直毘人不以为然:“前面三个,再来一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麻生秋也:“正常?”


    禅院直毘人笑呵呵:“您见多识广,随您评价。”


    麻生秋也的脑海里闪过刚才失控的两面宿傩,轻声说道:“他没这么容易背叛我。”


    禅院家的人有一种诡异非人的深情。


    原著里禅院真希灭门禅院家,理由是妹妹的遗愿是杀光所有人。


    这种事情连麻生秋也都干不出来,即使五条悟哪天死了,拽着他的手说要让夏油杰、夜蛾正道陪葬,麻生秋也的眼泪都会瞬间止住,然后用怀疑对方脑子有问题的目光看向这个男人。


    同理可知,封建家族的少主不可能对底层人士一见钟情,对方却真心仰慕伏黑甚尔十多年。


    即使伏黑甚尔灭门禅院家,禅院直哉都不可能真心实意地恨伏黑甚尔。


    这样的喜欢程度不逊于普世观下的“爱”了。


    “并非谁越强,他越爱谁。”麻生秋也说出自己在十五岁时的判断,“他要的是汹涌澎湃的一见钟情。”


    禅院直毘人凝视黑发青年:“你对我儿子的了解程度真吓人。”


    麻生秋也莞尔:“嗯,他太热情了,我很难忽略掉一个总是想要报复我、囚禁我、打断我的腿的人吧。”


    禅院直毘人爆发出咳嗽声,顺理成章地把话题拐到继承人的话题上。


    他说出诚意:“我的遗嘱立了麻生惠为继承人。”


    麻生秋也投桃报李:“总决赛上,请保持你老当益壮的好状态,反转术式是一切的根基。”


    禅院直毘人咀嚼这句话的含义,领情了。


    ……


    横滨市,高吨位的货车发出巨兽般的低吼声。


    光天化日之下,有司机开着一辆载满钢筋混凝土的货车撞上一名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被卷入车底的伏黑甚尔眼前发黑,险些以为自己要跟漫画书上的主角一样穿越了,谁懂撞大运的感受啊!


    随即,他意识到开货车的人是一名咒术师,还是一名被自己抢走存钱罐的老熟人。


    伏黑甚尔作为“术师杀手”的尊严在爆发。


    给儿子打过电话说完遗嘱后,伏黑甚尔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头破血流,与货车相撞的瞬间冲击力让他都失忆了几秒钟。他抄起手边的轮胎就把货车掀翻,让现实魔幻主义降临于这座港口城市。


    五条悟跳下货车,单手施加术式,把站起来的伏黑甚尔又压制得半跪回去。


    他就是一个行走的空间引力器和压力源。


    被他靠近的人会像是蝴蝶一样地黏在透明的空气中,无法靠近,无法远离,陷入绝望。


    伏黑甚尔的怒气值不断上攀。


    伏黑甚尔承认自己帮助老板对付过五条悟,但是五条悟不是没有死吗?


    【六眼,你一个活人跟我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伏黑甚尔没有拨打电话求助老板,他在见到五条悟的一刹那就决定跟这个人生赢家拼了。


    唯一被他挂念的就是麻生惠。


    没事,他儿子被寄养在东京高专那边,参加总决赛的危险程度……靠,还是有点高!


    伏黑甚尔狰狞地说道:“你就不能当作没有看见我吗?”


    五条悟还是一副逃脱牢笼的忍者服乞丐装,白发落魄,气场凛冽得就像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名剑。


    “被人当作睁眼瞎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呢。”


    五条悟的唇缝露出犬牙。


    他对诅咒师群体的危险性一直很高,是东京高专把他变成好说话的DK悟。而后,为他撑伞的人走了,外面的世界大雨倾盆,他本来还能有第二把伞,可是那个怪刘海不肯把伞分给自己,对别人比对自己更温柔。


    淋雨的五条悟面无表情,头顶电闪雷鸣的乌云,一双“六眼”折射出苍天的愤怒。


    谁不喜欢温暖的小家和干净的衣服啊。


    他有吗?


    他的朋友跑光了,学生各自有小心思,定下婚约的对象掀开头盖骨,特意将他封印三个月。


    这辈子没有碰到过的倒霉事接踵而至,把他弄了个透心凉。


    他刚才竟然被麻生秋也骂了,对方说他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大猩猩!


    大猩猩?大猩猩不是眼前的伏黑甚尔吗?货车都撞不死!


    “伏黑甚尔,你该兑现你的话了。”


    “啥?”


    伏黑甚尔的思维被血色的疯意逐渐覆盖,冷不丁地被五条悟用手上亮起的反转术式打断。


    一边打人,一边救人,五条悟朝着未知的方向进化了。


    五条悟不给任何敌人逃跑的机会,先是一拳打中伏黑甚尔的肚子,再用五指合并的手掌击中伤口,极致的纯白光芒绽放,令伏黑甚尔当场吐血,第二秒的时候扑街。


    五条悟治疗伏黑甚尔的过程,“六眼”高功率运转,瞳心深邃得渗人。


    【伏黑甚尔:“我可以接受反转术式的治疗,但是治疗的效果要低一点。”】


    他不肯错过零咒力体质对咒力的直观反应。


    “六眼”确认,受到咒术攻击的时候,零咒力体质展现出极大的抗性,被削弱的攻击依旧会落在这具身体上。受到咒力治疗的时候,零咒力体质同样在抗拒治疗的能力,反转术式输出的效率在直线下降。


    ——可以被咒术攻击,可以被咒力治疗。


    伏黑甚尔在五条家说的话被验证了一次,最关键的问题仍然还没有解决。


    【五条悟:“我攻击你之后,咒力会顺着你的伤口、污染你的零咒力身躯吗?”】


    【伏黑甚尔:“不会。”】


    【伏黑甚尔:“喏,刚才骗你的。”】


    五条悟希望伏黑甚尔撒谎后又推翻了谎言,可是外面的世界总是有各种骗子横行霸道。


    为了不受骗,五条悟只能重拳出击,扫除阻碍自己的谎言了。


    半个小时后。


    伏黑甚尔都厌烦了,满血复活。


    五条悟却不肯松开手,眼神钉在伏黑甚尔的肉体上,凶残程度仅次于麻生秋也。


    “六眼,你看够了吗?”伏黑甚尔猜到自己又要死一次了。


    “……你这个骗子。”五条悟挤出嘶哑的声音。


    “嘿。”伏黑甚尔动了动肩膀的肌肉,脸上扯出一个不服输的笑容,“跟老板学的。”


    五条悟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丢开了伏黑甚尔,背影有一些仓皇。


    没有。


    零咒力体质不会被咒力污染。


    即使五条悟全力以赴地研究反转术式,成功治疗了伏黑甚尔一次,咒力也没有污染对方。


    在人类肉体层面上的结论:零咒力永远是零咒力。


    黄昏下。


    好似一抹幽魂,五条悟无知无觉地回到了东京高专。


    夜蛾正道撞上早已毕业担任教师的学生,眼神穿过时光,好像能看见操场上的三个人。


    五条悟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双肩耸落,后脑勺靠近脖颈的发尾被剃光,短碴留在头皮上。


    他就像是被暴雨冲刷过的雪山,泥泞的影子印在每个人的心中。


    “悟,你回来了。”


    “老师……”


    五条悟问出从来没有说出过的话,“我是不是很没有用,一点都不像是‘最强’。”


    咒术界的人见过两面宿傩后,恍然发现五条悟真的太好说话了。


    夜蛾正道动了动嘴唇:“并不是这样的。”


    五条悟仿佛也没有当真,目光虚无,自言自语道:“这几日校内的黄昏之景很美,尤胜往年吗?”


    夜蛾正道的心中一紧,从未发癫过的学生开始出问题了:“你还好吗?”


    五条悟:“秋也预示过今日。”


    五条悟用沉闷的声音念出诅咒信小说:“夕阳西下,麻生秋也带着家入硝子一起来探望五条悟,三人并排而坐,麻生秋也看着五条悟的侧脸,白里透红,又多出一丝惨淡。”


    五条悟:“五条悟迷茫地问两人‘秋也,硝子,我很强吧?’”


    五条悟:“麻生秋也没有先回答,等家入硝子承认五条悟的强大后才说道‘悟,这件事里你是最无辜的,你没有做错,但是其他人无法理性看待你的强大,他们总是认为强者就该活受罪,强者就要去拯救世界。’”


    五条悟:“麻生秋也又说‘实际上,强者没有照顾弱者的义务,你能拯救的只有那些愿意伸手让你拯救的弱者,杰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弱者,所以杰不会朝你伸出手。’”


    五条悟:“随后,夜蛾正道走来,他笨拙地安慰自己的三名学生,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五条悟:“麻生秋也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对他说‘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夜蛾正道听得浑身发毛。


    五条悟的喉咙里溢出悲伤的叹息,自己活到了29岁才明白17岁该明白的事情。


    五条悟拍了一下身边的空位:“老师,你相信秋也是活着还是死去了?”


    夜蛾正道走来,坐下,安慰他地说道:“秋也死了。”


    五条悟寻求老师的意见:“假如我说他没有死亡,他反向夺舍羂索,导致零咒力的灵魂被羂索污染了。”


    “这不可能!秋也是绝对的零咒力灵魂!”夜蛾正道断然否定,这种事情违背了他对人类灵魂的研究,“悟,你应该坚信你的观点,杰和硝子都是容易被感情误导的人。”


    “可是杰和硝子都相信他是秋也。”五条悟的双手托住下巴,让脑袋不要垂着那么难看。


    “就连我……”五条悟的声音里有含混的眷恋。


    “我今天找到了他,他跟两面宿傩为伍,邀请我和两面宿傩参赛,与过去收敛智慧的姿态完全不一样了。”五条悟细数麻生秋也改变的地方,从咒力流动说到每根头发丝的长短和肤色的均匀程度。


    “他看我的眼神没有温柔之色,似乎不再喜欢我。”


    “他不理我,他还骂我。”


    “他一点也不怕我杀了他,不,他还是怕的,所以跑去找两面宿傩当挡箭牌。”


    “我没想到连两面宿傩都认为他是羂索,不允许我动这个人。”


    “对不起,老师,我没能把他带回来……”


    五条悟发现自己最该道歉的对象是夜蛾正道,他是秋也的准伴侣,有义务给夜蛾正道一个交代。


    夜蛾正道苦笑,在丢失校长职务和大儿子的性命后,最调皮的学生迅速成长起来。


    “悟,这不关你的事情,是作为父亲的我无法保护儿子。”


    果然啊,夜蛾老师会把责任全部揽走。


    五条悟再次看清楚诅咒信小说的含金量,那是另一段历史,是荒诞中的真实。


    “我已经写好了遗嘱。”夜蛾正道深呼吸,双手交握,控制住紧张的情绪,“希望你不会介意,我想要把我的熊猫儿子……夜蛾冬也托付给五条家……”


    五条悟本来是无力去笑的,但是他被夜蛾正道的忐忑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星绮罗罗都打算借用他的老师身份免除怀孕的死刑。


    乙骨忧太遇到麻烦也会求助于他,祈本里香就不用说了,全靠他的帮忙带进咒术界。


    “冬也不会有事的。”


    “啊?这样会不会让你家里的人心里不舒服?”


    “不会。”


    五条悟对登门拜访过五条家的夜蛾老师眨了眨眼睛,心情挣脱了低谷。


    五条悟颇为可怜的捏住夜蛾老师的一片衣角。


    夜蛾正道心软得一塌糊涂:“悟,不要这样,你都是成年人了。”


    五条悟趁机说道:“爸爸,你放心吧,我会给你养老的,你的小儿子也是我们五条家的人。”


    夜蛾正道:“???!!!!”


    夜蛾家已经充分融入五条家了,五条悟把这个“喜讯”告诉自家老师:“我和秋也很早就私定终身,约好来世也在一起,我们都希望得到您的祝福。”他又补充一句:“杰和硝子都是知情者。”


    夜蛾正道感觉天都塌了。


    这一声“爸爸”直接把夜蛾正道的父爱之魂都喊没了。


    东京高专的恋爱氛围是谁带起来的?夏油杰一直说是五条悟,夜蛾正道都没有相信过。


    谁知道夏油杰说的是大实话!


    在夜蛾正道的眼皮底下,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发展出超出友谊的关系?!


    他的教育事业滑铁卢都比不上五条悟喊爸爸的天雷!


    ……


    夏油杰在教师宿舍里翻了个身,翻看漫画书,挑了挑眉:“咦,操场那边又有人在打架?”


    这股咒力气息怎么像是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不可能吧?


    他一定是鼻子失灵,闻错了。


    第746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四步


    五条悟,6岁觉醒术式,15岁举办元服仪式,18岁正式担任五条家主。


    咒术界赞扬他是绝顶天才,东京高专为他的入学而与众不同,连千年一遇的咒灵操使也成为陪衬。


    一个天生众星捧月长大的孩子。


    他出生的那天,天上下小雪,父母不再是父母,而是跪拜觐见的下位者。


    若非老家主心慈,目光长远,选择即刻让五条悟的亲生父亲继位,五条辰只会被边缘化,连看一眼儿子都成为奢望。作为抬高身份的代价,老家主要求五条辰冷处理妻子,不允许拥有第二个后代。


    这种情况放在现实中骇人听闻,古代皇室都不会如此,偏偏此事发生在五条家。


    16岁的五条悟说:“天上天下,惟我独尊。”


    同样喊出这句话的释迦摩尼是什么身份?王子殿下,佛教开创者!


    别说夜蛾正道教导他的压力大,跟他当同学的人也压力大,硬生生逼得麻生秋也患上抑郁症。


    一般只有五条悟犯错的时候,夜蛾正道会毫不犹豫地揍他脑袋。夜蛾正道想要让少年时期惹是生非的五条悟明白,这个世界不会无条件纵容对方,对方的那颗脑袋也没有那么宝贵。


    可是麻生秋也总是出手帮助五条悟,间接破坏了夜蛾正道的铁拳。


    作为学生,五条悟尊敬老师,不怎么爱护他的同学。


    作为老师,五条悟保护学生,对同事偶尔说出“我让你去就去”的嚣张话。


    总而言之就是一辈子没有嘴德的问题儿童。


    同事身份的夏油杰看上去日子过得不错,那也只是看上去,夏油杰与五条悟频繁内讧和绝交就是证据。


    现在轮到夜蛾正道殴打败坏校风的五条悟了,五条悟却憋屈地无法还手。


    即使对面是岳父,五条悟可不会任由自己落入下风。


    “爸爸!”五条悟故意拉扯嗓音地娇羞道,“我劝你承认现实,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和秋也同居了吗?”


    夜蛾正道恶心得差点吐出隔夜饭,亏自己刚才同情这个失魂落魄的臭小子!


    夜蛾家的祖坟都要炸了。


    五条悟如同跳蚤,一边拉仇恨一边炫耀道:“那天你还去参观了我们的家!涉谷大厦那边的大平层!”


    夜蛾正道没有用脑子就吼出来:“你和杰的家都没有了!”


    五条悟的动作一停,被夜蛾正道一拳击飞,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并没有用上“无下限”术式。


    夜蛾正道再也不心软了,粗喘着气,双手撑住膝盖,双目好似喷发的活火山。


    “你还敢提乔迁发生的事情!”


    “你和杰就是两个不省心的人,打架拆家,你和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有哪点像是同居的情侣?”


    “当时你的学生星绮罗罗怀孕了,同性情侣闹出来的麻烦事,你这个老师看在眼里还要让秋也收拾烂摊子!我记得、我记得秋也自顾不暇,身体和灵魂怕是已经出问题了——”


    “九相图”失窃一事发生在乔迁聚餐之前,夜蛾正道见过施展开放式领域展开的麻生秋也。


    他本人就是被养子打晕拖走,被脑子有病的总监部误判为凶手,最后他被五条悟找到的时候,他在太平洋的海上套着游泳圈漂浮,一脸生无可恋的绝望。


    夜蛾正道不敢回想:“我就是在那一天发现,秋也的笑容夹杂着让我陌生的‘柔媚’。”


    五条悟慢慢爬起来,怔然地望着夜蛾老师,“六眼”又出现没能看穿的秘密。


    时间回到2017年3月1日的傍晚。


    高层住宅,饭后,一对养父子在户外阳台上散步,体会有钱人的生活和讨论一级咒术师的认证。夜蛾正道希望麻生秋也放弃晋升,在他看来这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弄出来哄人开心的事情,没必要图这种虚名。


    【“爸爸,我从未停止过追逐力量的脚步,你何必看低你的儿子。”】


    从“如月车站”回来的麻生秋也认为这是他应得的。


    夜蛾正道的直觉拉响警报,本能地去触碰麻生秋也的肩膀,他准备验证灵魂信息的行为被打断了。


    夜蛾正道的手被麻生秋也捉住,养子的力道极大,竟然掐断了他的咒力流动。


    【“爸爸,你在干什么呀。”】


    麻生秋也在温柔之中渗透出一丝丝的细密冷意。


    【“下不为例,不许再用您的咒力触碰我的灵魂。”】


    夜蛾正道没有复制到灵魂信息,唯一的收获就是复制到少许变异的肉体信息。


    回顾这件事,夜蛾正道终于明白了麻生秋也的庞大咒力来源——东京高专忌库里的“九相图”!


    时隔近两年的时光,夜蛾正道再次不寒而栗。


    “九相图”不是手指造型,而是一个个在明治时期被强行堕胎后封印的咒灵混血儿。麻生秋也身为官方认定的职业咒术师,主动触犯禁忌,吞下特级咒物“九相图”的画面该何其可怖。


    星绮罗罗犯下的错误与麻生秋也就不在同一个层次。


    对方还是他的儿子吗?


    或者说,他的儿子是不是已经死了,活着的就是一具更换灵魂的躯壳?


    “悟!”


    夜蛾正道不会天真地认为五条悟从“狱门疆”里出来是麻生秋也的功劳,那不现实。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去做,希望能得到你的同意。”


    夜蛾正道惊惧得脸色发青,说出的内容有一些口齿不清。


    “你要做什么?”


    五条悟困惑,夜蛾老师的实力有限,比不上夏油杰,常年坐镇学校里没有出任务。


    总决赛临近,“死灭洄游”的胜利者只能有一人,夜蛾正道希望获胜者是五条悟或者夏油杰,而不是站在咒术界敌对面的两面宿傩,哪怕为胜利付出自己的性命也无妨。


    夜蛾正道下了如此的决心,不再为称呼而发怒。


    他和之前的五条悟都是东京高专里坚信麻生秋也已死,尸体被羂索利用的人。


    五条悟的立场动摇了,疑似被羂索策反,夜蛾正道必须在总决赛前把五条悟拉回理智的安全线。再者,咒术界生死攸关,若是可以削弱敌人,那么他愿意背负不遵从麻生秋也遗嘱的污点。


    何况,谁也不知道麻生秋也写下遗嘱的时候是否正常。


    最真实的遗嘱反而是DK秋也写下的内容,对方希望被夜蛾正道制作成一只咒骸猫。


    这个咒术界需要麻生秋也的智慧。


    夜蛾正道短暂地迟疑后说道:“……我有办法确认秋也的真实想法。”


    五条悟吃惊。


    夜蛾老师,你还有私藏的技术没有交出来!


    被五条悟死缠烂打的夜蛾正道无奈道:“你别问细节,这是我的独门秘术。”


    夜蛾正道:“你同意吗?”


    五条悟打量对方,诡异地欣慰,夜蛾老师跟自己一样都把秋也当老好人,仿佛只要秋也开口说话就会洗刷清白,可是真实的秋也就是一个芝麻馅的糯米团子:“我不同意,似乎你也会继续。”


    夜蛾正道:“……”


    五条悟:“如果是降灵婆婆的降灵术,你别指望我会提供秋也的尸块。”


    夜蛾正道:“不是!”他有些气急败坏,“我是那种破坏尸体的人吗?而且你压根就没有尸块!”


    五条悟默默地说道:“有点像。”


    夜蛾正道:“滚!再让我看见你无所事事地游荡,我就让杰把你开除!”


    五条悟被“开除”的说法镇住,稍后转念一想,夏油杰什么时候能管得住他五条悟?


    于是,五条悟强行与夜蛾正道勾肩搭背地回去了。


    夏油杰站在宿舍窗户口,看着故意从旁边大摇大摆路过的五条悟,脸色一黑,拉上窗帘。


    最讨人嫌的悟回来了,离咒术界的总决赛还远吗?


    2月底。


    伊势神宫,总决赛的地点亮起堪比巴黎市中心大小的超大型结界。


    结界的“光柱”是七彩色,特别符合耀眼的定义,让玩家们进入三重县伊势市就能看见地点。


    麻生秋也在给一个个古代咒术师进行受肉仪式。


    他的“批发”行为让被拉来帮忙的里梅唾弃不已:“你又在干坏事!”


    因为麻生秋也给男性咒术师找女体,给女性咒术师找男体,送他们与众不同的第二场人生。


    这些受肉对象的资质勉强合格,全是罪大恶极的诅咒师。


    但凡罪孽轻一点,麻生秋也都不会拿他们来献祭,不过“死灭洄游”对所有玩家都蕴含一丝退赛的生机,只要运气足够好,战败得及时和恰当,这些诅咒师也可以存活下来。


    口中不满,里梅的心里微妙地感到了平衡:“这是谁的咒物?居然是一条心型的舌头?”


    看来大家在羂索这里的待遇都一样啊!


    因为在羂索这里看遍不同的咒物,里梅捏着柔软的舌头,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这又是哪个变态留下的东西?”


    麻生秋也秒答:“万。”


    里梅惊了,反射性把咒物甩出去,能扔多远就多远,他永远不想见到那个白日做梦的女人!


    麻生秋也操控重力,接住舌头,谴责地说道:“我们都快忙完了,还要给我出岔子?”


    里梅面孔扭曲:“你、你竟然救了那个女人!”


    羂索,你不是人!


    平安京时期,他和宿傩大人前脚刚走,羂索后脚就跑去和奄奄一息的万签订了复活契约。


    麻生秋也淡定地劝道:“你难道不希望她变成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吗?”


    里梅愤怒:“我就不希望看见她!这个女人想要当宿傩大人的妻子,口口声声不允许宿傩大人纳妾,她配吗?她就是一个我和宿傩大人的手下败将!”


    麻生秋也站对立场:“当然不配!”


    里梅的负面情绪得到缓解,看着麻生秋也的眼神有点认同:“你到底为何要复活她?”


    麻生秋也低笑:“因为很有趣啊,看她一次又一次挣扎着爬起来追逐爱情。”


    新尝祭,万对祭祀对象的两面宿傩一见钟情。


    她心甘情愿地死在两面宿傩的手上,被一记斩击打到濒死。


    明明如此执着爱意,万还是没有在濒死中学会反转术式,直到羂索出面才给予万来到千年后的机会。


    里梅听见比万还要变态的羂索说道:“可惜不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不配追逐宿傩大人的爱情。”


    里梅敏感地说道:“我警告你,不许对宿傩大人有不轨意图!”


    麻生秋也晃了晃手中的舌头,心形的舌头既恶心又可爱,赫然是原著伏黑津美纪吃下的特级咒物。


    古代咒术师万,特级实力,拥有“构筑”术式,是一个热爱裸奔示爱的奇女子。


    “不轨意图?”麻生秋也歪头,让羂哥哥独属的笑容变大,“我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里梅感到不安:“你什么意思?”


    麻生秋也把舌头塞给一名昏迷中的男性诅咒师,对方很快就被受肉了,体内出现古代咒术师的咒力。


    “想知道?你替我招待一下万,让她明白游戏规则,我去安置其他人。”


    “混蛋。”


    里梅停下脚步,万的笑声已经在后面响起来了。


    不用他等太长的时间,万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声,摸到一马平川的胸口和男性的下半身:“我怎么变成了男性?这样的我怎么给宿傩生育后代!!!”


    里梅脸上不知不觉出现同款愉悦的笑容。


    自己倒霉,万更加倒霉,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羂索把里梅受肉为女性,把万受肉为男性,导致单相思两面宿傩的万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事后,里梅找到在临时休息的麻生秋也,颇为狼狈,被那个女人纠缠了好一段时间。


    里梅急切地问道:“我完成了你的要求,你该履行承诺了!”


    麻生秋也:“急什么。”


    里梅被迫冷静下来,麻生秋也提示关键词:“还记得上一轮比赛里的‘宿傩后人’吗?”


    里梅的嘴巴一点点长大,几乎可以吞得下一个“九相图”了。


    麻生秋也兴致高昂地履行自己对羂索的承诺,同时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有趣,欺负所有人。


    “那是我亲自为宿傩大人生的孩子,请帮我转告万,她嫁给宿傩大人后只能当小妾了。”


    说完,麻生秋也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可怜万还没有嫁入宿傩家,这辈子面对自己都不可能挺得直腰板了。


    封建时代的古代咒术师非常看重子嗣和正统的身份,情场如战场,真正的强者就是要勇敢地迎难而上,教会强者爱的人是——羂索?毕竟宿傩大人太受欢迎了~。


    “这不可能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咒术界癫得不成逻辑,里梅被吓疯了。


    在他的认知里,宿傩大人没有和羂索发生过男女关系,最大的隐患就是留下的尸体。


    宿傩大人!


    您留下的尸体被羂索染指了,早知道就不该吃下“即生佛”啊!!


    第747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五步


    持续十天十夜的“眠”仪式结束。


    里梅精神恍惚地回来了,本该寸步不离的他被麻生秋也使唤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他被夹在羂索和万之间饱受心灵冲击。


    整个人抑郁了。


    羂索这个神经病在教导万学会反转术式,理由是这样才能追到宿傩大人。


    万被羂索生过孩子的事情气哭了,后悔自己死得那么早,不然她也可以得到两面宿傩的尸体,然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到时候宿傩不认账又如何,直接甩出一个孩子就可以了。


    万杀不掉技高一筹的羂索,被羂索按着头认输,但是让她承认自己当小妾是不可能的事情。


    用万愤恨无比的说法:“我一定会杀了你!在你死之前,我最少是侧室吧!”


    羂索同意了。


    羂索抛出特级咒灵“真人”可以改变性别的事情,前提是万听他的话,不要染指正妻之位。


    万喜悦地说道:“我要杀两座村子的人来庆祝一下!”


    再然后,万表情扭捏地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姐姐?”羂索回答:“不,是羂哥哥哦。”


    围观他们从自相残杀到合作共赢的里梅眼珠子凸起:“¥#%……&@@!!”


    救命啊,宿傩大人,他承受不住了!


    里梅踉跄地来到浴池边,跪坐在地,甚至忘记给即将苏醒的两面宿傩准备衣服。


    他的心思还停留在疯狂的女人和疯狂的男人那边。


    浴池的血水在沉淀后化作半凝固的暗红色糊状物,气味难闻,非禅院家的人触碰血池就会被腐蚀肌肤。这是汇聚了禅院家全族人血液的仪式举办地,其中的加茂家血液更增添了一些独特的气息。


    两面宿傩从浴池里露出头。


    他的皮肤如同喝饱了血水一般的受到滋润,气血充足。


    青年的金发在“眠”仪式下褪色,黑色短发贴着脑袋,眼睛猩红,化作魔神苏醒的姿态。


    睁开眼的两面宿傩率先看见的就是跪地磕头、好似突然中了邪的里梅。


    “对不起,宿傩大人,我尽力了,没能守护住您……”


    “?”


    两面宿傩的心里冒出问号,还以为仪式出问题了。


    他仔细嗅了嗅血池,感受咒力和术式,这两项都十分正常,其余的应该都是小事。


    “里梅,给我衣服。”


    两面宿傩踩着浴池的阶梯走出来,只要里梅抬起头,禅院直哉的身体就会被这位仆人看光。


    里梅含泪说道:“对不起,我忘了。”


    两面宿傩露出无法再掩盖的好奇之色:“到底怎么回事,把你吓成这样。”


    里梅愧疚极了:“您的‘即生佛’在千年前被羂索发现了。”


    两面宿傩:“哦,这一点并不会让我意外。”


    在日本藏东西就要避开羂索,羂索是真的有时间和精力一寸寸土地地搜索过去。


    里梅欲言又止:“您被他……弄出了后代。”


    两面宿傩的问号更加大了。


    里梅垂头说出猜测:“您的身体死亡时还有生育能力,羂索找到您,用女体跟您发生了性关系。”


    两面宿傩有一种听天方夜谭的感觉:“你知道你在瞎说什么吗?”


    里梅的两眼一闭,痛苦地说道:“羂索亲口承认‘宿傩后人’是他为您生下的孩子。”


    两面宿傩沉思。


    两面宿傩思不出来,他果然跟羂索的脑回路有代沟。


    “你越在意,越上他的圈套。”两面宿傩的性格相当成熟,处理麻烦事的时候也一样,“不要在乎他的一举一动,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当我会跟你一样大惊小怪吗?”


    里梅敬佩宿傩大人,说道:“羂索还说要拿走您的正妻之位,侧室之位留给万。”


    两面宿傩诧异:“万?那个女人还活着嘛。”


    里梅提到万就生气:“是您说不要在乎,结果您还记得万。”


    下一秒,里梅颓废地承认错误:“是我的器量不足,我不该生气,我应该为您去学习婚礼仪式。”


    两面宿傩:“……”


    里梅,你是在自言自语吧,我有说过要结婚的话吗?


    两面宿傩把里梅判定为精神失常,赤着身体往外走去,而里梅也失去阻止的动力。


    一出门,两面宿傩没有看见任何人,禅院家的咒术师避开这里,他失去抢夺衣服的机会。


    他以坦荡的姿态走过有一排排窗户和门扉的廊道,留下血脚印,腹部的肌肉线条随着步行而收紧、放松,双腿精悍有力,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平添几分色气。


    他就像是另一位“禅院家主”降临于族地,视脚下为领地,天生的野蛮和霸道。


    纵然是禅院直哉童年见过的伏黑甚尔也没有如此气势,傲慢与自卑终究是两种不同的底色。


    麻生秋也面带笑意地走来,猝不及防就看见了这一幕。


    魔神巡视?


    不,是被造黄谣的男人出来了。


    麻生秋也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了,迅速侧过身,恭敬地说道:“宿傩……大人!!”


    他的身上一轻,披在和服外的外套被抢走了。


    因为是在禅院家过夜,禅院家送的衣服就是禅院直哉订做新款式,麻生秋也穿上后没有太大的体型差异。两面宿傩抢走外套后没有披盖,而是迅速往腰上系住,遮挡隐私的位置。


    在他刚完成这个步骤的时候,平安京时代的老熟人万就从拐角处出现了,两眼冒光。


    “宿傩!太令人感动了,这就是我们时隔千年的重逢!”


    “……”


    两面宿傩无语的次数又增加了。


    由于童年经历,他是懂爱的人,这不妨碍他排斥某些人自以为是的爱。


    万立刻发现两面宿傩的遮羞物是羂索的外套:“羂哥哥,你怎么能给他穿这种衣服。”


    差一点,她就能看光两面宿傩了!


    麻生秋也对于她的怨气暗暗翻白眼,转过身,正对着散发恐怖气势的两面宿傩。


    “宿傩大人,仪式结束,请你移步另一处冷池,洗净身躯。”


    “你给我提供衣物。”


    “里梅呢?”


    “他被你们捉弄得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两面宿傩无视万,走向黑发青年的方向,使得让在男性诅咒师身上受肉的万感到愤恨。以万的心理路程可以总结为一本轻小说的名字:《我在千年后复活的第一天成为了小三》。


    两面宿傩不知道温泉在哪里,几乎是与麻生秋也并排走,两人难得保持一份宁静。


    两面宿傩随口道:“你给我生的儿子在哪里?他有什么术式?”


    麻生秋也的表情一滞。


    继针眼之后,他不存在的孕痛都出现了。


    两面宿傩嘲弄:“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在撒谎吗?”


    麻生秋也不慌不忙地找到一个借口:“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坚定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两面宿傩的复眼瞥过麻生秋也的男性身躯,他直觉后代是儿子,反正咒术界有千奇百怪的术式。


    “随便吧,性别根本不重要。”


    一个千年前的诅咒之王说出能让御三家汗颜的话。


    很多事,麻生秋也发现站到巅峰之后才有资格说出评价,哪怕是违反常识的发言。


    麻生秋也弯起双眼:“恭喜你,猜错了。”不是儿子,是孙子。


    两面宿傩的兴趣进一步降低,是女儿的话,自己就不适合夺舍对方了。


    麻生秋也推开一扇门,让两面宿傩进入专门准备的冷池里,这里的泉水最为洁净。


    冷池边,麻生秋也暂时代替了里梅的职责,接住对方脱下的外套。


    两面宿傩发出喟叹,冷池更加适合自己。


    “是什么术式?”


    “没有术式。”


    “呵,羂索,你在搞笑吗?专门给我生一个废物?”


    “别说得那么难听,悠仁是有优点的,比如说继承了你超乎常人的体质。”


    “虎杖……悠仁……”


    两面宿傩的瞳孔受到少许冲击,待在禅院真希身体里的时光让他见过虎杖悠仁。


    一个粉头发的傻小子,看不见咒灵就闯入了咒术界。


    麻生秋也光明正大地捂住眼睛,调皮地说道:“万一我说的是日本皇室的悠仁亲王呢?”


    现代社会有两个跟加茂家产生因果联系的“悠仁”,虎杖悠仁与悠仁亲王,仙台市的虎杖悠仁出生于2003年3月20日,而日本皇室成员没有姓氏,悠仁亲王出生于2006年9月6日,后者比前者小三岁。


    两面宿傩感慨:“可真有你的啊,提到的人全是废物。”


    作为日本皇室近亲结合的产物,普通人都听说过悠仁亲王远近闻名的学渣之名。


    水声响起,两面宿傩去打量对方,2006年是高专时期,对方以“麻生秋也”的身份活跃于世。


    千年以来,自己的直系血脉被稀释到了这种程度吗?


    这项研究挺无趣的。


    两面宿傩窥探着羂索的术式,手握住对方的脸庞,指腹擦碰对方的肌肤,感知肌肤下的血液,对方仍然没有放下挡住眼睛的双手。这具身体继承了加茂家的“赤血操术”与还算不错的咒力总量。


    羂索本体的领域展开最为神秘,也是两面宿傩认为有打败五条悟希望的关键之处。


    “羂索,你把你自己赔给我吧。”


    “我拒绝。”


    “那我要天元的。”


    “天元不会答应的哦,她怕死得要命,您得登临咒术界之王再打她的主意。”


    “你怎么还没有杀掉她这个无聊的女人?”


    “我留着给宿傩大人的呀。”


    麻生秋也把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得温柔动人,一丝敌意都没有出现。


    大家默契地把战斗留给了总决赛,谁都不屑于违规,平静的气氛下是双方在皮囊背后的傲气。


    “哈。”两面宿傩短促一笑,挺直腰部,坐着不受影响,“禅院直哉又兴奋了。”


    麻生秋也抱怨地说道:“我对他忽男忽女的性取向一直很困惑。”


    两面宿傩鄙视:“咒术师嘛,你不也一样。”


    麻生秋也的眸光深邃,放下双手,用人类的角度去看从不把自己归类于咒术师的诅咒之王。


    “宿傩大人不愿当诅咒师,也不愿意当咒灵,两边都不想加入呢。”


    “你的废话越来越多了。”


    “是宿傩大人握住我的头,一副想要捏碎我的模样,我有点害怕。”


    “伪装弱者太久了,小心自己也变成弱者。”


    “多谢提醒。”


    麻生秋也见两面宿傩心情不错、仍然不肯松手的行为,眉头微微扬起,预感了某种可能性。


    不会吧,千年老古董也能被禅院直哉勾起一丝性欲?


    为何原著就……


    呃,虎杖悠仁欣赏的异性是电影女明星,两面宿傩瞧不上很正常。


    麻生秋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同意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两面宿傩“嘁”了一声,收回这条充满男性荷尔蒙魅力的手臂,他也就一时的心血来潮,如同对其他人要贡品,至于贡品乐不乐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睡了麻生秋也的身体对于两面宿傩百利而无一害,增强己方向心力,打击五条悟的自信心。


    然而开战之前,羂索的态度比贡品要重要一些。


    “羂索,你可以滚了。”


    ……


    麻生秋也:我又没有耍你,是你自己猜错了,羂索生的是你兄弟的孙子啊!


    第748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六步


    3月1日,日本三重县伊势市。


    日本气象厅预测此地即将有大地震,居民被疏散大半,仍有不愿意暂时离开的人。


    “这里不是地震频发地带。”


    “我们这边的微震在日本47个都道府县都是排倒数的名次。”


    “气象厅天天预测,以前还说在未来二十年来会出现特大地震,这不是还没有到时间吗?”


    “我相信天照大神会庇佑伊势市!”


    鹿儿岛、北海道等地带才是高频地震区,伊势市的地震不多,但是日本政府和当地旅游指南都在警告游客做好防灾意识,这里一直存在极高的潜在巨灾风险。


    日本政府顺水推舟地用这个借口腾出场地,让神道最高象征的“伊势神宫”在“地震”中摧毁。


    这座神社是日本心中的圣地。


    出生在海外的日本人都会剪下一缕头发,让亲友带来此地认祖归宗。


    这件事是秘密进行的,即使是日本政府和皇室都承担不起巨大的舆论反噬,涉及切身利益,他们携手合作,与幕僚们一起协商了各种灾后处理的方案。


    咒术界是日本高层无法舍弃的一部分,是力量的根源,是远古的传承,也是最后的超凡之地。


    只要咒术界存在一天,任何日本人都有希望成为咒术师,触碰超脱己身的机会。


    纵然代价是咒灵遍地跑……


    用那群政治生物的话来说,每年死的平民还不如自杀人数,能接受!


    因为咒灵而死的平民才有多少?一年就一万左右。


    去年2018年,日本警察厅发布的全年自杀人数是20840人,这还是持续九年的下降数据。


    值得一提的是咒术界的人抵达伊势市后,瞧见七彩光芒的结界旁边还有人在参拜神社,一个个都见怪不怪了。一来是日本政府的效率堪忧,另一方面是年龄偏大的老人家基本不会听指令。


    麻生惠与乙骨忧太站在一起,皆为俊秀之人,区别是乙骨忧太背负着一把剑型咒具。


    虎杖悠仁来了,在外围做维护安全的志愿者。


    祈本里香没有来,乙骨忧太不允许她冒风险进入咒术师的战场。


    乙骨忧太担忧地对麻生惠道:“麻生学弟,稍后你跟着我进入‘伊势神宫’游戏场吧。”


    麻生惠的眼神停留在京都高专那边,加茂宪纪被盯得浑身发毛,与幸吉则坐在轮椅上,伪装瘫痪的绷带怪人。东京高专有两人进入总决赛,京都高专也有两人,仿佛证明了双方的教学质量差不多。


    麻生惠慢半拍地回答学长:“不用。”


    怕乙骨忧太分心自己,麻生惠解释:“我有其他事。”


    乙骨忧太下意识地寻找五条老师,听说对方回到了东京高专,但是其他人都没有见到白发男人。


    本次东京高专带队的老师是夏油杰。


    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不在现场,引来高专阵营的咒术师们议论纷纷。


    “悟的拖延病犯了?这两人怎么还没有来?”


    夏油杰不时地低头看手腕的机械表,为了防止手机失灵,大家都有准备了一些户外道具。


    两人迟到,夏油杰直接怀疑到五条悟的头上,没有认为是夜蛾正道。


    东京郊外的夜蛾宅。


    五条悟站在结界外当一个大喇叭:“不快一点出发,你就一个人坐车去伊势市!”


    东京距离伊势市有三百多公里,咒术师们靠坐新干线+近铁特急抵达总决赛的地点外围,“死灭洄游”官方说的前十名入围选手不参赛就必死的游戏规则,没有一个咒术师会无视。


    最少五个小时的车程,夜蛾正道现在出发,赶路的过程会很辛苦。


    但是有了五条牌特快顺风车就不一样了。


    咻的一下就能抵达。


    重视保密工作的夜蛾正道在里面喊道:“悟,你不许进来,麻烦再给我一点时间!”


    夜蛾正道不敢在东京高专里研究违禁领域的东西,连夜在家里制作咒骸,碰到不少新问题。


    同样是复活“死人”的事情,日下部的外甥去世后,夜蛾正道犹豫过一次。


    可是为了家人,夜蛾正道没有跟任何人提自己独家的咒骸技术:他可以复制任何人类咒术师的肉体情报,然后通过这个情报,提取出灵魂情报,最后从灵魂情报里提取出相关的记忆。


    这是不亚于创造出克隆人的“潘多拉魔盒”,夜蛾正道死死地藏在心底,不敢告诉任何人。


    两年前的今天,他复制过麻生秋也的肉体信息。


    虽然中途被打断了一次,他依旧有办法补全缺失的部分,尝试提取出零咒力的灵魂情报。


    这期间他失败了无数次。


    完整的肉体情报意味着在制作一位特级咒术师的克隆体。


    正如麻生秋也在两年前所说的那样,夜蛾正道低估了养子,养子在27岁的时候就是当之无愧的强者。夜蛾正道想要复刻出这样超越自己的麻生秋也,哪怕是最低限度——也不是他能够承担得起的代价。


    夜蛾正道灵机一动,不再做加法,而是做减法,一步步减少异化的的肉体情报。


    他把麻生秋也的肉体情报削减到了刚成年的时期。


    剔除异化部分,夜蛾正道惊讶地发现制作咒骸的难度骤降,好似从珠穆朗玛峰掉回平原的小山丘。


    黑色的猫咪型咒骸在他的手下逐渐成型。


    夜蛾正道只差从肉体情报里提取灵魂情报,再注入记忆的环节就能成功。


    不出所望,他又卡住了。


    麻生秋也就像是一道数学难题,急得夜蛾正道冷汗淋漓,凭借经验和直觉在试图莽过难关。


    幸好,这只是一个比喻,而非真的数学难题。


    夜蛾正道在技术层面做不了任何加法,心一狠,相信秋也不论是在什么年龄都聪明得要命。只要秋也跟在悟和杰的身边一起行动,夜蛾正道认为咒术界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秋也,帮帮我们,咒术界不能输掉。”


    夜蛾正道再次做减法,希望通过降低肉体情报来提高对灵魂情报的提取。


    18岁,咒骸毫无反应。


    ↓


    17岁,咒骸的眼神空洞无神。


    ↓


    16岁,咒骸根本不动一下,是没有灵魂的死物。


    ↓


    15岁,这是麻生秋也入学高专的年龄,夜蛾正道抱有极大的期望,失败了。


    ↓


    14岁,夜蛾正道对咒骸密切关注,逐渐心灰意冷。


    ↓


    13岁,咒骸的灵魂情报陡然被解封。


    “居然是这个年龄,莫非不是一出生就是‘零咒力’吗……”


    夜蛾正道感到惊奇,双手放在咒骸的头部两侧,制作的黑猫精致可爱,而非丑萌的常规类型。


    他喊着“不可思议”的话,在麻生秋也身上存在的秘密就没有断绝过,DK悟说麻生秋也有过生得术式,作为高昂的使用代价被损毁了,他不相信,可是时光让他不得不麻生秋也真的是一个特殊的人。


    他不再耽搁时间,果断从13岁的肉体情报里提取出灵魂情报。


    这些情报他都只能感知到模糊的边界。


    同时,他已经为冒犯儿子的情况感到自责,当然不会去触碰麻生秋也的记忆。


    他把肉体情报、灵魂情报、灵魂自带的记忆情报全部注入咒骸!这不是创造在“完全自立型咒骸”,而是另一种独特的“降灵术”,是死而复生的克隆人!


    ……


    如同做了一场噩梦,13岁的初中生灵魂在黑猫咒骸的身体里醒来。


    它睁开迷茫彷徨的竖瞳,透亮的虹膜倒映出一个喜极而泣的中年大叔与破门而入的白发男人。


    “我成功了!”满脸横肉的中年大叔发颤地大喊。


    “你在搞什么……”戴着黑眼罩的白发男人指着它,手指也在打抖。


    奇怪的实验室,它就是被端上的实验品,黑猫的脸盘子被压入中年大叔的胸口,得到火热的拥抱。


    咒骸的意识一片空白,发出恐惧且稚嫩的声音:“你们是谁?”


    中年大叔放开它,郑重地说道:“你是麻生秋也。”


    这个名字成为了人类记忆的开关。


    咒骸的眼神被名字改变,活人的色彩取代了玩偶的懵懂,新生命有了一丝萌芽。


    它说道:“我是麻生秋也……”


    它害怕地说道:“我为什么变得这么小?”


    中年大叔说道:“我是夜蛾正道,你的养父,你在前不久去世了,我刚把你复活。”


    它似懂非懂地接受了这个答案,日本风俗里本来就有这样的灵异故事。


    白发男人却无法接受:“夜蛾!”


    中年男人的脸上挂着忧愁的笑容,说道:“我完成了我的使命,悟,依照我对咒骸的理解和‘束缚’,理论上我只能制作出已死之人的咒骸。”


    白发男人怔愣在场。


    【已死之人。】


    这个字眼就像是一个拳头打在了白发男人的面孔中央,让他瞬间痛苦。


    它一出生就见到了人类最极致的情绪变化。


    “你……”黑猫胆怯地开口。


    白发男人的身体如同雕塑的大理石,呼吸停止,无形的视线自黑色眼罩后出现。


    “有看见我的爸爸妈妈吗?”黑猫被吓得瑟瑟发抖。


    少年的记忆停留在2003年的冬天,一场灵异事故袭击居民楼,而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就是他全部。


    一个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其短暂的一生。


    夜蛾正道刚要替嘴里不留情面的五条悟说话,头顶用来隔绝秘术的结界突然破碎。


    意外,彻底的“意外”。


    触犯禁忌的夜蛾正道复活了13岁的养子,天空好像骤然变色。


    伊势神宫,待在游戏场的最核心区域,麻生秋也最后一次站着参拜神灵,双手合十。


    “请您保佑比赛顺利结束,然后去死吧,天照大神。”


    恍若天谴随之到来。


    麻生秋也的脖颈僵直,血液疯狂流动,血压骤然提高,令咒力失控!


    “死灭洄游”总决赛的结界变得极其不稳定,七彩色变成赤红,“束缚”在顷刻间反噬而来。


    麻生秋也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啊啊啊啊!”


    他的全身毛细血管爆开。


    咒术界的“双胞胎诅咒”缠绕在麻生秋也的身体之上,强行夺走了他一半的咒力和术式。


    因果循环,他算计了一辈子也没有算到自己会中这个诅咒。


    结界的外围,虎杖悠仁有一些心绪不宁地找到麻生惠:“惠,我的心跳突然好快。”


    麻生惠扭头:“乙骨学长,悠仁的心脏病发作了。”


    虎杖悠仁尴尬了。


    乙骨忧太稍稍为虎杖悠仁检查了一下身体健康,实则私底下治疗了一番。


    就在他们以为是一场意外的时候,“死灭洄游”的结界破裂。


    数十位古代咒术师们展现出警惕的表现。


    两面宿傩和里梅赶至羂索出事的地点,在一片血泊里见到抽搐蜷缩的黑发青年,四周没有敌人的身影。


    对方虚弱地说道:“让你见笑了,我需要中停游戏,让我缓一下……今天保证能恢复结界……”


    两面宿傩眯起一双眼睛,感知到古代咒术师朝这边而来。


    他命令里梅去把人扶起来,转移地点。


    里梅手短,个子矮,无法充当羂索的人体支架,不得已,两面宿傩把黑发青年扛在了肩膀上。


    正在吐血的麻生秋也悄然捏紧拳头,隐忍着诅咒与反噬的双重叠加。在他最手足无措的时候,两面宿傩再次对他伸出援手,如同雪中送炭般来到他的身边,令他很丢脸地低下头,眼眶发红。


    这是他本来要除掉的敌人啊。


    咒术界最凶恶的诅咒之王都懂得保护“同伴”。


    麻生秋也的心灵发生剧烈的动荡,他不知道“双胞胎诅咒”从何而来,却有了一些糟糕的预感。


    要么是羂索轮回转世,要么有人“复活”了他的肉体信息,导致他被咒术界判定为同一人!


    是谁?


    参赛的降灵婆婆?


    不,不可能是她,到底是谁违背了他假死前留下的遗愿?!


    是不是那个认不出他的五条悟!!!


    第749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七步


    夏油杰在结界消失后没过多久,收到一条熟悉的两段式匿名短信。


    [杰,我需要你的帮助,杀了夜蛾老师刚创造出来的咒骸,它大概率是黑色的猫咪形态。]


    [我现在状态很不好,必须中停游戏,这只咒骸诅咒了我。]


    夏油杰暗叫糟糕:【是秋也!果然结界一消失,代表秋也出事了。】


    “死灭洄游”是对咒术界最大快人心的革命,佛道和神道消失后,腾出来的空间都是给予咒术师的利益。一旦麻生秋也无法顺利结束游戏,那些被游戏吸引的人就会四分五裂,难以再形成团结的局面。


    数十米外的地方,九十九由基收到的短信内容不一样。


    [九十九,替我杀了逃离伊势神宫的古代咒术师,定位链接在这里,打开即可。]


    [如果你想要装作没看见短信,所有罪孽,你我各摊一半。]


    九十九由基:“……”


    人还没见到,罪孽先追上来了?


    九十九由基点开链接,心中嘀咕那群古代咒术师也参赛了?而且一个个都被精准定位了?


    发现有一两个红点在朝外围移动,她无法再旁观,无奈地看向夏油杰,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收到短信。两个假夫妻在复赛结束后一直冷战到现在,双方罕见地隔空对视一眼,确认短信的真伪。


    夏油杰:【我收到了。】


    九十九由基:【我也收到了。】


    夏油杰迅速把领队老师的任务托付给予乙骨忧太,火急火燎地跑去找夜蛾正道。


    九十九由基跟东堂葵叮嘱了一声:“我要离开一会儿,有事电话联系我。”


    东堂葵问道:“有比总决赛还重要的事情吗?”


    九十九由基扬了扬手机,没让人看见内容,示意道:“有一个人,威胁你老师我必须去帮忙。”


    两名特级咒术师离场。


    乙骨忧太顿时压力极大,拉了拉衣服领口,有些焦虑地环顾四周:“五条老师快点来啊。”


    他打电话催五条老师,发现五条老师的电话占线了。


    因为夏油杰也在打电话——


    “悟!你和夜蛾老师跑哪里去了?高专的学生们都在等你。”


    夜蛾正道没接电话,夏油杰就联系到了五条悟,幸亏他的手机号码已经被五条悟从黑名单里释放出来。


    “狱门疆”解封后,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关系恢复到日常“怄气”状态。


    五条悟在电话里沉默片刻,说道:“杰,你到离伊势神宫五百米的宇治山田站等我,我去接你。”


    夏油杰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五条悟都愿意跟他冰释前嫌了!


    双胞胎诅咒?


    这意味着夜蛾正道创造了复制人类信息的咒骸。


    夜蛾正道靠他的咒骸技术,竟然可以让身处于伊势神宫的麻生秋也中诅咒?!


    数分钟后,五条悟从东京抵达京都,再转道构筑出新的长距离瞬间移动。伊势神宫所在的日本的关西地区、伊势市的市中心,这座神社与京都、大板、奈良属于同一区域。


    五条悟忽闪忽现,寻找宇治山田站,期间险些撞到路人,他连忙说道:“抱歉。”


    五条悟冲向了夏油杰等候顺风车的身影。


    他抓人的手搭在夏油杰的肩头,速度极快,冲击力也极强,使得夏油杰的肩头剧痛。


    来不及喊话,夏油杰就被五条悟以神速拖回了东京的夜蛾宅。


    夏油杰的胃里翻江倒海,人没站稳,呕吐欲蹭蹭往上涨,最后他的腹部舌头在嘴里打结。


    太难受了!


    这家伙根本不顾及你的乘车体验!


    五条悟架起夏油杰就往夜蛾宅里走去,黑色眼罩下的眉头都皱起了一个疙瘩。


    夏油杰努力控制住生理反应,总结“雇主”的任务:【杀死大概率是黑猫形态的新生咒骸,解决诅咒。】


    祓除诅咒是咒术师的常规任务,夏油杰颇有信心,粗神经的夜蛾正道不会防备自己。


    唯一的麻烦是这个家伙……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看着带路的五条悟。


    五条悟如同后脑勺长眼睛地说道:“别打坏主意。”


    夏油杰想辩解,夏油杰想到黑历史,夏油杰放弃跟五条悟沟通,说道:“我是催你们回去的。”


    五条悟推开门的时候说道:“最好是如此。”


    在进门之前,夏油杰以为夜蛾正道闯的祸不大,自己是来解决问题的人。


    在进门之后,夏油杰差点心神失守,因为他听见夜蛾正道耐心地对一只黑猫说道:“秋也,杰来了,他是你在高中生阶段最好的朋友之一,你们是在2005年成为同学。”


    这是什么幺蛾子啊!


    他没见过,他大为不解,麻生秋也不是一个人类吗?!


    好吧,近期的麻生秋也可能不太符合“人类”的定义,但是咒力归咒力,人格归人格啊!


    夏油杰狠狠掐了一下大腿肉:“今天是愚人节吗?”


    五条悟冷声:“不是。”


    五条悟侧过头,似乎也不忍直视这个画面,声音隐忍着情绪:“你能不掐我的腿吗?”


    夏油杰马上变回从容自信的特级咒术师,嘲讽地说道:“因为我痛是假痛,你痛才是真痛,话说你的‘无下限’术式又对我开放了?真好骗啊,悟,你是怎么做到记吃不记打?”


    五条悟抿唇,眉头不再紧绷。


    只要他们同时在的场合怎么都严肃不起来,五条悟也没有办法保持高冷。


    五条悟:“出事了。”


    夏油杰抱臂:“麻烦你详细说一遍,我看得出问题很大。”


    五条悟陈述事实:“夜蛾提取两年前秋也的肉体情报,创造出一只记忆不完整的黑猫咒骸,这只黑猫的性格特征与秋也完全不像,但是它突然继承了一份庞大的咒力总量和不知名的术式。”


    夏油杰思索,这份力量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得到的馈赠,咒术界的老天爷可是一个吝啬鬼。


    禅院姐妹是他的学生,他脑海里的“双胞胎诅咒”一词跳跃了出来。


    随后,夏油杰想到五条悟用“它”形容咒骸便笑了,轻飘飘地说道:“秋也是人,它是猫而已,你们不能指望一只猫可以取代秋也吧,我会被你们的行为笑死。”


    夏油杰:【悟,你想不到吧,我绝对会去告状!】


    五条悟心中一梗,咬牙说道:“我没有,不是我干的事情,是夜蛾躲在家里制作咒骸。”


    此事一出,五条悟极为恼火,他和夏油杰是互相受到影响的绝交·损友,在交谈黑猫咒骸的来历时,他们的口中自动省略了尊称,用“夜蛾”的姓氏来指控面前捅娄子的中年男人。


    夜蛾正道打断两人的对话:“他不是猫!他拥有人类的灵魂和咒力!”


    夏油杰撸起衣袖,替受到牵连的麻生秋也骂道:“夜蛾,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他到底哪里像秋也了,就凭秋也说自己下辈子想要当一只猫?你得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遗产吗?”


    夜蛾正道理亏,面色惨然地护着怀里发抖的黑猫:“这真的是秋也,它有秋也的咒力。”


    五条悟的声音好似空谷回音:“他不是。”


    夏油杰反射性想要打开手机录音,五条悟死死地按住对方,这个见鬼的习惯。


    五条悟冷静地说道:“秋也的咒力是赤红色的,是一种顽强的生命力与负面情绪交织的绽放。”


    夜蛾正道:“我明白你说的理由,可是我亲手制作的咒骸不会是假的。”


    自己一辈子专研咒骸,把咒骸视作孩子,对肉体情报和灵魂情报的理解胜过降灵师。


    夜蛾正道抚摸怀里寄托了秋也灵魂的黑猫。


    “他只是还没有开窍。”


    13岁的少年秋也没有那么聪慧,没有那么执拗,也没有夜蛾正道想象中的坚强。


    对方得知父母死亡后,哭得稀里哗啦,得到夜蛾正道的安慰。


    夜蛾正道把后来发生的事情都口述给对方听,黑猫一脸无知的迷茫,对咒术界毫不知情,听见自己在未来入学东京高专学习咒术后,黑眼睛才有了一些亮晶晶的好奇色彩。


    “呵。”x2


    五条悟和夏油杰心有灵犀地冷笑一声。


    夜蛾正道没有教导过他们如何制作咒骸,自然别指望两个成年人信任一只黑猫。


    夏油杰的手臂化作黑影,陡然扯掉五条悟脸上的黑眼罩:“来来,我有一招特别适合黑猫。”


    覆盖住真实容貌的白发男人一下子脸都被扯红了。


    “杰!”五条悟怒吼。


    “不要一副被我扒掉内裤的样子,会让人误会的。”夏油杰的指尖转了转柔软的眼罩。


    这破玩意质量不错,居然是一个……咒具?高专的腐败啊。


    夏油杰上前一步,笑眯眯地弯下腰,去看夜蛾正道怀里的黑猫:“你看见这个大哥哥有什么想法?”


    夏油杰引导式地哄道:“他是不是特别漂亮,想要娶他当老婆吗?”


    五条悟:“喂!”


    黑猫顺着夏油杰的要求看过去,惊艳世人的五条悟黑着脸站在原地,苍天之眼一片冷漠。


    黑猫并没有一见钟情,迷惑地说道:“他是男人,男人不可以当老婆的。”


    夏油杰捧腹大笑:“哈哈——说得很棒!”他的眼神锐利,“夜蛾,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了。”


    夜蛾正道无法跟得上年轻人的思维:“这是哪门子的验证方法啊!”


    夏油杰特意看了五条悟一眼,五条悟心有灵犀地说道:“我跟夜蛾坦白了。”


    夏油杰立刻揭好友老底:“秋也喜欢男人。”


    夏油杰强调:“特别喜欢悟这种白毛蓝眼睛的大美人(呕)。”


    夜蛾正道不知道第几次被学生们震撼到了,麻木地说道:“我宁愿你们不要坦白,让我当一个糊涂鬼。”


    13岁是明伦理、知社会常识的年龄,而以麻生秋也的早熟程度,绝对发现了性取向。


    夜蛾正道默默地松开双臂,让黑猫袒露在三个人的视线之中。


    它的黑眼睛比他们认识的麻生秋也更加清澈,是一种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感觉。


    “养父?”黑猫不安地呼唤夜蛾正道。


    “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夜蛾正道凝重地询问黑猫,猜测到一体双魂等离谱现象。


    “我是麻生秋也,今年初一。”黑猫脱口而出,“我家住在神奈川县横滨市户冢区原宿3丁目!”


    夜蛾正道并不记得麻生秋也父母家的地址,听着也像是那么一回事。


    五条悟在15岁就翻阅过同学的情报,说道:“是这里。”


    地址正确,人却有问题。


    夏油杰最擅长当一个看上去像好人的坏人,此刻宛如怪叔叔地笑道:“你有没有兄弟姐妹?或者你父母有没有说过你出生的时候是双胞胎?”


    黑猫用小脑袋费力地想了想父母说过的话:“没有。”


    夏油杰抛出敏感问题:“你会法语吗?”


    黑猫飞快地摇头:“不会,学校里没有教过。”


    夏油杰狡猾地说道:“可是我们认识的15岁麻生秋也会法语,你能猜到自己为什么会去学法语吗?”


    黑猫已经被套话弄得云里雾里,本能地服从道:“我不喜欢英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学法语……也许是我的父母给我报了补习班?好多同学从小就有特长,只有我没有什么特长。”


    夏油杰:“你爱看书就是特长吧?”


    黑猫勉强还爱看书,闻言腼腆地说道:“嗯,我喜欢看书,尤其是一个人看漫画书。”


    不用专业的侧写,大家都感觉到了黑猫与DK秋也的区别极大,完全不是两岁年龄能带来的差距。


    夜蛾正道无法自欺欺人下去了,当年是他给15岁的麻生秋也做招生老师,所以他见过入学前朴实无华的黑发少年,彼时对方就是一个细致入微且极度懂得察言观色的人。


    夜蛾正道抱头,悲痛地说道:“他不是我们认识的秋也,那么他是谁?”


    黑猫蜷缩着身体。


    夏油杰皱眉不语,五条悟忽然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这是一个死在14岁前夕,在咒灵事件(天然气爆炸)下失去性命的男孩。


    温泉夜,黑发青年曾经说道:“麻生秋也和羂索一样,是夺舍者,这具身体的原主在14岁就死亡了。”


    ——麻生秋也的尸体在十五年前就死而复生了一次。


    第750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八步


    地下室,通风设备发出低频的噪音,这间属于夜蛾正道的私人工作室略显拥挤。


    三个人与一只黑猫咒骸。


    虽然五条悟猜到麻生秋也身上有两次重大变故,但是他不愿意说出来,便把秘密藏在心底。他看向夏油杰,号称催他们去伊势市参加总决赛的人仿佛忘记了,嘴里说道:“它身上的术式究竟是什么?”


    对方还在纠结黑猫咒骸“变异”后的情况。


    这不该是杰考虑的事情。


    他们骂了夜蛾正道,夜蛾正道认清现实,事情发生到这一步理应交给老师处理后续问题。


    夏油杰过于关注黑猫咒骸的心态令五条悟心生警觉。


    根据御三家对咒骸师的记载,咒骸的咒力总量不可能超过咒骸师,然而黑猫咒骸苏醒不久就达到“特级”的咒力总量,一级咒术师的夜蛾正道是如何创造出“特级”水平的咒骸?


    这不符合常理。


    一如夏油杰向来对咒骸不感兴趣,从未研究过夜蛾冬也的能力。


    谁还不知道谁啊,夏油杰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咒术师主义者(禅院直哉除外),不喜普通人,也不喜无法掌控的非人类,即使夜蛾冬也是可成长型的独立咒骸,至今也不具备晋升特级咒术师的前置条件。


    外界有一个经典说法:造物主不可能创造出自己都举不起来的石头。


    五条悟自黑猫咒骸诞生后就有不好的预感。


    若非如此,他不会强行把夏油杰拽过来,自己不善言辞,能够说动夜蛾正道的人只剩下夏油杰了。


    夏油杰微笑地说道:“你们跟我一样要参加比赛,不如把咒骸交给硝子吧。”


    他把不在现场的家入硝子拉下水。


    ——同盟(同犯)。


    五条悟无端地想到这个词,心里发堵,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什么时候有了私人群聊?他第一个出声拒绝:“让硝子与黑猫咒骸接触,太危险了,我建议把黑猫封印,等我们回来再说。”


    夜蛾正道认为五条悟的办法更稳妥,然而夏油杰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不会吧,你们的封印术有那么好?”


    “……”


    “……”


    两人一个是偏科的咒骸师,一个是根本用不上封印术的“六眼”咒术师。


    五条悟启唇:“狱门疆。”


    夏油杰恶劣地说道:“就凭它是‘死灭洄游’的最终大奖之一,我不信它还在五条家。”


    五条悟一惊,立刻联系家里兵荒马乱的老橘子,发生的事情被夏油杰说中了。


    他今天出门没多久,被他留在家族忌库里的“狱门疆”遭到失窃,盗窃者八成是伏黑甚尔。伏黑甚尔被他开车撞过一次,怀恨在心,哪怕是义务劳动也会完成这场任务。


    五条悟再次烦躁起来,可恶的脑力派,天天算计自己的一举一动!


    从小身处于阴谋算计的漩涡中心,五条悟最讨厌弯弯绕绕的事情,再加上五条家顺从着他的教育功课,他在这方面的认知全部由麻生秋也搭建起来,连带着他对麻生秋也的阴暗面产生不愿去看的心理。


    夏油杰一脸习惯了的表情:“你再怎么弥补漏洞都没有用,有的人天生就是克制你。”


    不过,五条悟何尝不是克制麻生秋也?


    夏油杰的视线落在黑猫身上,夜蛾正道护着它,他也不好直接带走这只能够诅咒秋也的咒骸。


    自己用硝子当理由还不够,硝子太弱了,无法在黑猫面前自保。


    那么其他人呢?都不行。


    咒术界跟“特级”沾边的人类战力全部进入总决赛了,总监部又是一群没实力的老头,最坏的结果就是夜蛾正道把黑猫咒骸放在御三家……御三家?这不是回到了麻生秋也的地盘吗?


    夏油杰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自己能不出手最好,他也搞不懂咒骸的诞生原理。


    夏油杰:“你们自行决定吧。”


    五条家又失窃了,导致夏油杰不能直接把馊主意提出来。


    没事,他可以泄露藏黑猫的地址。


    夜蛾正道心情难受,创造咒骸的初衷是为了帮助学生们,而不是让它变成一个玩偶。


    咒骸空有特级咒力又如何?“死灭洄游”总决赛都是一群怪物。


    夜蛾正道搞砸了赛前的准备,无助地看向两名学生,说道:“我没有地方可以存放它,东京高专和御三家在现阶段都不够安全,所以我准备把它当作战力,带它进入伊势神宫。”


    夏油杰的笑容消失,冷漠地盯着夜蛾正道:“到时候出事了,是你保护它,还是它保护你?”


    夜蛾正道坚定地说道:“我不会使用它。”


    夏油杰张口,险些被五条悟发出的称呼呛个半死:“爸,先看他会不会反转术式。”


    夜蛾正道面色扭曲。


    夏油杰被触及敏感点,刻薄起来:“区区一只咒骸也想学会咒术师的反转术式?”


    五条悟和夜蛾正道唰的一下看过来,给予夏油杰压力。


    夜蛾正道严厉地回答:“我创造的咒骸决不是工具,而是一个个独立的生命。”


    夏油杰语塞。


    五条悟蹲下身,去看黑猫咒骸的咒力流动,忽然发现了一个异常:“这个生得术式……被禁锢了?”


    夏油杰回过神:“什么意思?”


    五条悟:“一种不符合使用条件、无法正常运行的术式。”


    怪不得“六眼”分析不出黑猫咒骸获得了怎样的术式,因为黑猫咒骸根本用不出来!


    五条悟的脑海里陡然想到两种可能性:加茂家的“赤血操术”或者是“夺舍”术式。


    前者要求使用者有血液,后者要求使用者有大脑。


    黑猫咒骸都没有。


    它的身体是特殊的毛毡构成,表面覆盖一层短毛,本质上就像是一樽盛满咒力之水的精致器皿。


    它会说话,会思考,会被情绪牵动咒力,它看上去跟活人的灵魂附体咒骸差不多。


    远的不提,夜蛾正道的确创造出相当不得了的东西。


    假如黑猫咒骸得到的是“夺舍”术式,黑发青年那边会怎么样?


    五条悟的眼底泛起丝丝凉雾被强行驱散,一下子就明白夏油杰主动联系自己的原因了。


    ——幕后之人发觉了不对劲。


    “杰,是谁出事了?”五条悟一边问夏油杰,一边对神态自然的夏油杰伸出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夏油杰随意交出手机,笑看五条悟输入错误的密码,连续三遍,最后手机遭到系统锁定。


    这已经不是上学时期了。


    五条悟意识到这一点,夏油杰在防备自己偷看信息。


    “不好意思,我也把密码忘记了。”


    夏油杰似笑非笑,稍昂起头,自己把麻生秋也未雨绸缪的本事学到三成就够用了。


    搞不懂两人在干什么的夜蛾正道重复道:“谁出事了?”


    夏油杰不去看老师,嫌弃地说道:“没人,大家都很安全,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顺利结束总决赛。”


    因为麻生秋也夺舍了羂索,他们的重要之人都能活下来。


    夏油杰逐渐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到底要怎么解决咒骸的问题?”


    夜蛾正道保护新生的黑猫,黑猫小声地询问自称“养父”的人,然而没人关心它的发言。


    黑猫:“你们为什么说我不是麻生秋也?”


    黑猫:“咒骸是什么?是在说我吗?我以后无法变回人类了吗?”


    黑猫的爪子扯着夜蛾正道的衣服,无法勾破,对方的制服非常耐脏耐造,表面滑溜的感觉。


    “养父,我想要回横滨市,我不认识这些未来的同学。”


    “对不起……你必须跟在我的身边。”


    夜蛾正道快要分不清对方是在演戏,还是被另一个懵懂的少年灵魂取代了麻生秋也。


    这个世界太复杂,一根筋的人已经快要不适合生存了。


    夜蛾正道下定决心:“能决定你命运的人是我,我需要你的帮助,请你跟我一起参加比赛。”


    夏油杰又一次要被夜蛾正道气笑了,问道:“你确定?”


    夜蛾正道死不悔改:“我确定,一切等‘死灭洄游’结束再说。”


    五条悟一刻也不想等下去,两指比拢,划伤夜蛾正道的手背,递给黑猫:“你能治疗他吗?”


    夜蛾正道火大,五条悟充分学习了夏油杰刚才掐别人的腿来验证疼痛的行为。


    黑猫的小软爪搭在夜蛾正道的手背上。


    夜蛾正道和夏油杰都想说这怎么可能的时候……夜蛾正道手背上的血液倒流回去,迅速止血。


    黑猫惊奇:“我拥有超能力了?”


    五条悟遍布冰霜的脸庞闪过一刹那的不自然,被简单的一句“超能力”共情了曾经得不到术式的麻生秋也,他判断道:“不是反转术式,是变异的‘赤血操术’。”


    生得术式的使用条件和代价都变了。


    术式效果从只能操控自己的血液,变成了只能操控别人的血液。


    “赤血操术”的危险性进一步提升,不过它是咒骸的情况,让它永远得不到咒术界的认可。总监部会要它死,御三家也会要它永远留在忌库里,除非五条悟出面保住它。


    现在,仅仅是夜蛾正道在维持住它活下去的土壤,五条悟不好直接否决它的生命。


    幸好它得到不是“夺舍”术式。


    五条悟的心弦一松,眼前的比赛已经迫在眉睫:“我们去伊势市吧。”五条悟抓住夜蛾正道、夏油杰就开始瞬移,夜蛾正道急忙保护黑猫咒骸,它毕竟得到了夺舍秋也之人的力量,间接削弱了敌人。


    刚抵达伊势市的站台,夏油杰的手机电话响了,他面不改色地挂断,引来身边很多人的目光。


    电话又响了。


    夏油杰走到旁边,拉开无效距离,无奈地硬着头皮接听电话。


    麦克风传出的幽冷男声就像是鬼一样。


    “杰,杀了它。”


    救命啊,你不要给我出难题,我能当着夜蛾正道和五条悟的面杀死咒骸?


    我吗?我有这个本事吗?!


    夏油杰快要炸了,可是说话的人在电话另一头发出轻微呕吐的声音,失去“赤血操术”的麻生秋也与身体里的咒力出现不兼容的迹象,全靠大脑的加茂基因维持住胀相毒血的稳定性。


    此刻,最该进行“眠”仪式的人是麻生秋也,但是麻生秋也缺少最珍贵的时间。


    如今换身体也没有用。


    羂索手里的尸体备份里没有一个人拥有庞大的咒力。


    麻生秋也的底牌是虎杖倭助的尸体,但是现在不能用,用了就当不了底牌。


    “你不杀的话,你永远都不要来见我了。”


    “秋也……求你讲点道理。”


    “讲道理?我跟谁说?若非硝子救不了我,你以为我会求助你吗!”


    “……很严重了吗?”


    “如果你逼我动用底牌,咒术界就全部去死吧。”


    “……”


    夏油杰按住额角,揉眉头,把一切在“神隐”事件里的焦躁表现都齐全了。


    冷静,他要冷静,自己的外置大脑是疯狂状态。


    夏油杰劝道:“秋也,比起咒术界,我更在乎你的安全。”


    对方的声线不稳定,尾音尖锐:“你以为这么说就有用吗?所有的漂亮话——我通通不信!”


    夏油杰不喜欢被人逼迫,脸色发青,但是妥协了,“好,我去杀。”


    夏油杰低吼:“你给我记住,我没有说漂亮话!是你遮遮掩掩不给我说全事实!”


    妈的,全是不省心的混蛋!


    电话静音片刻,随后是那比黑猫咒骸更加成熟沙哑的声音。


    “我失去了一半的咒力和‘九相图’老大的术式。”


    “杰。”


    “那是我的心血。”


    麻生秋也挣扎着不肯咽气,在一次次生死危机中获得庞大的咒力和生得术式。


    那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尊严,是他不肯对命运妥协的证据。


    “我要它死,谁救它,我就一辈子恨谁。”


    麻生秋也疲惫地翻遍羂索的库存,找不到合适的尸体,更换不了这具容颜憔悴、千疮百孔的男性身体。一个人要支撑住伊势神宫的结界、维持复杂的游戏规则,本身就需要庞大的咒力总量。


    反噬的后果令他几乎发狂,关键时刻伏黑甚尔也不在身边。


    “我再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假如夏油杰继续拖延时间,麻生秋也就去伊势神宫的现场杀一个特级咒术师,摘掉对方的大脑,完成身体的替换。九十九由基和乙骨忧太都符合条件,而实力大损的麻生秋也能稳赢的人只有九十九由基。


    所有人都别想阻止咒术界的改革。


    当他被迫一条路走到黑,他不会允许其他人还洁白无瑕。


    “你若办不到。”


    麻生秋也的眼眸浑浊带血,双手支撑起剧痛入骨髓、细胞的身体,感知到特级咒灵真人的闯入。


    他强大的时候,身边都是可靠的同伴,他弱小的时候,身边的虫子都会咬他一口。


    这个世界教会他强者为尊的道理。


    黑发青年笑得冷酷决绝,用手机贴近唇瓣,一张一合,吐露出轻柔的诅咒。


    “我恨你,我会让你陪我一起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你欠我的,夏油杰。


    ……


    夏油杰:啊,是双人座单程票吗?听上去好像也不可怕,这可不能让秋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