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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651章 新年的节奏第九步


    麻生惠与伏黑甚尔开始冷战。


    第二天早上,伏黑甚尔系上围裙,在厨房做两人份的西式早餐。


    麻生秋也特意打电话问麻生惠:“小惠,你跟甚尔相处得怎么样,甚尔有留在家里照顾你吗?”


    麻生惠摆出扑克脸:“我不想回答关于他的事情。”


    伏黑甚尔熟练地给鸡蛋翻面,煎出漂亮的圆形图案,不用刻意去听电话就能将麻生秋也安慰麻生惠的对话收入耳中,他的心底还浮现迟来的疑问:【这人的声音听上去不太自然。】


    伏黑甚尔去世的年代太早,对新时代的变声器缺乏认知,敏锐的听力让他分辨出一丝不和谐。


    麻生惠是对麻生秋也的语气和为人太熟悉了,以至于忽略其他问题。


    麻生惠站起身,走向别墅外的花园,“嘭”得甩上的大门证明他毫无食欲的特征。在确保伏黑甚尔听不见后,麻生惠不再忍受亲生父亲的压力,一股脑地把烦恼抛给了麻生秋也。


    “甚尔和你说的不一样,你小时候说他爱我,死前最牵挂的人是我!”


    在麻生惠年幼无知的时候,麻生秋也会给他念床头故事,会在聊起家庭的时候对他灌输父母爱着他的思想,他一度在心底把伏黑甚尔美化成口是心非的男人,为对方的死亡而悲伤不已。


    父母的爱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麻生惠的人格,更何况麻生秋也同样是一个合格的养父。


    麻生惠以为自己是在“爱”的包围下长大,不被爱的仅仅是伏黑甚尔去世之后、在继母家的少许时光。


    麻生秋也温柔地教导道:“小惠,我保证我没有骗你,‘爱’不能被比较和衡量。”


    临终前的伏黑甚尔惦记的人是自己可怜的“恩惠”。


    那一刻,小惠具有无可取代的地位。


    麻生惠第一次认为养父说得不对,固执己见地说道:“他不是有多么爱我,而是他不爱自己,所以显得我在他心里仿佛有多么重要!”


    他没有见过伏黑甚尔作为强者的高光时刻,没有见过伏黑甚尔站着死去的骄傲姿态。


    他看到的是一个眼部灰暗的伏黑甚尔,一具丧气至极的行尸走肉。


    麻生惠与麻生秋也之间出现分歧。


    麻生秋也耐心地教导儿子:“那仍然是爱,并不廉价,甚尔不是一个懂得倾诉内心的人。”


    麻生惠反驳,钻牛角尖地说道:“不是!他在女人面前就是另一种模样,我妈妈就是被他骗了,不然一个正常的女人不会嫁给甚尔!”


    麻生秋也在电话那一头忍俊不禁,虽然很没有礼貌,但是听见小惠维护母亲的发言,很难不如此。


    “客观而言,你的母亲绝对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养不了伏黑甚尔,也不敢对浪子性格的伏黑甚尔倾注全部的爱。


    “其次,你出生没多久,你的母亲就去世了,真正千辛万苦带大你的人是伏黑甚尔。我并不提倡‘遗腹子’这种理念,你的母亲把照顾你的责任转嫁给父亲,这是她的悲哀,也是她的失职。”


    生而不养,是作为父母的最大失职。


    羂索有关注过伏黑甚尔,查过对方第一任妻子的资料,那人是在怀孕时期就病重了。


    与许多被激素控制大脑的孕期女性一样,认为留下后代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续,即使拼上一条命、缩短寿命也要在死亡之前为丈夫留下一个后代,浑然不管对方根本不在意“禅院”的血脉传承。


    伏黑甚尔抱着婴儿流转在各个富婆的家里,喂奶、换尿布全是他一手操办。


    麻生秋也希望麻生惠看到父母双方的优缺点,而不是纯粹批判,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父母。就连他自己初次当麻生惠的养父,他也在后期聚少离多,无法参与麻生惠在青春期的全部过程。


    “‘爱’不像世人弘扬的那样无缺、无憾、无悔、无暇,它有缺,有憾,有悔,有许许多多的不足之处,却是人世间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麻生秋也用着变声器,对手机轻轻说道:“它是人与人的缘分,是宇宙星河里的一抹奇迹,你在你出生之前,你的母亲想要跟父亲过一辈子,你的父亲从未考虑过自己会有孩子,在你出生后,她命不久矣,她对你的父亲许下愿望——惠就交给你了。你的父亲答应下来,我也是为了你的父亲才关注你。”


    麻生秋也是在2004年的年初来到这个世界,彼时小惠的母亲已经去世了。麻生秋也从未站在小惠的母亲有多可怜的角度劝他,而是温情里夹杂理性地说道:“这份被你看不起的‘爱’,是我毕生的所求。”


    麻生惠陡然一静。


    麻生秋也活了这么久,从未得到过父母能为之去死的亲人之爱。


    当他在两年前背叛东京高专的那一刻,夜蛾正道阻拦他,他便明白这辈子也不会拥有这种爱。


    上辈子是他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


    这辈子是他选择了唤夜蛾正道为父亲,自己却背离了夜蛾正道的“正义”道路。


    麻生秋也不后悔,只是感到遗憾,他不希望麻生惠品尝到相同的遗憾:让这份“爱”消失。麻生惠的嘴唇蠕动,死活说不出“我爱你”的肉麻之语,他感到莫大的羞愧与抵触心理。


    麻生秋也却打破东亚家庭的常态,告诉他一个刻骨铭心的事实:“小惠,我爱你,我做不到像伏黑甚尔那般为你去死,我们之间是无需传承为纽带的养父子,而非寄托梦想的亲生父子,但是我会当你一辈子的后盾,永远为你留下一条后路,让你无论如何都能有选择人生的余地,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


    麻生惠在这些年被麻生秋也模糊化处理的亲情认知,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他们是养父子,能为他去死的是亲生父亲。


    他得到过三份爱意,母亲、父亲、养父,哪一份爱意都不廉价,哪一份爱意都珍贵无比。


    麻生惠垂头丧气地说道:“我……知道了。”


    麻生秋也哄道:“乖,回去吃早餐,横滨市有很多值得你去逛的地方,记得不要跟任何咒术师相见。”


    别墅的餐厅区域,伏黑甚尔坐在桌子前大吃大喝,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进食,颇为惊奇。


    麻生惠保持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边吃边走神,勉强做到与伏黑甚尔和平共处。


    伏黑甚尔见麻生惠举止文雅,衣食无忧,饶有兴趣地产生照镜子般的感受。他不是那种对容貌一无所知的人,早年的生涯让他了解自己的优势,他有一张不错的皮相和富婆看了产生安全感的身材。


    相比之下,麻生惠就像是伏黑甚尔口中称呼的“小少爷”,文弱的外表,纤细的胳膊和小腿,对金钱没有敏感性,不明白金钱在这个社会上有多么重要。


    伏黑甚尔的念头一闪而逝:【如果我不是‘天与咒缚’,我也会是这样的人吗?】


    随即,他嘲笑自己异想天开,“十影”是自己能碰瓷的术式吗?


    伏黑甚尔托腮说道:“禅院家主找过你吗?”


    麻生惠用鼻音“嗯”了一声。


    伏黑甚尔:“五条悟那个小屁孩如今是咒术界的最强者吗?”


    麻生惠:“嗯。”


    麻生惠在下一秒补充道:“不过我的养父在其他更厉害一点,五条叔叔有点傻乎乎。”


    伏黑甚尔讶然:“你说他傻?”


    麻生惠毫无对“六眼”的滤镜:“不然呢,一个嫌弃我碍事的幼稚鬼。”


    伏黑甚尔听着略感不对劲,又没有依据,早餐结束后,麻生惠主动说道:“我带你去认识横滨市。”


    麻生惠的脸不面朝伏黑甚尔,拽拽地说道:“出门不许乱花钱。”


    伏黑甚尔失笑:“好。”


    横滨市远离咒术界的风波,没有御三家的人,伏黑甚尔和麻生惠都能悠闲地走在街头,两人不像父子,更像是兄弟,只不过这个肌肉版的“哥哥”喜欢去有小钢珠的店铺,轻轻松松消磨一个下午的时光。


    麻生惠出于不想见到他,又想要了解他的纠结念头,干脆把伏黑甚尔放置处理。不过看见伏黑甚尔每天输个精光,回家乖乖做家务,他还是倍感无力,想不通一件事:“为什么有人天天输,还能觉得自己会赢?”


    以无业游民的身份舒舒服服地度过一周后,伏黑甚尔在博青哥店里见到自己的金主。


    哦不,儿子是养父。


    店铺里的客人走光了,老板拉下卷闸帘,客客气气地请伏黑甚尔继续玩。孔时雨站在黑发青年的身侧,落后一步,好似尽职尽责的属下,提醒地说道:“甚尔,这位是我的老板,你的老熟人——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以“加茂熏君”的外表行走于世,微笑地说道:“好久不见。”


    伏黑甚尔仍然对他没有任何印象:“你好,这是你的真实长相?为什么声音不一样了。”


    孔时雨搬来一张椅子,麻生秋也坐到伏黑甚尔的旁边,现在的声音没有手机里那么柔和无害。


    “我有我的苦衷,而你应该对男人的苦衷不感兴趣,我只能长话短说了——伏黑先生,小惠对你保留不小的期待之情,我对此乐见其成,一个懂得心疼父母的孩子不容易走上歪路。”


    “我怎么不记得我有给他带来期待之情?”


    “大部分是我做的事情,小部分是你本身对小惠有感情,所以我帮忙美化了一二。”


    “???”搞毛线啊!


    伏黑甚尔总算知道自己被儿子辱骂的原因,威胁性地捏了捏拳头。


    麻生秋也内疚地说道:“很抱歉,我以你的遗产名义,给了小惠5000万的抚养金。”


    伏黑甚尔瞬间就把手放回该放的地方,大方地说道:“没事,我不怪你,像这样的好事麻烦多来一点。”


    伏黑甚尔的内心略微郁闷,敢情自己是真的没有5000万遗产啊!


    孔时雨瞧见伏黑甚尔垮下脸的脸,不再怀疑伏黑甚尔的失忆,毕竟伏黑甚尔要是有全部的记忆,肯定会知道这5000万曾经是对方的任务酬金,但是被麻生秋也狠狠算计了一把,白干活了。


    伏黑甚尔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丑宝在哪里?”


    麻生秋也笑道:“我的胃里。”


    伏黑甚尔难得天然呆了一回,古怪地说道:“胃里?跟我一样的携带方式吗?”


    麻生秋也颔首:“是从你身上学到的灵感,我的肚子没有你结实,但是好在它呆惯了。”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说道:“哦。”


    麻生秋也说了一通伏黑甚尔的好话,而后对孔时雨说道:“我渴了。”


    孔时雨见他们的聊天氛围松弛下来,去给老板倒茶,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背后发生变化。


    伏黑甚尔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麻生秋也的脖子。


    最有性价比的事情不是听金主的命令,而是要挟金主,逼对方把丑宝吐出来,归还那些特级咒具!


    麻生秋也防的就是这一手,拿起柏青哥店内的烟灰缸,砸中伏黑甚尔的脑袋。


    伏黑甚尔的手被“反重力”暂时弹开,无法第一时间扼晕对方。


    两人短暂交锋,孔时雨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十分放心地继续去找热水壶,心道:甚尔这个笨蛋,生前就玩不过对方,死而复生后还不是被对方耍得团团转?


    伏黑甚尔的脑袋被砸一下,半点淤青也没有,眯起眼睛地说道:“你的术式是‘斥力’,?”


    麻生秋也同样收回手,似笑非笑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拒绝对你公开术式的情报。”


    伏黑甚尔玩味地说道:“我们是一家人啊。”


    麻生秋也用无辜的眼神瞧他,这是他惯用的招式,缓和气氛,但是伏黑甚尔被勾起几分熟悉感。


    “这种跟天皇相似的小眼睛,你是加茂家的垃圾?”


    “……”


    垃圾和橘子,总有一款匹配麻生秋也。


    第652章 新年的节奏第十步


    麻生秋也不说话了,黝黑的瞳孔默默盯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不受影响地架着脚,抖着膝盖,拔高嗓音去问另一个人:“孔时雨!这人姓加茂吗?”


    孔时雨拒绝卷入御三家的恩怨,慢吞吞地端来茶水:“我什么都不知道。”


    伏黑甚尔得意一笑,嘴角的疤痕让他显得有几分欠揍的感觉,他了解孔时雨,基本上判断为加茂家之人。


    孔时雨不懂沏茶,随便用开水加茶叶糊弄过去。


    麻生秋也瞥目:“我不爱喝茶,你把茶叶撇干净,水温不能超过40摄氏度。”


    伏黑甚尔又有一点不确信了,加茂家的人一般是崇尚古典和传统的咒术师。


    麻生秋也端坐的身姿让伏黑甚尔的心里摇摆不定,喝完温水之后,他让孔时雨暂时去外面守门。


    两人结束粗鲁的斗殴,进入第二轮谈判。


    “伏黑先生,我叫麻生秋也,毕业于东京高专,从十六岁开始抚养小惠到现在。”


    “我没有钱,你要什么?直说吧。”


    伏黑甚尔斜着身体,似乎永远无法坐得像麻生秋也那样优雅,这是他与禅院家切割后的习惯。


    麻生秋也凝视这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伏黑甚尔,真把对方当棋子看待,自己肯定会输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最不爱当棋子,只接受自己乐意接受的命运。


    别看伏黑甚尔在麻生惠的身边被百般嫌弃,无法自杀,实际上是他也想看一看儿子。


    “我想要给你一次报复五条悟、看他出糗的机会。”


    “报复五条悟?”


    伏黑甚尔顿时不困了,时光过去这么久,当年逞强的小屁孩长大了,实力想必强得离谱。


    麻生秋也调动了伏黑甚尔的情绪,自己却漠然地说道:“是的,我憎恨他,我想要看他绝望的模样。”


    伏黑甚尔用别人的脑袋瓜仔细想了想,想不出五条悟绝望的模样。


    “你有把握吗?”


    “有,只要你帮我盗出一具尸体。”


    面对麻生秋也的答复,伏黑甚尔嗤笑:“呵,真有意思,一具尸体就能让‘六眼’绝望?”


    麻生秋也轻声细语:“假如我说那具尸体是五条悟最喜欢的人呢?”


    伏黑甚尔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个小鬼生来就拥有所有东西,即使是‘最喜欢’也不会缅怀太久。”


    麻生秋也的面孔一僵,旁人的断言就像是利箭刺中心脏,让他产生久违地窒息之感。


    伏黑甚尔探寻:“你这么在意做什么?你暗恋五条悟?”


    麻生秋也终于忍不住苦笑出声,恋爱里的新手实在比不过万花丛中过的老油条。


    “对,我喜欢他。”


    “我就说你的用词怪怪的,一般人怎么会憎恨五条悟。”


    伏黑甚尔用与己无关的语气说下去,“那个小鬼眼高于顶,根本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伏黑甚尔说着风凉话:“放弃吧,换一个人喜欢,比如说孔时雨就不错,他是一个好用的韩国男人。”


    麻生秋也:“……我喜欢年轻一点的。”


    伏黑甚尔指着自己:“我?不行,我只喜欢女性。”


    麻生秋也歪头:“是钱的问题吗?”


    伏黑甚尔:“不是!”


    麻生秋也孜孜不倦地问道:“要多少钱才可以买下你的终身所有权?”


    伏黑甚尔翻白眼:“用多少钱都不行,老板行行好吧,眼界放宽一点,别跟一个死人谈论包养的问题。”


    麻生秋也笑得破开一丝心底的阴翳,冲淡了谈话带来的忧郁。


    不愧是能给富婆带来快乐的男人。


    “谈正事吧。”麻生秋也柔和地说道,“我刚才说的是真话,我想要你帮我盗取一具尸体,尸体下葬于五条家,事成之后,我可以归还你一件特级咒具和10亿日元的报酬。”


    伏黑甚尔一脸不爽地说道:“关键的条件,你是故意遗漏了吗?”


    麻生秋也明知故问:“哪个?”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说出冷酷之话:“我要敢召唤我的那个老太婆的命。”


    麻生秋也:“召唤你的人是我。”


    伏黑甚尔:“可以呀,你替她去死,我也能接受这个结果。”


    麻生秋也:“换一个条件。”


    伏黑甚尔麻溜地改口道:“你把特级咒具‘天逆鉾’还给我。”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拿回可以中止任何术式的“天逆鉾”,增强实力,并且可以解除身上的降灵术,不让自身受到降灵师的远程控制风险。


    麻生秋也欲言又止,眼神在哀愁之间试图睁大一点,不让自己的眼睛显小。


    “我得到丑宝的当天晚上,五条悟趁我睡觉,把丑宝肚子里的所有咒具翻了一遍……”


    “他抢走了天逆鉾?”


    伏黑甚尔疑惑,这样一来自己就得去闯五条家的忌库,反正五条悟不是爱用咒具的人。


    麻生秋也闭上眼:“我醒来就看见满地的兵器碎片。”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的声音在颤抖,心在滴血:“那些碎片……是别的东西对吧……”


    麻生秋也极为痛苦地说道:“是‘天逆鉾’。”


    伏黑甚尔失去人生的希望,整个人灰败下来,三秒钟后,他抓住麻生秋也的肩膀,没有被对方躲开。


    “我们来谈一谈怎么报复五条悟的这件事。”


    伏黑甚尔面目狰狞。


    “偷盗尸体对吧?我可以顺便给五条家放一把火吗?我不介意杀光他的全家。”


    伏黑甚尔简直难以置信,“天逆鉾”这种神级武器也能遭到毁灭,五条悟是有多么挥金如土!


    麻生秋也点了点头,而后又摇头:“不许杀人,也不许放火。”


    伏黑甚尔想要破口大骂:“老板,你这样刺激不到五条悟,相信我,杀他全家的效果最大!”


    麻生秋也微笑,额角隐隐有青筋:“你是想要连累小惠变成通缉犯吗?”


    伏黑甚尔做出一个杀人的手势:“我可以灭掉所有活口。”


    麻生秋也木然:“咒术界有监视御三家的‘窗’和隐藏于幕后的天元大人,普通人的社会有擅长侦察的刑警,你的脚印骗不了人,这个世界的犯罪圈已经没有十二年前那么好混了。”


    伏黑甚尔失望地说道:“你一点也不咒术师。”


    麻生秋也:“错了,我若不是一名合格的咒术师,你就见不到真正的咒术师了。”


    伏黑甚尔觉得他大言不惭,而麻生秋也浅笑不语,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棺椁的图纸和地图。


    伏黑甚尔接过一看,感谢五条家的族地没有变化,让他认得地图上的位置。


    伏黑甚尔:“这里是五条家历代族长的墓地,那具尸体长什么模样?”


    麻生秋也绘声绘色地说道:“黑色短发的年轻男性,白色寿衣,身高比我现在高一些,面容比我现在更好看,死亡原因是失去大脑,后脑勺处有一个豁口,用手一摸就能感觉到。”


    伏黑甚尔记住信息:“男人?”


    麻生秋也的神色莫名:“是啊,五条悟一生中最喜欢的两个人都是他的男同学。”


    麻生秋也:“我建议你在本月的最后一天,2月28日开始行动,他在那一天要回东京高专。”


    伏黑甚尔想要笑,但是看在老板暗恋五条悟的份上,转移话题道:“我想要知道墓碑上刻了什么字,这样方便我分辨墓碑,再进行挖坟的行为。”


    麻生秋也答道:“我不知道墓志铭的内容,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墓碑的名字。”


    伏黑甚尔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能被五条悟葬入家族的私人墓地的男人是何人。


    麻生秋也的面孔很白,瞳孔很黑,与伏黑甚尔停留在眼部的异常不同,他由内到外有一种阴森之感,仿佛是从地狱爬回人间的鬼魂在披着普通人的皮囊。


    “——麻生秋也之墓。”


    画着重要路线图的纸从伏黑甚尔的手里掉落下来。


    Who are you?


    ……


    孔时雨进来之后,伏黑甚尔已经消失不见了,窗户大开,二月的寒风吹得让人皮肤发凉。


    “臭小子也不等我。”


    孔时雨笑骂一句伏黑甚尔的开溜行为,询问老板有没有达成目的。


    麻生秋也:“姑且算是达成了吧。”


    孔时雨不解,一般老板做事,属下省心,很少存在达不成的情况。


    麻生秋也望向外面:“我猜他会拿我的尸体威胁我,无所谓了,只要他能拿到尸体就行。”


    咒术界里敢得罪五条悟、盗取尸体的人舍他其谁?


    麻生秋也幽冷地说道:“孔时雨,麻烦你替我转达他一声,尸体要保存完好,禁止杀害五条家的人,杀一人,扣10亿,他还不起的债,让他的儿子背负起来,小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肯定不乐意看见父亲滥杀无辜。”


    “……”你狠。


    孔时雨急着出门去找街溜子的伏黑甚尔,不敢耽误这件事。


    留在博青哥店里的麻生秋也坐了一会儿,摸着残留伏黑甚尔余温的机器,单独开启了一盘。


    他一直很想跟伏黑甚尔一起在赌场里赌输一次,最好是倾家荡产,痛痛快快地活一次。


    小钢珠发出碰撞的声音。


    他,果然运气也不怎么好……输了。


    麻生秋也呢喃:“我们凭借运气赢不了,只能靠步步为营的算计,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咒术界最能吃苦的两个人联手,目标是对付五条悟一人,把对方逼入绝境。


    这把绝世名刀,终究是被他暂时握住了。


    第653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一步


    伏黑甚尔走在街头,眼白的乌黑被路人视作“个性”,了解后得知有一种眼部纹身。


    他把卫衣的兜帽拉上,盖住脑袋,再垂下视野,注意他的人就变少了一些。


    不是人人都爱观察伏黑甚尔。


    他只是这个人心越发麻木的日本社会里的一个缩影。


    孔时雨喘着气赶过来,西装革履太不利于跑步了,他拍打伏黑甚尔的后背:“你等一等我。”


    伏黑甚尔让他接触自己,也不在意孔时雨是为谁卖命:“我饿了,你请客吗?”


    孔时雨张了张口,无言以对,被十二年前拒绝的回旋镖击中。


    孔时雨对伏黑甚尔说过一句话,原话的意思就是他绝不跟伏黑甚尔有私底下的交情来往。


    他们之间没有任务以外的联系,只会在死后的地狱里相见。


    可是……伏黑甚尔回到了人间。


    不,也许伏黑甚尔只是躯壳回到了人间,灵魂还逗留在地狱,等着孔时雨下来相聚。


    假如他的老板把伏黑甚尔的灵魂也一并捞回人间,是不是说明人间才是地狱,一个人想要得到解脱都办不到?


    孔时雨无法拒绝这样的伏黑甚尔,甚至有一些理亏地压低声音:“路边的自助餐厅可以吗?”


    这是孔时雨最后的底线,不愿意去高级餐厅里请客,某人是大胃王。


    伏黑甚尔兴高采烈地说道:“行啊。”


    孔时雨败退,这个臭小子给自己惹来一堆麻烦,最后还让自己在对方的笑容下心甘情愿买单。


    烤肉自助餐厅的老板迎来一位无底洞的食客,以及大量的空盘子。


    伏黑甚尔在各种食物里尤爱烤肉,拼命夹菜,不爱吃蔬菜,饮料喝得是果汁和汽水,而不是成年人的酒水。孔时雨一边把老板的要求交代一遍,还详细的补上了一些伏黑甚尔在任务中会出现的漏洞。


    “你要善待那具尸体,死亡两个月以上的尸体肯定僵硬无比,不能折断他的关节。”


    “你若是需要丑宝,我可以帮你借来没有武器库的丑宝。”


    “踩点的时候,我建议你与五条悟保持足够远的距离,那个家伙今非昔比,直觉灵敏得有一些吓人。”


    “我会给你提供后援资助,但是大部分要靠你自己一个人完成。”


    “喂,不要光顾着吃!你记住了我说的话吗?”


    孔时雨打断伏黑甚尔的大吃大喝,伏黑甚尔满嘴流油地说道:“记住了,杀一个人得10亿。”


    孔时雨明知道他是故意说反话,还是无可奈何地纠正:“是杀一个人负债10亿,父债子偿,你别想销账,老板把这件事看得很重要,这涉及他能不能正常回归咒术界的关键点。”


    伏黑甚尔询问麻生秋也的术式:“他到底是什么术式?是本人吗?”


    孔时雨斟酌地说道:“是的,我这些年一直都在陆陆续续地接触他,明白他的性格,他是一个很独特的人,我认为是‘灵魂互换’的可能性最大,也可能是更神秘罕见的术式。”


    他们都在谈话中隐去麻生秋也的名字,不想惊动任何人。


    伏黑甚尔咂舌,之前他还以为儿子的养父死了,是另一个人在扮演养父,结果居然是同一个人?


    伏黑甚尔突然狮子大开口:“等我完成任务后,我要100亿和特级咒具‘游云’。”


    孔时雨扶额,又被老板猜到了。


    孔时雨:“‘游云’不在老板手里,在夏油杰的手里。”


    伏黑甚尔退而求其次:“‘释魂刀’在不在?”


    孔时雨:“这个在老板的手里,不过……”他犹豫一下,“你确定你有灵魂吗?”


    伏黑甚尔一脸不愉快:“你在骂谁没有灵魂呢?”


    孔时雨:“你。”


    伏黑甚尔不可思议地说道:“我没有灵魂还能坐在这里吃饭?”


    孔时雨:“……你一直都是咒术界的BUG,麻烦你有一点自知之明,降灵术已经失控了。”


    伏黑甚尔不理会,嗅到同流合污的气息后就追问:“那个老太婆在哪里?你告诉我,我不举报你。”


    孔时雨不止是单手捂住额头了,双手直接捂住脸。


    “我不可能出卖她,她是老板聘请的合作伙伴,而且在接下来的事情里还有大作用。”


    “什么事情?”


    “老板没有跟你说吗?那我也不能说。”


    孔时雨口风很严,伏黑甚尔问不出来就专心干饭,填补自己除了食欲以外一无所有的空虚。


    伏黑甚尔已经默认麻生惠被托付给予麻生秋也,不再过度关心对方。


    反正,孔时雨也不会害他的儿子。


    伏黑甚尔的面孔在阴影中一片模糊,绿瞳死寂,这副姿态比孔时雨见过的任何时期都要绝望。


    孔时雨微微一叹,自己不该心软的,但是这个臭小子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我……给你透露一个连老板都不知道的情报吧。”


    “说!”


    “你还记得你中过几次奖吗?”


    “记得!有一等奖!在万圣节,我中奖后还跟你打电话了!”


    “我没有问你中奖的金额……是指中奖的地点,还有你每次是不是见过一个黑发少年?”


    “啊???”


    伏黑甚尔满脸懵逼,马路边到处是黑发少年啊。


    孔时雨知道伏黑甚尔的记忆超群,认人能力很强,便偷偷摸摸地翻出一张手机照片。


    ——那是麻生秋也的少年时期。


    照片上的人无论如何遮掩外表,也能被伏黑甚尔一眼认出来。


    伏黑甚尔摸下巴:“有点眼熟,具体记不清楚了,我好像见过跟他长得很像的‘少女’?”


    孔时雨迅速收回手机,嫌弃地说道:“当年你说你在东京屡次中奖,我就格外不信,你跟天上掉下来的横财向来毫无缘分,别臭着脸,我说的是实话,你的赌运是肉眼可见的差。”


    伏黑甚尔瘪嘴。


    孔时雨必须让他明白自己的一生,不让对方当一个糊涂鬼:“你有想过你为什么会中奖吗?”


    伏黑甚尔的瞳孔收缩,意识到事情不是偶然,中奖跟那名黑发少年有关系。


    孔时雨用着伏黑甚尔头一次听见的沉重语气说道:“因为你的运气太差,他在关键时候找不到你,无法劝你换任务,也无法在赚到足够多的钱之前让你金盆洗手,放弃杀手的行业。”


    “你仅有的那几次‘好运’,全部是老天爷给你的补偿,头等奖是我的老板啊。”


    孔时雨怅然地说出调查的结果。


    当他发现伏黑甚尔每次的出现与麻生秋也那么近,但是麻生秋也还是走向五条悟、走向东京高专那一刻,他的心情无法言喻,像是旁观的见证者,又像是无能为力的参与者。


    “我的老板……”


    麻生秋也智慧卓绝,在少年时期仰慕伏黑甚尔,两人在运气的作祟下无缘亦无份。


    “他有足够的手段和头脑,唯独缺乏力量。”


    这个人能改变你一生的不幸,无论是改变咒术界,还是毁灭禅院家。


    “你们即使是当朋友,也会是你能够托付一生的朋友,前提是你愿意跟一名咒术师当朋友,算了,当我什么都没有说,你继续吃吧,我去跟餐厅老板交谈一下,让他别盯着这边看了。”


    孔时雨承受不住伏黑甚尔的沉默,果断抽身离开,走之前还留下几张纸币给对方。


    他说得痛快了,一走了之,伏黑甚尔却清晰地感受到世界的恶意。


    伏黑甚尔咀嚼口中油润的烤肉,满脸冷漠。


    他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反驳,习以为常地看待这个勉强让他苟延残喘的世界。


    月底,京都。


    多次踩点的伏黑甚尔来到京都的一处高层建筑上,手持望远镜,隔着极为遥远的距离去看出门的五条悟。


    白发青年汇入人群,步行向高铁站,他与普通人擦肩而过,好似孤独至极的一个人。


    咒术界最强者收束了那些刻入骨髓的倨傲,只散发出寂寥之意。


    他看上去有一些谦虚礼貌,懂得让路,也不乘坐五条家派出的专车,不去享受那些贵得要死的待遇。


    他看上去不再是老子天下第一的蛮横,没有佩戴墨镜,眼部是黑色的眼罩,宛如盲人。


    白发,黑眼罩,东京高专的教师制服。


    这三个鲜明的特征让伏黑甚尔一度觉得世界变化太大了。


    此刻的五条悟让伏黑甚尔感到史无前例的危险性,对方在成长,而自己落后了这个世界十二年,他已经没有任何希望正面打得过五条悟,也没有办法偷袭到24小时不解开术式的五条悟了。


    一位成长到巅峰的“六眼”就是御三家的神话。


    自己如何报复五条悟?让对方在28岁的时候体会到刻骨铭心的“绝望”?


    伏黑甚尔放下望远镜,舔了舔嘴角。


    他压了压胃部,孔时雨真的向他们的老板借来了丑宝,帮助他完成这场任务。他快速变化位置,改变外表,减少被“六眼”发现的微弱可能性,一点点地朝五条家的方向而去。


    御三家的结界对伏黑甚尔完全不设防,五条家甚至竖立一个奇怪的多层互嵌的巨大石门。


    伏黑甚尔看也没有看“黄泉之门”一眼,从旁边的矮墙翻墙而入。


    他踏地无声,直线飞奔的速度快得惊人,即使是打扫地面的仆人也只感受到一阵微风,看不清身影。


    一层又一层的结界、古老的建筑物被伏黑甚尔甩在身后,伏黑甚尔的目标明确,毫不拖泥带水,尽显暗网顶级杀手的职业素养,并且在私底下被麻生秋也戏称为性价比之王。


    五条宏治在墓地旁搭建了一处小屋子,平日里就居住在这里,读书写字,陶冶情操。


    他是五条悟为墓地设置的守墓人。


    五条悟没指望对方能抵抗羂索的力量,只是想要他发出一丝警戒信号。


    可是袭击五条宏治的不是咒术,而是纯粹且暴力的体术,伏黑甚尔的身影一闪,来到五条宏治的背后,一记手刀打下。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五条宏治的后颈一疼,昏厥过去。


    伏黑甚尔跟拎着小鸡仔一样地把五条宏治绑起来,走向墓地,墓地是最后的防线。他寻找麻生秋也之墓的过程很顺利,哪个墓地被打扫的最频繁,哪个墓地就是麻生秋也之墓。


    上面的墓志铭让伏黑甚尔的脚步一顿。


    【我看见了一场很盛大的悲剧,却不知道它是我的青春。】


    青春之于伏黑甚尔是一个奢侈的代名词,也是他叛逃之后才能感受到的一点活力。


    他的青春、他的成年、他的婚姻都是一场场悲剧。


    伏黑甚尔对麻生秋也有了一些好奇心,不多,他只是单纯地想要了解“头等奖”是什么东西。即使没有咒力,伏黑甚尔走向墓地的过程中都能感受到前方传来的隐晦危机感。


    任何咒术师破坏墓地,不,任何生物、死物破坏墓地就会触发墓地的警报。


    伏黑甚尔在心底说道:“我只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这是孔时雨转告他的珍贵情报:五条悟从东京赶向京都的时间一般是五分钟到六分钟之间,但是在紧急情况下是两分钟到三分钟之间,对方有可能借助“束缚”的力量节约时间。


    伏黑甚尔给自己留下的安全时间是一分钟。


    他信不过情报的实时性。


    他潜入五条家不难,难的是盗走麻生秋也的尸体后,自己能否立刻跑出五条家的范围。


    伏黑甚尔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牢记逃亡路线,提前吐出回归旧主身边的丑宝,让丑宝在自己的肩头待命。


    这世上只有他能干成这件事,也只有他能够躲避“六眼”的远距离追踪。


    一拳,伏黑甚尔砸烂墓地,开棺,盗尸!


    他用极为短暂的一眼看清楚麻生秋也的尸体面容,果然是昔日见过的人,万圣节的黑发“少女”。


    一种莫名的情绪晃过。


    他不受控制地回忆到了死亡日,有人在耳边说出临终之言。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说他这辈子不算多好,也不算多坏,有人为他哭,有人仰慕着他。


    伏黑甚尔的思绪飘荡到十二年前,手脚麻利地把尸体塞入丑宝的体内,再把丑宝捏成团,生吞下去,心道:【我的恩惠是被你照顾了吗?你让我牢牢地记住儿子的名字,是为了让我认出他吗?】


    一个人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但是对一生的终结无疑是印象深刻。


    伏黑甚尔刚复活的时候记不清楚儿子,记不清楚妻子,只记得死前回荡的那几句话。


    这几句话背后的意义让伏黑甚尔短暂地原谅了麻生秋也。


    ——谢谢你啊,混蛋老板。


    ……


    2月28日,东京高专的老生开学日,不同年级的学生们共聚一堂,参加五条老师的清晨班会。


    他们无力地看着五条老师浮夸的举止,听见五条老师说今年要如何奋斗和昂扬。


    是他们不想变强吗?是他们不够努力吗?


    不止是天才在烦恼,就算是板上钉钉能晋升“特级”的乙骨忧太也不好过,因为他答应过五条老师,要在毕业前晋升特级咒术师,但是他对领域展开一点头绪都没有。


    冷不丁的好像喉咙被卡住,五条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五条老师匆忙地宣布班会改为自习课,然后直接翘课了。


    欧耶!


    五条班的学生们欢呼不已。


    第654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二步


    五条悟抵达家中的时候,没有惊动家里人。


    他在看见五条宏治被绑在墓地一旁昏迷不醒的时候,便知道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换作是他的少年时期已经暴跳如雷,忍受不了这口气,召集全族,开始无差别地骂家里人和敌人。


    戴着黑色眼罩的五条悟一言不发,甚至思想开了一个小差。


    他抬步来到麻生秋也之墓,皮鞋踩在尖锐的碎石块上,站在墓室的边缘,身影好似要坠入其中。他撩起半边的眼罩,凝视破坏石材结构的拳印,没有咒力残香,有人凭借蛮力轰碎墓地。


    半晌,他从咒术界里锁定一个有可能做到的人:已故的“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对方有高超的潜行技术,没有一丝一毫咒力的特征,以及能在五条悟抵达之前就溜之大吉的速度。


    五条悟赶回来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超过以往的任何时期,但是盗墓贼比他还要快一步。


    这不是巧合,而是双方的信息差与幕后之人的布局效果。


    五条悟呢喃:“降灵术也被敌人利用了。”


    伏黑甚尔死后的尸体被麻生秋也交给禅院直哉,禅院直哉发誓处理掉了,仅剩下一只断臂下落不明。


    麻生秋也是隐藏断臂的那个人。


    麻生秋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不会告诉五条悟,五条悟只能猜测伏黑甚尔在将来有大作用。降灵术对伏黑甚尔起效果吗?起多少效果?伏黑甚尔会听从羂索的命令,会不会是麻生惠在敌人手里的原因?


    父亲爱子,谁能说伏黑甚尔干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他只是别无选择的复活,别无选择地踏入五条家,麻生秋也不止一次说过,伏黑甚尔厌恶御三家。


    “罢了。”五条悟微妙地想到五条辰,切断五条宏治身上的绳索。


    他选择宽恕族人,宽恕每一个身不由己的人,独自咽下苦果,应对外面的风风雨雨。


    若是自己足够强大,完美无缺,又怎么可能会让麻生秋也尸骨被盗,何况麻生秋也本身知晓不接受火葬的后果,即使是他也无法肯定在麻生秋也的身上,有没有克制羂索的后手。


    五条悟一无所知。


    五条悟从来不了解自己的枕边人。


    当他把麻生秋也视作弱者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失去看清楚麻生秋也的机会了。


    他把吃亏当作教训,在悲哀中吸取教训,去正视那个沉眠的男人。


    接下来的时间,五条悟先把五条邸搜索了一遍,确认每一个角落没有伏黑甚尔,再地毯式地搜索京都,但凡长得像伏黑甚尔的人都会被他冷冷地盯上几眼,眼神几乎可以杀人。


    他只找到了一些伏黑甚尔沿途留下的脚印,这家伙穿得依旧是平底布鞋。


    除此之外,什么线索也没有。


    ……


    五条邸外围的一处山林,数只白猫在悠闲地溜达,一只手突然从地面伸出,掘开藏身之处。白猫受到惊吓,炸毛逃离,而伏黑甚尔憋气到确认五条悟离开后才出现。


    他把自己活活埋入地底,进入假死状态。


    借用这一招,他避开了可以观察四面八方的五条悟,为自己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伏黑甚尔来不及平缓呼吸,必须在五条悟没有折返回来的时候,前往自己的下一个落脚点。


    “哈哈,五条悟,你就慢慢找我去吧。”


    伏黑甚尔不假思索地选择潜入附近的禅院家,借助禅院家的复杂地形掩盖自己。


    来都来了,破例一次,他不介意破例二次。


    这世界能阻止五条悟搜查的地方很少,加茂家办不到,禅院家是最后一片还有点骨气的地方。


    不久后,京都全面封锁交通路线,调查通缉犯“伏黑甚尔”。


    咒术界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的骄傲被五条悟踩在脚底下,再次遭到五条悟的闯入和搜查。加茂家主的面孔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再无身居高位的傲慢,仿佛看到了家族势弱、任人宰割的末路。


    加茂家的高层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也不再跟去年那样找总监部联系五条家。


    五条家就是五条悟的大本营,全族都不会说五条悟的坏话。


    他们得罪不起五条悟。


    另一边,京都禅院家步入后尘,面对是否打开结界和坚守尊严的两难选择。


    禅院直毘人面色沉重,伸手阻拦五条悟,在族人们愤怒又害怕的目光下说道:“我们禅院家不会包庇任何一个御三家的敌人,你说伏黑甚尔有可能潜入禅院家,但是那是一个死人。”


    五条悟淡漠地答道:“降灵术,当年的那场剧本里就提醒过你,伏黑甚尔能通过降灵术复活。”


    禅院直毘人想要跟他讲道理:“那是一个猜测,而非事实。”


    五条悟坚信不疑:“我认为它是既成的事实,现场没有咒力,你在怀疑我的判断吗?”


    禅院家有许多参与过《三月三日女儿节,禅院家的灭门惨案》的族人,一个个回忆起来了。虽然这件事是假的,但是他们只要一想到伏黑甚尔有可能藏身于禅院家,他们就背后发毛。


    嘶,剧本里的伏黑甚尔能凭借一己之力杀穿禅院家!


    禅院直毘人仍然不会退让半步,更不会畏惧伏黑甚尔的实力:“我是禅院家主,我说不行就不行。”


    尊严这种东西,普通的族人可以不用去刻意守护,但是家主必须承担家族的声誉:能诞生“十影”的禅院家不是弱者。禅院直哉闻讯赶来,惊喜连连地喊道:“悟君!你在干什么?甚尔哥复活了吗?!”


    五条悟和禅院直毘人之间弥漫开来的冷意被禅院直哉的一句话打破。


    禅院直毘人嘴角微抽,发现五条悟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的儿子与他死掉的两个偶像》。


    《我的学弟与甚尔脑残粉》。


    在伏黑甚尔的事情上,禅院直毘人难得共情了一回五条悟的感受,仅此而已。


    禅院直哉不希望伏黑甚尔被杀,理所当然地守护家族尊严,顺带守护一下甚尔哥的性命。


    “悟君,你死心吧,我和老爸都不会让你进去检查的。”


    “他偷了秋也的尸体。”


    “秋也君?”


    禅院直哉故作惊讶,对这个名字产生的恨意立刻压住了往昔的好感。


    禅院直哉笑中带着无情的意味:“这是五条家的问题与秋也君的失败,咒术界推广火葬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他非要土葬,保留尸体,那就不能怪敌人盯上他的尸体,毕竟悟君的弱点就是秋也君嘛。”


    五条悟明白了,今日除非杀死禅院父子之中的任何一人立威,自己就无法搜查禅院家。


    禅院直哉已经反水,不再崇拜死去的麻生秋也。


    “直哉,你的喜欢真是廉价啊。”


    五条悟想通之后不做停留,从禅院族人的视线中离开,而他留下的话让禅院直哉面色扭曲。


    禅院直哉愤怒地说道:“悟君!我的信任比喜欢还要更昂贵,是他不尊重我!”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根本不搭理破防的禅院直哉。


    因为,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名学弟。


    ……


    窝藏在禅院家的第一天,伏黑甚尔躲避禅院家的内部搜查,谨慎地没有偷取食物,而是抓鱼吃。禅院直哉每天都在族地里闲逛,雀跃地喊道:“甚尔哥,你别躲了,我们肯定能抓到你。”


    窝藏在禅院家的第二天,伏黑甚尔在禅院家的外墙处隐隐感觉到五条悟的气息。


    窝藏在禅院家的第三天,伏黑甚尔认为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对方铁了心要抓住自己。


    他躲在里面,五条悟守在外面,互相看谁坚持不下去。


    他偷来一名咒术师的手机,发送意味不明的信息出去,让孔时雨和幕后的老板去头疼。


    伏黑甚尔等啊等,终于用这个手机收到了一条回复自己的信息。


    [出去吧。]


    ……


    麻生秋也为了调虎离山,使用上五条悟无法拒绝的一个办法:高专的学生出事了。


    办法很老套,却非常实用。


    他看着手里的一根蜡指,上面缠着层层封印,正是盘星教内部收藏的特级咒物,也是两面宿傩正式复活的契机。


    “宿傩,去把咒术界弄个天翻地覆吧。”


    麻木,冷漠,疲劳,倦怠,恶意,种种负面情绪充斥在现代咒术师的内心。


    这个腐朽陈旧的咒术界需要被人掀开天花板透一透气。


    咒术师在生死边缘,才能看到生命的意义。


    2018年最重要的一场变故就是两面宿傩的复活,由两面宿傩的出现拉开整场故事,而虎杖悠仁不必再背负绝望的人生,这个世界有的是人想要豁出命去变强,何必为难一个善良的小男孩。


    麻生秋也把“两面宿傩的手指”交给孔时雨,让孔时雨放置在一个高专学生的任务地点。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在被重新封印的特级咒物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灵魂在发呆,尚未完全复苏,无法观测外界,但是他明白——自己距离与羂索约定重见天日的时间在一点点靠近。


    3月3日,禅院直哉的27岁生日,禅院家低调地为其庆祝,伏黑甚尔总算在厨房饱餐了一顿。


    与此同时,东京高专发生了一件惊动总监部的事情。


    二年级学生禅院真希在任务过程中误食“两面宿傩的手指”,却侥幸地活了下来。


    当学生触碰到咒术界的禁忌之后,夏油杰被总监部无情婉拒,他不得不求助到翘班的五条悟头上,两人急匆匆地从总监部的手里救下了要被处死的禅院真希。


    号称“绝交”的两人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彻底不再来往。


    他们就像是口是心非的成年人,不被麻生秋也逼一把就不愿意打破僵局。


    坊间传言,通过禅院真希受肉复活的两面宿傩只是大笑了一会儿,而后就黑着脸沉寂下去。


    仿佛,千年前凶名赫赫的诅咒之王不存在。


    第655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三步


    周六,东京高专。


    “恭喜,你已经死了。”


    禅院真希在头晕脑胀中苏醒,双手反剪,被关押在东京高专的地牢里。


    乍一听,她以为是夏油老师,睁开眼皮却看见隔壁班的白毛班主任,对方戏谑地看着自己。


    在男人宛如苍天俯视凡人的瞳孔下,禅院真希本能地激起反抗欲,发现自己被束缚起来,四面八方是封印咒力的咒符,烛火在灯盏中好似一个个送他上路的催命符。


    成功了?


    失败了?


    出现的为何是五条老师?


    她只记得昏迷前的自己给夏油杰发了求救讯号,而后一鼓作气地咽下特级咒物。


    再然后,她就失去意识,心神好似沉入浩瀚的海底一般。


    “总监部给你判处死刑。”


    “你的夏油老师还在外面为你奔波,想要帮你改成死缓。”


    “误食特级咒物,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种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进肚子里的吧?”


    五条悟看着禅院真希的目光耐人寻味。


    诅咒信小说没有提到被两面宿傩受肉的学生是谁,他一直以为是某位新生,未料会是禅院真希。


    这个人选当真是出人预料,如此弱小的禅院真希是理论上最不可能被受肉的对象。


    很简单,诅咒之王是男性,生前最爱吃女人和小孩。


    禅院姐妹是夏油杰的学生,其中禅院真希常年受到九十九由基的指导,导致他与禅院真希的关系一般般,一旦与两面宿傩开战,让他对禅院真希手下留情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是秋也的功劳吗?


    秋也强行封印“魔虚罗”,导致小惠不会再成为两面宿傩的目标。


    秋也不希望他被学生拖后腿,先下手为强,让禅院真希自愿拜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为师。


    五条悟之于禅院真希就是一个熟人,禅院真希之于五条悟就是一个普通学生。


    禅院真希底气不足地说道:“我就是不小心……”


    五条悟换了一个靠墙的抱臂姿势,代替夏油杰恐吓对方:“你现在就两条路可以走。”


    禅院真希屏息倾听。


    五条悟竖起食指:“一,我给你写遗书的时间,你去自杀吧。”


    五条悟竖起第二根手指:“二,我把东京高专忌库里封印的手指取出来,你一次性吃完再自杀。”


    禅院真希的身体猛地往前冲了一下:“这两个选择有区别吗?”


    五条悟嬉皮笑脸:“有的,你可以自由地选择死亡方式,还不用拖累你的夏油老师。”


    禅院真希愤怒:“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五条悟凉凉地说道:“你敢干这种事情的时候,便要考虑到我们这些老师的感受啊,小真希,我记得每年的历史考试里就有重点提到特级咒物的杀伤力。”


    禅院真希急切地去见另一个人:“我要见夏油老师!”


    五条悟孩子气道:“不要,你是我保下来的人,你怎么可以不对我先发表感谢言论呢?”


    地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夏油杰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说道:“悟,你就不要逗她了,她刚经历过生死一线。”


    五条悟:“嘁。”


    五条悟绝口不提保住禅院真希的代价,把谈话空间留给他们。


    夏油杰拦住了五条悟:“你再帮我看一眼,两面宿傩的咒力有没有完全与她混杂在一起?咒力提升了多少?”


    五条悟瞥目,座椅上被关押的长发少女呈现出混合的咒力形态:“特级咒物与她完全混在一起,不分彼此了,她的咒力总量在原本可怜至极的基础上提升了不少,应该能看见咒灵了吧。”


    禅院真希的双眸爆发出浓烈的惊喜,从小到大无法看见咒灵的自己打破了极限。


    说完,五条悟颇为兴味地说道:“宿傩,你听得见吗?”


    五条悟走向禅院真希,“六眼”的洞察力强大到总是给人一种能看见灵魂的恐怖感。


    白发男人笑着贴脸嘲讽:“宿傩,快点出来呀,每个男人都有穿女装的时候,让我看一看女版的宿傩长什么模样~。还有我叫五条悟,是这个时代的最强者,超级欢迎你的到来哟。”


    他没有说假话,两面宿傩的复活就是他期待的事情之一。


    如果羂索不是利用禅院真希调走他,他会更开心,但是他不来救人,禅院真希被总监部处死的概率极大。损失一个手指完全在两面宿傩的承受范围之内,损失一名学生却不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接受范围之内。


    禅院真希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倒是夏油杰戒备起来,随时准备召唤咒灵。


    五条悟孩子气地说道:“看来诅咒之王也不过如此,胆小鬼。”


    话语刚落,禅院真希的左脸上浮现一张邪恶的嘴,尖牙利齿,好似《寄生兽》里的生物。


    两面宿傩冷酷地说道:“等我完全复活之后,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你。”


    五条悟惊呼:“哇!”


    夏油杰震惊:“千年前的老古董真的被你气得说话了。”


    五条悟来劲地说道:“不是自杀吗?你不是最想杀女人和小孩吗?”


    夏油杰捧场:“我翻过关于两面宿傩的古籍,诅咒之王是有四只眼睛、四条手臂、两张嘴巴的男人,他大概是害羞了吧。”


    禅院真希找不到声音的出处,瞪大眼睛:“你们为什么盯着我,我没有说话啊!”


    两面宿傩的存在感再次消失,禅院真希的皮肤恢复光洁,仅仅是双眼的眼睑处多出褶皱的痕迹。


    五条悟倍感无趣,摆了摆手臂:“你们师生慢慢聊吧,我有事。”


    夏油杰担忧地多问一句:“你还要请假多久?我帮你顶班一会儿还可以,时间一长,你的学生会有意见的。”


    五条悟的背影停了停,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隐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


    “不会很久的……马上就会回来。”


    他没有保住麻生秋也的尸体,也没能堵住禅院家的门,狡猾如伏黑甚尔肯定已经逃走了。


    活人与死人之间,他选择去拯救还有生还希望的禅院真希。


    最终,他无颜面对麻生秋也。


    他在这些年看了很多电影,阅读了很多小说,那里面讲述的爱情都不是像他这样的人。他总是衡量着得失,分辨谁更值得去拯救,一次又一次地遵循理性,背离了爱情最需要的“冲动”与“偏爱”。


    他的喜欢没有意义,他的承诺是一纸空话,他的美丽是让麻生秋也飞蛾扑火的罪恶。


    构筑出他内心的世界下着雨,停留在去年的冬天。


    ……


    伏黑甚尔找到孔时雨的时候,浑身格外狼狈,馊臭味弥漫,男人钻入后座就问:“有吃的吗?”


    孔时雨为他找出面包,伏黑甚尔狼吞虎咽地吃光,再一口气喝完矿泉水。


    孔时雨咂舌:“你怎么会饿成这样?”


    伏黑甚尔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禅院直哉,那个疯子天天在禅院家找我,还在食物和水里下毒,若不是我足够谨慎,我根本没有办法在禅院家隐藏那么久。”


    孔时雨下意识说道:“那你揍他一顿再走啊。”


    伏黑甚尔瘫坐:“算了,比起禅院直哉,我更不想招惹五条悟那个疯子。”


    孔时雨笑了笑,开车前往盘星教的分部,途中问道:“尸体拿到了吗?你不会跳车逃跑吧?”


    伏黑甚尔闭目养神地回答:“我不会违背我的职业道德。”


    孔时雨腹诽,一个死人谈职业道德,鬼信啊。


    一路上两人相安无事,孔时雨顺利地把伏黑甚尔送去见麻生秋也。


    对于这么安分的伏黑甚尔,孔时雨有点不习惯,再三叮嘱道:“甚尔,你不要对老板耍小心眼,老板是很大方的人,绝对不会克扣你的任务酬金。”


    伏黑甚尔不耐烦地说道:“你闭嘴吧,十二年不见,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孔时雨脸色一冷。


    伏黑甚尔毫不怀疑对方又在心底骂自己了。


    待客室里,气温偏低,没有开空调,麻生秋也坐在那里等两人,矮桌上沏了两杯茶,手艺比孔时雨要好无数倍。在他的身边还放置了一个散发寒气的空置冰棺,等待着伏黑甚尔交出自己的尸体。


    伏黑甚尔懒得喝茶,伸手扣嗓子眼,再当面把丑宝吐出来。


    伏黑甚尔拉着丑宝的嘴巴,从里面倒出了一具尸体在榻榻米的地面。


    在孔时雨拼命打眼色的情况下,他就跟卖猪肉一般地说道:“四肢俱全,面容完整,盗出尸体后就被我放入丑宝体内储存,腐败程度有限,不过肯定比不上刚死的时候。”


    伏黑甚尔还拍打了这具男尸的脸颊:“肌肉无弹力,有尸斑,老板还要吗?”


    麻生秋也忍不住喊停:“你轻一点,不要再动尸体了。”


    伏黑甚尔瞅了瞅麻生秋也心疼的表情,恶劣地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要特级咒具‘释魂刀’和10亿现金。”


    麻生秋也马上站起身从背后的隐藏门里取出交易的物品。


    他把酬金塞入伏黑甚尔的手里,迫不及待地把尸体冰封起来:“谢谢你说到做到。”


    伏黑甚尔把“释魂刀”往地面一插,当场数钱,各忙各的地画面让孔时雨看得五味杂陈。


    麻生秋也扣上冰棺的盖子,延缓尸体的腐败。


    当麻生秋也的手要触碰丑宝的时候,伏黑甚尔拽住丑宝的尾巴,往后一拉:“这是我的东西。”


    麻生秋也没有咒术界最大反派的架子,好脾气地说道:“你说错了,这是我借给你用的东西,等以后我用不上它了,我会把它送给小惠,小惠也挺喜欢丑宝的。”


    伏黑甚尔依旧不肯松手,自己还没自杀呢:“不如问一问丑宝选择跟谁?”


    麻生秋也看向丑宝,温柔地说道:“丑宝,爬过来。”


    丑宝打了个寒颤。


    丑宝在伏黑甚尔的手里开始疯狂挣扎。


    伏黑甚尔大吃一惊,手不禁一松,任由被自己驯服的低级咒灵爬向了麻生秋也。


    孔时雨帮忙打了个圆场:“看来丑宝跟老板更有感情,甚尔,你拿到钱和特级咒具就离开吧。”


    伏黑甚尔微恼,脸色发青,盯着丑宝的眼神若是能够杀死咒灵,丑宝已经死了无数遍。


    丑宝把脑袋缩到麻生秋也的后背:“妈妈……”


    麻生秋也感到好笑。


    今日能出现这般的场景,不枉他不留余力地鞭策丑宝,让它完成了认主的条件。


    “甚尔,我建议你再活一段时间,你听说过两面宿傩吗?”


    “特级咒物?”


    “嗯,他留下的二十根手指化作二十个特级咒物,如今其中一个特级咒物已经受肉成功。”


    “咒术界的危机与我无关。”


    “宿傩喜欢‘十影’,做梦都想要得到‘魔虚罗’。”


    “……”


    伏黑甚尔想要离开的脚步抬起,放下,阴森森地看向说出这番话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微笑。


    孔时雨也低头,仿佛不知道自己是释放“两面宿傩”的帮凶。


    麻生秋也话锋一转:“但是呢~,宿傩不会成功。”


    伏黑甚尔的情绪大起大落。


    麻生秋也:“因为小惠身上的‘魔虚罗’已经被我封印,任何人都无法再召唤‘魔虚罗’。”


    黑影一闪,伏黑甚尔提起“释魂刀”就对麻生秋也的头砍了过去。


    麻生秋也柔软地看着他,轻声说道:“你为小惠准备的道路,小惠并不喜欢,也不会获得幸福。”


    刀锋停留在麻生秋也的脖子处。


    麻生秋也微微弯下腰,大动脉被刀锋切开,血水洒出。


    “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利用了你,利用了小惠,所幸一切的悲剧都被自己掐死在早期。


    “我想要请你见证这个腐朽时代的落幕,见证……我没有做错。”


    一句“值得”是麻生秋也走下去的动力。


    拜托了。


    伏黑甚尔,请你再停留在人世一会儿,多看看小惠,也让小惠多看看你的真实模样,让小惠明白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养父都是有资格攀登巅峰的人,我们都愿意为小惠保驾护航一辈子。


    这个世界充斥恶意,索求幸福的难度是如此高,高到麻生秋也必须让所有人俯首称臣。


    为王者,不拘小节。


    第656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四步


    这是一个疯子。


    不畏死,不怕疼,拥有颠覆咒术界的野心与伏黑甚尔所畏惧的行动力。


    伏黑甚尔确认了麻生秋也是一名合格的咒术师。


    “释魂刀”是攻击灵魂的特级咒具,任何人被擦伤都会疼痛一辈子,无药可治。他明明把刀锋停留在麻生秋也的脖子前,为儿子的养父留下辩解的机会,对方却用终身的伤痛来向自己道歉。


    伏黑甚尔冷眼去看血流不止的黑发青年,扭头对孔时雨说道:“你不去给他包扎?”


    孔时雨淡定地回答:“老板有自己的主意。”


    麻生秋也固执地请求伏黑甚尔留下来,哪怕是说出不利于自己的情报,他也希望伏黑甚尔不要离开。


    伏黑甚尔被麻生秋也拖着一口气也要成功的模样弄得没辙。


    说到底,他不能杀儿子的养父,否则儿子在这个世界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行。”伏黑甚尔磨着牙,妥协了一回,“麻生秋也,你可以去包扎了,遗嘱记得写我儿子的名字。”


    麻生秋也灿烂一笑:“谢谢你,伏黑先生!”


    伏黑甚尔不听见姓氏还好,一听见姓氏就马上说道:“你把我的姓氏改回来!”


    麻生秋也曲解意思,期待地说道:“伏黑先生想要姓什么?”


    伏黑甚尔憋屈道:“除了‘禅院’都可以。”


    麻生秋也:“跟我姓如何?”


    伏黑甚尔白了他一眼,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金主爱怎样就怎样吧。


    见伏黑甚尔不答,默认了自己的说法,麻生秋也欣喜不已地按住脖子上的伤口,轻轻推开刀锋,不到片刻,伤口消失不见,身体也不见半分虚弱。


    伏黑甚尔的瞳孔地震,好似吃了一大口柠檬,又一个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


    他当场会死,便是忽视了五条悟在濒死中领悟反转术式的可能性,这玩意的难度高得发指。


    孔时雨瞧见伏黑甚尔的表情后暗笑不已,老板的苦肉计,你还当真了?


    麻生秋也修复好皮肉伤后,稍稍装作脖子不舒服,伸手揉了揉颈侧,实际上他连灵魂都没有受伤。因为他的灵魂并非寄居在这具“加茂熏君”的身体上,而是在“羂索”的大脑里。


    伏黑甚尔不知道这一点,目光时不时飘过麻生秋也的脖颈。


    麻生秋也给伏黑甚尔保证道:“请你放心,我不会对小惠告状,这是我们成年人的事情。”


    “走吧,我们去给你改姓。”麻生秋也清洁完外表,让丑宝吞下收敛了尸体的冰棺。紧接着,麻生秋也、孔时雨、伏黑甚尔三人离开盘星教的分部,通过一些不正规的手段为伏黑甚尔修改姓氏。


    伏黑甚尔终于摆脱了死后还顶着“禅院”姓氏的悲催命运。


    麻生秋也提议庆祝一顿,孔时雨没有意见,伏黑甚尔兴高采烈地忽略入籍“麻生”的情况。


    于是,在吃完庆祝餐后,孔时雨把伏黑甚尔押送回别墅,叮嘱对方照顾儿子。麻生惠开门后,狐疑地看着孔叔叔与亲生父亲和乐融融回来的奇妙氛围,总感觉幻视甚尔有了一名监护人。


    麻生惠问道:“孔叔叔,秋也老爸呢?怎么是你带他回来?”


    孔时雨咳嗽一声:“老板和甚尔谈过话后十分疲惫,他回去休息了,甚尔承诺暂时不会寻死。”


    伏黑甚尔在孔时雨的背后撇嘴。


    麻生惠听说甚尔不会自杀后,心情复杂,抿唇不语,这个表情让孔时雨颇为眼熟,有老板的风范。


    孔时雨用常年摸香烟的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别多想,老板最关心的人就是你。”


    伏黑甚尔在二人交谈的期间挤入别墅里,堂而皇之地瘫倒在沙发上。


    孔时雨推了推麻生惠:“小惠,你现在是他的半个老板,狠狠地收拾他,我支持你。”


    麻生惠点头,送别了不愿意留下来过夜的孔叔叔。


    父子单独相处的时候,麻生惠不知道该说什么,伏黑甚尔突然在休憩中说道:“你的体术是谁教的?”“养父。”“你怎么在战斗中只懂得逃跑和保护式神?”“……关你屁事。”“你的‘魔虚罗’召唤不出来了吗?”“嗯,我以封印‘魔虚罗’为代价,降低了召唤其他式神的难度。”


    伏黑甚尔的喉咙哑了好一会儿,在麻生惠满脸无所谓的态度下说道。


    “你知道你这样就无法与‘六眼’比肩吗?”


    “六眼?你是指五条叔叔的眼睛?我为什么要跟五条叔叔比肩,他活得又没有我开心。”


    “……”


    伏黑甚尔再次无言以对。


    五条悟活得不开心?那可是咒术界的最强者!


    伏黑甚尔想到上次踩点期间见到的五条悟,28岁的白发男人似乎与16岁的白毛小鬼判若两人。


    “来来来,你跟我说一些五条悟的事情,我可以泄露一点你养父的情报。”


    伏黑甚尔满脸坏笑,小拇指勾起,哄骗起自己的儿子,对这些年发生在五条悟身上的变故很感兴趣。


    “你知道秋也老爸的情报?”


    麻生惠将信将疑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两人交换情报,伏黑甚尔得知了五条悟和麻生秋也有一腿的绝佳情报,麻生惠则震惊地得知了伏黑甚尔再次改姓,入籍“麻生”家的事情。


    他们成为名正言顺的一家人。


    这样一来,麻生惠在将来更有资格继承麻生秋也的遗产。


    伏黑甚尔探听麻生秋也有多少财产的时候,麻生惠敏感地炸毛:“你问这些做什么?!”


    伏黑甚尔没能问出好奇的事情,还被自己的儿子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顿,什么不许把养父的钱当作自己的钱,不许天天混迹赌博地带,年仅十五岁的儿子活脱脱像是一个老头。


    伏黑甚尔腹诽不已。


    麻生惠也反应过来,自己一个晚辈教训长辈的事情在日本有多么不合理。


    都怪甚尔一点脾气都没有,哪里有当父亲的样子!


    麻生惠低声道:“甚尔,你要是见到五条叔叔,可以不跟他打架吗?我希望你们之间能够化解恩怨。”


    伏黑甚尔立刻鲤鱼打滚地坐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打架?可以啊,我希望他不要主动出手。”


    麻生惠疑惑:“五条叔叔的脾气不算很坏,你到底是怎么把他气得非要打你?”


    伏黑甚尔摊手:“这就要去问你的养父了,我只是一把刀而已。”


    麻生惠愣住。


    伏黑甚尔的目光深深地看着涉世未深的儿子:“你的这个养父跟五条悟一样,都是怪物啊。”


    或者说,这个咒术界总是把人逼成怪物,正常人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麻生秋也说麻生惠按照他的道路走下去不会幸福。


    伏黑甚尔也有些动摇了。


    以小惠这种喜欢小动物、保护式神、对实力不在乎的脾气,有一说一,全是弱点,在禅院家根本不可能斗得过禅院直哉,如果“十影”无法上位成为禅院家主,下场一定是被咒术界吃得一干二净。


    伏黑甚尔很想迁怒到麻生秋也的头上,认为是麻生秋也在这些年没有教好麻生惠。


    但是……


    他瞅了瞅自己的儿子,不禁痛苦地拿抱枕砸在了脸上。


    【三岁见老,小惠跟小时候压根没有区别啊!】


    第657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五步


    三月初,咒术界人人知晓麻生秋也的墓地被盗。


    虽然五条悟一开始没有对外声张,但是禅院家完全不给五条家面子,把这件事抖落出去。


    御三家针对咒术界警示的效果达到了,五条家的声誉也受到打击,“羂索”之名再上高峰,诅咒师圈子称呼这位老前辈为“英雄”,敢于正面打五条悟的脸。


    家入硝子与五条悟形同陌路,夏油杰于心不忍,想要对五条悟透露麻生秋也还活着的可能性。


    可是仔细一思考,夏油杰完全不知道该把麻生秋也归纳于哪个立场:己方卧底?敌方的合作者?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麻生秋也在哪里、在干什么、有什么目标。


    夏油杰对于羂索忌惮又困惑,这个没有底线和节操的千年诅咒师为何迟迟不出手对付自己?


    私底下,夏油杰找九十九由基讨论麻生秋也的目标。


    九十九由基劝他千万别跟五条悟泄露情报,不然五条悟肯定以为夏油杰又去帮助羂索了,到时候他两边都不讨好,一次性把麻生秋也和五条悟都得罪了。


    夏油杰心有戚戚,对九十九由基进一步感到亲切,问道:“为什么你愿意相信秋也活着?”


    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有何区别?二者一个愿意相信,一个不愿意相信。


    九十九由基吐槽:“因为比起他死了的可怕后果,我更愿意接受他活着,我们还能翻盘的可能性,我们可不像是五条悟那样可以24小时防御羂索的偷袭,天天防备敌人会有多累啊。”


    她无法接受己方情报全部泄露、敌人活得比自己还长久的惨剧。


    麻生秋也知道得太多了,包括夏油杰的咒灵数量、五条悟的术式弱点、以及九十九由基的领域展开。


    “这些破事早点结束吧。”九十九由基在公寓里发癫,“我不想被留在日本啊!”


    夏油杰搅拌手里的咖啡,没有住在教师宿舍,而是与九十九由基组成互助的搭档关系,两人轮流保护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的安全,不让绑架的事情再次出现。


    夏油杰把苦咖啡留给了自己,把加了糖的咖啡递给九十九由基,这人喜欢高热量食物。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两面宿傩复活之事,你怎么看待?”


    “太巧了。”


    “嗯,我也感觉有秋也的手笔,他以前就对真希提过吃下手指的建议。”


    “不过她能活下来还真是不可思议。”九十九由基对咖啡不感兴趣,喝了一口就放到旁边,兴致勃勃地讨论另一件事,“那可是诅咒之王的手指,历史上就没有人吃了能活下来。”


    夏油杰调侃地说道:“现在诅咒之王变成女孩了。”


    九十九由基的神色收敛几分笑意:“我担心诅咒之王会报复真希,据说受肉的人会获得原主的记忆。”


    夏油杰诧异道:“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九十九由基眨了眨眼睛:“是麻生学弟说的,你不知道吗?”


    夏油杰:“……”


    抱歉,这题没有考过啊。


    他们对视一眼,知晓禅院真希不是“误食”手指,她胆大包天地想要利用诅咒之王学会黑闪。


    作为被利用的那一方,两面宿傩绝对不是好脾气的家伙。


    九十九由基关心道:“东京高专怎么安排真希?”


    夏油杰蹙眉:“死刑改为死缓,她可以继续上学,一旦失控,我和悟就要承担主要责任。”


    九十九由基收到夏油杰怨念的目光,立刻正义切割道:“你才是真希的正牌班主任,我顶多是私教,她早就不听我的话了,何况我训练她的期间,可从来没有对她灌输过这种危险的念头。”


    夏油杰没好气地说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急着逃避责任。”


    九十九由基嘀咕:“当老师好麻烦啊,学生自作主张,出了事还要让老师来背黑锅。”


    夏油杰认同却不会说出口,转念一想,禅院真希身上的“天与咒缚”和“双胞胎诅咒”或许是关押两面宿傩最好的牢笼,毕竟按照封印的削弱速度来看,诅咒之王迟早会复活,早几年和晚几年的区别罢了。


    “高专给我安排了新的任务,收集流落在外的‘两面宿傩的手指’。”


    “哦。”


    “你的手上没有?”


    “我为什么要收集这种想要夺舍咒术师的危险物品啊!”


    “……”


    啊,自己想要摸鱼的主意落空了。


    夏油杰失望,还以为特级咒术师都爱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在两面宿傩潜伏在禅院真希的体内,忍受五条悟的监视和挑衅时,麻生秋也低调地来到一家日本的私人护理医院,那里躺着一名昏迷多年的富家少女,名为冰见汐梨。


    近些年,麻生秋也回收了羂索的大部分特级咒物,拯救了数条无辜的生命,其中包括了来栖华身上的“天使”,如今在冰见汐梨身上的是最后一枚特级咒物——“里梅”。


    里梅,男性,特级实力,千年前两面宿傩的追随者,在不涉及两面宿傩的事情上相对好说话。


    他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无法唤醒冰见汐梨的灵魂,很显然,对方的灵魂已经消散了。


    里梅在原著第一季里就登场了。


    此人被咒具师称作“不男不女的白发娃娃头小鬼”。


    身为羂索为里梅选定的受肉对象,冰见汐梨早就上了死亡名单,服下特级咒物的时间远远早于其他人。麻生秋也的手掌覆盖在冰见汐梨的额头上,红色的咒文闪耀着邪恶的光辉,勾起他的一丝怜悯之情。


    这个孩子还很小,身体骨瘦如柴,尚未体验过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就一睡不醒,长眠于此地。


    她的父母一定很疼爱她,愿意缴纳长期的护理费用,所以才会被羂索选中。


    麻生秋也似有所感:“有的时候,爱也是一把刀,杀人而诛心。”


    若是冰见汐梨的父母得知女儿昏迷不醒的原因,居然是他们对女儿的宠爱,那一定会崩溃的。穷人和可怜人是不会被羂索选中为受肉的容器,这两类人在昏迷后死亡的风险太高了。


    唯有那些幸福之人……


    唯有那些有资质、没背景、又有钱有爱的家庭里的孩子……


    麻生秋也深刻地感受到羂索的恶意,羂索最爱戏弄强者,玩弄弱者,一出手就是攻心之举。


    哪怕里梅是羂索的合作伙伴,羂索照样拿他欺负,故意选择了女性的容器。


    嗯,他欺负宿傩,羂索欺负里梅。


    主仆二人都当女人。


    麻生秋也无意识地咧嘴一笑,怜悯被眼底的黑暗覆盖,不同于羂索会拿无辜之人当实验品,麻生秋也选择的实验品都是自愿报名的那一类人,例如禅院真希,又例如未来有欲求的吉野顺平、与幸吉。


    “人类最珍贵且自由的选择是死亡,你没有得到死亡的自由,所以我同情你。”


    “汐梨小姐,愿你的灵魂得到解脱,我会让你的父母得到善终。”


    “很遗憾,我只能做到这些。”


    “冤有头债有主,来世去找羂索算账吧。”


    麻生秋也坐在床边,轻抚少女的额头,对冰见汐梨留下的躯壳念了一段往生经,送别对方。


    在阳光移开窗户的那一刻,他解除了咒文上的封印之力。


    诅咒师里梅苏醒了。


    时隔千年,里梅在昏暗的病房光线下醒来,睁开眼重获新生,瞧见一名柔弱的长发青年。


    第一眼,他以为自己看见的人是羂索,但是对方的额头上没有缝合线。


    “我是羂索大人派来见证您受肉的属下,里梅大人。”麻生秋也搀扶起不适应新身体的里梅,里梅晕乎乎地接受了他的称呼,抬手就看见瘦弱的自己,心想这具身体也太弱了吧。


    里梅皱起眉头,不喜欢这样的容器,羂索不敢出来见自己,怕是担心自己会责怪对方吧。


    他的大脑在还未清醒之前就选择进一步的受肉。


    因为他想要宿傩认得出自己。


    瞬间,里梅恢复了千年前的外表,白色短发,娃娃脸,像是没长大的稚嫩少年。


    里梅用千年前的语言命令对方,对方没有听懂,一脸疑惑。


    不得已,里梅先去汲取身体里的情报,融合现代语言,而后他发现了一件惊恐的事情。


    他的这具身体名叫冰见汐梨,未成年,长期昏迷不醒……是个女孩!


    里梅摸到胸口,整个人龟裂了。


    他以男性的灵魂和咒力受肉了一具女性的身躯,导致他的器官出现冲突,同时具备两种性别!


    他变成不男不女的人妖了!


    麻生秋也担忧地说道:“里梅大人,您哪里不舒服吗?羂索大人特意交代我,务必帮您在最快的速度下熟悉千年后的世界。”


    里梅的嘴唇颤抖,气得整张脸铁青,破口大骂:“羂索那个下三滥在哪里?!!”


    麻生秋也乖巧地答道:“他去围观宿傩大人了。”


    里梅一惊:“宿傩大人也复活了?”


    麻生秋也点头,用一种微妙的语气说道:“前不久,宿傩大人在一名咒术界的少女身上复活了。”


    麻生秋也急忙告诉快要厥过去的里梅:“里梅大人,这不难怪羂索大人,是那名少女在执行任务的期间误食了宿傩大人的一根手指,没想到居然没有被毒死,侥幸地活了下来。”


    里梅挥开麻生秋也要掐人中的手指,一身病服地说道:“我要去见宿傩大人!”


    麻生秋也:“宿傩大人受到咒术界的监视,旁人难以靠近。”


    里梅不得不痛心地说道:“羂索到底在干什么,为何答应我们的事情都没有做好。”


    麻生秋也的眼神飘忽:“可能是去生孩子了吧。”


    里梅:“???”


    麻生秋也:“羂索大人为了给宿傩大人制造合适的容器,不惜亲自去生孩子了。”


    里梅突然觉得辱骂羂索有一点不对:“看在他这么精心准备的份上,我就原谅他一次。”


    里梅又问道:“你跟羂索是什么关系,他为何派你来接我?”


    麻生秋也温柔一笑。


    他第一次对外人说出自己与羂索的关系,不再是纯粹的仇敌,“羂索是我的半个老师,我们相处得很好,我也认同他的理想,我们都想要改变这个咒术界。”


    麻生秋也带着里梅乘车离开医院,编造出羂索很忙,没空来见里梅的理由。


    之后,里梅的任务就是去收集宿傩大人的手指。


    二十根手指慢慢地汇聚到两个阵营里,一个阵营是东京高专,另一个阵营就是羂索的同盟。


    2018年3月20日,周二。


    虎杖悠仁年满15岁,没有收到东京高专或者京都高专任何一方的邀请。


    东堂葵格外遗憾,特意请假陪好兄弟过了一个生日。


    虎杖悠仁高情商地说道:“我一直无法觉醒看见咒灵的天赋,这也许就是我无法入学的原因吧,葵不要担心我,我会在仙台市读高中,多接触一些灵异事件,也许某一天就能看见咒灵了。”


    东堂葵挠了挠头,纳闷禅院老师那么信誓旦旦地想要邀请悠仁入学,最后却不了了之。


    “你还有一两年的时间,我会在周末多带你去见一见咒灵!”


    两人定下一起打咒灵的热血约定。


    虎杖悠仁被弥补了心底的那一丝失落,与好兄弟的拳头相碰,重新笑得像是一个暖融融的小太阳。


    “就这么说定了!”


    这个注重个人武力值的咒术界,他要努力走进去,跟葵一起打咒灵。


    高中阶段的社团就选择灵异社吧。


    第658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六步


    4月1日,两所学校到了迎新的日子。


    京都高专的一年级新生:新田新。


    男,十六岁,术式效果是止痛,其姐姐是京都高专的毕业生,现在担任辅助监督。


    禅院直哉把这名废材学生扔给庵歌姬,今年不接受新生,专心培养二年级、三年级的学生。


    东京高专的一年级新生:钉崎野蔷薇,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


    钉崎野蔷薇是家系咒术师,走的是内部的推荐制。


    夏油姐妹是夏油杰的养女,比家系还要家系,到了年龄就自动入学,对东京高专充满童年的回忆。


    东京高专的两名班主任站在校长室里,对新生的分配感到头疼。


    夏油杰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不适合教菜菜子、美美子,我对她们下不了狠手,她们成长不起来。”


    五条悟的表情更是一脸抗拒:“我根本不想再接触女学生了。”


    夜蛾正道:“你们两个商量互换一下!”


    夏油杰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但是女儿们可能会吃醋。


    五条悟觉得这是一个馊主意,今年三名女性新生,干嘛不让她们全部进夏油杰的班级?


    五条悟和夏油杰各自不接受妥协。


    夜蛾正道:“既然悟不答应,杰,你还是自己教导两个女儿吧。”


    夏油杰无奈地点头。


    夜蛾正道回头瞪了一眼五条悟:“悟,不许男女歧视,你就老老实实教导钉崎野蔷薇。”


    五条悟拖长声音:“好吧,看在是熟人的份上。”


    夜蛾正道:“熟人?”


    五条悟:“我们在乡下度假的时候认识她,野蔷薇那个丫头跟硝子最熟悉,其次就是小惠了。”


    提及下落不明的麻生惠,夜蛾正道的脸上浮现悲容,被戳中伤心事。


    不过夜蛾正道克制住了,目光停留在五条悟的眼部:“悟,你的咒具申请被批准了,以后东京高专会定期为你提供遮挡视线、压制咒力的黑色眼罩。”


    五条悟笑道:“感谢学校给我免费报销~,下次任务期间的甜品也记得一并报销。”


    站在一旁的夏油杰下意识拆台:“是谁说绝对不会戴上黑眼罩的?”


    说完,夏油杰就后悔了。


    五条悟倒是没有任何感觉地回答:“是我啊,我觉得戴上黑眼罩更酷了,突显出我是一个超级大帅哥。”


    夏油杰闭嘴,夜蛾正道不好干涉学生的个人审美,让两人都去接新生了。


    夏油杰的女儿们早就在校内等着了,需要出门的是五条悟。


    在约定好见面的车站里,五条悟时不时看腕表,总算接到了乘坐新干线来东京的钉崎野蔷薇。一下电车,靓丽的橘色短发少女气势汹汹地提包,直奔而来地说道:“五条大哥,你们为什么不来乡下找我?”


    五条悟被活力四射的钉崎野蔷薇弄得一怔,而后挑起嘴角,实话实说:“忘记了。”


    钉崎野蔷薇:“……”


    她等了这么多年就等到这种无良的回答?!


    五条悟用请客吃饭哄好了钉崎野蔷薇的情绪,钉崎野蔷薇的目光黏在热闹的东京上,嘴里不忿地说道:“我来东京高专主要是去见硝子姐姐和小惠,小惠在哪里?我们要去接同学吗?”


    五条悟含糊不清地说道:“麻生惠暂时无法当你的同学,不过以后也说不准啦。”


    钉崎野蔷薇没有听清楚他的声音,陡然撞见街上在询问漂亮女孩的星探,双眼放光,第一次见到挖掘明星的星探,要知道她向来对自己的外表有信心。


    不等五条悟有所反应,钉崎野蔷薇冲了过去,拽住星探,兴奋地问道:“你看我适不适合出道?”


    星探被这份暴力倾向的动作吓住,看向钉崎野蔷薇和身后慢悠悠地走来的五条悟。


    第一眼,这是什么女猩猩。


    第二眼,后面的白发男人好眼熟,是那个号称要结婚的豪门少爷?


    东京不大不小,星探见过五条悟一面,苦笑地说道:“这位小姐,您身后的先生更适合当明星。”


    钉崎野蔷薇臭着脸回头去看,哦,是五条大哥就不稀奇了。


    “我呢?我身材不够好,还是脸不够漂亮?”


    女性的死亡问题接踵而至。


    星探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说道:“小姐的外表没有问题,可惜你缺乏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特质。”


    五条悟对星探打了一声招呼:“哟,还在挖掘素人呀。”


    星探用客气的语气鞠躬回答:“先生,新婚快乐,您想要出道,随时可以通知我。”


    五条悟在眼罩下的笑容一滞,钉崎野蔷薇惊奇地指着五条悟:“你结婚了?就你的脾气还有女人要你?”


    五条悟立刻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可是很受欢迎的男人,小蔷薇。”


    星探疯狂赞同:“先生的颜值是我见过的No.1!”


    钉崎野蔷薇发出“嘁”的嘘声。


    五条悟敲了一下钉崎野蔷薇的脑袋,果断把午餐延后,带钉崎野蔷薇先去祓除咒灵,测试实力。


    等钉崎野蔷薇饿得肚子呱呱叫,满身狼狈地从祓除地点出来后,五条悟带她去吃了一顿大餐,顺带告诉他一件事:“东京的人和咒灵都是如此狡猾,要学会适应啊。”


    钉崎野蔷薇狼吞虎咽地说道:“你在说你自己吗?”


    五条悟托腮:“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你一到东京就特别相信我,要小心被骗。”


    钉崎野蔷薇诧异地开口:“我还能被骗?”


    五条悟拨着手指算道:“变身术式,影响视力和感知的术式,夺舍术式……”


    这些钉崎野蔷薇没有听说过的术式被五条悟如数家珍的说出来,听得钉崎野蔷薇还以为自己值钱了。


    不好意思,她就是一个从乡下来东京的穷学生,梦想是过上大都市的生活。


    饭后,五条悟带她步行到公交车的车站,听着女学生已经改口喊老师:“五条老师,为什么不打车?”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我的确可以打车,但是我想要教你省钱的诀窍,你不想学吗?”


    钉崎野蔷薇想到自己奶奶给的生活费就老实了。


    “你变了好多。”


    她小声说出一句大实话,这也是她那么快把“五条大哥”改口为“五条老师”的原因。


    “人都会变化,无法沉溺于过去。”五条悟精准预判到了公交车抵达车站的时间,“车来了,我们的学校就在终点站,不过每次在市区等车就容易抢不到座位。”


    两人上车,冈本雄次郎惊讶地见到了五条悟和东京高专的新生:陌生的短发少女,胸口是金色纽扣的校服。


    他上次见到五条悟的时候还在去年,一晃过去大半年。


    冈本雄次郎开心地说道:“五条先生,时间过得真快,您又开始带新生了?”


    五条悟让钉崎野蔷薇去找座位,独自留在前面,对司机微笑地点头:“嗯,我今年就一名学生。”


    冈本雄次郎难得跟五条悟搭上话,有些受宠若惊。


    五条悟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道:“秋也在我生日那一天去世了,死因不方便告诉你,抱歉。”


    冈本雄次郎收到熟人去世的消息,失神了片刻,被乘客催促后本能地放开刹车,操控方向盘。


    他干巴巴地对五条悟说道:“你不用对我说抱歉,最伤心的是你们这些同学。”


    五条悟:“不仅仅是同学。”


    冈本雄次郎的记忆停留在他们关系要好的层面上,一头雾水。


    五条悟在走开之前说道:“是最好的亲友,最看不懂的同学,最终来不及爱上的恋人。”


    冈本雄次郎脑海中的迷雾被这段话打破。


    工作多年的公交车司机陡然发现自己见证的不是学生从青春跨向成熟的过程,而是两个少年磕磕碰碰地接纳彼此的过程,那种感情不叫爱情,但是留下的遗憾比任何感情都深刻。


    五条悟没有任何一次独自坐在公交车上,他要么一个人瞬移,要么与朋友结伴而行。


    钉崎野蔷薇抢到一个座位,坐下后瞧见五条老师走过来,为他挡住了人群,站在侧边就像是一堵墙。


    钉崎野蔷薇笑起来,再次问道:“小惠是在学校里等我吗?”


    她童年就喜欢过三个人,硝子姐姐,小惠,还有在乡下认识的同班同学小文。


    五条悟垂头去看座位上无忧无虑的钉崎野蔷薇。


    “嗯,他在咒术界等着你。”


    “十影”的价值极高,敌人不会舍得杀死麻生惠,应该是在想方设法解除“魔虚罗”的封印。


    五条悟为钉崎野蔷薇安排好了入学,在终点站下车,钉崎野蔷薇热情地告别了司机先生。


    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入重峦叠嶂的山林和鸟居里。


    冈本雄次郎无端地难受,捂住心脏,长期驾驶公交车让他的身体也或多或少有一些职业病。


    他缓过来之后,继续驾驶公交车回程,循环往复,就像是自己按时上下班的人生。他的妻子选择丁克后,家里已经开始养宠物了,自己不会有孩子,自己就算有孩子也难以入学东京高专。


    他想,自己找不到福利更高的工作了。


    他想,这辈子只有死亡才能打破这种循环吧。


    他想,如麻生秋也、五条悟这般能痛痛快快地活一回的人,真是令人羡慕啊。


    ……


    钉崎野蔷薇入学后迅速与夏油姐妹熟络起来,然后她发现自己上当了。


    夏油菜菜子告诉她:“小惠今年没有入学。”


    夏油美美子见钉崎野蔷薇表情空白,从她身上感受到与姐姐相似的气息,拉了拉她的手。


    “我们当他的学姐,他一定会来的。”


    这个咒术界有适合他们生长的土壤,麻生叔叔百分百会把小惠丢进来。


    夏油姐妹问钉崎野蔷薇的老家在哪里,钉崎野蔷薇说是乡下,她的回答立刻被夏油姐妹关心起来:“你没有被乡下人欺负吧?”“乡下人最粗鄙无知了,他们最喜欢把咒术师儿童当怪物。”


    钉崎野蔷薇连忙澄清事实,家系出身的背景让夏油姐妹更加找到认同感。


    “你们知道硝子姐姐住哪里吗?”


    “白天在医务室,晚上在教师宿舍,加班的时候有可能也住在医务室。”


    三人选择邻近的女生宿舍,约定明早一起上学。


    忽然,钉崎野蔷薇觉得有没有男同学好像也不重要了,还是可可爱爱的女生最棒了!


    入学第一天,钉崎野蔷薇泡了个澡,睡得很香,梦里不再是乡下,而是繁华热闹到了极点的东京。


    在这片乡下人向往的大都市里,她有了落脚地,大家都超级友善。


    次日,她发现五条悟爱迟到就是另一种感受了。


    第659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七步


    2018年4月是一个特殊的月份,有一人从七年前的世界远道而来。


    在去接人之前,麻生秋也召见了花费重金网络的人才——降灵婆婆,尾神家族的老太太。


    这个被他视作“复活币”的资深诅咒师给予他一键重启的希望。


    他需要回到刚毕业不久的时期,外表不能太成熟,咒力不能出现异化,身材能穿的进以前的衣服。


    时隔一个多月,降灵婆婆再次见到了风华正茂的雇主。


    长发青年的身边依旧是暗网中介人孔时雨,可见孔时雨在这段时间有多么受到“羂索”的器重。降灵婆婆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孔时雨,令孔时雨心底纳闷,自己最近没有跟降灵婆婆打交道。


    麻生秋也没有急着去做正事,悠闲自得地说道:“降灵婆婆最近有按照我的要求研究降灵术吗?”


    降灵婆婆笃定地答道:“成功率必然是百分百。”


    闻言,麻生秋也的双眸弯了弯,好似一双月牙,笑容洋溢着让降灵婆婆发寒的少年感。


    一个千年老妖怪装嫩,杀伤力惊人。


    降灵婆婆再也不敢把雇主当作年轻人了,她自上次得到麻生秋也的尸块和名字后,回到家里,暗中调查麻生秋也的来历,惊奇地发现麻生秋也在咒术界毫无名声,唯一名声大噪的是死后的那一系列变故。


    麻生秋也死在五条家,死在五条悟的生日当天,杀人凶手是“羂索”。


    麻生秋也的葬礼异常隆重,咒术界有头有脸的人都到齐了,见证对方葬入五条家祖地的结果。这场谋杀案促使五条悟在新年族会上威逼御三家立下“束缚”,调查叛徒,结果离奇的一无所获。


    再之后的日子里,东京高专开学,麻生秋也的尸体被盗,五条悟强闯加茂家和禅院家。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足以说明麻生秋也的重要性。


    此人能牵动五条悟的情绪,能让幕后黑手的“羂索”虎视眈眈,不惜被曝光也要抢夺对方的尸体。


    在降灵婆婆的面前,雇主轻柔地问道:“在你看来,麻生秋也是怎样的一个人?”


    降灵婆婆不假思索地说道:“一个很神秘、很异常的人。”


    麻生秋也怔愣:“何出此言?”


    孔时雨也有点好奇降灵婆婆的想法,当着老板的面被允许说老板的坏话可不常见。


    降灵婆婆拨动手里的佛珠,“我没有见过麻生秋也,但是我见过小时候的五条悟,每一个见过五条悟的诅咒师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一个不该出世的怪物,他毁掉了诅咒师的乐园,把这个世界视作了自己的乐园。”


    麻生秋也和孔时雨沉默下来,诅咒师看待五条悟的观点充满恶意,却不能说是错误的。


    未入学东京高专的五条悟拥有世界上最冰冷的眼神。


    降灵婆婆曲解着五条悟的心灵:“他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牵挂,即使有人拿五条家威胁他,他也不会妥协,这样的五条悟怎么可能会重视一个同学?除非这个同学有足够的特殊之处。”


    降灵婆婆感慨道:“在这个世界上能理解怪物的人,通常是另一个怪物啊。”


    麻生秋也:“……”


    孔时雨眼观鼻鼻观心,忍住笑意,说得太对了!


    麻生秋也仿佛能读到孔时雨的心声,横了面无表情的孔时雨一眼。


    降灵婆婆是在雇主需要降灵麻生秋也的这件事上,再次坚信雇主就是“羂索”的化身。


    她不是无知之辈,半只脚跨入棺材的阅历让她知道降灵术有弱点,弱点却不是一般人可以破解的。她有考虑过拿麻生秋也的尸块提前降灵,询问麻生秋也一些事,但是这个决定被她否决了,尸块少了一部分,那就代表她在“羂索”眼中的可信值降低,任何上位者都不喜欢看属下搞事。


    既然对方有把握破解降灵术的必死后遗症,降灵婆婆就必须要服软。


    一如刷新她三观的“术师杀手”伏黑甚尔。


    一具只有身体信息的空壳竟然可以吞噬原主的灵魂,夺取原主的控制权!


    降灵婆婆慎重地说道:“加茂大人,我最后一次问您,您确定要吃下尸块,降灵‘麻生秋也’吗?”


    麻生秋也一如既往地说道:“当然。”


    他起身,今日穿的是运动服和拖鞋,对身材没有要求,裤腰也是松紧带的设计。


    这样能极大保障他的身材缩水后不会有损颜面。


    “来吧。”


    在这间会客的密室里,麻生秋也抬起双臂,笑着去看降灵婆婆和守在一旁的孔时雨。


    加茂熏君的美貌和咒力总量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要的是原本的自己。


    他要的是那个平凡弱小之人的身份,那个历经千辛万苦去见五条悟的麻生秋也。


    一墙之隔的后方,伏黑甚尔蹲在那里无聊地听墙角,保护被施展降灵术的麻生秋也。他对麻生秋也要降灵“麻生秋也”一事不发表意见,巴不得降灵婆婆有异动,这样他就能宰了降灵婆婆。


    按照降灵婆婆的要求,麻生秋也切断尸块里的一根手指,服入口中。


    降灵婆婆快速转动佛珠,嘴里念叨着一些无声的咒文。


    一阵咒力形成的风在密室里刮起。


    孔时雨后退一步,皮肤泛起鸡皮疙瘩,对这样的“阴风”适应不良,感觉很像是邪教仪式。


    在古代的时候,降灵师又被称之为通灵师,能够召唤死人。


    降灵婆婆密切地关注长发青年的身体变化,对他注入“降灵术”的术式力量。


    麻生秋也感觉到身体被浸泡在冰水里,阴寒的力量入侵体表,自己好似一块血肉做出的橡皮泥,被“身体信息”揉搓成不规则的形态,由内到外的一点点塑造成另一种形态。


    他的大脑在头颅内部隔绝了术式的变化。


    他的大脑与加茂熏君的身体是两类物种,早已不是纯粹的人类,有声音器官,长着牙齿和舌头。


    “麻生秋也”是无术式之人,所以不用改变大脑也没有问题。


    一分钟后。


    加茂熏君的脸庞被“麻生秋也”的身体信息侵蚀,半张花容月貌,半张古典俊秀。


    那头精心打理的乌黑长发在一点点变成短发。


    青年的目光蕴含统一的意志,左右脸不对称,笑意翩然,隐隐癫狂。


    这种宛如加茂熏君被“麻生秋也”吃掉皮囊的场景让孔时雨产生生理性的不适,降灵婆婆对此适应良好,目光微微闪烁,不可避免地出现想要搞手脚的念头,比如趁机降临一些奇奇怪怪的信息进去。


    而后,降灵婆婆瞧见孔时雨摇头,孔时雨说道:“我劝你不要作死,老板还在兴头上呢。”


    降灵婆婆愕然,果不其然,对方笑得很开心,密室的机关被人打开,从天花板降落四面镜子,镜子折射出对方的身影,从不同的角度映照出“麻生秋也”的复活。


    短发青年的面孔大约有二十岁出头,在照镜子的时候雀跃不已,扯了扯自己的脸颊。


    他的运动服变得宽松起来,双腿修长,身高是毕业后的183cm。


    他的大脑寄存在“麻生秋也”的克隆体里。


    一模一样的咒力,一模一样的长相,还有那份更加年轻有活力的眼神。


    “我活过来了。”


    麻生秋也说出让降灵婆婆不明觉厉的话,孔时雨提醒放飞自我的老板:“您该去试穿衣服了。”


    麻生秋也当即抛下两人,推门进入另一间更衣室。


    无需多久,身穿白衬衣和黑西裤的东京高专毕业生回到了两人的身前,抱怨一声:“腰部紧了一点。”他的胸口系着波洛领结,领结上的半圆形蓝宝石散发迷人的火彩,让懂行的孔时雨暗暗估价起来。


    麻生秋也送给禅院直哉的断掌不是在20岁的时候斩下,或多或少有一些细节上的差距。


    孔时雨合理地说道:“能减肥吗?”


    降灵婆婆:“……没有听说过中了降灵术还能减肥的人。”


    麻生秋也吸了一口气:“饿两天就行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咒力在失控边缘大鹏展翅,不过理性牢牢地压制住了负面情绪。最主要的是尸块里的负面情绪和记忆被他完美地消化了,他就是麻生秋也,麻生秋也就是他,不存在被身体干涉意志的情况。


    大概?


    总之抵抗降灵术的过程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羂索的大脑独立于降灵术之外。


    “术式”是不同的世界。


    他现在由三部分组成:羂索的大脑,麻生秋也的身体,加茂熏君的尸体充当献祭的燃料。


    “孔先生,你帮我好好招待降灵婆婆,我去见我的故人了,拜拜。”


    麻生秋也离开了密室,走之前没忘记带走听墙角的伏黑甚尔,防止降灵婆婆死于密室。


    看到伏黑甚尔阴冷地瞥向自己后再离去,降灵婆婆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煞星居然还在!


    十二年前的伏黑甚尔,传说中的“天与暴君”。


    因为仇视咒术师,所以专门接杀咒术师的任务,在地下世界有了“术师杀手”的美名。


    孔时雨用丰厚的报酬抚慰降灵婆婆的心灵:“请不要担心,只要你守规矩,他也会是守规矩的人。”


    四月初,樱花初绽,麻生秋也亲手解封了特级咒灵“如月车站”。


    “如月车站”的领域展开在原地幻化出来。


    麻生秋也让伏黑甚尔在外面等自己,踏入其中,时空与时空的交汇之地,有遥远的电车在驶来。


    麻生秋也躲到车站的站牌后,探出头去看铁轨的尽头:黑洞一般的隧道。


    他在这里开始等待。


    时而坐在站台上,时而绕站台散步,时而沿着隧道前行,止步于那让他心悸的隧道口。


    他不怕饥饿,不怕口渴,反转术式持续性地养护这具身体。


    “我要跟他们说什么比较好?”


    麻生秋也要完成历史的循环,让五条悟学会解咒的手段,以此避免夜蛾真由美中咒术后的下场。


    “干脆模仿羂索?”


    麻生秋也舍不得恐吓七年前的五条悟,那还是一个毕业没有多久、跑去当老师的家伙。


    21岁的五条悟,是麻生秋也在原著里和现实里都没有见过的阶段。


    他曾经没有参与过五条悟的这段时期,如今借助如月车站的力量,隔着光阴去见那个人。


    “算了,随心所欲一点吧。”


    麻生秋也笑得有一些孤单和独自狂欢的洒脱,抚过耳鬓的发丝,低头去看胸口的蓝宝石。


    他的这套衣服是为了这枚蓝宝石而搭配的套装。


    五条悟送他的礼物里,只有蓝宝石最珍贵,也只有蓝宝石最合他的意。


    两天后。


    麻生秋也等到了远道而来的电车,电车上是五条悟、夏油杰、九十九由基和她怀里的天内理子。


    他往路灯后一站,遮挡身影,期待地等待电车门打开后的会面。


    白发青年当仁不让地第一个显现出来。


    璀璨的“六眼”在搜寻如月车站里等他们的人,见到躲猫猫的麻生秋也后大喊一声。


    “秋也——!!!”


    命运的回响让麻生秋也在心底羞涩一笑。


    他走出来,装走没有听见五条悟的大喊大叫,脸上不在意,余光里都是亮晶晶的蓝眼睛。


    【我这辈子等的人只有你,别着急,我来赴约了。】


    麻生秋也故意不去看五条悟,冲三个站着的人招了招手,让他们把天内理子丢出来。


    这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会朝着自己“胜利”的走向而去。


    他们就是自己夺舍羂索的后盾。


    麻生秋也当着三人的面,为天内理子解咒,让她吐出特级咒物,摆脱被古代咒术师“万”夺舍的下场。他恶趣味地拿捏羂索的嗓音来了一句:“醒了呀,小丫头。”


    天内理子如同做了一场很漫长的噩梦,对上麻生秋也含笑的双眸。


    ——怪物在笑。


    第660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八步


    “你学会了吗?”


    恐吓完天内理子,麻生秋也询问另外三人,就像是走特定剧情的NPC。


    他知道五条悟一定能学会自己的解咒手法。


    他的师母是被五条悟所救,师母获得安全后,加重了羂索对五条悟的忌惮,使得原本瞧不上麻生秋也的羂索开始思考夺舍麻生秋也,通过麻生秋也获得五条悟情报的机会。


    这一环是命运的关键所在。


    五条悟越强大,羂索越没有自信,眼光极高的千年诅咒师很少选择夺舍活着的咒术师,只是比起咒术被五条悟破解的危机,羂索更愿意冒一点夺舍麻生秋也的风险。


    麻生秋也抬眸看着年轻七岁的五条悟、夏油杰、九十九由基,眼神越发包容柔和。


    第一次他成为了长辈,朋友们成为了晚辈,七年的差距之大,让他不再怨愤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他得到了一切,以某种扭曲的方式满足了昔日的愿望。


    五条悟愿意跟他结婚,只是不爱他。


    伏黑甚尔愿意入籍麻生家,只是也不爱他。


    这个残酷的咒术界教会麻生秋也自立自强,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平等是相爱的基础条件。


    五条悟当仁不让地说道:“当然,我已经看懂了。”


    麻生秋也被五条悟的天资又一次惊艳了,“六眼”是连羂索都羡慕不已的体质。


    【这是被“最强”诅咒着的五条悟。】


    麻生秋也在今年的对手就是成长到巅峰的五条悟与长存千年的两面宿傩。


    纵然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的表情很精彩,麻生秋也的目光稍纵即逝,忽而明白强者只关注强者的原因。


    【你连我施展的咒术都无法理解,又如何理解我的一言一行?】


    若是要麻生秋也对他们分析自己的内心,用一天的时间都说不完。


    DK时期,五条悟追着麻生秋也讲述“苍”、“赫”、“茈”的原理的时候,麻生秋也一度苦不堪言,认为只要知道公式书上的内容就行,不必深入研究,反正自己也用不出“无下限”术式。


    如今,麻生秋也惊讶地发现这是一种内心孤独的表现。


    他的目光垂下,看到瑟瑟发抖的天内理子,可怜的少女在苏醒后就被大家一起忽略了。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从一开始天内理子就不适应咒术界,她在咒术界找不到属于她的定位,缩回普通人的安全区,她贪恋着物质条件丰富的普通人世界,而其他人没有义务手把手地教导她长大。


    麻生秋也的笑容虚幻,对于拯救天内理子这件事的本身无悲无喜。


    他已经完成自己来如月车站的任务了。


    可是他的笑容在21岁的五条悟眼中是如此刺眼,对方用刀子一般尖锐的话直指人心,问此刻孤身一人的麻生秋也:“秋也,你抛弃所有人,带着小惠前往未来,有换来你想要的东西吗?”


    麻生秋也一瞬间如鲠在喉。


    【没有。】


    他的心灵替他倔强的嘴巴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躲藏七年之久,谋划羂索的大脑,傻傻地以为幸福和力量一样唾手可得。他在失声的时候,甚至被电车上的九十九由基用挤眉弄眼的方式暗示:【我可没有出卖你,你可以适当地透露一点未来。】


    麻生秋也如何透露未来的发展?


    难道他要跟五条悟说:我学会了反转术式,却不敢告诉你?我与你同居的结局,便是相敬如宾?我留在东京高专当助教的生涯一点乐趣都没有,那些学生都得不到我的喜爱?


    麻生秋也的心很小,容不下自私自利的学生,他没有五条悟的胸襟,无法当一名好老师。


    “你说话啊!”


    五条悟不容许麻生秋也逃避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商量,我们可以一起度过现在,抵达未来!”


    五条悟质问麻生秋也为何逃避七年的时光,为何不相信他的力量,为何一意孤行地离开。


    【与你商量又如何?】


    麻生秋也自嘲地在心底反驳了一句。


    【什么事都让你顶上去,什么困难都让你去面对,你岂不是又活成了原本的模样?】


    麻生秋也想要当那个保护五条悟的人,一个自不量力的咒术师。


    但是,五条悟不肯。


    麻生秋也与五条悟最大的分歧就是一个太弱,一个太强,强者非要保护弱者,弱者不愿意留在后方。


    他抱起手软脚软的天内理子,往如月车站的黑夜深处走去。


    电车门隔绝了两个时空,被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架住双臂的五条悟无法下车抓人,无能狂怒地喊道:“胆小鬼!臭秋也!不许逃跑,你好歹回答我和杰一句——你有没有后悔抛下我们!!!”


    麻生秋也的脚步停下,心情差劲,想要回答“你猜啊”的戏谑之言。


    他突然一怔,也许这就是原本的历史吧,自己留给21岁的五条悟一个戳肺管子的答案。


    如果……如果他回答得更好一些,更真心一些,未来能不能得到改变?


    他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是命运的破坏者。


    他,没有命运可言。


    麻生秋也抱着天内理子回过头,以无常打破有常,不被刻板的印象“束缚”,时空夹缝里有大量的雾气弥漫开来,企图遮蔽麻生秋也与七年前的三个人的对视。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失控,五条悟用想要下车抓人的冲动换来麻生秋也的失控。


    两个不踩刹车的人能否在相撞之前,演绎赛车界的“死亡之吻”。


    麻生秋也牵动着脸颊的肌肉,嘴角似笑非笑,降灵术让他回到还没有发狂自残的自己。


    “我不后悔。”


    他用着尸体,用着降灵术,用着灵魂转达心中的信念。


    他回到电车门的正前方,好似执念深重的地缚灵游荡于此地,嘴唇没有说话,一种低闷诡异的声音出现。


    “五条,你下车吗?只要你下车,抛弃身后的世界,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我知道你想要娶我。”


    “我知道你把自己看作丈夫。”


    “我知道你视五条家为自己的责任。”


    “我知道你很想让我留在安全地带,不再冒险,我们一起毕业后去周游世界。”


    麻生秋也睁着雾蒙蒙的黑瞳去看那双受到惊吓的“六眼”,天空倒映出他逐渐非人的本质。


    “我知道那么多有关你的事情,你知道我吗?”


    五条悟从神子走向人间,麻生秋也从人间走向自己憧憬的神坛,以自己为祭品。


    “我已经回不了头。”


    “我们——战场上见,亲爱的。”


    ……


    迷雾笼罩住麻生秋也和怀里惊恐的少女。


    当迷雾散去,电车返航之后,28岁的五条悟如梦惊醒,好似听见了麻生秋也的声音。


    然而他熬了一个通宵,睡在教师办公室的躺椅上,摘下眼罩后,只能看见古灵精怪的钉崎野蔷薇在怒视他,“五条老师,你迟到的原因就是在睡懒觉?!”


    五条悟没有说话,揉了揉眉心,放开视野,想要看见梦中轻柔呼唤他下车的人。


    这所学校、这座东京大都会都没有麻生秋也的痕迹。


    他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当初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没有阻拦自己,他顺从直觉和心意,在七年前的电车上不顾一切地跑下去,是不是就能改变“最坏”的结果?


    如果他抓住了走向黑夜的麻生秋也,麻生秋也会回以他怎样的笑容?


    一切都是未知。


    五条悟已经找不到“如月车站”了,那一年在如月车站见到的麻生秋也就像是地缚灵。


    “小蔷薇,你还记得你的麻生哥哥吗?”


    “记得啊!”


    “你觉得他像不像漂亮的男鬼?”


    “……不像。”


    “哈哈,你一定不了解他,他给予我的‘爱’就像是最扭曲的诅咒。”


    “爱?”


    “好孩子不要早恋早孕哟,那是你成年后再学习的事情。”


    “我妈妈在外面鬼混,只告诉我不要爱上男人,男人的嘴都会骗人,只有钞票是真的。”


    “呃。”


    五条悟与自己的女学生面面相觑,忽而相继大笑,两人都根本不知道在笑什么。


    钉崎野蔷薇没大没小地拍打五条悟的肩膀:“五条老师,你振作一点,不要满口情情爱爱,我是不可能早恋的,这个世界能让我爱上的男人还没有出生!”


    五条悟郁闷地看着钉崎野蔷薇,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小蔷薇,这不是男人有没有出生的问题。


    那个人对他的爱,对他的恨……都让他魂牵梦绕,预兆着他们在因果线上的纠缠。


    真是热烈啊。


    如同火一样不是燃烧殆尽就是同归于尽。


    ……


    周末的涉谷区,天内理子在街头无措地被男人搭讪,隔着人群看到外出购物的夏油杰。


    夏油杰难以置信地说道:“你居然还活着?”


    天内理子踉踉跄跄地走向夏油杰,带着哭腔喊道:“夏油!我不认识这些人!”


    夏油杰的记忆被唤回七年前的世界,天内理子就是属于他青春和无知的一部分,他下意识地接受了天内理子的求助,允许她扑入自己的怀里,眼神威胁地看向那些搭讪者。


    下一秒,夏油杰的腹部一痛。


    天内理子捅了他一刀,正中肚脐,低声说道:“杰君,不要召唤咒灵,周围都是普通人哦。”


    夏油杰针对天内理子的咒力攻击全部落空,丧失精准度,被天内理子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天内理子跳入人群,笑着注视着夏油杰摇摇晃晃的身体,咒术师的弱点在腹部和大脑,而不是心脏,沾染剧毒的匕首加速了夏油杰的脱力速度。


    “一,二,三,四……”


    而后,夏油杰想要拨通紧急电话,却发现手机失去信号,四周哗然的声音惹人心烦意乱。


    他的眼前大片重影,手机砸落在地面。


    夏油杰用憎恨的目光看着天内理子,不,应该说是看着羂索,他又一次被自己的心慈手软所害。天内理子冷漠地见证自己弄出来的这一切,而后转身离去,留下惊慌失措的人群。


    夏油杰想要爬起来,四肢的力气在流逝,肚脐眼受创,咒力紊乱,自尊心让他羞耻至极。


    他是特级咒术师啊。


    他是无上限的咒灵操使啊。


    涉谷区的人太多,不能释放咒灵……不能让咒术界在信息化时代被曝光出来……


    “啊啊啊啊啊!!!”


    捂住腹部伤口的夏油杰发出愤怒不甘的哀嚎,眼睁睁地看着普通人叫来救护车,把自己送去医院。


    他要求呼叫亲属的请求被医生和护士无视,他被注入麻药,一路快速通道地送进了手术室。


    大量药物注入他的血管,仪器监管他的身体。


    他不肯昏迷,意识跟麻醉药对抗,躺在无影灯照射的无菌手术房里,目眦欲裂,身穿护士服的天内理子又出现了。


    她戴上橡胶手套,动作优雅,持有一把手术刀,无情地朝着夏油杰走来。


    “先摘除大脑,还是摘除心脏呢?”


    夏油杰的心跳停止刹那。


    “不如,先摘除杰君有眼无珠的眼睛,再把杰君的肢体一点点送给悟君当礼物。”


    天内理子说出能让夏油杰坠入绝望深渊的话。


    医生和护士低下头,让开手术室的位置,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在夏油杰的脑海里炸开,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躺在手术室里任人宰割的模样。


    不不不不!!!


    天内理子不肯饶恕夏油杰,说道:“有你和秋也君的两具尸体,一定能让悟君流下眼泪吧。”


    夏油杰想到惨死的麻生秋也,咒力在爆发点堆积,又从腹部流逝出去。


    天内理子漠然地从上方俯视垂死挣扎的夏油杰,漩涡在虚空中出现,但是迟迟没有出现咒灵的身影。毒药加上麻药,再加上腹部的重创,轻而易举地废掉了一个不懂反转术式的特级咒术师。


    高攻低仿就是夏油杰的主要问题。


    其次,夏油杰过于排斥普通人的搀扶,又过于信任医生、护士的帮助,错过逃走的良机。


    “杰君,我可爱的小猪仔,你的成长速度实在是令我失望,你若是不够强大,我又如何利用你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天内理子的手术刀在夏油杰的额头留下刺痛感,绕着额头出现一圈血痕。


    而后,夏油杰失去视力,快要昏迷,模糊地听见手术室内的交谈声。


    不能睡……不能昏过去……


    他一定要杀了羂索……一定要……报仇……秋也……悟……


    手术室的仪器监控着夏油杰的生命特征,各种管制药物持续性的注入,让他处于清醒梦的浑噩状态。


    天内理子微笑,抚摸伤患脑袋的动作让人不寒而栗:“加油啊。”


    天时,地利,齐全。


    夏油杰不缺天赋,以仇恨为燃料,离学会反转术式就差活人到死人过程中的一口执念了。


    数个小时后。


    医生、护士全部撤离,手术室就留下孤零零的夏油杰。


    披头散发的男人浑身插满管子,肌肉抽搐,腹部再无伤口,血水流淌了一身,生命特征恢复良好。


    救人心切的九十九由基闯入手术室,见到的是满脸呆滞的夏油杰。她停止靠近的脚步,戒备地盯着对方额头的伤痕:“哈?你没有死掉吗?”


    同样的一句话,如同回旋镖插在夏油杰的心脏,在今日痛不欲生,不愿意回忆过程。


    他的确没有死掉,但是他已经被吓死了!


    “九十九,你快点帮我检查大脑,看看我的大脑还在不在?!!”


    “……”


    这绝对不是羂索,羂索没有这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