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九步
“你的身上有大量的血迹，是谁在手术室替你治疗了伤势？”
九十九由基没有往夏油杰学会反转术式的方向思考，谁让某人一直就是学不会。
她是在联系不上买菜买到失联的夏油杰，才跑出来找人，沿路追踪咒力残香到医院，发现堂堂特级咒术师竟然被普通人用救护车送入医院的手术室。
夏油杰拔断身上乱七八糟的管道，咳嗽数下，手臂肌肉无力，麻药被血液排出了一部分。
夏油杰说道：“是我治疗好了自己。”
九十九由基本来不想怀疑夏油杰的身份，但是夏油杰的说法让她难以相信。
靠自杀都学不会反转术式的夏油杰，被人当街捅了一刀后就学会了？
这不是敌人，是神人啊！
九十九由基语重心长地说道：“夏油，你把额头的伤疤治好再说话。”
夏油杰浑身一颤：“伤疤？”
夏油杰的身边没有镜子，手忙脚乱地模道额头，被凹凸不平的伤疤给再度刺激到了。
他催动刚学会的反转术式，柔和的白光从双手上释放，而不是更高端的自愈。九十九由基定睛一看，果真是反转术式，只见夏油杰不怎么熟练地治愈自己的皮肤，围绕额头的一圈细长疤痕渐渐消失。
九十九由基总算敢靠近手术台上的夏油杰了。
自从咒术界多出一个羂索，九十九由基对待任何人都要保留三分戒心。
她屈起食指，敲了敲夏油杰的头顶，确认不是空空如也的脑壳，感慨一声：“采访一下，当初禅院直哉在学校里也捅过你一刀，你怎么学不会？”
夏油杰哭笑不得：“可以不要提陈年旧事吗？”
九十九由基换了一个说法：“袭击你的人是谁，你需不需要给此人发一封感谢信？”
夏油杰的身体不自然地僵硬片刻。
九十九由基意味深长：“涉谷区，少女当街对男人捅刀，这种事件一定会在明天上社会头条。”
夏油杰在九十九由基的提醒下明白自己瞒不下去了。
他的当务之急是让新闻媒体闭上嘴，其次是摆平咒术界的后续风波：咒灵操使被“天内理子”袭击。
“是天内理子……”夏油杰敛目，“一个假的天内理子袭击了我。”
九十九由基拆穿总监部的真面目：“咒术界的高层不会在意真假，只会找人背黑锅。”
夏油杰无言以对。
九十九由基双掌一拍：“总而言之，对你还算是好事吧，我们想办法找到真正的天内理子，然后送她出国吧。”
刚苏醒不久的夏油杰陡然听见“送她出国”的发言，就感觉自己还在救人的“地狱”里。
九十九由基被夏油杰脸上的阴沉之色吓了一跳：“你干嘛这副表情？”
夏油杰：“我不想救她了。”
那一刀彻底让夏油杰明白自己要远离普通人，他若是死去，菜菜子和美美子该多么伤心。
九十九由基拧起眉头地说道：“她在七年前被羂索设下咒术，昏迷不醒，回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被人栽赃，下落不明，你的伤痛来自于你的大意，而不是她的背叛，她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夏油杰从手术台上缓解了麻药的最后一点药效，身体恢复正常的活动能力。
“我明白。”
道理这种东西，夏油杰比任何人都明白。
“曾经的我能共情小理子，能原谅小理子，现在的我只想离她远一点。”
夏油杰与九十九由基聊了一会儿，两人倏然看向手术室转动起来的监控摄像头，脸色齐齐发青。
九十九由基惨叫：“完了，我们居然傻乎乎地现场讨论。”
夏油杰的双手握拳，无地自容地说道：“……你能不能小点声！还怕秋也听不清吗？！”
九十九由基傻了眼：“秋也？麻生学弟？？？”
夏油杰狠狠地剜了一眼摄像头：“除了他，谁会精心写剧本设计我、玩弄我的心灵？”
九十九由基脱口而出：“羂索啊。”
夏油杰瞬间无力，提不起劲地说道：“羂索会逼我去学领域展开，也不会逼我学反转术式。”
羂索想要的是一具实力强大、体能达到巅峰期的咒灵操使尸体，而不是一个会治愈能力、生存力变强的活人，刚才做手术的时间，足够一百个夏油杰在阎罗王的面前排队等死了。
没过多久，夏油杰顺利出院，医生和护士对衣服被血染透的散发青年视若未睹。
他用咒术隐匿自身，直奔总监部。
九十九由基在外面等夏油杰，让夏油杰单独去见总监部的人。
不论如何，九十九由基希望还天内理子一个清白，她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看待咒术界的高层。
令人意外的是——
总监部内部讨论后，决定相信夏油杰的澄清声明，不去追究天内理子的下落。
夏油杰从会议上脱身后，九十九由基问道：“你把你学会反转术式的事情告诉总监部了？”
夏油杰摇头。
九十九由基顿时纳闷了。
夏油杰迟疑道：“也许，总监部的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恶毒？”
九十九由基马上变脸，瞪着踩雷而不自知的夏油杰，甩手跑路，“我去找天内理子，你快点回去做饭吧！”
即使学会反转术式也逃不过家庭煮夫身份的夏油杰颓废一秒钟。
但是，心底的那一丝丝喜悦的甜意攀上舌尖，让他终于可以直视那群学会反转术式的混蛋了。
讨厌混蛋，加入混蛋，成为混蛋。
夏油杰丝滑地转换阵营。
2005年那一届的东京高专学生，四名学生先后领悟反转术式，成功上岸。
夏油杰边走边与身旁的病人擦肩而过，指尖划过对方被包扎的胳膊，白光没有再次出现。
“看来我跟悟一样，无法治疗旁人。”
他们都是信奉自己的人。
最好的医生就是自己，最好的人生就是勇往直前地活上一回，漠视不在意的旁人。
夏油杰为自己与五条悟的相似之处而心绪不宁，也为自己不如九十九由基、家入硝子那般心善而怅然，他和五条悟一样不愿意成为咒术界的后勤医生。
不过，他狐疑地想到麻生秋也回国见面后的情况。
这家伙也能治疗旁人啊！
莫非……秋也掌握的技术与自己不同，还是说秋也对悟的爱，超过人性本身的自私？
想不通。夏油杰放弃思考，不愿意折磨自己突然开窍又自闭的大脑。
“活着，真是太好了。”
……
麻生秋也又一次侧面证实了自己没有死，在帮助夏油杰的事实。
总监部的难题，同样是麻生秋也在幕后解决，不让咒术界的目光落到天内理子的身上。
天内理子不需要咒术界的关注。
天内理子的未来，注定是在日本待不下去，需要出国生活，远离这片土地上的是是非非。
这笔出国费用……麻生秋也愿意支付。
冷光灯照射的实验室里，惨白的光线下，玻璃罐里封存着一只鲜活抽动的大脑。
麻花辫的少女站在大脑面前，冷冰冰地说道：“借用你的身体一会儿，别着急。”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永远是科学家。
凭借羂索的咒术造诣和科学技术的结合，麻生秋也丢弃了加茂熏君的尸体，解除降灵术，他的下一具身体就是天内理子，一个可以给予夏油杰刻骨铭心教训的天内理子。
当天内理子落入麻生秋也手中的时候，她就欠了麻生秋也两条命。
一次是星浆体任务。
一次是古代咒术师“万”的夺舍。
两条命换一次身体的使用权，麻生秋也觉得十分公平公正，他在做一件自认为正确的事情，不受世俗理念的干涉，只要夏油杰能领悟反转术式，自己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至于小理子乐不乐意，那不在麻生秋也的思考范围之内。
“你连知情权都不会拥有。”
麻生秋也留给天内理子最后的印象就是那一抹冰冷的微笑，怪物般看待她的目光。
……
伏黑甚尔处理掉加茂熏君的尸体。
说实话，他对加茂家照样没有好感，但是也不会喜欢能够夺舍咒术师身体的咒术师。
要不是麻生惠的大招被封印，残缺版“十影”的潜在吸引力下降，伏黑甚尔有理由担心麻生秋也会盯上养子的身体，毕竟咒术界的疯子在杀人的时候根本不会顾忌亲情。
瞧见麻花辫少女这位“熟人”的时候，伏黑甚尔笑喷了。
“喂喂喂，你是谁啊？你想要当小惠的姐姐还是妈妈？”
在有咒术师情报的前提下，伏黑甚尔很容易就通过走路的细节看出对方是麻生秋也。当年他的任务目标就是天内理子，对天内理子的了解程度极高，稍加回忆，他就知道天内理子不该是这个年龄和外表。
“走，我带你去见小惠。”
伏黑甚尔为了逗儿子开心，不惜出卖老板的利益。
“不去！”
麻生秋也用力去掰开伏黑甚尔的手，纤细的手指在对方发达的肌肉下显得弱不禁风。
“我有别的事情，你不要闹了，我不能见小惠，甚尔。”
麻生秋也的委婉拒绝没有用。
“一千万，滚！”
最后，他用上最俗气的金钱大法，让伏黑甚尔这个地痞性格的男人滚蛋。
麻生秋也在解决夏油杰的学习难题后，换上天内理子的新身体，打车去了宫城县仙台市。
在那边发生了一件预料之中的“意外”。
虎杖倭助在家摔倒，入院治疗，被确诊为多器官衰竭、肺癌晚期。
……
日本的高中生们在上课。
病房里只有洁白的纱帘与单独的一张病床，老人坐在病床上，对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病床边，有一位妙龄少女在为老人削苹果，与老人闲聊家常。
“您总是怀疑我会害你和悠仁，何必呢。”
“……”
在入院后受到成吨惊吓的虎杖倭助木着脸，不愿意去看儿媳妇顶着其他人的模样。
“怪物。”
虎杖倭助说出的词是对麻生秋也最高的赞美。
麻生秋也从不向往“普通”，他要的是非凡，他要的是人人高看他一眼的目光。
虎杖倭助开口问道：“像你这样的怪物，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吗？”
麻生秋也回答：“不多，但是总会有一些。”
虎杖倭助皱起面孔，想到年轻的孙子和被怪物顶替身份的儿媳妇。
“你爱悠仁吗？”“不爱。”“那你来干什么？！”“我喜欢这个孩子，可惜达不到‘爱’的程度，也许相处的时间久了，我会对他产生感情吧。”
这番话让虎杖倭助想起麻生秋也当邻居的那段糟心岁月，敢情是自己破坏母子感情？呸！
“麻生惠是你的什么人？”
“养子，无血缘关系，小惠失去父母后就被我抚养了。”
“你的真实名字是什么？”
“羂索，或者是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承认自己继承了“羂索”之名，而虎杖倭助作为一名生活在咒术界外的普通人，直接无视拗口的佛教名字，惊疑不定地说道：“秋也？不是秋子？这不是典型的男人名字吗？！”
“对啊，每个男人都有女装的爱好嘛。”
承认自己的真名，承认自己的性别，麻花辫少女用温柔含蓄的笑容对待暴脾气的老爷爷。
“——请看清楚现实吧，当年是您的儿子出轨了。”
今日剧本：《十五年前的小三上门认亲》。
什么虎杖仁爱虎杖香织，也就那样吧，虎杖仁分明就是一个连老婆都能认错的笨蛋！
他，麻生秋也，要堂堂正正地替羂索认领回虎杖悠仁。
……
虎杖倭助愤怒无比：阴魂不散的儿媳妇，我为什么要在我的晚年看清楚真相啊！
第662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十步
傍晚时分。
“爷爷，有人来探望你了吗？”
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今年就读高中一年级的虎杖悠仁如往常一样摆脱体育社团老师的挽留，放学后参加了半个小时的灵异社团活动，而后去医院里照顾患病住院的爷爷。
他在病房的垃圾桶里发现果核和苹果皮，凭借他对爷爷的了解，爷爷吃苹果向来是不爱削皮。
“滚，说了让你不要天天来我这里报道。”
虎杖倭助将不爽的情绪朝孙子发泄，本质上是不想影响对方的学业和生活。
医院不是一个好地方。
患病的长辈更不想拖累一个身体健康的晚辈。
“好，我等这束花快谢了再来看你。”
虎杖悠仁拿出放学买的鲜花，插入空花瓶里，指着鲜花，给爷爷反向制定了一个探病时间。
“啧。”虎杖倭助不再抗拒，目光阴沉地盯着花束。
虎杖悠仁露出笑容，心情却不好受，他无法与东堂葵入学同一所学校，入学了本地高中，自己开学没多久，便得知爷爷生病住院的事情，而且爷爷不肯告诉他具体的疾病，只让他照顾好自己。
毫无意外，虎杖悠仁从种种迹象中看出了不妙的未来。
【爷爷的寿数不长。】
抽烟，酗酒，孤僻，高血压，暴脾气，各种问题堆积在虎杖悠仁的爷爷身上。
虎杖悠仁装作在打理鲜花，心底莫名地想到麻生叔叔说过的一句话：【人之一生，背负的枷锁太多，能选择如何活着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而能选择如何死去……无疑是幸福的事情。】
他试图套话，爷爷无视。
他只能陪伴爷爷用完晚餐，收拾好病房，提着垃圾袋出门的时候遇见护士小姐。
虎杖悠仁鬼鬼祟祟地问道：“护士小姐，你能偷偷告诉我，今天有谁来见我爷爷了吗？”
护士莞尔，用资料夹挡住脸，小声地告诉他：“是一位留着麻花辫的JK少女，比你的年龄要大一些，她自称是你爷爷的亲戚，提着一篮子水果来探望你爷爷。”
虎杖悠仁想不出符合特征的人，无奈地选择放弃，嘟囔道：“谢谢，看来我不适合当侦探的职业。”
阳光健气的粉发少年得到护士姐姐的关心，背起书包回家。
虎杖宅，父母的遗像摆在客厅里。
在门口的玄关处，虎杖悠仁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喊道：“我回来了！”
他按下灯光的开关，橙黄的暖光灯驱散了室内的阴影。他揉了揉眼睛，总是幻想自己能够看见咒灵的后果，便是久而久之对模糊不清的事物产生联想力，不愿意踏入黑暗地带。
他洗漱过后，换上居家服，赤脚站在父母的遗像前面，双手合十，低头祈祷了片刻。
“请保佑我们，让爷爷能安详地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他见过医院里做化疗的老人，太痛苦了，人生的末尾全靠大量的药物和手术维持生命。
“爸爸，妈妈，我会替你们陪伴爷爷。”
虎杖悠仁的人格逐渐独立，明白自己不能再依赖爷爷了。
他们是不同的个体，是有缘成为家人，但是最终会在道路上分别的两个人。
外面。
麻花辫的少女从人行道上走来，与虎杖宅擦肩而过，进入对面一直无人居住、但是定期有钟点工进行打扫的房屋，久违的灯光从虎杖宅对面的一户建里亮起来。
虎杖悠仁在夜晚写作业的时候发现这一点，马上拉开窗帘，探头去看对面。
深夜的邻居没有发出动静，主卧亮着一盏灯。
窗帘背后有人影晃动。
次日，虎杖悠仁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前去邻居家敲门，失落地发现无人应答，这里再次人去楼空。
虎杖悠仁联系不上麻生叔叔，只能写上便签，插入门扉之间。
【麻生叔叔，早！新年快乐！】
路上，虎杖悠仁遇见一个个头非常高的白发男人，对方连续数日游荡在城市里，眼部似乎不能视物，行动自如，然而那种无与伦比的身材比例让虎杖悠仁暗暗侧目，连续听见好几个女生在讨论此人。
“与我合拍的学生到底在哪里？”
白发男人继续往前走去，黑色眼罩下似乎有眉心蹙起，在早餐时间往嘴里塞入大福。
在去年，麻生秋也告诉五条悟，他开车去外地拦截禅院直哉，理由是禅院直哉想要抢夺一名学生，这名学生最大的特殊之处便是与五条悟极为合拍，对方是麻生秋也为五条悟在明年预订的学生。
今年4月1日已经开学，新生只有钉崎野蔷薇和夏油姐妹，五条悟坐不住，便独自出来调查仙台市的高中生。以他的“六眼”，理论上他能够一眼分辨出高中生群体里的野生咒术师。
虎杖悠仁朝着同样的方向去上学。
属于虎杖悠仁的新学期，似乎从开端就充满各种不确定性的声音。
……
医院里，麻生秋也的手放在了虎杖倭助的额头上，不顾对方黑青的脸色说道。
“这是悠仁的愿望，他希望你少受一些痛苦。”
“……把你的手给我挪开！”
“好，结束啦。”
“呸！”
虎杖倭助的身体一阵轻松，感受到非凡力量的滋润，不过他仍然想要骂走“香织”，意外地听见对方说道：“我马上就要走了，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话，现在说还来得及。”
虎杖倭助将信将疑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麻生秋也浅笑：“有一个麻烦至极的人突然跑来仙台市买大福，我不能待太久。”
虎杖倭助盯着这抹不再阴森的笑容：“你的敌人？”
麻生秋也：“算是吧。”
虎杖倭助：“他会威胁到悠仁的安全吗？”
麻生秋也：“不会。”
虎杖倭助：“我的寿数还有多久？”
麻生秋也：“若是我不为你治疗，你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现在大概会延长一些。”
虎杖倭助间接欠了麻生秋也的治疗人情，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你到底有何目的？”虎杖倭助压抑着怒气，“专程为我而来？我可不相信我有这样的利用价值。”
麻生秋也以纤细的少女姿态也毫无违和感，平淡之中不容置疑：“你当然有。”
临近死亡，所以无所畏惧的虎杖倭助愣住。
麻生秋也凝视着在羂索记忆中堪称“惊喜”的对象：两面宿傩的兄弟转世。
“你前世有一个兄弟，那个时候食物短缺，你们的母亲没有足够的物质条件生下双胞胎孩子，所以在双胞胎孩子在未出世的时候，你们出现了同卵双胞胎胎内互嗜现象，他把弱小的你吃掉了。”
“……”
“你的灵魂是他的兄弟转世。”
“……”
“他还活着，意识刚醒不久，你最近能看见咒灵也是因为他的存在，不要总是盯着咒灵看，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叫作咒灵，它们最喜欢袭击活人了。”
“……”
听见麻生秋也的提醒，虎杖倭助倏然收回动不动看向窗外的目光。
“‘爸爸’。”麻生秋也轻柔地呼唤，用上虎杖香织与虎杖倭助之间的交情，“我需要借用你死后的尸体一用，只有你的尸体可以克制住他。”
“随便你。”虎杖倭助听完离谱的前世之后，臭着一张不知道该做何表情的脸。
他做人的原则是有恩必偿，有仇必报，既然“香织”为他消弭绝症带来的痛苦，让他享受到轻松，他也愿意付出对应的代价，以及……他说道：“我要求你绝对不能伤害悠仁，否则我的承诺就作罢。”
麻生秋也慎重地说道：“好，我也答应你。”
虎杖倭助如释重负地靠在病床的床头，脑海不受控制地去想前世的兄弟。
虎杖倭助问道：“我那个兄弟……是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
麻生秋也：“嗯。”
虎杖倭助的心情又一次凌乱，噩梦的源头仿佛找到了。
坐在尸山血海上闭目而眠的“自己”原来不是自己，而是与他有紧密联系的双胞胎兄弟。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对方既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说明实力足够强大，能让“香织”如此忌惮。
“他叫什么名字？”
“真名堕天，世人见他面孔怪异，宛如魔神，称呼他为‘两面宿傩’。”
日本人都听说过两面宿傩。
有人说祂是正神，有人说祂是邪神，唯独没有人跟虎杖倭助说过，祂是他的兄弟。
病房的交谈结束，麻生秋也为活得稀里糊涂的虎杖倭助解开谜题，达成想要的目的后，推门而出，为两人在生前所见的最后一面画上句号。
“等你死后，我会来为你送终，不用担心悠仁，他这辈子注定了一生顺畅。”
……
五条悟在仙台市的高中生圈子里听说了“西中双虎”的名声。
他在这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符合年龄的野生咒术师，便把目光盯上了体能最好的两人身上。
“西中双虎”分别是东堂葵和虎杖悠仁，体能上的王者。
“这不是巧了吗？”
五条悟笑了，东堂葵是他的老熟人，京都高专的三年级学生，性格挺对他的胃口，唯一的“污点”是对方的班主任叫作禅院直哉。
能与东堂葵齐名的高中生岂能没有两把刷子。
五条悟走向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也是当地升学率极高的公立高中。
通过官方人员的引荐，五条悟来到虎杖悠仁的班级，屈指敲开教室的门，顺利见到了目标人物。
全班的人窃窃私语。
虎杖悠仁疑惑地感觉到这个白发盲人扫视一圈后，“看向”自己。
五条悟灿烂地笑道：“谁是虎杖悠仁同学？”
虎杖悠仁吃惊道：“欸，找我的？”
五条悟听见声音，确认这里体脂率最低、体能最好的15岁少年果然就是虎杖悠仁。
在“六眼”的视角之中，此人散发的咒力不足以看见咒灵。
但是——
宁可抓错，不可放过！
毕业后选择当老师的五条悟这辈子还没有遇见与自己合拍的学生！
五条悟的内心欢脱，动手摘下眼罩，让五条老师来看看，这名优秀的学生长什么样~。
座位上，粉发少年呆呆地看着五条悟。
好——漂亮的眼睛啊！！！
教室里传出一阵阵嘶气声和高中女生的尖叫声：“大哥哥是混血儿吗？超级帅啊！”
……
往其他城市紧急转移的麻生秋也通过属下的渠道，戴着耳机，监听到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他怀念起五条悟爱戴墨镜耍帅的那段岁月。
白发少年做这种事情十分可爱。
而青年阶段的五条悟……多大的年龄了，跑到学校里迷晕女高中生！
麻生秋也的后牙槽微微发酸了一下，透过新干线的玻璃窗瞧见自己的脸，那也是昔日被迷到过的对象。
假如天内理子对五条悟没有异性方面的好感，他可以把头摘下来。
“呵，五条大哥哥？你敢不敢说你的真实年龄。”
他收敛眸中属于自己的情绪。
以前他不乐意五条悟养天内理子，现在也不乐意，所以他合理地让天内理子在接下来滚去国外。
只要等虎杖倭助一死。
这具老人的尸体就是他制衡两面宿傩最好的手段。
千年的谋划，不如一场“意外”，羂索通过虎杖倭助验证了轮回的可能性，而麻生秋也通过羂索验证了弱者在咒术界弯道超车的可能性。
麻生秋也的目光闪过赤红的烈焰，倒映出京都的蓝天白云，映衬出部分地狱之景。
他的大脑几近垂涎地发出呓语。
“一半的咒力……”
两面宿傩的咒力总量冠绝咒术界，哪怕是一半的力量，也超过自视甚高的特级咒灵漏瑚。
一想到能拥有那样的未来，麻生秋也的心脏都在疯狂跳动。
——我要赢，赢下所有人！
第663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一步
五条悟与虎杖悠仁的初次见面，双方都十分好奇彼此。
两人离开教室，走在外面的长廊上，年长一方的白发青年询问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粉发少年：“我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老师，你知道这所学校吗？”
“知道呀！”虎杖悠仁元气满满地回答，“我之前特别期待能入学这所学校呢。”
“你知道我的来意吗？”五条悟愉悦地进行套话。
“邀请我——入学？”虎杖悠仁的声音变得不确定起来，“可是我无法看见咒灵，也没有钱买咒具，葵建议我在十七岁之前尽可能地觉醒咒力，但是我还要读书，平时没有时间去打咒灵。”
五条悟发出“哇”的声音，万万没料到虎杖悠仁对咒术界的了解有这么多。
虎杖悠仁腼腆地说道：“其实禅院老师也找过我，希望我入学京都高专，后来不知道为何就放弃了。”
五条悟的笑容陡然增添了一丝危险性，音调上扬：“禅院直哉？”
虎杖悠仁点头，眼神不带任何阴翳，活得坦坦荡荡，充斥着对咒术界的好奇心。
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息，是五条悟最喜欢的类型。
不过，虎杖悠仁接下来说的话让五条悟噎得慌：“禅院老师是一位好老师，不嫌弃我，帮助我看见咒灵，我相信你们咒术界的老师都是品德高尚的人。”
品德高尚？不嫌弃无法看见咒灵的平民？这种事情跟禅院直哉有半点关系吗？
五条悟在心底化作Q版小人踩在禅院直哉的脑袋上，收起轻视的心理。
虎杖悠仁的家庭背景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以五条悟对禅院直哉的多年了解来看，能让烂橘子化身品德高尚的好老师，前提是你有值得他伪装本性的价值，禅院直哉不惜假惺惺地示好也要把虎杖悠仁收为学生，说明对方绝对不可能是资质低下的平民。
禅院直哉奉信血统至上的原则，知晓麻生秋也不是御三家之人后就翻脸不认人。
等等，禅院直哉为何不在今年继续邀请虎杖悠仁入学？
“虎杖悠仁，你今年有15岁吗？”
“有。”
“生日是几月几号？”
“3月20日。”
面对老师身份的长辈，虎杖悠仁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基础信息。
“不对啊。”五条悟疑惑，“你已经15岁了，在年龄上符合京都高专是入学要求。”
麻生秋也是在他的生日那一天去世，葬礼也在去年落下帷幕，这意味着麻生秋也的阻拦失去作用，禅院直哉可以在五条悟找到虎杖悠仁之前，强行拉人入学。
虎杖悠仁挠头：“禅院老师在今年没有找过我，葵跟我说他最近的心情不好，今年没有教导入学的新生。”
五条悟确认虎杖悠仁就是那名被“争抢”的学生，随后在虎杖悠仁的别别扭扭下，得知虎杖爷爷把禅院直哉赶出去的事情，虎杖悠仁认为这件事是自己无法入学京都高专的导火索。
五条悟乐不可支：“你爷爷非常有先见之明，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好人！”
虎杖悠仁一脸黑线：“五条先生，请不要开玩笑了。”
五条悟难得没有顺着话题继续说禅院直哉的坏话，摸了摸下巴：“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虎杖悠仁：“没有了……”
五条悟歪头，又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五条悟表示理解，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然而虎杖悠仁并不明白对方理解了什么。
白发青年把预订的学生往空的教室拉过去，趣味盎然地说道：“来来来，悠仁，听说你的力气很大，我保证不用咒力，你跟我掰掰手腕。”
在一张破旧的课桌两边，虎杖悠仁莫名其妙地与童心未泯的五条悟玩起掰手腕的游戏。
“五条先生，您小心一点，我的力气真的很大。”
“没关系，我可是最强的~。”
“噢！”
“……”
话音刚落，虎杖悠仁给予五条悟一个巨大的“惊喜”，差点让五条悟翻车。
五条悟用足力气才在输掉的边缘爆发，扳回一局。
盯着自己的左手臂，五条悟陷入沉思，虽然左手不是惯用的那只手，但是差点输掉的心悸感仍然存在，幸亏他反应灵敏，没有让自己在一名15岁的少年面前丢脸。
上一个力大出奇迹的猩猩是谁？
是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可以凭借“天与咒缚”做到这种程度以上，虎杖悠仁又是凭借什么做到的呢？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看着输掉后一脸吃惊的虎杖悠仁。
“悠仁，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我是独生子！”
虎杖悠仁被初次见面的人直呼名字，略不适应，可是气场相合的两人迅速不介意这种小事。
五条悟在心底暂时排除“双胞胎诅咒”的可能性。
“你的体能是从小就这么好吗？”五条悟意有所指，“我跟你同龄的时候，应该掰手腕赢不了你。”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并没有刻意训练过。”虎杖悠仁对自身的情况习以为常了。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
这个小家伙完全不懂自己的意思啊。
他在15岁的时候同样没有刻意训练过体能，打架斗殴全凭临场发挥，即便如此，他的身体素质也比同龄人高出许多，唯有常年锻炼的夏油杰可以在腕力上硬压自己一头。
他是谁，他可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啊！夏油杰又是谁，咒术界千年一遇的咒灵操使。
最终问题绕到了原点：虎杖悠仁，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五条悟决定好好地调查一下这个人，不让主观好感影响自己的判断。
数日后。
五条家把虎杖悠仁的家世查了一个底朝天。
在仙台市青叶区的‘喜久水庵’茶名店，店面扩大不少，白发青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捏着最爱吃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双腿交叠，身体倚靠在有软垫的扶手上，安安静静地阅读虎杖悠仁的个人资料。
【虎杖悠仁，男，15岁，出生于2003年3月20日，仙台市土生土长的居民，祖上与御三家毫无瓜葛。父亲虎杖仁，母亲虎杖香织，爷爷虎杖倭助，奶奶不详，其父母恩爱有加，是街坊邻居口中的模范夫妻，可惜虎杖香织在生下虎杖悠仁后就病逝，虎杖仁也没过多久也随之失踪，后被证实死亡。】
五条悟又捏起一枚抹茶味的喜久福，细细品味，没有让毛都生奶油喜久福独占宠爱。
【虎杖倭助、虎杖仁没有看见咒灵的相关记录。】
【虎杖香织身体不佳，有不孕不育方面的医疗记录，结婚多年才有了虎杖悠仁一个孩子。】
资料上有孕妇的产检图，胎像表明不是双胞胎，不存在胎内互嗜现象。
【虎杖倭助有抽烟喝酒的不良嗜好，带着孙子居住，今年四月份被送入医院，诊断出肺癌晚期的结果。】
【祖孙二人感情深厚，虎杖悠仁时常在放学后去探望爷爷。】
【准一级咒术师东堂葵与虎杖悠仁在幼时相识，是童年伙伴，虎杖悠仁偶尔会在周末前往京都，两人喜欢参加女偶像小高田的握手会，目前仅有一次前往京都高专的出行记录。】
五条悟翻完内容，心道：麻烦了。
他有拉虎杖悠仁入学的念头，看不见咒灵不是多大的问题，自己能够提供眼镜型咒具，不过东京高专有祈本里香和禅院真希的先例在，夜蛾正道知道后肯定会大发雷霆。
虎杖倭助身患绝症，时日不多，这点成功打消了五条悟在今年拉人入学的念头。
“直哉也是这么考虑的？”
“不可能。”
五条悟联想到放弃邀请虎杖悠仁入学的禅院直哉，随即摇了摇头，烂橘子不会如此贴心，以虎杖倭助的入院时间来看，禅院直哉完全有时间在年初就搞定虎杖悠仁的入学手续。
五条悟的心思急转，找不到虎杖悠仁的背景问题，这反而是巨大的隐患。
【“我明年的学生？谁啊？”】
【“先不告诉你，总之那名学生跟你会很合得来。”】
五条悟在黑色眼罩下的双眸紧闭，充斥咒力残秽的世界里似乎能幻化出一个火焰状的人。
麻生秋也推荐给五条悟的学生不会有立场问题。
虎杖悠仁定然是一个好孩子，尊师重道，取得麻生秋也的喜爱之情。
五条悟咀嚼着嘴里的抹茶苦味，那份滋味把他带回15岁和27岁的回忆里，少年的麻生秋也给他带来抹茶味的喜久福当伴手礼，青年的麻生秋也给他准备好学生当来年的礼物。
他是被爱着的人。
爱，让五条悟在成为“最强”的道路上不再孤身一人。
五条悟自言自语：“一切顺其自然吧，先把我的决定告诉他，由他来决定是否入学。”
……
果不其然，虎杖悠仁拒绝了五条悟的入学邀请，理由是想要陪伴爷爷。
五条悟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就提着果篮去探望在医院里的虎杖倭助，想要正式家访一次。
而后。
他得到了与禅院直哉如出一辙的待遇。
“滚！”
走出医院的大门，五条悟拨通九十九由基的电话，被对方戏谑为稀客。五条悟问九十九由基：“你能够治好胃癌晚期的患者吗？”九十九由基干脆利落地回答：“不能。”
凡是癌症晚期的患者，癌细胞已经扩散开来，无法靠切除器官进行挽救。
九十九由基打趣道：“你和家入学妹的关系真的这么差了吗？这种简单的问题，你应该找她才对。”
五条悟睁着眼睛说瞎话：“喂喂？我没有听清楚，这边信号不太好。”
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挂断电话的五条悟突然怔住，脸色一点点发青。
时隔多年，他明白了曾经的未解之谜。
——同伴们不想接电话的时候，手机才会变得信号不好。
五条悟感受到名为“成长”的阵痛，并且对着阵痛踹了一脚，把路边的石头给踢飞。
坏消息：他也变成爱撒谎的成年人了。
好消息：今年东京高专的信息基站不用再次升级了。
第664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二步
五条悟是一个很少生气，并且爱屋及乌的人。
通过多方了解，他知道虎杖倭助的时日不长，便体谅了老人家不想见到自己的心情。
“九十九，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有咒术师天赋的人十分稀少，每个未成年的孩子都是五条悟眼中的同伴预备役，他不希望他们生活在痛苦之中，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他愿意适当地施以援助之手。
在金钱的PY交易下，九十九由基化身女医生，前去给虎杖倭助进行一些保守治疗，作用是缓解疼痛。
虎杖倭助默默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金发女人，感受到身体的第二次治疗。
【原来跟‘香织’是……一类人啊。】
虎杖悠仁在病房外翘首以盼。
结束治疗后，虎杖悠仁对九十九由基鞠躬：“万分感谢！”
九十九由基走出来后，顺手拍扁了粉发少年的头顶发梢：“你是葵的朋友，不用谢。”
五条悟靠在墙壁上抱臂笑道：“啊咧，悠仁不知道她是葵的师傅吗？”
虎杖悠仁惊奇：“葵的师傅？！”
他在放学后第三次见到五条先生，听见对方愿意提供一次免费的治疗，便怀着期待的心情就来了。
他知道咒术界很神奇，但是第一次知道咒术界有治病救人的力量。
“无法完全根治。”九十九由基打消小朋友的妄想，“你的爷爷寿数将至，我只能让他走得不那么痛苦。”
五条悟竖起手指，紧张兮兮地说道：“小点声。”
九十九由基撇嘴，目光瞬间盯上虎杖悠仁，火辣的眼神让虎杖悠仁不自然地挺直背脊。
九十九由基心道：最近待在东京，差点忽略了这个家伙。
“虎杖同学，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虎杖悠仁露出碰到熟悉问题的恍然表情，不再怀疑对方与葵的师徒关系。
虎杖悠仁憨憨地说道：“跟葵差不多。”
九十九由基一听，自信飞扬地秀起身材，令不知道详情的五条悟微微前倾，疑惑道：“是什么呀？”
九十九由基对五条悟龇出一口大白牙：“我这样的大美人啊！”
五条悟为她的自恋惊得仰倒，完全没有看出东堂葵哪里喜欢九十九由基啊。
“师徒恋？”
“呸呸呸，不是，你别乱说！”
“一脉相承？”
“五条学弟，你再乱说话，小心我把夏油喊过来跟你抢学生！”
“杰不行的啦，他的学生都是一群孤苦可怜的雏鸟，性格开朗的悠仁一看就更适合我。”
五条悟强行揽住虎杖悠仁的肩膀，然后压低自己的身高，与对方齐平，黑色眼罩遮住清冷疏离的一面，活脱脱就是第二个热情开朗的沙雕青年。
虎杖悠仁不知不觉地被驱散担忧爷爷的情绪，也笑了起来：“五条先生，夏油是谁呀？”
五条悟介绍自己的绝交对象：“夏油杰，跟我一样是东京高专的老师，也是被我狠狠绝交的昔日好友。”
虎杖悠仁瞪圆眼睛。
九十九由基用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你们两个人还在闹脾气啊？”
五条悟以看似轻浮的方式说道：“我不会原谅他的。”
一丝紧绷的气氛一闪而逝。
九十九由基没有再提这个话题，五条悟也顺势拉着虎杖悠仁说道：“日本最好的医疗资源在东京，若是进行保守治疗，我建议你让爷爷转院去东京的大医院。”
虎杖悠仁没有掉入成年人的套路里，黯然说道：“我家没有那么多钱，而我只是一名学生。”
谁都知道东京医院好，可是又有几个家庭能负担得起医疗费？
五条悟掏出咒术师的助学贷款，虎杖悠仁认真看完，从上面也没有看出治疗爷爷的途径。
五条悟温和地说道：“咒术师学生从15岁开始就能执行任务，祓除咒灵的等级越高，任务报酬越多，你永远不用担心没有任务，每年入夏就是咒灵爆发的时期，咒术师的努力可以得到相应的回报。”
九十九由基在旁边背刺五条悟：“是啊，全部跟中年社畜一样拼命工作。”
五条悟：“……”
虎杖悠仁豁然开朗。
自己15岁，刚符合未成年人打工的年龄，在外面无法得到高薪的工作，顶多是在便利店里打临时工，又或者去当运动员打比赛，当咒术师就可以获得多劳多得的报酬！
他缺什么都不缺体能和精力，一个顶十个，执行任务的同时还能保护社会！
虎杖悠仁真的心动了，眼神看向病房，一门之隔的后面是虎杖倭助的病房，爷爷的衰老和疾病无药可救，但是作为孙子的他想要让爷爷在最后的时光得到最好的治疗环境。
站在这样时髦又率性而为的一男一女面前，虎杖悠仁对咒术界的向往之情又加深了一层。
他知道，他在普通人的世界能成为世界级运动员。
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不乐意仗着与生俱来的体能欺负那些日夜锻炼的同龄人，这么多年来，他只有两个朋友——麻生惠和东堂葵。后来麻生惠走了，仅剩下东堂葵，东堂葵入学京都高专，再度让虎杖悠仁成为一个人。
【如果是麻生叔叔，也会支持我的吧。】
记忆中温文尔雅的黑发青年有着一颗慈父般的心，爱护着虎杖悠仁。
夜晚的桌子边，黑发青年会教导虎杖悠仁写作业和看课外书本，纵然学习的过程不可能一直有趣，虎杖悠仁还是觉得这段时光非常快乐，原来他也是一个渴望得到旁人陪伴的人。
虎杖悠仁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麻生叔叔和麻生惠也可能是咒术界的人。
两人身上有着异于常人的气质。
他转念一想，如果麻生叔叔是咒术师，爷爷就不可能追着麻生叔叔打，还让对方不敢还手啊。在这个社会里，如五条悟、九十九由基这样风采照人之辈太少了，那是完完全全由实力带来的底气。
“我去和爷爷聊一会儿，请二位等我。”
虎杖悠仁做出决定，雷厉风行地回去见虎杖倭助，争取最后一次转学的可能性。
九十九由基等虎杖悠仁离开后，感慨一声：“真是一个好孩子，愿意为爷爷筹集医疗费而加入咒术界。”
五条悟的嘴角挑起：“我看好他的胆量，一个知道咒灵却不怕咒灵的‘普通人’。”
九十九由基侧目：“他让你联想了谁吗？”
五条悟没有说话，悠哉悠哉地等着病房里祖孙的商量，黑色眼罩下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病房里。
虎杖倭助听完了外面三个人的交谈，等孙子进来后，装作看窗外的风景。
他的耳目不灵敏，在咒力是帮助下才获得改变。
虎杖悠仁来到爷爷的病床前，站直身体，面对暴脾气的爷爷仍然坚定地说出想法：“爷爷，我想要转学去东京的学校，也想要让你在东京医院里疗养，你不用管医疗费，我一个人可以承担起来。”
虎杖倭助没有发飙，而是面孔阴沉地说道：“你想要赚钱，可以去当职业运动员。”
虎杖悠仁：“我不想跟那些人争夺胜利，那样对他们不公平。”
虎杖倭助一默。
别人无法理解虎杖悠仁，他当然明白，因为他在少年时期也有一具非常优秀的体魄，虎杖悠仁隔代继承了虎杖倭助的体能，虎杖仁反而没有这方面的特质。
虎杖倭助问孙子：“你知道你将来要面对什么吗？”
“我不知道。”虎杖悠仁为爷爷的理解而喜悦，“我只是感觉错过了就很遗憾。”
虎杖悠仁很少感到遗憾，他把世界上很多琐事看得开，爷爷不会约束他的职业选择，他曾经唯一的遗憾是父母的过早离世，让他没有体会到在父母身边长大的滋味。
如今，他有不少的遗憾，麻生叔叔的离开，麻生惠的断交，还有东堂葵的转学。
他不想孤独的留在仙台市。
他想去找他们，带着患病的爷爷，一起去东京。
虎杖悠仁不加掩饰地把所有想要说的话都说出来，生怕以后就失去这样平静谈话的机会。虎杖倭助听完孙子的念头，一方面是抗拒孙子踏上一条跟怪物们争斗的道路，另一方面是沉思如何让孙子走上正道。
没错，就是正道。
虎杖倭助不希望“香织”把悠仁带歪。
以他的阅历，他能听得出外面的两名成年人对悠仁很友善，其中一人可能就是“香织”忌惮的对象。
忽然，虎杖倭助指向窗外，考验孙子的能力：“外面的那些东西，你能打得过几只？”
虎杖悠仁豆子眼：“什么东西？”
虎杖倭助特意强调道：“就是医院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虎杖悠仁：“啊？”
虎杖倭助与虎杖悠仁对视一眼，爷爷终于看懂了，孙子根本看不见外面的咒灵。
顷刻间，维持住平和心态、为孙子谋划未来的虎杖倭助就破功了。
“你没办法看见咒灵？！！”
这是一群什么见鬼的老师，居然邀请一个无法看见咒灵的孩子加入怪物聚集的地方！
“爷爷！你知道咒灵？你以前没有告诉我！！！”
虎杖悠仁猝不及防，呐喊出相同的音量。
病房外，五条悟在九十九由基不解的目光下缓缓蹲下身，无声地大笑，扶着墙。
他在见到虎杖倭助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有微弱的咒术师天赋，咒力总量跟伊地知洁高差不多，能看见咒灵，但是无法做出更多有利于战斗的事情。
这对祖孙开诚布公的结果能笑死他。
可以排除虎杖家是家系传承的可能性了，估计祖上是某个咒术师家族尚未断绝的血脉吧。
……
虎杖悠仁被亲爷爷扫地出门了，灰头土脸地见到五条先生：“我爷爷还是不同意。”
五条悟耸肩，从口袋里掏出第二副眼镜型咒具，戴到虎杖悠仁的鼻梁上，虎杖悠仁突然就能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了，医院里有很多低级咒灵在成群结队地活动。
五条悟：“九十九，再借一下你的咒具，马上就还给你。”
九十九由基：“你对他真好。”
二话不说，看热闹的九十九由基就借出了“凰轮”，那是她的贴身武器，从未外借过任何人。
“你现在跟你爷爷说，你能‘看见’咒灵，也可以出门打咒灵了。”
“啊？？？”
虎杖悠仁被五条悟推入病房。
十分钟后，虎杖倭助坐在病房里，眺望地面，瞧见孙子跟跳蚤般地上蹿下跳，时不时对空气挥舞，一条好似鞭子般的武器抽爆了咒灵，凡是被触及的咒灵都化作紫色血水，如阳光下的影子般消融不见。
虎杖倭助快被孙子气死的心态被安抚下来。
有战斗能力，有辅助“看见”的眼镜，还有两个鼎力支持孙子转学的成年人。
悠仁能救到很多人，能做得比碌碌无为一生的自己更好。
虎杖倭助的眼神柔和下来。
两次治疗，不同咒力注入的反转术式让他的肺部不再瘙痒难受，孙子的战斗姿态更让他欣慰。
再次见到白发青年的时候，虎杖倭助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
“哼，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谢谢爷爷！”
虎杖悠仁欢呼，五条悟微笑，九十九由基伸懒腰。
两名成年人带着虎杖悠仁去吃晚饭，再聊一聊咒术界的事情，病房里的虎杖倭助对咒术界不感兴趣，他看向自己粗糙沧桑的手掌心，微弱的咒力如风中烛火，薄薄地覆盖于皮肤表面。
下一秒，细小而纯白的光芒乍现。
虎杖倭助用两次亲身体验反转术式的经历，如同本能般地学会了反转术式。
“看来不用担心悠仁受伤了，这种技能很简单。”
这才是他放心让虎杖悠仁去闯荡的原因：咒术师学会自愈的办法，如同喝水一般简单。
……
禅院真希的体内，仅有一根手指力量的两面宿傩选择沉寂，感受到咒力流逝的不痛快。
宿主身上的“天与咒缚”+“双胞胎诅咒”让两面宿傩不能轻举妄动。
“天与咒缚”让两面宿傩的咒力被抽走，化作对肉体的增幅，“双胞胎诅咒”让两面宿傩不能靠杀死禅院真希最重要的人来获得身体的百分百掌控权，零咒力的身体可能会彻底封印他的灵魂。
他在等待时机。
他绝不想让禅院真希借助自己的力量学会“黑闪”。
所以，他选择当作自己还没有复活。
若非麻生秋也已死，读取了禅院真希记忆的两面宿傩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此人，没有麻生秋也对禅院真希的诱导，就没有禅院真希为了获得力量，冒险去吃“两面宿傩的手指”的事情。
这是什么误人子弟的垃圾老师，咒术界还没有完蛋吗？
两面宿傩坐在尸山血海上，右手支撑脑袋，陷入发呆，灵魂产生少许“剥离”和“空虚”之感。
他的实力在千年之后的世界被削到脚跟了。
这一点都不夸张。
从未如此虚弱过的两面宿傩懒洋洋地想道：【麻生秋也，老子记住你了。】
听说麻生秋也的尸骨葬在五条家？
未来，自己把五条家的京都族地一起轰碎吧。
第665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三步
五月初，虎杖倭助被转院去东京医院。
虎杖悠仁拉着行李箱，与过去的同学告别后，跟随五条悟入学东京高专。
校长室，夜蛾正道制作手里的玩偶咒骸，注意到虎杖悠仁的鼻梁上有一副熟悉的眼镜，那显然是辅助普通人看见咒灵的咒具，他冷冷地说道：“悟，这个校长的位置干脆让你来当吧。”
五条悟不做声。
虎杖悠仁摸不着头脑地左看看，右看看，五条先生为什么一副心虚的模样？
虎杖悠仁挺身而出地说道：“校长先生，请不要责怪五条先生，我已经做好成为咒术师的心理准备！”
五条悟下意识地感到开心，脚尖翘起，这还是第一个为自己说话的学生。
夜蛾正道：“呵。”
五条悟再次把不该上扬的嘴角拉平，面色严肃：“请给这个孩子一次机会，他适合咒术界。”
夜蛾正道挖苦地说道：“是如同禅院真希那样的‘适合’？还是如同祈本里香那样的‘适合’？”
五条悟心想祈本里香是自己的学生，禅院真希是夏油杰的学生，凭什么挨骂的就自己一个人。
暗暗吐槽不公平的五条悟决定不去刺激夜蛾老师。
五条悟：“都不是。”
他与虎杖悠仁保持数米的距离，没有在面试这一关刻意摆出亲密的态度。
五条悟介绍道：“他叫虎杖悠仁，今年15岁，体能一流，胆量十足，想要为自己闯一闯咒术界。”
虎杖悠仁挺起胸膛，中气十足地说道：“没错！”
夜蛾正道在手中的动作一停，正视了虎杖悠仁一会儿。
【“我刚满15岁，正值青春年少，有咒力，非常想要投身入咒术界。”】
另一个少年的声音从久远的时光中传递到现在，令夜蛾正道无法忽略任何一个与他相似的孩子。
咒术界不适合普通人，巨大的天赋差距和阶级差距能把人逼疯。
夜蛾正道冷不丁地开口：“咒术界没有姓‘虎杖’的家族，难道你祖上也跟五条家有关系吗？”
虎杖悠仁：“欸？”
五条悟扶额，帮忙解释道：“我家跟他不是远房亲戚，悠仁的爷爷也能看见咒灵。”
夜蛾正道：“他爷爷很厉害吗？”
五条悟安抚性地说道：“悠仁的爷爷在东京医院里养病，这孩子还要靠咒术师职业赚取医疗费呢，请老师相信我的眼光。”见夜蛾老师满脸不信，他改口，“好吧，即使不相信我……也相信一次秋也的眼光吧。”
夜蛾正道为五条悟的转折而闪了一下神，示意对方说下去。
五条悟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略带温暖之感：“悠仁是秋也推荐给我的学生。”
夜蛾正道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手指发紧，总算明白五条悟敢带人来见自己的底气了。
五条悟玩笑地说道：“直哉在去年试图抢我的学生，被秋也阻拦了，你也不希望新生被直哉抢走吧。”
虎杖悠仁第一次从五条悟的口中听见“秋也”的名字，眼睛瞪大。
对得上了！
去年麻生叔叔阻拦过禅院老师，还捏过对方的耳朵拽走！
果然麻生叔叔与咒术界关系匪浅，虎杖悠仁惊讶地发现校长先生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夜蛾正道召唤出一具咒骸，注入咒力，说道：“在它的攻击下坚持十分钟，办不到就放弃入学东京高专。”
五条悟松口气，对虎杖悠仁鼓励地说道：“加油，这可是入学的最低要求了。”
虎杖悠仁立刻做出防备的动作：“没问题！”
咒骸不讲武德地在虎杖悠仁回答五条悟的刹那就挥拳而来，一个上颚拳，打飞虎杖悠仁。
五条悟虚假地捂住眼睛，没良心地笑道：“哈哈，悠仁飞得好高啊。”
“疼疼！”虎杖悠仁爬起来，揉了揉发红的下巴，抗打击能力相当不错。
夜蛾正道眯着眼去看咒骸殴打虎杖悠仁的画面，一开始是咒骸占据上风，吃了好几次亏的虎杖悠仁快速蜕变，适应咒骸的战斗方式，甚至还懂得在拖延战中保护珍贵的眼镜，偶尔的一两下反击居然能硬撼咒骸。
这份力气，大得有一些离谱了吧。
师生二人在咒骸与虎杖悠仁拳拳到肉的打架声下窃窃私语。
“天与咒缚？”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普通人很难达到这种水平吧。”
“我也不知道。”
“必须进一步检测他的血脉。”
“老师，你也太小心了吧，这不像是你过去的风格啊。”
“你都说了是秋也推荐的！”
一不小心，夜蛾正道低吼出声，见虎杖悠仁没空注意他们的对话，他才对五条悟说道：“我还能不懂秋也的性格吗？能被他瞧上的人，绝对离‘普通人’差距得十分遥远。”
五条悟冷静地说道：“说得很有道理呢，既然老师提醒了我，我一定会再调查一遍。”
夜蛾正道忍不住皱起眉头，不习惯对方和善的说话风格。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最意气风发的人分明是悟，没有任何人能比悟更加随心所欲。
秋也对悟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测试的时间在夜蛾正道的分心下结束，虎杖悠仁果然是一个近战的好苗子，皮糙肉厚，体能充沛，战斗经验不足，有少许的跆拳道影子，这种资质的少年显然适合学习拳法。
“悟，你确定不等他觉醒咒力后，明年走正规流程入学吗？”
“不等了。”
五条悟相信虎杖悠仁可以成为咒术师。
不同于禅院真希的情况，虎杖悠仁就像是一块等待雕琢的原石，雕琢的时间越早越好。
“他是秋也送给我的礼物。”五条悟的声音微不可闻，只有同为咒术师的夜蛾正道能听清楚。
五条悟的笑容里有隐隐令夜蛾正道不安的眷恋。
然而这样的异色只存在短短一句话的时间，随后五条悟又变回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他领着通过测试的虎杖悠仁告别了夜蛾正道，走向男生宿舍，一路上介绍东京高专的学生福利和全日本最好的信号基站。
五条悟一边走一边摇手指，洋洋得意地说道：“以后你就叫我五条老师，我是你的班主任，你还有一名同学，我安排她去跟其他年级的人练习体术了。”
虎杖悠仁天生就对耀眼而强大的人没有抵抗力，认同了对方老师的身份：“五条老师！”
宿舍里没有其他学生。
虎杖悠仁放下行李箱，选中一个空宿舍，犹豫后，他扭头对门口的白发青年询问麻生叔叔的事情。
在虎杖悠仁得到准确的答复之前，五条悟立刻要求对方说出认识麻生秋也的经过。
有关麻生父子的最新情报浮出水面。
五条悟的声音干涩：“你是说……他们在2014年搬家到仙台市，四年前成为你的邻居？”
虎杖悠仁看见五条悟失去笑容的表情，话到嘴边，迟疑一下：“是的，五条老师和麻生叔叔是朋友吗？”
五条悟面无表情，如何能不认识，他们关系都好到被敌人盯上尸体的程度。
虎杖悠仁感觉脖子处有凉飕飕的寒风。
五条悟倏然一笑，伸出左手，勾起小拇指：“别紧张，我和秋也是超级无敌的要好。”
虎杖悠仁看着小拇指一头雾水。
五条悟：“算了，你先适应宿舍的环境，明天上课，好好休息。”
他敷衍完虎杖悠仁，快速拔下一根虎杖悠仁的头发丝，走出宿舍，脚步从气定神闲变得一点点焦躁，速度加快，最后“咻”得一下消失不见。
仙台市，他去调查虎杖悠仁的邻居家。
京都府，他回家让家族去深入调查虎杖悠仁的血脉和咒术界的关联。
……
在五条悟忙得飞起的时候，夏油杰出现在医务室，拜托硝子检查真希的身体变化。
禅院真希最近在咒术界成为了“名人”，误食特级咒物而不死，千年来仅此一例，最近她的体能变化极大，状态好得不可思议，夏油杰担心有后遗症就带她来见家入硝子了。
禅院真希配合校医，进行一系列的抽血化验。
家入硝子：“我这里可没有办法做全面检查，建议你带她去正规的医院。”
夏油杰如同没听见，对医院产生一些心理阴影，近期都不想踏入普通人的医院一步。
家入硝子只好通过有限的仪器做出一份简易的体检报告。
“恭喜你，她的身体非常健康。”
“其他呢？”
“你还想要什么其他，我只擅长死后的尸体解剖。”
“……”
夏油杰没忍住，在心底小小地说了一句“庸医”，这副表情被家入硝子盯上。
家入硝子：“夏油，你在想一些不礼貌的事情吗？”
夏油杰：“没有，我特别真诚的感谢你为真希检查出一个很棒的结果。”
夏油杰先让禅院真希离开医务室，目送学生从视线范围消失后，他回头对家入硝子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准备等你生日的时候告诉你。”
家入硝子清点医务室的医疗用品：“你确定对我而言是‘好消息’？”
夏油杰信誓旦旦：“绝对是。”
他学会了反转术式，以后不需要家入硝子进行治疗，如何不是一个好消息呢。
为此，他没有告诉其他人，当作一张底牌隐藏起来。
……
次日，虎杖悠仁与钉崎野蔷薇成为同学。
针对虎杖悠仁的基因遗传信息，五条家的调查结果与上一次发生巨大变化。
——虎杖悠仁是加茂家的远房亲戚。
五条悟的双眼放空，嘴里呢喃道：“难不成加茂家也蹦出来一个为爱私奔的人？”
这个咒术界就是御三家搭出来的草台班子，大部分人的祖上全是姻亲关系，譬如麻生惠，譬如乙骨忧太，又譬如新鲜出炉的加茂家后人虎杖悠仁。
他让东京医院再提供一份虎杖倭助的DNA样本。
——虎杖倭助与加茂家毫无关联。
当五条悟想要进一步调查虎杖仁和虎杖香织的时候，发现两人只剩下骨灰，无法追溯血脉源头。
五条悟选择去问虎杖倭助，这个老爷子没准就是当事人。
“加茂家？不认识。”
“可是你的孙子身上有咒术师家族的血脉，与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是远房亲戚。”
“……也许是‘香织’的血脉吧。”
“你的儿媳妇？”
“嗯。”
回答了这句话后，虎杖倭助的精神萎靡不振，不认为自己娶的是大家族的逃婚之人。
既然他家的血脉没有问题，有问题的九成九就是“虎杖香织”。
“你去调查她吧，那个女人毁了我的儿子。”
“细说。”
五条悟来了八卦精神。
虎杖倭助用平淡无奇的方式说出那段往事：“我的儿子非常爱他的妻子，两人一直想要孩子，可惜无缘……后来‘香织’生下孩子去世了，我的儿子把孙子托付给我，没过多久也随之而去。”
五条悟问道：“生死相随，这不是很感人的爱情故事吗？”
虎杖倭助觉得这个白毛青年真是讨人嫌。
“没有任何父亲希望看见自己的儿子深爱着一个人到放弃生命的地步。”
“这就是爱情？”
“不，这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
五条悟的表情有点挂不住，想要反驳，偏偏找不出理由。
他不禁思考：难道只有抛弃理智才能谈恋爱吗？爱情，真的能让自己放弃性命吗？
这个问题无解，跟他讨论的老头愤愤不平地提供了另一个爱情的价值观。
仿佛爱情是什么狗屎一般。
第666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四步
校园里，禅院真希与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擦肩而过，双方成为点头之交的学姐和学弟。
钉崎野蔷薇用古怪的眼神看学姐的背影。
见虎杖悠仁好奇，钉崎野蔷薇热情地说出比他更早入学得到的情报：“这位是禅院学姐，不过她不喜欢被人称呼姓氏，我们直接叫她‘真希’学姐就行了，她最近在咒术界相当有名。”
虎杖悠仁第一反应是真希学姐的实力强大。
钉崎野蔷薇感慨道：“居然有人会误吃特级咒物，那么恶心的玩意，她到底是怎么吃得下去的啊。”
虎杖悠仁天真地问道：“特级咒物是什么？”
钉崎野蔷薇微微睁大眼睛，上下打量这位平民出身的同学：“你是几级咒术师？”
虎杖悠仁表示不知道，钉崎野蔷薇让他掏出学生证，却发现虎杖悠仁的学生证上没有任何级别。
钉崎野蔷薇迷茫了一刹那，最后视线落在对方的眼镜上。
“眼镜型咒具？”
“嗯，五条老师送给我的入学礼物！”
“……他可真有钱啊。”
钉崎野蔷薇狠狠吐槽了一把五条悟，转头以大姐头的身份教育同学：“你早点取得‘四级’认证，在咒术界入门级别的咒术师就是四级咒术师，你总不能比‘四级’还要低吧。”
虎杖悠仁对女同学的建议全盘接受，不停点头，佩服地说道：“钉崎同学懂得好多啊。”
钉崎野蔷薇骄傲地说道：“在入学之前，我就已经在祓除咒灵了。”
虎杖悠仁笑道：“好厉害。”
钉崎野蔷薇在乡下最缺少的就是身边人的支持，被虎杖悠仁以佩服的眼神洗礼后越发开心。
两人前往一年级的班级，在教学楼里，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碰见其他班级的人，那是一对姐妹，浑身格外时髦，令钉崎野蔷薇暗暗比对起自己，不服气地心想：等我发了工资，我就去买最新款的手机。
“她们也是学姐吗？”
“不是，一年级有两个班级，我们的老师是五条悟，她们的老师是夏油杰。”
“夏油杰……”
虎杖悠仁想到五条悟说过的话，夏油杰是被对方狠狠绝交的昔日好友。
他发现钉崎野蔷薇似乎不了解两位老师之间的纠纷，便没有追问下去，一起进入二班的教室。
一年级二班，五条悟闪亮登场，满意地看见自己的第一名学生在四月份入学，第二名学生在五月份入学，总算凑齐了两个人，不至于让自己与女学生长时间单独相处。
五条悟受够了校园的恋爱气氛，开晨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行未成年人性教育。
虎杖悠仁为东京高专的直白教育大为震撼。
男女，女女，男男，咒术界的风气未免太开放了，真是有够厉害的！
钉崎野蔷薇瞥过虎杖悠仁一眼，不屑地说道：“五条老师，你放心吧，我不会谈恋爱的。”
五条悟嬉皮笑脸地说道：“除非你立下‘束缚’，不然我全部当作放屁。”
在恋爱这件事上，他再也信不过学生的口头承诺了。
钉崎野蔷薇：“……”
虎杖悠仁不清楚“束缚”是什么，举手提问，得到五条悟的详细解释。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代入《哈利波特》，这就是咒术界版本的“牢不可破的誓言”。
五条悟如今可以确定虎杖悠仁是异性恋，能跟东堂葵玩到一起的家伙不可能是同性恋，于是他把目光看向小时候一直喜欢黏着家入硝子的钉崎野蔷薇：“小蔷薇，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钉崎野蔷薇好似被踩到尾巴一样：“别用这种叫小孩的称呼啊！”
五条悟：“我一直都是这么喊你的啊。”
钉崎野蔷薇：“我已经长大了，请称呼我的姓氏。”
五条悟恶劣地说道：“不要，小蔷薇就是小蔷薇，当年那个爱来我家里窜门的小不点。”
钉崎野蔷薇泄气，说出自己的审美：“我喜欢的是男人，而且要对我大方慷慨，爱卫生，身体没有臭味，而且有八块腹肌的大帅哥。”
五条悟默默地看向虎杖悠仁，心中响起警钟。
钉崎野蔷薇感觉遭到了目光的侮辱：“你看他做什么？他就是一个刚入学的普通人！”
虎杖悠仁只能保持傻笑，因为他是真的有八块腹肌，符合全部的条件。
钉崎野蔷薇再增加了一个条件：“这个人最少是二级咒术师！我最崇拜的偶像是织田信长！”
五条悟和虎杖悠仁一起松口气，师生在对视之间增添了几分默契。
【太好了，这里没有人是织田信长的类型。】
隔壁班，夏油杰含笑询问自己的两名学生，即，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
“你们和新生见过面了吗？印象如何？”
“一般。”
“女孩子还不错。”
夏油菜菜子是回答“一般”的人，对同学挑剔至极，而夏油美美子对钉崎野蔷薇的印象不错。
夏油杰鼓励她们去交朋友，夏油姐妹不是很积极主动，其中夏油菜菜子蔫蔫地说道：“小惠在就好了。”
夏油杰打趣一声：“菜菜子是喜欢小惠吗？”
夏油菜菜子脸色骤变，急忙对自家养父和妹妹辩解：“没有！我绝对不会喜欢小惠！”
夏油杰反而误以为两人真的有什么暧昧，心生警惕，试探性地说道：“菜菜子不要害怕，东京高专不会禁止谈恋爱，只是不支持早育，你们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即使真的在一起也没有关系。”
夏油菜菜子急得脱口而出：“就凭他姓‘麻生’，我就算吊死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把麻生秋也视作挚友的夏油杰：“……”
术式是“吊颈”的夏油美美子：“……”
突然之间，夏油杰不用担心两个女儿的早恋问题了，毕竟她们连同龄的“十影”都看不上。
他最该担心的是两个女儿会不会有恋父倾向。
继学生接连告白之后，夏油杰急需要降低自己在学生眼中的魅力值，矫正菜菜子、美美子对异性的看法。五条悟班上的乙骨忧太和秤金次都是有恋人的男性咒术师，剩下的就是狗卷棘、虎杖悠仁……他决定，只要这些学生有空，自己就把他们拉来和女儿们组队，女儿们必须多认识一些正常的同龄人啊！
第667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五步
六月，咒术界对两面宿傩的威胁感降低了不少。
数个月的时间，两面宿傩没有搞事，忍耐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挑衅，安安静静地削弱存在感。
东京医院里，虎杖倭助没有跟原著里那样死亡，独自出现在医院的公共区域里散步。
他是一个闲不住的老人，如无必要，完全不想在病床上安享晚年。在病房外，他能看见许多老人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出来晒太阳，而他跟这些人并没有共同话题。
日本的老人普遍不爱麻烦晚辈，宁可请护工，也不会乐意让儿女请假照顾自己。
在这一点上，虎杖倭助有相似的心态，不愿频繁见到孙子。
当家入硝子迈入医院后，见到的就是一位精神奕奕的老人，对方的眉尾很粗，颇具凶相，满脸的皱纹就像是刀刻的痕迹，她拿出照片对比了一二，确认对方就是虎杖悠仁的爷爷。
“虎杖先生，我是东京高专的校医，也是本月来为你治疗的医生。”
“不用了。”
虎杖倭助大手一挥，把生死看得很开。
家入硝子的眼皮微跳，最讨厌这种不听医生的病患了，淡漠地说道：“如果你拒绝治疗，请你拨打电话给五条悟，这个家伙已经提前对东京高专支付了你的医疗费。”
虎杖倭助不悦地说道：“他怎么不通知我一声？真是一位过分热情的老师。”
“过分热情”在日本社会里属于贬义词。
家入硝子摆出请拨打电话的姿态，虎杖倭助也没有让她久等，果断地联系上五条悟。
嘟嘟两声，五条悟接听了老爷爷的电话：“莫西莫西，是虎杖爷爷吗？”
虎杖倭助开门见山：“我不用人治疗了。”
五条悟委婉道：“这可不行呢，悠仁十分担心您的身体健康，您若是放弃治疗，他会直接冲去找您的。”
虎杖倭助完全听不见其他人的意见，认定一件事就固执己见：“你们治不好我，不要浪费时间了，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我的全身，我只想好好地享受余生的时间。”
五条悟头疼不已，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是真心喜欢悠仁这个学生。
“老爷爷不喜欢疼痛吧，我们可以帮你止痛。”
“我说了不用！”
“……如果是担心金钱方面的事情，请不要有压力，这是我作为班主任的一点心意。”
“谁跟你提金钱了！我相信我孙子一定能赚得了钱！”
虎杖倭助的脑回路与五条悟截然不同，暴跳如雷地反驳孙子的班主任。
家入硝子站在旁边看笑话。
这就是五条一厢情愿想要救治的病患，根本就是白费苦心。
两人一个劝说，一个抗拒。
虎杖倭助满头青筋，头一次感觉到孙子的班主任是一个烦人精，对手机低吼道：“你是笨蛋吗？还是说你把我当成了笨蛋？我已经可以治疗自己了，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你们的人力！”
电话另一头为学生处理家庭难题的五条悟：“？？？”
家入硝子放下抱着的胳膊，诧异地看向虎杖倭助：“你能治疗自己？”
虎杖倭助不耐烦地说道：“废话！”
虎杖倭助省去“香织”为自己治疗的事情，只提到第二次治疗的事情：“上次带着悠仁来的金发女老师都示范过一次，我怎么可能学不会！”
金发女老师？家入硝子不记得东京高专里有女老师，但是虎杖倭助直接伸出手掌，上面释放出来的力量分明是家入硝子最熟悉的反转术式！
纯白的光芒，象征着负面情绪的“反面”：咒术界最罕见的正向力量。
家入硝子破天荒地愿意对电话里的五条悟说道：“五条……这好像真的是反转术式……”
五条悟夸张：“硝子？你没有看错？我马上就到！”
电话刚挂断不久，家入硝子怔怔地看着虎杖倭助的手掌，主动问道：“您……只看见过一次就学会了？”
虎杖倭助理所当然地说道：“很简单啊。”
家入硝子沉默片刻，蓦然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说道：“确实很简单。”
她第一次被香烟的气味呛到嗓子眼，干咳了两声。
这个“简单”的技能，困住麻生秋也和夏油杰许多年，也困住咒术界无数平庸的咒术师。
“给我一根香烟。”虎杖倭助被勾起重度烟瘾，找家入硝子讨要香烟，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东京高专的校医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人，竟然愿意给自己一个肺癌晚期的患者。
五条悟以十万火急的速度赶来医院，见证八旬老头学会反转术式的奇迹。
在现场，白发青年的表情有点吃瘪。
悠仁的爷爷有没有天理了，见过一次就学会反转术式？这岂不是比“六眼”还要逆天。
蹲在墙角处抽烟的虎杖倭助一阵神清气爽，吞云吐雾地说道：“你们咒术师的职业还不错，比运动员更厉害，你这个班主任记得让我孙子早点学会这一招。”
五条悟没有办法接话，遥想当年，自己是被伏黑甚尔捅了多少刀才学会的？
五条悟好似梦游：“您到底是怎么学会的？”
虎杖倭助含含糊糊地说道：“被那股力量在体内滋润了一遍后，疼痛消失后，我就学会了。”
家入硝子：“嗤。”
五条悟幽幽地盯着家入硝子：“我现在终于相信你当初没有骗我了。”
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教程跟虎杖倭助一样离谱，什么呼的一下，咻的一下，让人自行领悟。
家入硝子敷衍道：“哦，感谢你终于相信我一次了。”
五条悟不再理会阴阳怪气的家入硝子，等虎杖倭助抽完烟，他近距离地观察对方治疗肺部的过程，从牙缝中挤出超级开心的声音：“太棒了，我一定会好好教导悠仁的。”
爷爷这么有天赋，孙子怎么能逊色！
五条悟不曾去问虎杖倭助能否治疗他人，家入硝子也不曾多嘴，当作咒术界不缺人才。
在两人的态度误导下，虎杖倭助再次认为咒术界人才济济，大家都会自愈术，一个人安心地在医院里养病。
医院地下停车场里的商务车，伊地知洁高坐在驾驶室，他是护送家入硝子前来医院的司机。
“五条先生，家入小姐！”
五条悟拉开后座的车门，一言不发地先上车。
随后，拉开副驾驶室车门的是家入硝子，她拒绝跟五条悟同坐，对伊地知洁高说道：“开车，回学校。”伊地知洁高后知后觉地记起两人闹矛盾，脸上的笑容消失，坐好身体，握住方向盘，发动车辆。
一路上，五条悟在后座上仿佛在想什么深奥的数学题，一脸神游天外的表情。
到了学校，五条悟一溜烟地消失了。
夏油杰被吓了一跳，因为五条悟突然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直愣愣地拦住了自己。
天知道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家伙还竖着头发，气势的压迫力有多强。
夏油杰在瞬间回忆自己又有哪一件事东窗事发了。
没有啊，他最近没有做过坏事。
“悟？”
“我刚才见了一个人，他八十多岁，在上个月接受过九十九由基的一次治疗。”
“啊……我听她说过，这个老人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老人学会了反转术式。”
“？？？”
“你让九十九由基帮我保密，我不希望咒术界的事情牵连到一名肺癌晚期的老人身上。”
五条悟打着让九十九由基保密的理由，正大光明地泄密给夏油杰。
他在黑色眼罩下斜眼看夏油杰，十分欠揍。
“杰，你行不行啊~。”
“……”
夏油杰风中石化，终于听懂了五条悟跑来拦住自己的意思，这个混蛋以为自己没有学会反转术式，今天是故意拿一个八旬老人的事情来刺激自己的！
五条悟狠狠地激励了一把夏油杰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夏油杰被气得不轻，脸色发青，过了一会儿，一拳捶断了离他最近的一棵大树。
大树轰然倒塌。
附近的学生收住脚，绕道而行，远离发飙的老师。
第二个被五条悟激励的对象是乙骨忧太，被拦住的乙骨忧太乖巧地听老师发言，五条悟改了一套话术：“忧太，我发现你的咒力操控还是不行，你必须抓紧时间提升自己，我最近发现一名旷世奇才，只看了一眼反转术式就学会了反转术式，忧太不能被赶超过去哟~。”
乙骨忧太压力很大地说道：“老师，我会努力的，请问那名旷世奇才是我的学弟吗？”
五条悟正色：“不是，棘和悠仁还差得远着呢。”
说完，五条悟就抛下乙骨忧太走了。
原本答应跟祈本里香约会的乙骨忧太变得心不在焉，令祈本里香生气地说道：“忧太，你有没有听我讲话？我们等下去看哪部电影？”“啊！抱歉，我没有听清楚！”“你到底是怎么了？”“五条老师说他挖掘出一名旷世奇才，比我的天赋还要好，我有一些担心自己不够努力……”
没有学生不想被老师偏爱，乙骨忧太很重视五条悟对自己的认可，那是他前进的动力之一。
祈本里香思考一下这种情况：“比忧太还要有天赋的咒术师？”
不同于会轻易上当的乙骨忧太，祈本里香把咒术界的强者和晋升“特级”的时间统统都想了一遍。
“你确定他说的不是他自己？？？”
五条悟，十六岁学会反转术式，十八岁晋升咒术界第一人。
过了几天，东京高专里出现一条流言蜚语，五条悟挖掘出一名天资比乙骨忧太还要强的咒术师，那人看了一眼反转术式就学会了，这个情报被东京高专以外的人当作玩笑。
禅院真希得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她利用此刻能看见咒灵的微弱天赋，在任务中大杀四方，她摸了一把湿润的高马尾，发丝上沾着咒灵的血水，随便摇头甩了一下，血水就凭空消失了。
她对传递八卦的妹妹说道：“那人天赋再强也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想学会‘黑闪’。”
禅院真依顿时感觉到姐姐的无趣，失望离开。
禅院真希的体内。
心灵世界化作“伏魔御厨子”的两面宿傩睁开打瞌睡的四只眼睛，目光看向外界。
【只看一眼反转术式就学会了？】
【有趣，现代咒术界出现了一名天资与我相仿的人？】
……
以“羂索”之名行走于社会阴影处的麻生秋也失手打碎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天青色茶杯。
他已经不再是女身，而是把身体还给了天内理子。
天内理子没有被取脑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在如月车站获救的经过，她对麻生秋也又敬又怕，听说可以被送出国留学后，她立刻答应下来了，对日本不再有留恋之情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麻生秋也把她送去了一个北欧的小国，而后就得知了东京高专里流传的消息。
他马上结合多方的情报，得出结论：那名天才是虎杖倭助。
他一时仁慈留下的老人学会了反转术式，延长死亡的时间，以绝世天资压制住了致死的癌细胞。
麻生秋也的表情管理失控。
这就是两面宿傩的双胞胎兄弟的含金量？
八旬老人，旷世奇才，横空出世，这三个词条是怎么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2018年的世界，日本还在流行废材少年逆袭的轻小说，第一次出现了老爷爷逆袭年轻人的超前设定！
“虎杖倭助不死，时间一长，两面宿傩一定会发现异常的啊！”
两面宿傩的身上有两种生得术式，其中一道术式就源自于被对方吞噬的双胞胎兄弟。
“火焰”术式与“斩击”术式。
目前，虎杖倭助初步恢复少许咒力，离恢复术式还有一段距离。
麻生秋也不清楚两面宿傩什么时候会发现不对劲，也不清楚属于虎杖倭助的术式是哪一个，但是设计“虎杖倭助之死”的剧本又一次被自己玩崩了是一个事实。
他低估了世人，低估了真正的天才只欠缺一丝接触力量的机会。
麻生秋也木然地发笑：“哈哈，真厉害。”
——狗屎的天才。
上次两面宿傩偷师羂索的时候，羂索也是双眸含着泪光，心如刀割，还要夸赞对方的牛逼。
麻生秋也在学习反转术式方面很垃圾，羂索的天资也不是很高，两人全靠夺舍尸体学会了反转术式，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成为咒术界的巨人。
他们又一次变成了难兄难弟。
这个千年前和千年后的哑巴亏，吃得真是痛心疾首啊！
他到死都学不会的技能，虎杖倭助看一眼就学会了，那特么的是一眼吗？是万花筒写轮眼的级别啊！
麻生秋也捂住心口，感觉心脏绞痛，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对虎杖一家心软了。
他看着照片上樱花树下的粉发少年。
对方笑容明媚，不用背负死刑，凭己心加入咒术界，就像是一只生机勃勃的丛林幼虎。
你有好朋友，他叫麻生惠。
你有好兄弟，他叫东堂葵。
你有好老师，他叫五条悟。
你有好同学，他叫钉崎野蔷薇。
你的不幸远离你而去，你的亲人还留在世上，你还可以笑着度过今年的夏天……两面宿傩再厉害，也无法通过外表分辨出你的来历，不会对无法看见咒灵的你产生一丝一毫的兴趣。
这样的人生……是我替你争来的，是我替羂索弥补你的，悠仁。
请帮我好好照顾你的老师，他最喜欢吃寿喜锅了。
……
某一个被五条老师留堂训练“看见”能力的夜晚，虎杖悠仁亲手制作了丰盛的寿喜锅。
五条悟吃了一口肉丸子，为熟悉的味道而怔愣，问道：“这个味道是从别人那里学的吗？”
虎杖悠仁摇头：“是我自己研究的配料。”
五条悟把黑色眼罩拉到脖颈处，发丝垂落，瞳孔漆黑，如同黑洞般深邃，虹膜呈现出“蓝”的极致之美，“六眼”里的云层在寂静的深夜弥漫出绚烂的晨曦之光。
“原来是这样啊……”
五条悟微笑，明白了麻生秋也为何在入学之初为他做寿喜锅，而不是送他一碗泡面。
因果循环，当时间推进到这一刻，他仍然感受到时光的不可思议。
这是超越了术式的伟力。
这是……麻生秋也赋予他的滋味，酸甜苦辣，全部让他尝一遍，选择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第668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六步
虎杖悠仁用一顿寿喜锅就抓住了五条悟的胃。
用这种说法或许太夸张，但是吃过山珍海味的五条悟最怀念的还是这个味道。
他能透过这一勺子的滋味，看到十三年前的春天，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和错认小橘子的时候。
所以，他对虎杖悠仁笑得很温暖，自然而然地将对方庇佑于羽翼之下。
对方迟迟无法看见咒灵，他开始思考给虎杖悠仁下狠手的方法。
“从明天开始，我就要频繁出差了。”
五条悟单方面地通知学生，老师很忙，之后没有办法一对一的深夜教学。
虎杖悠仁完美收到指令，摆出立正的姿态：“请老师安心出差，我会戴上眼镜去祓除咒灵！”
五条悟把眼罩戴回去，视线停留在虎杖悠仁的身上，他突然想到一句话，太乐观开朗的咒术师往往咒力平庸，而虎杖悠仁无疑是一个很少有负面情绪的人，甚至连咒术师都算不上。
“悠仁，你知道你欠缺的是什么吗？”
“天赋？”
在五条悟的教导下，虎杖悠仁已经知道咒术师是一个极其吃天赋的职业。
“不，是决心。”
总是强调天赋论的五条悟说出令虎杖悠仁意外的话。
虎杖悠仁的额头被五条悟屈指一弹，击中眉心，力道轻柔，是属于五条悟成年后的一丝温柔。
“你是一个有战斗天赋的孩子。”五条悟毫不吝啬夸奖，“假如这个世界没有咒力，我在你这个年龄可打不过你，你跟我对练的进步速度很快，练拳的天资也相当不错，可惜夜蛾老师不收徒弟了。”
五条悟发现说话不小心歪了方向，又拉回正题：“你生活的环境钝化了你的知觉，无法打开你大脑的‘开关’，这不是你的错，你需要找到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掌握咒力的决心。”
虎杖悠仁摸着额头，有一种被长辈做出亲昵举动后的振奋之感。
“五条老师，我应该怎么做？”
此刻，哪怕五条悟说让他去历经死战，虎杖悠仁也会一头热地答应下来。
五条悟的身上有一种让虎杖悠仁崇拜的气质。
——名为“强者的宽容”。
五条悟参考虎杖悠仁的人生经历，想到原本命运中虎杖悠仁觉醒咒力的办法：爷爷去世，巨大的负面情绪淹没己心。不过五条悟自有其他的办法，而且是由麻生秋也验证过的两个办法。
“我给你两个通往地狱的选择。”
五条悟笑得坏心眼，不熟悉他脾气的学生百分百被吓死。
他说出第一个办法：“你对自己立下‘束缚’，在今年夏季结束之前必须能看见咒灵，否则就去死。”
虎杖悠仁抽了一口气，冷汗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五条悟给予他几秒钟的思考时间，紧接着说道：“或者，你写一封寄给我的诅咒信，在信件上写满能让自己社会性死亡的内容，一旦你在规定的时间内无法看见咒灵，我就会把诅咒信的内容大声念给所有人听。”
五条悟比了一个类似于“耶”的剪刀手，两根手指竖起来。
“悠仁，你选择哪一条路呢？”
虎杖悠仁不想选择任何一条路，眼巴巴地看着五条悟，五条悟铁石心肠地说道：“露出小狗一样的眼神也没有用，老师我不吃撒娇这一套，我提供给你的是你高专前辈实现过的办法。”
五条悟一笔带过原主人的身份，以高专前辈代指麻生秋也。
五条悟见虎杖悠仁苦恼，决定再添一把火：“你相信老师对你的判断吗？”
虎杖悠仁毫不犹豫地说道：“相信！老师超级无敌的厉害！”
五条悟差点又笑出两排牙齿，收敛着点脾气，说出在虎杖悠仁耳中最刺激人心的话语。
“一个人想要成为强者总要付出一些代价，而诅咒自己就是一条捷径，你离看见咒灵只剩下一步之遥，用这两种办法都可以补上你的决心。”
“尽情地以死亡诅咒自己，或者尽情的疯狂吧，虎杖悠仁。”
“15岁风华正茂的少年合该如此。”
……
无法立刻答应下来的虎杖悠仁失眠了。
他在宿舍里跟东堂葵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煲，在电话里诉说自己的苦恼，而东堂葵打着哈欠听完。
东堂葵嘟囔道：“你说的第一个办法在东京高专和京都高专都挺有名的。”
虎杖悠仁急忙问道：“真的吗？哪位前辈干的事情？”
东堂葵的脑袋瓜时灵时不灵，勉强记得一些九十九由基、禅院直哉说过的话：“似乎是东京高专的一位前辈做的吧，他为了学会‘黑闪’就立下了学不会去死的誓言，硬生生逼自己舍弃杂念，完成了誓言，后来两所学校的老师都经常拿这个案例来刺激我们。”
虎杖悠仁渴望一位变强道路上的同行者：“你也立下过‘束缚’吗？”
东堂葵笑得不行：“没有，让你失望哈哈哈！”
虎杖悠仁：“哦……”
东堂葵：“哥们，我个人是觉得你没有必要那么心急，既然五条老师说你有天赋，说明你真的就差一点点觉醒的机会，按照咒术师执行任务的频率，你迟早可以突破那一道坎。”
虎杖悠仁听不得劝，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要跟葵一起战斗，不要总是被葵保护。”
东堂葵瞬间打鸡血起来：“我也一样期待着悠仁变强！”
虎杖悠仁：“我……”
东堂葵发出魔鬼低语：“立下‘束缚’吧，趁着你最热情的时刻，请相信自己心中的力量。”
虎杖悠仁的大脑空白。
东堂葵比五条悟还尽职尽责地说道：“我不知道五条先生有没有告诉过你，咒术师是一个越年轻越有潜力的职业，咒力与心灵挂钩，年少之人总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和激情，那就是我们超越前辈们的资本，不要等到七老八十再来后悔自己年少的时候没有鲁莽一次。”
东堂葵补充道：“这也是禅院老师的教学理念，他希望我们豁出去闯荡，怕死的人无法变成强者。”
虎杖悠仁深刻地感觉到京都高专的教学更加极端一些。
这样的禅院老师与虎杖悠仁记忆中笑得优雅，还特意来救自己的绿眸青年有一点点不吻合。
忽然，虎杖悠仁想到禅院老师被麻生叔叔捏着耳朵拖走的场景，扑哧一笑。
东堂葵：“哥们？”
虎杖悠仁：“啊，抱歉，我在认真思考用哪一种办法。”
东堂葵：“用‘束缚’给自己制造压力的办法比较好，那什么写诅咒信的办法一听就不靠谱，万一你成功了，五条先生还是当场给你念出来了怎么办？”
虎杖悠仁的冷汗第二次流出来了，对啊，五条老师似乎真的干得出来！
“好，我就用立下‘束缚’的办法！”
“加油，哥们！我在今年的姐妹校交流赛等着你的到来！！！”
“姐妹校交流赛是什么比赛？”
“我们两所学校每年都要举办一次交流赛，今年的东道主是你们学校，我们这边的校长和老师都非常渴望把你们打败，毕竟禅院老师在实力上追赶不了五条先生，但是在教育界还是能掰掰手腕。”
“哇，太期待了！葵，你一定要提前通知我！”
“没问题，我也很想见到你，等过完夏天，姐妹校交流赛就会开始了！”
两个人肉麻麻地发表了一通思念彼此的话，心情舒畅，仿佛已经见到了兄弟聚会的场景。
第二天，虎杖悠仁赶在五条悟出差之前去了教师宿舍，狂敲对方的宿舍门。
在白发青年的面前，他立下涉及自身生死的“束缚”。
“我会在今年夏季结束之前，觉醒咒力，凭借自己的本事看见咒灵！”
“若是做不到，我就去死！”
“五条老师，假如我不幸身亡，请您替我告诉爷爷，我是死在与咒灵的战斗之中。”
虎杖悠仁不认为自己被别人差，这是他从小到大赢过同龄人的信念。
他相信自己会成功，他相信五条老师的眼光，他相信好兄弟东堂葵的鼓励。
五条悟对虎杖悠仁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第三天，五条悟人不在东京高专，但是他四处夸赞学生的声音飘荡在咒术界，东京高专的老师和学生不可避免地得知了有一个热血笨蛋听了五条悟的忽悠，真的做了这件事。
为此，夏油杰专程去见了虎杖悠仁一面，用微妙的目光洗礼这名英勇无畏的少年。
“虎杖同学，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办法，但是敢这么干的人……你是在他毕业后的第一个人。”
“啊咧？我是第一个人？”
虎杖悠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还以为京都高专已经盛行这个办法。
夏油杰看出一年级新生的紧张，有一种看见“正常人”的欣慰感，像麻生秋也那般理性又狠辣的人果然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一时冲动之下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加油吧。”夏油杰对虎杖悠仁的感官提高了一个台阶，“你成功之后，我请你吃饭。”
夏油杰走了。
而后，向来足不出户的家入硝子也“恰巧”偶遇了一回虎杖悠仁。
家入硝子对虎杖悠仁说道：“受伤就来找我，或者去找你爷爷，我这边对学生是免费治疗。”
说完，第二个来看热闹的女校医也走了。
虎杖悠仁莫名其妙地发现东京高专的教职工人员都喜欢来跟自己打招呼，而且看待自己的眼神变得友善极了，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壮举，刷新了所有人的好感度。
虎杖悠仁感觉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也把想法说给了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认同地说道：“有魄力！够疯狂！”
每个人的肯定，就像是内心空白的位置被补上相应的拼图，令虎杖悠仁更加坚定地走下去了。
这件事传到京都高专之后，庵歌姬骂了一句：“五条悟又教导出了一个小疯子。”
与她的应激反应不同，禅院直哉回想到虎杖悠仁的事情，眼神阴暗，东京高专出现一名宿傩的容器，又出现一名宿傩的后代，他很难不怀疑是麻生秋也在背后做局。
掌握着独家情报的禅院直哉站在原地思索片刻。
他无法揪出假死的麻生秋也，也无法跟麻生秋也拼赢谋划的能力，唯一的办法就是——
让虎杖悠仁无法顺理成章地觉醒咒力，最终被“束缚”杀死！
破坏，永远比布局更容易。
第669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七步
“你最近有心事？”
虚幻的阳光沙滩上，花御的一句话让麻生秋也明白自己的情绪外露了。
一直在等虎杖倭助死去的他陷入僵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眼睁睁地看着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成为同学，而自己的儿子还在家里打游戏和撸狗头，堂堂“十影”愣是退化成为了一名宅男。
别说他心里过意不去，伏黑甚尔最近都对他有点小意见，明里暗里催促他，让小孩去上学。
作为一家之主和幕后黑手的麻生秋也烦恼不已。
“花御，我现在的烦恼程度就跟你把丑宝带大，让它晋升特级咒灵一个难度。”
“我懂了。”
花御低头去看自己怀里的丑宝，承认了这件事的高难度。
“不过……”花御口出惊人，“跟秋也、漏瑚、陀艮、丑宝一起生活的感觉很好，我们就像是一家人。”
花御格外满足地说道：“丑宝是我和秋也的孩子，陀艮是我们没有长大的小弟弟。”
麻生秋也在沙滩椅上摆烂的动作一僵。
大儿子丑宝的妈妈变成了花御？
不远处，漏瑚不客气地开喷道：“花御，你居然把短命的人类当家人？”
花御用心灵与大家沟通，自然的语言能抚平一切的浮躁：“我觉得秋也没有把我们当咒灵看待，我们也可以公平地不把秋也当作人类看待。”
麻生秋也无语哽咽，自己就这么被开除人籍了？
陀艮一般不说话，躲在海水里偷听大家的聊天，露出的脑袋证明它对麻生秋也的好奇。
“花御，我觉得我是人类。”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咒术师往往敌视咒灵，这是我在行走外界的时候发现的……”
“也有不敌视的。”
“只有你。”
“不，我下次给你们带来见一见。”
麻生秋也想到了伏黑甚尔和麻生惠，这两个家伙根本没有祓除咒灵的正义理念。
当然，这也是他乐见其成的性格，毕竟这个世界好人不长命啊。
麻生秋也的眸光倒映出波光粼粼的海水，若是时光停留在这一刻，不搞事，不布局，不掀起战争，他可以平淡的度过此生，挥霍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麻生惠也可以远离咒术界的风波。
他也看出了这些咒灵的单纯之处，漏瑚、花御、陀艮就像是传统意义上的“天灾”，一般不会袭击人类，离群索居，然而人类碰到“天灾”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被顺手杀害。
所幸他的存在足以约束住花御，花御则会约束住漏瑚，而陀艮是顺带被约束住的小宝宝。
同伴之情，这种珍贵的事物竟然存在于咒灵的心中。
【真是傻得可爱，又凶又猛。】
这群傻狍子在原本的命运里被羂索骗得团团转，口口声声说不相信羂索，最后走上羂索安排的剧本。
花御死在五条悟的手上，死因是屡次挑衅五条悟。
漏瑚死在两面宿傩的手上，死因是不知死活地跟两面宿傩单挑。
陀艮死在伏黑甚尔的手上，死因是同伴身亡，愤怒爆发，被伏黑甚尔锁定住强者的气息。
尚未诞生的“真人”更是死在羂索的手上，从生到死的时间不足一年之久。
麻生秋也掬起一捧阳光。
碎金般的光芒由陀艮的意志而摇曳，来到他的掌心之中，温暖他的皮肤，哪怕他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这处世外桃源仿佛在劝说着他，放下吧，归隐吧，不必活得那么疲惫和危险。
在两面宿傩仅有一根手指复活的情况下，对咒术界构不成威胁。
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我偏不。”
麻生秋也的眼底燃起两簇鬼火，假如贪图安逸，自己压根不会释放两面宿傩。
人岂能半途而废？
他还没有登临咒术界的顶峰，他还没有让五条悟承认自己的实力！
既然虎杖倭助学会反转术式，延迟了死亡，他就不应该把目光再停留在虎杖倭助的身上，害死一个无辜老人的事情，他干不出来，不过他完全可以去谋划其他的事情。
花御疑惑地看向他，丑宝一个激灵，爬到花御的背后，鬼鬼祟祟，生怕又要背下什么黑锅。
“我要回去一趟了。”
麻生秋也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是让麻生惠入学东京高专。
麻生惠，传说中的“十影”咒术师，一个在咒术界看来下落不明的未成年人。
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麻生惠三个人的友谊，不应该被自己的计划打断，下一届可没有这么好的同伴。
麻生秋也穿上沙滩鞋，拽回丑宝，利落地离开，这份爆发的行动力让花御和漏瑚呆了呆。
漏瑚兴奋地问花御：“你最了解这家伙，他是想要干坏事了吗？”
花御：“秋也没有杀气。”
漏瑚失望，那个人类怎么能温吞成这样，拿出当年被自己追杀的气势来啊。
渴望战斗的漏瑚听见到花御不赞同的声音：“你有杀气了，我们要保护陀艮，让它顺利长大。”
漏瑚气呼呼地瞪着花御，同伴虽好，但是好烦啊！
海水里的陀艮害羞地游开了，对何时脱离特级咒胎的状态没有想法，甚至觉得这样一辈子也很好。
横滨市，最新修建的地下研究所里，麻生秋也早已把自己的冰棺转移到此地。
24小时供电，冰棺冷藏保存尸体。
麻生秋也推开寒气直往外冒的冰棺，面色青白的黑发青年就躺在里面，纯白柔软的和服包裹住尸体，生前干干净净的离开，唯有后脑勺的位置有一个豁口，整体宛如日式美学里的凋零之花。
五条家用最好的丧衣为他下葬，承认他对于五条家的重要性，让麻生秋也产生暂时不愿回归尸体的念头。
外面是花花世界，各种各样优秀的咒术师，而他原本的尸体实在是资质平庸到了极点。
“我已经逃避了那么久，躲着不敢见小惠，小惠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能再裹足不前了。”
“虎杖倭助的尸体固然很好，潜力强大，但是我怎能否认自己。”
“这世上——”
“最该喜欢自己的人就是自己啊。”
麻生秋也好似神话故事里的画皮，掀开头颅，脱下尸体，大脑回归那片冰冷的巢穴。
这一刹那，他分外安心。
尸体的死气被驱散，活性回归。
麻生秋也的大脑寄居在自己最喜欢的身体里，反转术式全功率发动，血脉里异化的咒力被激活，重新流动起来的血液灌入心脏，温暖的感觉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半个小时后，麻生秋也修复完这具身体的每一处细节，睁开古井不波的黑眸。
那个被夏油杰又气又恼的人再次复活了。
他坐起身，爬出冰棺，一枚金色的纽扣从他的衣襟里滑出，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铜制声响。
麻生秋也捞起金色漩涡纽扣，握在掌心里，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五条悟的毕业纽扣，贴近心脏上的那枚纽扣……这是他朝思暮想了多少年的礼物啊。
非要在他死了之后才能得到，哈哈。
“我早该明白的。”
“我们成为不了恋人，那就应该成为敌人。”
五条悟用纽扣刺痛了麻生秋也的心，而麻生秋也只想要让他痛心疾首一百倍以上。
麻生秋也歪歪斜斜地走在地上，四肢没有恢复灵敏性，他边走边释放咒力，一把火燃烧体表的衣物和脑浆分泌物，随手拿出研究所里的白衬衣和黑西裤，仿佛又回到了“人类”的模样。
丑宝跟在麻生秋也的后面，蠕动的速度太慢，被麻生秋也搓成肉丸子，塞入口袋里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麻生惠，重温亲情，挽回那个孩子对父亲的信任，而不是又出现让孩子受了委屈都找不到人的情况。
横滨市的豪宅里，开门迎接客人的是伏黑甚尔，伏黑甚尔对上门外之人的视线，打量对方大病初愈的气色，“哟，这是我的金主大人吗？怎么虚成这样了？”
麻生秋也顾不上伏黑甚尔的揶揄，眺望对方的身后，“小惠呢？我想要见他。”
伏黑甚尔被麻生秋也的急促语气勾起浓浓的报复欲，故意挡在进门口，伸手拦住麻生秋也。
“你如何证明你是麻生秋也，而不是旁人使用降灵术的伪装？”
“一百万，让开。”
“哈，不是一千万？你肯定是假的。”
“……”
麻生秋也的身体在发抖，自己怎么可能事事都用一千万打发伏黑甚尔啊。
真当他是印钞票的人吗？！
两人对峙。
麻生秋也不肯加价，面色更加苍白，伏黑甚尔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如同在看大肥羊，在心中磨刀霍霍。
麻生秋也被刚复活的虚弱感折磨得不轻，忍无可忍地说道：“我帮你养儿子，你就这样对待我？”
伏黑甚尔没良心单手掏耳朵，斜睨一眼：“谁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还不肯让我儿子上学。”
麻生秋也说出来意：“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解决小惠的入学问题。”
伏黑甚尔：“哦。”
麻生秋也想要推开伏黑甚尔，没推动，伏黑甚尔已经嗅到了他身上残留的一点点尸体气味，对他的术式的好奇心达到高峰，这种可以假死数个月之久的情况，伏黑甚尔也是头一次碰到。
最终，在二楼阳台上出现的麻生惠打破楼下快要打起来的气氛。
“你们还要站多久？赶紧进来，丢人。”
第670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八步
客厅里，伏黑甚尔四平八仰地瘫在沙发上，光明正大地偷听对话。
“还知道回来啊。”麻生惠摸养父的额头，测量体温，确认正常后说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状态有一些虚弱的麻生秋也得到麻生惠的极大宽容。
麻生秋也心疼地看着更加懂事的少年：“小惠，辛苦你最近照顾甚尔了。”
麻生惠绷紧的面孔放松下来：“你知道就好。”
伏黑甚尔：“？？？”
倒反天罡了，明明是自己在照顾儿子，怎么变成儿子在照顾自己？
麻生秋也冷落那个要钱的男人，安排养子的学业：“下个月，你就入学东京高专吧。”
麻生惠疑惑地说道：“七月入学？那不是咒术界最忙的时候吗？”
麻生秋也叹气：“原本设想的局面出现新的变数，我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若是虎杖倭助正常死亡，麻生惠就能在六月入学东京高专，与觉醒“看见”能力的虎杖悠仁成为同学，即使麻生惠身上疑点重重，麻生秋也有把握让五条悟没有空闲时间去调查。
麻生秋也让孩子坐在自己的身旁，言传身教道：“同伴之情是珍贵的羁绊，前面几届都是问题儿童居多，你跟他们相处不来，只有在这一届的两名新生是能让你托付后背的存在。”
伏黑甚尔装作玩手机，在邮件里疯狂戳孔时雨，询问东京高专的新生有哪些人。
孔时雨：[夏油杰班上是他的两个养女，这件事诅咒师圈子都知道，也不会招惹她们。]
孔时雨：[五条悟班上有一位是咒术界的纯新人，一位内部推荐的女生，背景干净，但是实力一般。]
伏黑甚尔一看就担心那两名新生给儿子拖后腿。
这一边，麻生秋也还在给麻生惠做入学前的心理辅导：“你与未来的同学不一样，实力相对强大，但是这不是你们相处的障碍，他们同样有天赋，可以追得上你的脚步。”
麻生惠保证道：“我不会瞧不起他们的。”
麻生秋也轻轻颔首：“我相信你，你也知道五条以前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以他为反面例子就行。”
伏黑甚尔在心中认同这一点，什么天下第一，还不是在没成长起来之前被他捅刀子。
麻生惠早已知晓自己的天赋，询问养父口中能追得上自己脚步的同学：“我的同学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术式是什么？几级咒术师？”
麻生秋也：“一个是你的熟人，钉崎野蔷薇，术式是‘刍灵咒法’，三级咒术师。”
麻生惠差点忘记还有这么一个童年伙伴，重拾记忆：“是她啊。”
麻生秋也：“另一个人也是你的熟人，你猜是谁？”
麻生惠只要把同龄人的名字回忆一遍，很快就找到了答案：“虎杖悠仁！”
下一秒，麻生惠嫌弃地说道：“我讨厌他的爷爷！”
伏黑甚尔侧过头，敏锐地捕捉道儿子难得一见的“恶意”，手指忙不停地骚扰孔时雨，让孔时雨把虎杖悠仁爷爷的情报拿出来，孔时雨不堪其扰，回复他：[虎杖悠仁的爷爷就是一个普通人。]
伏黑甚尔不信，一个普通老头能让麻生惠放弃尊老爱幼的习惯？
麻生秋也安慰小惠：“悠仁的爷爷入院了。”
麻生惠不好对病患发脾气，语气改变少许：“生病了？”
麻生秋也：“胃癌晚期。”
麻生惠的眼神复杂，虽然是一个坏老头，但是患上癌症无疑是一个可怜人。
麻生秋也温声说道：“错事是他爷爷做的，他爷爷也遭报应了，小惠可以原谅悠仁了吗？”
麻生惠回答：“我没有怪他，他跟他爷爷相依为命，我们对他而言是外人。”
麻生秋也暗暗发笑，小惠没有迁怒悠仁才奇怪了。
麻生秋也：“等你入学后，不会有人强求你去探望虎杖倭助，你可以当他爷爷不存在。”
麻生惠记住养父的说辞，对未来的同学和学习环境不再抵触。
他懒得问班主任是谁，反正不是五条悟就是夏油杰，“我在七月多少日去学校报道？”
麻生秋也笑眯眯地说道：“7月1日下午，西东京，英集少年院。”
麻生惠对这个陌生地名不熟悉，拿起手机搜索位置，而伏黑甚尔陡然坐直身体：“你让他跑那里去干嘛？”
显然，伏黑甚尔知晓这处地方。
黑发青年总算用正脸去看伏黑甚尔：“当然是救人。”
伏黑甚尔嗤笑：“救谁？那群小小年纪就杀人放火的未成年罪犯？”
麻生秋也冷淡地说道：“当初是谁一离开禅院家就在外面干非法勾当，这回知道嘲笑别人了？”
伏黑甚尔一噎。
麻生惠没有抬头，任由两人在聊天中透露出不少的信息量。
在手机上，他查到了英集少年院的地址和来历：在居民区附近，日本未成年罪犯的关押地点。
救人？
他到底要去救谁啊？
2018年7月1日，咒术界的“窗”监测到英集少年院内部有一级咒灵诞生的咒力，紧急通知东京高专。
得到此消息的夜蛾正道查看校内留守的咒术师名单，由于人手紧缺，他安排禅院真希、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三人前去调查和祓除咒灵，若是不敌，允许咒术师学生战略性撤退。
五条悟和夏油杰全部在外地出差，临走之前，五条悟把伊地知洁高留下，让对方照看自己的两名学生。
东京高专内坐镇的人是九十九由基，一个不太爱干活的特级咒术师。
与此同时，麻生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英集少年院的二楼宿舍里，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床板，被褥盖住肚脐眼以上的腹部，一看就知道是麻生秋也干的好事：必须盖住肚子，防止着凉。
麻生惠气得发笑，掀开被子下床检查，窗户是封死的防盗网，隐约可见窗外阴雨连绵的黯淡世界。
伏黑甚尔隐匿于宿舍楼的黑暗之中，默默地保护麻生惠。
他们的命运走向似而非似的方向。
……
三人下车，外面阴雨连绵。
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也从司机的位置上起身，担忧地看着他们，尤其是实力最低的虎杖悠仁。
钉崎野蔷薇和高一年级的禅院真希都有意无意地瞅着虎杖悠仁的……腰部。
虎杖悠仁把刀具从腰部取下，鼻梁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兴奋地说道：“有五条老师送给我的眼镜型咒具，再加上禅院老师借给我一把特级咒具‘陨星刀’，我在执行任务的期间简直是所向披靡！”
陨星刀，纯杀伤型的特级咒物，术式“爆伤”。
虎杖悠仁没有评级，平时只能参与四级任务或者三级任务。
这种任务级别里，他手持特级咒具，就像是一个小号突然得到顶级神装，二级以下通杀。
禅院真希深深地怀疑禅院直哉的居心：“这把特级咒具里没有对人的诅咒吧？”
钉崎野蔷薇往虎杖悠仁的后背拍了一巴掌，酸溜溜地说道：“你这家伙不能依赖咒具，别忘记你的‘束缚’，要是在今年夏季结束之前无法看见咒灵，你就死定了。”
虎杖悠仁点头，严肃起来：“所以我每次只在救人的紧急任务中使用它。”
为了救人，虎杖悠仁愿意借助利器之威，那样可以少死很多人，也没有辜负禅院老师的爱护之意。
不过虎杖悠仁坚信自己不断参与任务就一定能看见咒灵。
这份信念在夏季结束前都不会消失。
禅院真希带领学弟和学妹率先迈入阴森的少年院，伊地知洁高叮嘱道：“请务必小心，因为此地靠近居民区，我需要在外面维护住[帐]，若是超过三个小时失去联系，我会上报给东京高专。”
禅院真希没有回头，挥了挥手，自己有对战一级咒灵的培训经验，何况这回还有帮手。
东京高专溢出的教师资源让每一名学生都直面过高级咒灵。
用两位特级咒术师的话来说，一级咒灵？那不是学生努努力就能打败的咒灵吗？
在[帐]的笼罩范围之外，伊地知洁高守住大门口。
伊地知洁高呢喃道：“不知道为何，我心中不安，偏偏五条先生不在，我也没有办法保护他们。”
一级咒灵超过了伊地知洁高能应对的范围，他只能当作陪衬地站在原地。
他独自消化那些作为辅助监督的心酸。
远处。
麻生秋也怜惜地眺望一身灰色西装的伊地知学弟，温柔地说道：“唉，还是得让你走远一点才安全。”
有两面宿傩的宿主在，不一定很危险。
但是有两面宿傩的宿主与“十影”同时出现、且没有特级咒术师看护的地方，一定很危险。
两面宿傩与麻生惠之间是天雷勾动地火的“孽缘”。
想到这里，麻生秋也分出一丝咒力感知给予虎杖悠仁，眸光幽冷：“这是禅院家的特级咒具？”
禅院直哉，你有毒吧。
在虎杖悠仁最需要独立成长的时候，送了一把特级咒具给对方？
“算了。”
麻生秋也看在“礼物”的份上原谅了禅院直哉一回，这件特级咒具拿出来后，就别想拿回去了。
今天就三个目标。
让虎杖悠仁看见咒灵，让禅院真希吞下第二根手指，让麻生惠与两面宿傩见面。
天空上，乌云中发出低低的闷雷声。
蜷缩成一团的特级咒胎在高专学生们的视野之中缓缓升起，操场上出现一大片阴影。待在二楼宿舍里的麻生惠以第一视角看清楚了操场上的东西，瞳孔紧缩，失声道：“开什么玩笑？我打特级咒胎？！”
伏黑甚尔无声地咧嘴，表示自己的儿子在这个年龄阶段打特级咒胎刚刚好。
人家五条悟在十五岁就打特级咒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