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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641章 麻生秋也的葬礼第七步


    12月15日,五条家请京都神官占卜后,确认凌晨的时间宜土葬。


    佛教的高僧与神道的神官不同,他们建议五条家主以火葬的方式下葬家属,这样亡者的灵魂可以得到解脱。


    五条悟不带一丝犹豫地拒绝了:“秋也不喜欢,他会在轮回路上等我。”


    一句不喜欢。


    五条悟就不会让麻生秋也按照咒术界的方式火葬,更不会允许任何人去处理麻生秋也的尸体。


    山林里在偶尔传出猫叫,七海建人、灰原雄、伊地知洁高、五条宏治留宿五条家,四人帮忙抬棺,他们跟随一身和服的五条悟路过一处空置多年的墓地。


    石碑上无名无姓,只留下一句昔日刻下的墓志铭:“——我路过了一段盛大的青春。”


    五条悟的目光凝视这里,其他人不懂他的心情。


    十六岁的麻生秋也曾经在夏油杰的生日剧本里策划自己的死亡,伪造墓地和墓志铭,逗弄夏油杰一回,而夏油杰也不负所望地“一不小心”砸碎了麻生秋也的骨灰罐。


    回忆里的黑发少年坐在五条邸外面的树上,与伪装成年人的五条悟一起晃着双脚,感受自由的时光。


    【“我若死去,请将我葬在那块你为我选好的墓地。”】


    【“将我火化。”】


    【“每年要来看我,谁迟到谁就是旗木卡卡西。”】


    【“不许再说我矮,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会长高的,脸也会长开。”】


    麻生秋也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彼时的五条悟统统答应下来了,心里想着这些小事都听你的。


    他说的四个“好”,对应着麻生秋也的四个遗愿。


    “这里的墓志铭不适合秋也,换一个地方。”


    在五条宏治误以为下葬地点是这里的时候,他看见悟大人恍若挣脱厚重的回忆,嘴角有清浅的笑意。


    五条悟心想小事都听秋也的,但是葬礼这种大事总要听自己一回吧。


    于是,新的墓地就改为了后山深处。


    那儿是历代五条家主和“六眼”咒术师的下葬之地,风水最好,象征的意义也非比寻常。


    日本人不忌讳提前安排死亡之地,所以五条悟早就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家族墓地。墓地的整体风格素雅庄重,石材铺满地面,墓地两侧的石灯笼没有点燃烛火,五条悟便示意仆人上前放置特殊的白色蜡烛,自己再用斥力与空气摩擦出一丝火花,为它点燃,足以整夜长明,为墓地笼罩上一层光纱。


    五条悟把自己死后的墓地与麻生秋也共用,愿对方在此地长眠,等候自己葬入其中的时候。


    他想要为麻生秋也刻下墓志铭,奈何对方把这个权力给予了家入硝子。


    “……”五条悟平静地拨打电话给家入硝子。


    隔了三秒钟,家入硝子接听了,彼此在电话里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就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五条悟指挥四名学弟打开墓地,在外界的杂音下说道:“秋也让你为他写墓志铭。”


    家入硝子:“哦。”


    东京高专的教师宿舍里,家入硝子下床,赤脚走到窗户口,去看起雾的玻璃窗。


    凌晨时刻,室内外温差极大,今日又是最凄寒萧瑟的冬天,她不用猜都知道为麻生秋也下葬的学弟们会冻得手脚发麻,然后一个个会用艳羡的目光看向五条悟。


    某个家伙一直维持住“无下限”术式,看似保留温暖,实际上心头的暖意消失大半。


    白天在葬礼上掉不出一滴泪水的白发男人比任何人都悲伤压抑。


    家入硝子心想,不懂得珍惜的人在失去一次后会洗心革面吗?总是舍不得教训五条悟的麻生秋也,终究是用自己的死亡狠狠教训了一顿五条悟,让五条悟看清楚这个比任何一年都寒冷的世界。


    家入硝子认为不值,麻生秋也认为值得。


    她阻止不了麻生秋也的死亡,也看不出假死如何复活,脸上浮现黯然之色。


    “秋也的墓志铭就写——”


    五条悟轻微屏住呼吸,等待与他们同窗五年的女同学说完。


    “我看见了一场很盛大的悲剧,却不知道它是我的青春。”


    家入硝子望着窗外幽深的山峦,此生忘不了自己站在操场外,从麻生秋也眼底瞧见的未来一角。


    真是一个笨蛋啊,麻生秋也。


    说好了跟她一起当旁观者,结果呢?非要操心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十五岁的麻生秋也认为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青春是以悲剧收尾,劝告家入硝子不要靠他们太近,十五岁的家入硝子傻傻地相信了麻生秋也的话,红着眼眶看见麻生秋也一次又一次为他们摆平麻烦。


    家入硝子把放在耳旁的手机放下来,隐约之间好像听见了五条悟喉头近乎抽噎的促音。


    白发男人在真情流露的声音很迷人,然而在家入硝子这里遇冷。


    家入硝子只要一想到麻生秋也有多喜欢五条悟,心底就蹿出无名之火,纵观五条悟的前半生,五条悟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唯一失去的是自导自演假死剧本的麻生秋也,这样的人让她如何同情?


    同情五条悟?抱歉,她办不到。


    她不如多花点心思爱惜自己,这个世界谁都希望得到一份麻生秋也全心全意的爱。


    家入硝子掐断电话:“我要休息了,拜拜。”


    五条悟感受到家入硝子的冷淡,曾经暖融融的内心在快速流逝温度。


    他的悲伤无人倾诉。


    他的认真态度被视作避之不及的东西。


    或许,他本就不该表现出脆弱,那不适合自己,硝子也好,杰也好,他们都不会理解此时的自己。


    ——为了守护五条悟的青春,麻生秋也的人生变得一团糟。


    在空无一字的墓碑上,五条悟从衣袖中取出刻刀,半蹲在墓碑前面,右臂露出一截手腕,刻下的字体古朴有力,传承着一份千年家族掌权者的气魄。他的气色很好,双唇干燥,多日来没有涂抹过唇膏,全靠反转术式维系住健康的表象,吐出的气体化作淡淡的薄雾,洒落在墓碑的表面。


    五条家的墓地只剩下刻字声。


    五条悟的四名学弟与家族的仆人垂首看着这一幕。


    有一种人无需言语,仪态完美,天生就吸引四面八方的目光,无论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好似天空一般接受下来,与生俱来的才能让五条悟在旁人眼中从来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唯有五条悟明白自己是凡人,也有依赖他人的情绪,私底下会想要撒个娇。


    【麻生秋也之墓,享年27岁。】


    【我看见了一场很盛大的悲剧,却不知道它是我的青春。】


    ……


    与五条家毫无血缘关系的麻生秋也下葬于五条家主的墓地,墓碑留字,简单地描述着亡者的一生。


    五条悟一人守在那里,枯坐到天亮,其他人离去,葬礼结束。


    京都,寺庙里多出一位为人祈福的长发青年,在四周的淼淼香火下,他往铜盆里抛入一沓纸钱,轻声说道:“五条悟,你要学会悲伤,才会懂得流泪的滋味,你要学会失去,才会懂得珍惜,你不懂的……我来教你。”


    “麻生秋也,你必须死,你是阻碍五条悟成长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你要死得美丽,死得温婉凄惨。”


    “你在五条悟的心中就是一个弱小的符号,你的强大得不到承认,你的死亡会带来升华。”


    “白月光和朱砂痣,只有死去的人是无敌的存在。”


    “你呀,要微笑,笑到最后。”


    纸钱被火舌烧着,青烟熏着他夺舍尸体而活的双眸,赤色的咒力一闪而逝,炙热的心被现实的冰水泼过无数次,倔强地死灰复燃,即将点燃一场席卷咒术界的大火。


    在佛陀雕像的注视下,长发青年为自己烧纸钱,祈愿着死人能得偿所愿。


    毕竟神佛从来不渡红尘苦海里活着的蝼蚁。


    第642章 麻生秋也的葬礼第八步


    麻生秋也的DNA检测报告上显示:他祖上十代与咒术界毫无姻亲关系。


    换句话来说,麻生秋也与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毫无关联,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加茂家主。麻生秋也骗了当年15岁的禅院直哉,以加茂嫡子的身份把禅院直哉拉入东京高专,组成根本不存在的同盟关系。


    或许,麻生秋也在中途说出的一两次真心话全是看禅院直哉太可怜。


    参加完五条家葬礼的第二天,禅院直哉疯了。


    他砸烂了自己保存的麻生秋也相关物品,还把东京高专的全体师生合照给撕了个稀巴烂。


    他不再以东京高专的学生经历为傲,而是引以为耻,堂堂禅院少主给一名平民咒术师耍得团团转。上学期间,五条悟和夏油杰数次提醒他,他却视若未闻,如今回忆起来如同当头一棒,打得他羞愤欲绝。


    麻!生!秋!也!


    一个满嘴谎言的咒术师骗子,出身卑微的孤儿!


    当禅院直哉调查到横滨圣爱福利院在大火中毁于一旦,正在原址中修建后,他直接命人阻拦。


    麻生秋也用十年如一日的谎言带给他的耻辱远胜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


    他拨打对方的电话,打不通。


    他把对方的电话号码、邮箱拉黑,打不通就永远不要联系了!


    禅院直哉发了狂地想要毁掉这段黑历史,既然五条家说麻生秋也死了,他就要对方彻底地死掉!若是麻生秋也无法死掉,他就去毁掉麻生秋也重视的东西,十倍百倍地回报对方!


    禅院少主的庭院里传出他召集仆人,愤怒地说话声:“从今往后不允许麻生秋也踏入禅院家一步!”


    禅院家的其他人都摸不着头脑,只知道少主大人严禁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及麻生秋也。


    得知儿子的所作所为,禅院直毘人没有露出看好戏的笑容,面色略带严肃,盯着手中的酒碟,若有所思地说道:“年底的种种变故不像是一个好兆头啊。”


    五条家在族地里死了一个人,那人还是麻生秋也,杀人凶手不明;加茂家疑似丢失了贵重物品,不肯对外声张;禅院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禅院直哉得到麻生秋也的头发,验证身份,从一厢情愿的受骗状态变成真相大白后对麻生秋也恨之入骨的状态,间接与东京高专派系翻脸。


    说实话,禅院直毘人早就知道麻生秋也不是御三家之人,也知道加茂熏君才是被雪藏之人。


    他没有提醒过禅院直哉,只是想要看一看禅院直哉有没有承认错误的胸襟。


    儿子给出答案:没有。


    禅院直哉不会反省是自己的问题,也不再承认麻生秋也的厉害。


    禅院直毘人饮酒说道:“呵,偶像光环崩塌,我儿子嘴里念叨着的男人名字可以少一人了。”


    至于禅院直哉会不会因爱生恨,脱粉回踩,禅院直毘人对此漠不关心。


    ——下一任禅院家主不再受人操控最佳。


    这段年底的时光,御三家高层预感到风雨欲来的明年,实施外松内紧的政策,加大力度培养后辈,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防备什么事,但是近期发生的不少问题都让他们心惊胆颤。


    五条悟的表现太平静了。


    在麻生秋也死后,五条悟没有满天下的追缉凶手,也没有刁难总监部。


    纵然是五条家的内部也传出不同的声音:也许麻生秋也是中了不知名的诅咒而亡?


    五条悟不语,与外界断绝往来,只有一两只豢养在山林里的白猫可以凑近他的身边,得到他的爱抚,外表酷似这些猫咪的白发青年在幽深地庭院里等待明年的族会到来。


    12月22日,麻生惠在15岁的生日当天收到了一个跨国包裹。


    “孔叔叔,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身处于智利的海胆头少年穿着冒险装,刚从南极圈回来,遇到专程等他的中年男人。


    孔时雨握拳忍笑地说道:“小惠,你不妨打开来看一看。”


    麻生惠对熟人向来不设防,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他却不怎么担心自己会上当受骗。


    凡是能接近他的人,全部是通过麻生秋也筛选的对象。


    包括他的孔叔叔。


    麻生惠暴力撕开面前的大箱子,俯身一看,里面蹲坐两个被绑架封嘴的少女。


    麻生惠大吃一惊:“菜菜子?美美子?”


    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如同见到亲人,眼角飚出泪花,嘴巴被胶带封得密不透风。


    麻生惠看向孔时雨,让对方给出交代,而孔时雨耸肩说道:“我负责把她们送到你面前,麻生先生的意思是让她们陪伴你一段时间,等到2月3日再把她们送回给夏油先生。”


    麻生惠释放两人,夏油菜菜子立刻撕掉姐妹二人嘴上的胶带,皮肤发红,疼得嘴角抽搐。


    夏油菜菜子难以置信地打量麻生惠,熟悉的发型,熟悉的面相,这个家伙是小惠?!


    麻生惠死鱼眼:“看清楚了吗?我可不是小孩。”


    夏油菜菜子的胆量在平辈面前暴涨:“送我回日本!”


    麻生惠掏出手机,拨号给夏油姐妹最害怕的人:“这里是离北极圈最近的南美洲国家,你们想要回去,容我先问一问老爸,我这边的生活费只够我一个人旅游。”


    夏油菜菜子发懵:“你老爸?麻生秋也不是死翘翘了吗?”


    麻生惠皱眉:“你在说什么?”


    夏油美美子拉扯姐姐的衣袖,阻止对方说下去,小声说道:“好冷,姐姐。”


    夏油菜菜子急忙找寻御寒的衣物,孔时雨笑着递来未拆封的羽绒服:“早就为二位准备好了。”


    夏油菜菜子想要弄死这个绑架犯之一的大叔。


    左摸右摸,夏油菜菜子没有找到自己的术式媒介,粗声粗气地问道:“我的手机和我妹妹的玩偶呢?”


    孔时雨沉稳地说道:“抱歉,因为太过于危险,所以被我老板没收了。”


    夏油菜菜子:“你老板是谁?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啊?”


    孔时雨:“我的老板是麻生秋也,我对你们不怎么了解,只知道你们背后的人也不敢得罪他。”


    夏油姐妹:“……”


    麻生惠等了一段时间,电话接听了,什么担忧都不翼而飞。


    远在日本的麻生秋也不慌不忙地使用变声器,捏造自己的声线:“生日快乐,小惠。”


    麻生惠的脸上有了细微的喜悦,故作不悦:“老爸,你怎么没有出现?”


    麻生秋也歉意地说道:“我暂时不方便出国,你见到夏油姐妹了吗?我让她们陪你过生日。”


    麻生惠毒舌:“两个拖油瓶。”


    麻生秋也:“小惠,不要这么说女生,给她们留一点面子,我让你的孔叔叔也留在智利陪你玩,你们三个的全程开销都有我来承担,前提是菜菜子和美美子不许跟国内取得联系。”


    麻生秋也:“听见了吗?我会在2月3日把你们送回夏油杰的身边,不听话的人会被企鹅吃掉。”


    夏油菜菜子的表情难看,夏油美美子替姐姐乖巧地说道:“麻生叔叔,我们听见了。”


    麻生秋也温和地说道:“美美子乖,帮我哄你姐姐。”


    夏油美美子:“我们不可以联系爸爸和九十九姐姐吗?”


    麻生秋也断然拒绝:“不可以,我已经和你父亲取得共识,把你们送出国是为你们好,谁让你们一点安全防范意识都没有,轻而易举就被人拐卖走了。”


    麻生秋也快刀斩乱麻地处理好夏油姐妹,派遣孔时雨监视她们,随后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他隐藏于咒术界的阴影中,柔声说道:“不要担心我,也不要相信任何人对我的描述,同龄人就应该跟同龄人一起玩,祝你们在国外玩得开心。”


    麻生惠问道:“她们为什么说你死了?”


    他心中最好也最聪明的养父给予回答:“因为她们认为我死了,她们就解脱了,所以就相信了旁人的话。”


    夏油姐妹宛如鹌鹑,不吱声了,内心痛哭流涕:【麻生大魔王还活着。】


    【麻生叔叔,你口中的旁人是五条悟!是把她们家的屋顶掀飞了的咒术界最强者!】


    孔时雨一边旁听一边点燃香烟,识相地走到通风口处抽了两口,出国后极大的缓解了自己的精神压力。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带孩子,管住三人的通讯设备。


    带薪休假,还不用看老板的脸色,这么好的任务麻烦不要那么早结束,他一点也不想回去看陌生的老板,以及陌生而熟悉的笑容,日本鬼怪故事里披着他人皮囊而活的怪物出现了。


    咒术界的水太深,他不该知道的事情又太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寿终正寝了。


    孔时雨的内心一片萧瑟。


    【甚尔,我现在就指望你的儿子能捞我一把了。】


    日本咒术界,说到底在国际上是屁大点的地方,特么的全是疯子、变态、怪物!


    这个著名的养蛊圣地,最终培养出让孔时雨胆寒的麻生秋也,不,现在应该称呼为加茂大人——加茂熏君。


    第643章 新年的节奏第一步


    2017年的平安夜将至,那是原本夏油杰的死亡日。


    五条悟戴上墨镜,走出五条家,与夏油杰在涉谷区的街头相遇,夏油杰的身边是九十九由基。


    三名特级咒术师在人群里定格。


    在个头不高的路人身边,他们的身高堪称鹤立鸡群,尤其是染了一头金色长发的九十九由基,在日本很少能看见这种欧美系身材的肌肉型美女。自从归国,九十九由基不怎么穿露脐装了,紧身衣和宽松长裤变成她的日常穿着风格,毕竟她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在国内不能太过招摇。


    “嗨。”九十九由基见两个男人互相不说话,率先打破沉闷的气氛。


    “九十九,你们在约会吗?”五条悟平平淡淡地说出一句能让夏油杰剧烈咳嗽的话。


    “对啊。”九十九由基脸皮够厚地承认下来。


    “祝你们平安夜快乐。”五条悟奉行绝交的原则,只要夏油杰不开口,他也不找夏油杰说话,“我出来是为了确定你们还活着,既然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回去了。”


    夏油杰的眉心一皱,什么叫作自己和九十九还活着,悟是专门来找茬的?


    在五条悟冷漠的目光下,夏油杰意识道对方并无这种心情。


    【是诅咒信小说!】


    夏油杰被勾起一段黑暗的记忆,诅咒信小说上曾经写过:“麻生秋也曾经看到过一次未来。夏油杰会弑杀父母,叛逃,成为极恶诅咒师,死于27岁的平安夜。”


    今年就是夏油杰会死亡的年龄,而平安夜指的就是今天——2017年12月24日!


    诅咒信小说的下一段话揭晓了原因:“夏油杰的尸体会被一名千年诅咒师盗用夺舍,名为‘羂索’的诅咒师早已盯上夏油杰,希望夏油杰早点远离五条悟。以夏油杰的实力,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打不过六边形战士的羂索。”


    夏油杰蓦然明白五条悟来找自己的原因,不是找茬,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安危。


    他们可以吵架,可以绝交,唯独不会对彼此的生死坐视不理。


    羂索希望夏油杰远离五条悟,落单后死亡,五条悟见到九十九由基在跟夏油杰约会就放下心了。麻生秋也付出巨大的代价,改变了夏油杰叛逃的命运,五条悟希望能进一步改变夏油杰会死亡的命运。


    “悟,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用你多管闲事了。”


    夏油杰与五条悟打暗语,没有说破羂索的事情,得到答复的五条悟转身就走。


    两人又回到了互不干涉的冷战状态。


    九十九由基见证这对好朋友见过面后的不欢而散,等五条悟走后,她才以旁观者的口吻惋惜地说道:“你们这么多年情谊,说绝交就绝交,未免太可惜了。”


    夏油杰的双手插在裤兜里,散发搭配T恤的打扮让他青春又散漫:“没事,我习惯了。”


    九十九由基被这句话骚到腰了:“哈?”


    夏油杰继续往前走,步履之间把夹脚拖鞋穿出时尚感,“天内理子昏迷的那一次,我在医院里给悟背黑锅,秋也气得跟我绝交了,如今我给秋也背黑锅,悟也跟我绝交,你说我有没有习惯?”


    九十九由基吐槽:“有点惨啊,夏油。”


    夏油杰斜睨:“你不要幸灾乐祸,虽然我对你的事情不清楚,但是你——也是知情人之一吧。”


    九十九由基装傻充愣地说道:“哪件事?我和麻生同学可是长期战略合作者。”


    夏油杰叹气:“所以你知道我的女儿们去哪里了吗?”


    九十九由基回答:“不知道,我去找过麻生同学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一无所获,事实上我愿意相信麻生同学没有死的原因就是小惠的下落,他不见了,而且是恰巧在毕业典礼之后消失不见。”


    麻生惠的下落只有麻生秋也、九十九由基、禅院真希知晓,禅院真希没有勇气出卖麻生惠。


    夏油杰问道:“小惠之前在哪里生活?”


    九十九由基:“澳洲。”


    夏油杰放弃了去澳洲寻找线索的念头,时间过去这么久,线索肯定早就断了。


    九十九由基安慰道:“你的两个女儿要么死掉了,要么活得不错,她们就是让你不动盘星教的砝码。”


    夏油杰非常想要拿盘星教撒气,奈何女儿们失踪,作为爸爸的他只能忍下这口气。


    “你安慰的方式真好,麻烦下次不要安慰了。”


    “哈哈。”


    两人继续逛街压马路,夜晚的落脚地又回到了九十九由基的公寓。


    九十九由基问夏油杰开学后怎么办,继续住宿舍吗?夏油杰自暴自弃地说道:“我选择住酒店!”


    夏油杰花在买房和装修的钱足够他住一辈子的高级酒店了!


    这就是夏油杰的辛酸之处,每次买房,总会有各种波折导致他的房产出问题。


    他有的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无家可归”的诅咒,不然怎么老是要靠九十九由基包养?


    次日,圣诞节到来。


    人类社会的热闹影响到了两名特级咒灵的心态。


    漏瑚从五条悟手中死里逃生后,只剩下一个头颅,休养生息了好久,对五条悟的心理阴影无限大。


    花御处处照顾漏瑚,躲避咒术界,背后通常是麻生秋也远程联系他们,为他们指点迷津。


    没错,是他们,而不是它们。


    花御与麻生秋也相处成半个朋友的关系。


    花御想念着麻生秋也:“外面的世界好热闹,听说是‘圣诞节’,秋也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四周是深山老林,漏瑚泡在岩浆里舒服得不想出来活动,不屑地说道:“你挂在嘴里的麻生秋也到底是谁啊?藏头露尾,一看就不像是正常人。”


    花御笑了笑,期待地望着某一个方向,忽然说道:“来了。”


    一道身影从空中飘然而来,令漏瑚的目光陡然凝重,会飞的人类简直是罕见品种。


    上一个会飞的咒术师就是五条悟!


    麻生秋也以不同的容貌出现在花御身前,歉意地说道:“我没有来迟吧。”


    花御用心灵语言说道:“没有,我和漏瑚刚才还在聊你的事情,你的咒力形态依旧很好认,但是外表怎么变了一个人?”


    麻生秋也眉眼弯弯地说道:“这是我的术式哟。”


    漏瑚一拍岩浆,想要单挑一次这个人类,却被花御给压住了脑袋,按了回去。


    “漏瑚,不可以。”


    “花御!你怎么可以偏帮人类?我才是你的同类!”


    漏瑚嗷嗷叫。


    麻生秋也无辜地说道:“如果要跟我打架的话,新的情报就没有了,我帮你们找到了第三名同伴。”


    漏瑚和花御不再争议,倏然看向麻生秋也,其中漏瑚的眼神狐疑起来。


    漏瑚:“你的咒力……有点眼熟?”


    麻生秋也:“我叫麻生秋也,有一个敌人叫作羂索,他曾经接二连三地想要弄死我。”


    漏瑚:“等等,你说谁?”


    麻生秋也嗔笑:“漏瑚,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就是你逼我跳崖的吗?”


    语罢,麻生秋也从口中吐出蜷缩成一小团的“丑宝”,这只咒灵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丑宝变成正常体型后,迅速缠上麻生秋也的身体:“妈妈。”


    漏瑚麻了。


    他知道人类生不出咒灵,但是用肚子携带咒灵的人类……他只见过麻生秋也一个人。


    花御走到麻生秋也的身边,温柔地抚摸丑宝的身体:“是咒灵里的孩子呢。”


    丑宝困惑地看向花御,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不同于主人的亲切气息,麻生秋也哄道:“花御,想要抱一抱它吗?它可能比较喜欢你这样的身材。”


    花御同意了,丑宝被麻生秋也交给花御,让对方帮忙带一会儿孩子。


    果不其然……丑宝异常喜爱花御的身材,在喊出“妈妈”的前一秒被麻生秋也横了一眼。


    花御抱着丑宝就面露慈祥,活脱脱的奶妈+保父的形象。


    漏瑚想要吐。


    漏瑚看在同伴情谊的份上憋住了。


    漏瑚恶狠狠地说道:“麻生秋也!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麻生秋也单手叉腰,潇洒地说道:“这不得感谢一下漏瑚大爷吗?你让我体验到濒死的绝境,从而让我领悟出了咒术界的最高技艺之一,我成功学会了能够治疗自己的‘反转术式’。”


    事实胜于雄辩,麻生秋也当着两人的面表演出不亚于咒灵的自我修复能力。


    漏瑚看得两眼呆滞:“这么一来,我们咒灵的优势更少了?”


    麻生秋也同情道:“没错呢。”


    漏瑚跳出岩浆就要扑向麻生秋也,麻生秋也冷静地说道:“漏瑚,你没有穿裤子,是在耍流氓。”


    一瞬间,漏瑚回到了岩浆里,气急败坏地喊道:“少拿人类的规则限制我!”


    麻生秋也不理他,对花御说道:“丑宝肚子里有你们能穿的衣物,陪我一起出去过圣诞节吧。”


    花御迟疑道:“第三名同伴……”


    麻生秋也:“等我们买好东西,一起去见我们的第三名同伴,那也是个小宝宝。”


    花御浮想联翩起来,小宝宝吗?看来也是没有长大的同伴呢。


    在麻生秋也的诱拐下,两只特级咒灵出山,丑宝在花御的身上缠来缠去,把好感刷了上去。


    他们购买好一大堆过圣诞节的物品,最后去见第三名同伴“陀艮”。


    从人类对大海的恐惧和敬畏里诞生的陀艮是特级咒胎的形象,居住在一片领域展开内部的海域里。陀艮的咒力总量极其惊人,天生就会封闭式领域展开,使得它可以24小时维持住领域展开“荡蕴平线”。


    麻生秋也敲开它的“门”,友好地说道:“陀艮,快开门,我给你带来哥哥姐姐了。”


    花御是姐姐,漏瑚是哥哥,丑宝是麻生秋也的大儿子。


    海水里,一只章鱼宝宝探出红色的脑袋,胆怯地打开一道领域的门缝。


    四大天灾里的三只特级咒灵汇合。


    麻生秋也得到一处永远有太阳、海水、沙滩的度假圣地,二话不说开始搬家行动。


    圣诞树、铃铛、烤鸡统统搬到了陀艮的领域之中。


    他陪咒灵们过圣诞节。


    丑宝懵懂且好奇地看着主人忙前忙后,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一丝“家”的气息。


    妈妈……妈妈……还差小惠……小惠……


    第644章 新年的节奏第二步


    刚入学东京高专的麻生秋也有一个梦想。


    在三十岁前谈一场不平凡的恋爱,若有余钱,便买一座小岛退休养老。


    没有同学把他的想法当真,概因为以麻生秋也的条件,与异性谈恋爱不难,买岛屿则难如登天。


    麻生秋也有一张秀色可餐的面孔,腹肌有限,只在女性群体吃香。


    麻生秋也有勤劳、俭朴、自力更生的美德,然而这些美德都换不来巨额的金钱。


    如今,麻生秋也渴望的恋爱被五条悟弄崩,差点变成炮友。麻生秋也渴望的财富变得空洞无趣,羂索名下足够让麻生秋也挥霍十辈子的金钱就像是一串数字,他甚至产生一个想法:【当初差一点走上重生者发家致富道路的自己真是一个庸俗至极的人,没有力量护身的普通人就是手无寸铁的羔羊。】


    随后他就掐灭了自己这个“何不食肉糜”的念头。


    他狠狠地批判自己,不许拿侥幸赢下的夺舍战当作自己沾沾自喜的理由。


    每日三省:我还是我吗?我和羂索的区别是什么?我是否还在追求自由与爱的未来?


    一处虚幻的阳光沙滩,海浪宛如动听的乐章,躺在沙滩椅上的黑发青年以手遮住额前,少许热辣的阳光透过遮阳伞,落在他的苍白肌肤上,他的衣服换回了白衬衣和黑西裤,一个相对物美价廉的品牌。


    花御抱着丑宝走过来,关心地问道:“秋也,你已经躺在这里五天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纵然是特级咒灵也不会呆在一个地方瘫着不动,活脱脱的咸鱼。


    漏瑚跟麻生秋也不对付,坐在一边学习人类社会的文字,一边嘲笑道:“他跟一具尸体有什么区别?”


    其他话刺激不到麻生秋也,唯独这句话让他惊坐起。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


    麻生秋也发誓自己就是偷个懒,享受阳光浴,以往在私人沙滩都得不到这种悠闲之感。


    麻生秋也反射性掏出手机,呃……没有信号,这里是特级咒灵的领域里。


    “唉,看来无法偷懒了。”麻生秋也伸了个懒腰,白衬衣的下摆被牢牢扎入裤腰带,一丝春光都不会露出来,这种穿衣风格被漏瑚偷偷学习起来,漏瑚绝对不想再被人类骂耍流氓的话。


    花御的温柔有一种超脱种族的包容感,询问道:“秋也有要对付的敌人吗?”


    他的面容异于人类,丑陋古怪,却不会给麻生秋也带来恐惧之感。


    麻生秋也同样在学习花御的心灵语言,笨拙地发出模糊的语调:“嗯。”


    花御想要笑出声,学得一点也不像,全靠自行理解,不过他还是给面子地说道:“敌人是谁?”


    麻生秋也放弃高难度的交流方式,改为日语:“五条悟,羂索,两面宿傩。”


    漏瑚顿时来精神了。


    麻生秋也想要对付羂索,他能够理解,毕竟那人谋害过麻生秋也。


    然而两面宿傩是谁?


    麻生秋也又为什么要对付五条悟?


    漏瑚抛掉小学生最基础的识字课本,一心一意想要挖掘五条悟的情报:“你与五条悟的关系不佳?我记得你临死前都是让他为你复仇啊!”


    麻生秋也假笑:“人类的爱恨情仇是极其复杂的东西,你不必理解,先学习怎么认字吧。”


    麻生秋也眼中的小学生·漏瑚不肯错过良机:“你说一点我能理解的发言。”


    麻生秋也:“他把我当女人,想要我陪他过一辈子。”


    漏瑚立刻答道:“该杀!”


    人类社会的女人=弱者=被五条悟贬低的形容词。


    花御露出不知道是否赞同的表情,纠结万分,初入人世就碰到了性别歧视。


    【漏瑚,我们是咒灵啊,没有性别的存在。】


    下一刻,漏瑚反应过来,纳闷地说道:“虽然你也长了一张娘们脸,但是明显五条悟更娘们啊。”他行走人类社会的时间更长,受到人类认知的影响更大,“你们男人怎么越强大越女性化?”


    麻生秋也一言难尽地看着漏瑚,挨过揍的家伙还敢如此评价自己和五条悟?


    漏瑚见他不否认,更加来劲地说道:“我说的没错啊,外面的海报上贴的都是娘们脸。”


    麻生秋也心想那是男明星或者牛郎,忍无可忍地说道:“你用词文雅一点,不要再一口一个娘们脸。”


    漏瑚鄙夷:“文雅?你们人类面对现实还不敢承认?”


    麻生秋也捏紧拳头,又想到自己不是武斗派,而是尊贵的脑力派后,强行松懈下来。


    花御险些要出手阻止两人,没想到麻生秋也的脾气这么好。


    “我要出去一趟,预计明年来找你们。”麻生秋也把无事可干的丑宝扯下来,揉成比咒灵玉小得多的团子,在花御和漏瑚的震惊下再把它吃进去,这里真的有人类在吃咒灵啊!


    花御找来麻生秋也购买的日历,在麻生秋也的指导下学会看上面的日期。


    花御欣喜道:“很快就要到明年了。”


    麻生秋也微微一笑:“嗯,明年是2018年,一个独特的年份。”


    漏瑚准备跟着麻生秋也一起出去玩,却被麻生秋也的目光警告了:“我建议你最近待在这里。”


    漏瑚面色阴沉地说道:“你敢命令我?”


    麻生秋也:“陀艮需要你的保护,他是特级咒胎,你也不希望他被羂索发现吧。”


    漏瑚后知后觉地记起有一名叫羂索的诅咒师在寻找特级咒灵,等等!他突然被麻生秋也弄糊涂了,自己能找到花御不就是靠羂索的手段吗?为何花御说第一个见到的咒术师是麻生秋也?


    漏瑚把自己的疑惑堂堂正正地问了出来:“你和诅咒师羂索到底是什么关系?”


    麻生秋也一默,微妙地笑道:“共生关系。”


    漏瑚自行理解,文化水平一直处于低谷状态:“双胞胎?”


    麻生秋也:“嗯,差不多吧。”


    漏瑚脑补了一出人类兄弟相残的戏码,为了陀艮的安全,自己的确不该出远门了。


    鬼知道羂索是怎么找到他们的,自己不能让陀艮成为诅咒师手里的筹码!


    最终,只有麻生秋也一个人走出阳光沙滩的“地界”,从温暖的夏季回到了寒冷的冬季。麻生秋也下意识地拉拢衣领,薄薄的白衬衣抵御不了严寒,就像是凡人无法抵御生老病死一样。


    麻生秋也没有为自己的休假感慨太久,手机重获信号,羂索的下属在等候他的安排。


    不,现在是自己的属下了。


    他的眸光清幽,走向外界,从丑宝体内抽出一条围巾裹住脖子,也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和长发。


    不到片刻,他变装为一名隐约眉清目秀的冬季青年,踏向属于自己的战场。


    ——等族会结束,再掌控住人心不稳的加茂家。


    2018年1月1日,新年的钟声敲响,京都街头出现许多身着传统服饰的人群。他们通常不会穿得花里胡哨,和服以素色为主,第一次本地人压倒了外地游客的数量,他们出现在各个寺庙之中求神拜佛,带来大量的香火。


    今年御三家族会的地点是加茂家,三年轮到一次,增加本族在咒术界的影响力。


    禅院家和五条家的咒术师一大早就出动了。


    禅院直哉冷着脸走在父亲的身边,不见平时的半分笑脸。明知道今日会见到五条悟,有可能被五条悟讽刺他被骗多年,但是他仍然选择参加族会,这是让咒术界认识他的渠道之一,他不会错过自己扬名的机会。


    没有麻生秋也,禅院直哉照样会不择手段地往上爬,他会更加心狠手辣,不再让自己有弱点。


    禅院直毘人见状,说道:“不要跟五条悟置气。”


    禅院直哉重新捡回轻快的语气:“请放心,我讨厌谁都不会讨厌悟君,悟君想要笑话我也无所谓。”


    禅院直毘人:“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禅院家最近可不希望招惹到五条悟。”


    禅院直哉对五条悟是一如既往的友善态度,死死地封锁住对麻生秋也的身世知情者的恶意。


    他不能迁怒于五条悟。


    悟君是术式顶尖、血脉高贵的五条家主,是自己幼时的崇拜对象之一。


    他只能去怨恨不知身处何方的麻生秋也,非御三家之人,看似风光一时,实则卑贱至极!他绝不承认一个平民能站到咒术界顶尖的位置,没有加茂家嫡系的背景,麻生秋也就不配被他尊敬、被他仰望!


    禅院直哉在心底的某个角落痛骂麻生秋也:【你为什么就不能是加茂家的人?】


    咒术界最出色的人就应该是御三家之人。


    千年世家的身世背景是禅院直哉一直以来的骄傲,他坚信他们的血统代代改良,只会更加优秀,即使禅院家灭族,即使禅院家就剩下他一个人,他凭借自身底蕴雄厚的血脉就能重建御三家。


    可是麻生秋也什么都没有,无术式,无背景,无血统,全靠走后门的关系晋升一级咒术师。


    他已经从老爸那里听说了,麻生秋也能学会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也是靠与老爸的交易。怪不得他当年就觉得不对劲,麻生秋也居然不知道五条悟在15岁就举办了代表成年礼的元服仪式。


    禅院直哉重整心态。


    他不能让五条悟认为自己在挑衅对方,他依旧要当五条悟认可的学弟。


    在这一天,禅院直哉以为自己的情绪变化最大,心情也最差劲,谁料他看见五条家的族会参与者——比他还要冷着脸、走路都掀起寒风和咒力低气压的五条悟。


    五条家的咒术师们集体低着头,快步跟上家主的脚步,一个个就像是五条悟的跟班,而不是族人。


    咒术界最强者踹翻旁边的两张椅子,落座于上首,让加茂家主与禅院家主突然停止交流。


    在场的所有咒术师们大气不敢出一声地望向白发青年。


    五条家主在砸场子?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道:“通知大家三件事,今后御三家以我为主导,所有人在族会期间不许对我撒谎,凡是敢通敌诅咒师的咒术师全部是我的敌人。”


    “第二件事,咒术界全面通缉一名叫‘羂索’的极恶诅咒师。”


    “第三件事,总监部理事长位置空悬,我信不过代理人,请御三家重新投票选出理事长。”


    “我个人建议选择夜蛾正道,其次是乐岩寺嘉伸,以上是我的全部想法。”


    “谁同意?谁反对?”


    五条悟雷厉风行地定下三件事,蓝眸冷冽,不带温度低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平等地询问每一个人,也像是死神在问候每一个人。


    因为,他的手随意地捏着“无量空处”的指印,咒力蓄势待发。


    加茂家主第一个服软,禅院家主砸了咂嘴,不得已低头说道:“五条悟,我们当然遵从你的决定。”


    明面上两个大家族向五条家俯首称臣了,背地里是如何想的就是另一回事。


    禅院直哉在心里蛐蛐道:【悟君的手段也太简单粗暴了。】


    五条悟在得到御三家之主的位置后,光明正大地问道:“有谁和羂索勾结?站出来,我饶他不死。”


    等了一会儿,五条悟没有看见任何人站出来,终于冰冷地笑了。


    “很好。”


    御三家全是冰清玉洁的橘子嘛。


    “现在你们站成一排,每个人对我立下‘束缚’,向我保证你们没有背叛御三家的利益。”


    羂索控制御三家的棋子当耳目,五条悟就要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这仅仅是第一条筛选的关键词。


    后面还有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束缚”内容。


    五条悟要尽可能地珍惜族会的时间,在族会上抓出御三家隐藏的老鼠,能清除多少,全看他这些年在麻生秋也身上学到的本事——如何合理的运用自身的权势与精湛的文字游戏。


    他怀疑加茂家的问题远比禅院家和五条家大,理由就是羂索最后消失的地点是加茂家!


    ……


    一名昔日听从羂索命令的御三家之人偷偷想道:【我现在听从加茂大人的话,这不算背叛御三家吧?】


    一名完全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的非御三家之人更加不惧怕五条悟的命令,发愁地想道:【我都不知道我的老板是谁,只知道对方出手大方,让我背叛他也办不到啊。】


    御三家的这潭死水被五条悟搅动起来,浑浊的御三家变得更加人心难测起来。


    第645章 新年的节奏第三步


    五条悟越筛查越感到不可思议。


    凡是能参加族会的咒术师,在咒术界都有一定的地位和名声,他们代表着咒术界的主流声音,谁能控制住他们,谁就能决定咒术界的走向,操控总监部的理事长替换。


    在“束缚”的威力下,这些人不得不对五条悟吐出真心话,否则被视作做贼心虚的卧底。


    背叛御三家利益的人有吗?


    有。通常是为了一己私利贩卖咒具、走私咒灵或者与暗网有瓜葛。


    认识羂索的人有吗?


    没有。御三家无一人知晓羂索的存在。


    知道“九相图”的咒术师有不少,但是知道“第十相”并且参与研究的人有吗?


    没有。御三家一个个表示自己是清白的,不会触碰禁忌的混血研究。


    无论五条悟怎么筛查御三家,他能查出来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背后根本没有羂索作祟的痕迹。


    这说明一件事:羂索在近代并不活跃。


    亦或者,羂索的棋子隐藏极深,人数少,但是一个个处于关键位置等待被启用。


    五条悟对自己的手段产生挫败的情绪,明明有如此好的时机,自己居然抓不住羂索的棋子?


    他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视野之广,洞察力之强,可以把原子级别的咒力流动纳入眼底。他同时把整个京都收入视野之下,不愿被羂索在族会期间钻空子。


    他没有发现任何额头上有缝合线的人,也没有看见可疑人士靠近麻生秋也的墓地,他就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敌人斗智斗勇,打出的任何攻击都落空,时间一长就让人怀疑人生。


    【“论微观,我们比不上五条同学。”】


    麻生秋也的声音从遥远的时光飘荡到此时此刻,让五条悟无法再翘起尾巴。


    【“论宏观——”】


    【“我要是没有看错,五条是属于上历史课会睡觉,上族学会翘课的类型吧。”】


    这不是坏话,而是实话,麻生秋也早在很多年前就建议过五条悟不要偏科,但是五条悟没有听进去,仅仅是吸收历史知识里能够帮助他提高实力的部分。


    【“古书有言,‘以史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明得失’。”】


    五条悟再次被强烈的情绪淹没心脏。


    【“政治0分的人是无法评价一个世界的。”】


    政治0分的五条悟笑不出来,垂下眼帘,凝视这个世界的目光多出一丝不愿被人瞧见的迷茫。


    他不再有人提醒,不再有人帮助,他要从头开始学那些分析人心的东西。


    “抱歉,我打扰了大家参加族会的雅兴。”


    五条悟依旧是昂首挺胸的姿态,话到嘴边,收敛凌厉,以“我”取代“老子”,以“抱歉”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他明白除了五条家的人,外人都不会包容自己的任性妄为。


    “我的——亲友,麻生秋也在上个月去世,他死在五条家的族地里,凶手是潜入御三家的诅咒师。”


    在恋人与挚友之间,五条悟选择了在唇齿之间更加独特的“亲友”一词,减少不必要的非议,让御三家的重点放在杀人凶手的身上。他放弃再折腾这些橘子们,莫名奇妙地就学会了温和的说话态度。


    他的声音有了温度,行为有了礼貌。


    他从笨拙到熟练地模仿一个社交达人应该有的态度。


    有夏油杰,有麻生秋也,有灰原雄,有那些懂得跟人打交道的人的影子。


    “我意气用事了一回。”


    五条悟承认自己的霸道,用“意气用事”一笔带过。


    五条悟把目光锁定在加茂家主身上:“加茂家,我在追查凶手的时候,凶手最后一次出现在你们的族地里,随后消失无踪,我希望你们也给我一个交代。”


    加茂家主比禅院家主的年龄还要大一些,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待“赤血操术”的继承人。


    “加茂家不会包庇任何一位杀害过咒术师的诅咒师。”加茂家主如同上一个时代的人,身上散发着固执与腐朽的气息,“我可以用‘束缚’来证实我的话。”


    对于枝繁叶茂的加茂家而言,脏话累活有的是人去干,轮不到让外人插手。


    加茂家主有这个自信。


    五条悟得到对方的答复后又问道:“在上个月,你们族地里有人死亡吗?”


    加茂家主答道:“一名咒术师死亡,一名仆人死亡。”


    五条悟颔首。


    五条悟把敌人钉在耻辱柱上:“我追杀的诅咒师名为‘羂索’,真容不明,特级实力,术式疑似可以夺舍尸体,他曾经有一个身份是‘加茂宪伦’,也就是你们加茂家被除名的家主。”


    加茂家主大惊失色,族会上遇到发疯的五条悟没有让他动容,唯独这个劲爆的消息让他站不稳脚,与他一样的人比比皆是,御三家炸了锅,人人都大着胆子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禅院直毘人低声问儿子:“直哉,你知道这个人吗?”


    禅院直哉摇头,从未听说过“羂索”之名。


    而后,禅院直哉心中一紧,迅速说道:“我在高专读书的时候,有一场‘土地神’任务出现问题,若非我足够警戒,临时学会了‘黑闪’,我也有可能栽在那根被‘两面宿傩的手指’催生的特级咒胎手里,当时有人……就怀疑背后有诅咒师在算计我。”


    五条悟不把羂索弄死就誓不罢休:“羂索长生千年,认识天元,他是咒术界第二个长生者。”


    五条悟的杀意针对着那些有可能帮助羂索的人:“羂索畏惧我,不敢与我碰面,我发现咒术界里有他的眼线,你们之中有些人可能在无意之中帮助过他一次,我希望没有下一次。”他要让咒术界明白敌人的重要性,提高咒术界的火葬风俗,不让对方得到有价值的尸体,“我建议你们回去检查近些年土葬的尸体,看看他们还在不在棺椁里,还有近期行踪不明、没有回归家族的人,你们也要查清楚他们有没有死亡。”


    每一条建议都有重要意义,五条悟不断地堵死羂索的后路,信誉值在此刻发挥到最大作用。


    经过五条悟对情报的无私公布,隐藏了上千年的羂索正式暴露在咒术界的视线之下,其可以夺舍尸体、窃取记忆、获得术式和咒力总量的情报震惊了整个咒术界。


    诅咒师圈子里,那些作恶多端的诅咒师首次听说己方有这样一位千年不死的大佬。


    千年是多么漫长的岁月啊!


    不停地夺舍尸体,更换术式,这样的人生该是多么让人向往!


    诅咒师群体完全兴奋了,试图联系上这位大佬,奈何互相询问之后发现根本没有人认识羂索。


    五条悟曝光羂索之后,把羂索推向危险的处境,也间接地为羂索扬名了一回。


    ——咒术界的幕后黑手!


    ——明治时期的加茂宪伦就是羂索的身份之一!


    总监部的那些怕死之人不用五条悟提醒,忙不停地发出通缉令:【通缉特级诅咒师“羂索”。】


    御三家的族会仓促地结束。


    年初的加茂家,一场严格的内部审查开始,弄得人心惶惶,与加茂宪伦同名的加茂宪纪遭到加茂家高层怀疑,被带去密室里进行里里外外的检查,这个名字进一步遭到族人们的抵触。


    不论外界发生怎样的狂风暴雨,麻生秋也置之不理,在寺庙的后花园挖开一个深坑。


    那里埋葬了一名上个月刚刚去世的老僧人的尸体。


    他检查尸体的皮肤,翻开眼部。


    他记录数据:“一个月的时间,尸体在今年冬天保护得很好,还处于可以夺舍的状态。”


    虽然羂索的记忆里也包含相关的情报,但是眼见为实,他要结合土壤的温度、湿度、棺椁的材质等等各方面的因素来确保自己的尸体可以被自己顺利拿回来。


    当尸体暴露在空气之中,麻生秋也发现尸体在快速腐败。


    麻生秋也呢喃:“最迟二月下旬,我必须把我的尸体从五条家的墓地里取回。”


    目前京都的气候稳定,白天在零度以上,夜晚在零点左右,他的尸体肯定放置在五条家最好的棺椁里,从而延长了尸体的保存时间,自己现在取走尸体的难度相当于正面与五条悟开战。


    开战不可取,傻子才顶风作案。


    不过他在假死之前计算过取回尸体的日期,东京高专的老生开学日在二月下旬。


    只要五条悟去上班,麻生秋也就能降低取回尸体的难度。


    麻生秋也相信五条悟会对墓地严防死守,派人监视,所以任何携带咒力的人都不能靠近墓地。


    麻生秋也把老僧人的尸体重新埋葬回墓地。


    “甚尔。”


    一个熟悉五条家的内部结构,有能力且有胆量窃取尸体的男人。


    “你睡了这么久,该醒过来了。”


    麻生秋也曾经钓足了伏黑甚尔在临死前的胃口,让对方惦记着儿子,执念深入骨髓。


    他相信伏黑甚尔对“恩惠”的执念会比原著还要深刻。


    麻生秋也擦净双手,走向寺庙的一间静室,降灵婆婆在新年的打扮可谓是珠光宝气,身边多出一名只懂得傻笑的孙子,她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长发青年,怀疑对方就是那位“羂索”大人。


    咒术界在今年被讨论得最多的就是特级诅咒师,果真有一些咒术师的尸体不翼而飞。


    大家都怀疑羂索占据了某个高位者的身份。


    这种神秘的气质和富裕的程度,降灵婆婆没有见过第二个人。


    麻生秋也不理会降灵婆婆的想法,术式公开就公开,反而有助于提升他对尸体的掌控力度。


    麻生秋也笑道:“你怎么把你的孙子带来了?”


    降灵婆婆恭维道:“我听见您召见我,便急着赶过来,您可以在我的孙子身上测试降灵术。”


    麻生秋也回以无奈的声音:“你把我当成杀人不眨眼的诅咒师吗?让你的孙子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麻生秋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糖果,撕开包装,递给对方的傻孙子:“新年快乐。”


    天生智力不足的孙子流着口水吃掉糖果:“好吃。”


    麻生秋也拍了拍他的脑袋,不着痕迹地检查对方的头部缺陷,温柔道:“好吃就对了,不要怕我,你在旁边坐一会儿,我和你的奶奶谈一会儿话。”


    降灵婆婆愣住,这人竟然把她最没有用的孙子当小孩子来哄?


    麻生秋也回眸看她,下达新的任务:“我给你5000万日元,在三月份之前,给我找一个无恶不作、没有亲朋好友的男性诅咒师当祭品。”


    降灵婆婆在这个漠视生命的目光下打了个寒颤。


    麻生秋也开玩笑道:“要是实在找不到,你的老朋友‘栗坂’就不错,可惜个头矮了一点。”


    降灵婆婆赔笑地说道:“这种诅咒师不难找,请问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麻生秋也不提任何要求,以防降灵婆婆为了要求而杀害罪行较轻的诅咒师。


    麻生秋也不喜欢弄脏自己的手,借刀杀人,也只宰畜生的血。


    1月22日,东京下了一场十年以来最大的暴雪,雪花纷飞,气象台发布大雪警报,提醒市民减少出行。短短一日的时间,关东地区受灾严重,交通受阻,两人死亡,七百多人受伤。


    1月23日,东京高专组织了一场针对老旧建筑物的扫雪行动。


    家入硝子看着外面厚度能覆盖脚踝的积雪,再去看包裹住桃花树树干的卡通毛衣。


    她忘记铲雪,走到桃花树下,树梢比她还要高,掌心贴着毛线衣的时候不会感受到冰凉。


    【啧,又被你料到了吗?】


    家入硝子一次次被麻生秋也捂暖了心扉。


    【我没有哭。】


    家入硝子抱住守护自己的青春的桃花树,树干纤瘦,就像是另一个人的少年时期。


    【我在东京高专等你回来,不要让我等太久,秋也……】


    咒术界再乱,她所在的地方都是一片净土。


    有人把她放在大后方的位置,不去触碰,不去逗弄,把她的泪水视作比暴雪还可怕的东西。


    麻生秋也不爱家入硝子的躺平性格,但是他永远喜欢着她,只求她平平安安。


    他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第646章 新年的节奏第四步


    孔时雨的度假在2月3日的前一天就结束了。


    与他预估的一样,他根本不用劳心劳力就完成监督的任务,三个小孩在国外疯玩。


    夏油姐妹是被夏油杰宠着长大,但是她们绝对没有享受过顶级待遇,比如:购物无上限的黑卡。


    被绑架的第一天:惊恐不安。


    被绑架的第二天:见不到夏油爸爸,分外焦虑。


    被绑架的第三天:遭到监视,英语不行,她们开始大吃大喝弥补自己的情绪。


    被绑架的第十天:融入国外的环境,加强口语训练。


    被绑架的第N天:夏油爸爸,你不要担心我们,我们在国外过得很好!


    私人飞机的VIP休息室,夏油姐妹一身顶奢的名牌服装,美甲闪亮,笑嘻嘻地凑在一起讨论刚才买的手提包,姐妹花的颜值极高,尤其是妹妹美美子,那种东方人的古典气质在欧美人的国家非常扎眼。


    可惜在场就两名观众,她们的外表在孔时雨和麻生惠看来稀疏平常,根本没有在意。


    今天他们四个人要通过盘星教的私人飞机返回日本,孔时雨在上飞机前,单独找麻生惠谈话,不是很赞同地说道:“你的养父只要求我带走夏油姐妹,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回国?”


    麻生惠收起游戏机,工装裤的裤子口袋十分宽裕,里面塞满了他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


    他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嗯,反正老爸没有反对。”


    孔时雨适当透露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养父……跟过去不太一样了。”


    麻生惠淡定:“他能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满心满眼都是五条叔叔,只要不让我改口叫妈就行。”


    从前麻生惠的年龄小,还不懂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心思,以为两人关系好,所以自己可以跟着老爸住在五条家,一应要求都得到五条家的满足。一步入青春期后,他在国外见识到各种性取向的人,再回首去看同床共寝还对自己遮遮掩掩的两个成年人,能有什么不懂的?


    再好的朋友也不会有过度的肢体接触,更不会在夜晚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麻生惠可以质疑麻生秋也的性取向,却不会质疑麻生秋也的审美,他暂时没有见过比五条悟更美丽的男性了。


    五条悟,一个要家世有家世、要颜值有颜值、要力量有力量的特级咒术师。


    他的老爸选择五条悟,最少对方不会把他们家的家产耗光,然后让他们父子两人露宿街头。


    孔时雨佩服小惠的接受能力,对方敢说得出口,自己还不敢接这番话。


    “等到了日本,你必须改变外表。”


    “没问题。”


    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航程之后,日本东京近在咫尺。


    麻生惠站在更衣室干瞪眼,后悔了自己的爽快答应,孔叔叔竟然给自己准备女装!


    孔时雨表示不背这个黑锅,在更衣室外说道:“这是麻生先生让我为你准备的伪装,是他想看。”


    换好衣服和假发、平光眼镜后,麻生惠黑着脸推开门,承受熟人的目光。


    一个麻花辫的平胸眼镜妹出现在三人面前。


    夏油菜菜子疯狂大笑:“小惠!这真的是你吗?你的身材超级适合扮女人啊!”


    夏油美美子的嘴角上扬,想要躲藏都办不到:“惠哥是美女呢。”


    禅院家的嫡系血统不容置疑,这么多年就只有伏黑甚尔的哥哥禅院甚一拖后腿了一次。


    孔时雨拿出手机拍下照片,闪光灯一闪,他躲避麻生惠想要抢夺手机的动作:“这是我的工作。”


    麻生惠青筋:“孔叔叔!”


    孔时雨面不改色地拨打麻生秋也的电话:“老板,三人已抵达日本东京。”


    麻生秋也收到儿子回来的消息,欣喜不已,可惜他不方便出面去接人,加茂熏君的容貌会让麻生惠感到陌生,麻生惠不是如孔时雨这样的普通人,能够第一时间分辨出咒力的差异性。


    “再等等。”


    麻生秋也要精打细算地安排降灵术出现的时间。


    被降灵婆婆施展降灵术后,他会从加茂熏君变回麻生秋也的外表,咒力陷入不可控的持续消耗状态,消耗殆尽的那一天就是他的身体死亡日。


    他有羂索的知识和咒力控制能力,让他从三月撑到四月应该不难,但是从二月撑到四月的难度就翻倍了,他不能让自己在四月初的状态太差,那样会无法通过七年前的“六眼”审视。


    虽然计划很美好,但是麻生秋也需要复活伏黑甚尔,伏黑甚尔是一个变数,他若是不以麻生惠养父的身份出面,实际上没有远程遥控伏黑甚尔一举一动的把握。


    伏黑甚尔可以给麻生秋也一个面子,却不会给加茂熏君任何面子。


    何况,他要阻拦伏黑甚尔复活后的自杀。


    加茂熏君是一具细皮嫩肉的身体,生前无术式,不会有额头的缝合线,对他的体术加持不大,咒力加持不出色,能让他低空飞过特级咒术师的水平线,仍然有一丝被伏黑甚尔砍掉头的风险。


    降灵版的伏黑甚尔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产生砍脑袋的爱好。


    这是对方生前的怨念之一。


    当年伏黑甚尔砍掉五条悟的脑袋,拿尸体去换钱,也就没有后来在盘星教门口被反杀之事了。


    麻生秋也既要有阻止伏黑甚尔自杀的实力,也要有通过“六眼”审视的能力。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的麻烦之大,让麻生秋也天马行空地想到一个办法:让降灵婆婆在他身上降灵伏黑甚尔的身体信息,他去五条家偷完尸体就更换身体,。


    【还是不行,我已经不是那个零咒力的灵魂,无法再克制零咒力的身体。】


    “呼——任何阴谋诡计都逃不过实力的碾压。”


    麻生秋也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心上,掌纹很淡,生命线断裂,这具身体与“赤血操术”的适配度比麻生秋也更高,但是他舍不得把九相图里的“胀相”当一次性消耗品,仅仅是用在这具身体上。


    他始终是想要回到穿越之初的身体里,以“麻生秋也”的身份响彻咒术界。


    “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吧。”


    他与伏黑甚尔,各方面始终是他更胜一筹,无论是对方生前死后。


    2月3日的中午12点,夏油杰在盘星教等了又等,终于见到了失踪一个多月的双胞胎女儿。


    失而复得的心理波动让他在28岁的生日露出笑容。


    幸好不是噩耗。


    夏油杰没有怀疑菜菜子或者美美子被羂索夺舍的可能性,双胞胎女儿从小一起长大,心灵相通,任何一人被夺舍,另一人都会发现不对劲,他很放心地拥抱住两人:“欢迎回家。”


    夏油菜菜子:“爸爸!我好想你!”


    夏油美美子:“爸爸,我也是。”


    父女情深的画面十分感人,他们都不是把思念藏在心底的类型,痛快地表达出来。


    盘星教的教徒没有打扰三人,离开接待室。


    夏油杰诡异地感觉到两个女儿好像长胖了一点,仔细打量,有一种她们是出门旅游的错觉。


    夏油杰关上门,设下隔音结界,确保无人偷听后说道:“你们把离开后的事情统统跟我说一遍。”


    夏油姐妹乖乖地把在京都车站遇见长发青年的经过说出来。


    加茂熏君又一次加深了夏油杰的印象。


    这位被加茂家雪藏多年的嫡长子不仅没有死亡,还参与麻生秋也的计划,绑架他的女儿们?


    紧接着,夏油杰听她们说出在国外见到麻生惠、而麻生惠恢复少年体型的情报。这一点没有让夏油杰感到惊讶,只要麻生秋也还活着,受到对方保护的麻生惠必然也活着,麻生惠本来就不是什么儿童。


    夏油菜菜子愤愤不平地说道:“麻生叔叔在绑架我们之前就不能通知一声吗?”


    夏油美美子委屈地说道:“吓死我们了。”


    夏油菜菜子见爸爸脸上的担忧,马上改口道:“不过麻生叔叔还算仗义,让我们在国外玩的很开心,今天小惠跟我们一起回国,他应该是去见麻生叔叔了。”


    夏油杰的一颗心彻底放回了该待的位置上,不用天天提心吊胆。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最好的生日礼物。


    秋也没有死亡,女儿们没有出事,小惠回到日本见秋也,说明秋也就在国内,躲过了悟的各种搜查。


    夏油杰的笑容一僵,搞什名堂,秋也在国内都不肯见自己!


    下午,麻生惠穿着碎花裙,满脸别扭,被孔时雨带去了一处四周荒无人烟的郊外别墅。


    在遍布爬山虎和蜘蛛网的别墅外围,孔时雨戴上手套,暗响门铃,里面走出来开门的人并不是孔时雨以为的麻生秋也,而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对方用阴冷的目光看向暗网中介人。


    孔时雨惊诧道:“尾神婆婆?”


    降灵婆婆姓“尾神”,是五条悟出生之前、诅咒师圈子里的名气极大的人。


    降灵婆婆看向他,又看向他背后的“少女”,按照金主的要求给对方递上一张纸:“你认为他该杀吗?”


    麻生惠对陌生人的举动适应良好,接过纸张一看,上面是一位诅咒师满满的罪状。


    拐卖儿童、侵占财产、谋杀亲人、残害妇女……可以说社会底层的人渣都干不出这么多疯狂的事情。


    麻生惠厌恶地说道:“该杀。”


    降灵婆婆得到他的同意之后,面色一松,总算挑对了人选,不用再去抓第二个祭品了。


    虽然她也是坏人,但是坏人显然是分档次和级别,她抓的诅咒师是下十八层地狱都足够的人选。


    “请稍等。”降灵婆婆让他们站在外面,自己则回到别墅内部。


    与此同时,孔时雨的手机响了,孔时雨谨慎地问道:“老板,我和小惠与降灵师见面了,这是您的安排吗?她让我们在别墅外等一会儿,我们是应该留下,还是立刻离开?”


    麻生秋也显然不打算把真相告诉孔时雨,笑眯眯道:“这是我为小惠准备的生日礼物。”


    麻生惠走到手机旁边说道:“我的生日早就过去了。”


    麻生秋也改口:“那就当作是新年礼物。”


    麻生惠:“新年也过去了。”


    麻生秋也纠结:“二月初就剩下一个情人节,我总不能说这是情人节礼物吧。”


    麻生惠:“你已经变成要对自己儿子下手的人渣了吗?”


    麻生秋也:“……小惠,不要想太多,总之是礼物啦,你乖乖接收,记得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哟。”


    麻生惠:“你人呢?我不要礼物,我要你来接我。”


    就在两公里范围外的麻生秋也心虚道:“我挺忙的,你难道不想看一看礼物是什么吗?”


    麻生惠:“不想……欸?”


    忽然,他和孔时雨齐齐看向别墅顶层,那里居然有一辆直升飞机在启动,刚才见过面的老婆婆坐在里面对他们招手,而手机里传出麻生秋也的笑声:“孔先生,你把手机留给小惠,赶紧和降灵婆婆上飞机吧,晚了就可能走不掉了。”


    孔时雨被一阵剧烈的危机感侵占大脑,毫不犹豫地抓住直升飞机降下的梯子,爬上去。


    麻生惠站在原地皱起眉头,搞不懂有什么礼物需要如此故弄玄虚。


    他握住孔叔叔的手机:“礼物在哪里?”


    麻生秋也:“别墅里,你做好战斗的准备,礼物马上出来了。”


    一声玻璃的碎裂声炸响。


    别墅二楼的落地窗被打碎,有一人跳出来,落地后身体微微一晃,肩膀歪斜,呈现出不自然的僵硬感。


    他的皮肤从粗糙变为细腻,肤色白皙,短发垂落在耳畔,上半身是宽松的毛衣,下半身修身的长裤,逐渐吞没原主的容貌一点点展现出来,那是足以让女性迷恋的俊美,嘴角还有一道疤。


    他抬步,缓缓走向离他最近的活人——麻花辫的“少女”。


    直升飞机上,孔时雨倒抽一口凉气。


    刚回日本就要这么刺激吗?


    孔时雨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了,然而他年年都在内心咒骂对方死得太早,害得自己要给对方收拾烂摊子,还要给对方的儿子当保父。


    当愿望实现的那一刻,孔时雨后悔了,自己记忆中的倒霉蛋还是被麻生秋也搞回人间。


    降灵婆婆侧目:“你认识他吗?加茂大人给予我一份尸块,让我复活此人,却只允许我降下此人的身体信息。”


    一般情况下,单一的身体信息不足以“复活”咒术师,被当作祭品的对象往往可以保留自我意识。


    现在变成了降灵婆婆都没有见过的特殊情况:祭品的自我意识被压制住了。


    三流的灵魂根本控制不了伏黑甚尔的身体。


    孔时雨想要掏出香烟,手指颤抖个不停,尸块?应该是那个被自己亲手下葬的手臂吧。


    每一个线索都充满麻生秋也的算计。


    孔时雨:“认识,他是地下世界的‘术师杀手’。”


    降灵婆婆回忆道:“十多年前的人?”


    孔时雨:“我不懂降灵术,但是听说过你的一些事,你能保证他在复活后拥有理性吗?”


    降灵婆婆摸着一串念珠:“不能,加茂大人让我第一时间就离开现场,说我不走就会死。”闻言,孔时雨没有心情跟她讨论伏黑甚尔的来历,抓住驾驶员的肩膀,急促地说道:“快点!飞远一点!这里不安全!”


    妈的,直升飞机容易被甚尔打下来啊!


    再不远离战场,他怕自己就要变成伏黑甚尔复活后的第一个牺牲品!


    孔时雨顾不上麻生惠,只能让小惠自求多福了,甚尔就不是一个好男人,更不会是一个好爸爸。


    地面的战场上——


    麻生惠震惊地看着那个男人,忘记了手机对自己的提醒。


    大脑可以遗忘,照片不会出错,曾经抛弃自己的赌鬼父亲回到了人间,顶着一张与自己相似的长相。


    “甚……”


    刚复活的伏黑甚尔被战斗和杀意的本能驱使,眼白乌黑,瞳孔泛绿,产生一种幽灵狼王的气质。他以无机质的目光扫视四周,确认附近的人和实力强弱,然后——他朝附近离自己最近的强者冲了过来。


    他用力气还未达到巅峰的一拳击碎了麻生惠的惊喜。


    两只玉犬从影子里跳出来,及时护住了主人,巨大的冲击波让麻生惠在半空中吐出胃酸。


    麻生惠在背部撞击倒地后,艰难而愤怒地爬起身:“伏!黑!甚!尔!”


    父子重逢,恨意绵绵不绝。


    手机的麦克风外放,在如此感人肺腑的时刻说道:“打败他,或者被他打败,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第647章 新年的节奏第五步


    附近无人居住,监控摄像头追踪一大一小两个人。


    麻生秋也坐在树上,大腿上放着外观宛如妆匣的饼干盒,食指与拇指夹着一块饼干放入口中,唇齿咀嚼,小麦的香醇散发出来,全凭下午的精彩打斗唤醒胃袋里欠缺的食欲。


    他望着监控画面里你追我逃的父子二人,嘴角微翘,恍若隔世地观看这一幕。


    这是他此生第四次见到伏黑甚尔。


    第一次是那霸机场,伏黑甚尔发现落单的麻生秋也,企图顺手宰了他。


    第二次是东京高专的校门口,伏黑甚尔提刀而来,追击乘坐直升飞机逃离的天内理子。


    第三次是盘星教的死亡之地,伏黑甚尔站在夕阳下渐渐失去呼吸。


    每一次麻生秋也都是故事里的配角,根本不配被伏黑甚尔放在心上,他唯一带给伏黑甚尔深刻印象的是临终时说出的那些话,导致伏黑甚尔死不瞑目地惦记着自己的儿子。


    “活该。”麻生秋也远远地指责伏黑甚尔,“生前不关心儿子,临终前才后悔一次。”


    父子的战场一点点地拉开范围,暴力破坏的动静络绎不绝,麻生秋也与战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伏黑甚尔处于无理智的混乱状态。


    【“你听,你这辈子活得糟糕,但还是有人仰慕你,为你哭泣。”】


    嘈杂的哭声与祈求他活下来的声音。


    【“你被上天薄待,运气糟糕,但还是赚到了钱。”】


    黄昏下,不远处浮空的白发少年,说着话却面容模糊的黑发少年,还有曾经在万圣节中过的一等奖。


    【“你这辈子不算多好,也不算多坏……”】


    逃离禅院家的场景,被人在路边捡到的雨夜,还有医院里怀抱着婴儿的短发女子。


    【“你的恩惠……”】


    【“你的恩惠……”】


    最后的两句话就像是一种诅咒,回荡在复活后的伏黑甚尔的脑海里。


    莫名的焦躁,无端的不安,生前无法抹去的残念夹杂在泛滥成灾的杀意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的恩惠是什么,只知道他要杀人发泄失控的情绪。


    伏黑甚尔手持一根折断的树枝,徒手削成尖刺的形状,仅仅是树枝就能充当杀人的利器,他渴望杀死所有长着脑袋的生物,捅穿他们的脑袋。他锁定面前的“女性”咒术师,无论对方逃去哪里,他都可以轻而易举追踪过去,对方飞速成长的战斗表现在他眼中仍然破绽百出。


    伏黑甚尔一步步朝着麻生惠的方向而去,眼神空洞漠然,动作幅度一如既往地很小,甚至越来越慵懒随意,他在节约每一分力气,控制自己的肌肉和骨骼,适应这具与自己慢慢融为一体的身体。


    对应的是带给麻生惠越来越浓郁的死亡压迫感。


    伏黑甚尔站在那里,哪怕不动一下,面无表情的脸庞与强者的气势深入骨髓。


    这不是麻生惠在童年印象里的“甚尔”。


    赌鬼、烂人、街溜子、靠富婆包养的混蛋等等形容词都与之不符。


    ——这是谁?这是甚尔吗?甚尔真的单挑过五条叔叔和夏油叔叔,并且赢过一次?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麻生惠的瞳孔缩成针尖,思维慢了一拍,对方突袭到他的面前,绕过其他式神的阻拦,举起的木刺就要往他的脑袋上捅过去!


    麻生惠瞬间改变手势,召唤出“十种影法术”之一不限制数量的“脱兔”!


    成百上千只兔子从麻生惠的影子里蜂拥而出!


    伏黑甚尔的视野被阻挡。


    毛茸茸的“脱兔”不是无害的小动物,红瞳里散发冰冷的气息,朝敌人攻击而来。


    “可恶。”麻生惠在“脱兔”的帮助下顺利逃脱爆头的命运。


    伏黑甚尔被凶残的兔子大军包围,只觉得四周皆是弱者。他在被兔子贴脸攻击后,指尖一戳,空气发出爆豆的脆响,挥臂的速度突破音障,瞬杀上百只式神“脱兔”,这种情况在监控摄像头下形成残影。


    麻生秋也倏然坐直身体,眼底闪烁精光,汲取伏黑甚尔应对围杀的战斗经验。


    一句话:堪称暴力艺术!


    毫无意外,若是伏黑甚尔用剑也可以做到一秒挥刀上百次,杀伤力远胜于徒手状态。


    麻生秋也喜悦地想道:“能学。”


    这种发力技巧是基于伏黑甚尔的身体素质,而他作为咒术师,可以通过咒力加持提升力量和速度。


    伏黑甚尔讨厌咒术师是很有道理的一件事,咒术师的力量体系跟开挂没区别。


    麻生秋也录制监控画面,心中嘀咕:“早知道用能捕捉慢动作的摄像头了。”


    他相信小惠的逃生能力,不擅长攻击的小惠点满求生欲,根本不会与伏黑甚尔死战到底。


    他通过手机说道:“小惠,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火候……哦不,是信念。”


    麻生秋也在开小差的情况下差点嘴瓢了。


    麻生秋也话归正题:“这是你最想要打一顿的甚尔,我支持你,你一定要让甚尔认识到错误。”


    手机的麦克风里传出麻生惠的怒吼:“你来帮我打他啊!!!”


    麻生秋也忍笑,监控画面里的伏黑甚尔耳朵微动,朝着一个方向瞥视。


    不过在下一秒,伏黑甚尔的索敌目光还是被麻生惠拉走了,因为麻生惠在跌爬滚打之间眼镜掉落,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张狼狈苍白的脸,五官精致俏丽,脖颈纤细,简直是伏黑甚尔本人年轻时期的性转版。


    麻生惠的女装毫无违和感,满脸怒容,恨恨地说道:“你居然杀我那么多只兔子,给我去死吧。”


    他最喜欢小动物,爱惜式神,能把逼他到用“脱兔”来逃亡是头一回。


    十五岁的“十影”灵活运用式神,体术一般,召唤出猫头鹰形态的式神“鵺”,飞到半空中,与伏黑甚尔拉开安全距离。现场缺少一面镜子,伏黑甚尔想不出自己的相貌,仅仅觉得有一些眼熟。


    伏黑甚尔的脑海里浮现一个咒术界的专属名词:【十种影法术。】


    伏黑甚尔:【禅院?】


    伏黑甚尔:【垃圾堆也学会培养女性咒术师了?】


    麻生惠不等伏黑甚尔呆呆的反应,召唤咒力消耗极大的式神“满象”,对准伏黑甚尔开始蓄力。


    趁他病要他命!


    麻生惠冷声命令道:“满象,宰了他!!!”


    这个世界再无第二个人比伏黑甚尔更可恨,复活后认不出亲儿子,还追杀亲儿子!


    伏黑甚尔歪头,掏了掏耳朵,而后原地消失,以麻生惠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的速度踢爆式神。


    麻生惠惊骇道:“不要——!”


    被主人在去年调服后首次登场的“满象”发出哀鸣,麻生惠一鼓作气地注入全部的咒力。


    麻生惠保住“满象”的代价就是被伏黑甚尔抓住脚踝,从高空中被硬生生拽下来。


    他被亲生父亲砸在地上,骨头剧痛,耳膜嗡嗡作响。


    “不是要杀我吗?”伏黑甚尔对待普通人的挑衅还能无视,对待咒术师就尽显残忍和睥睨。他的一只脚踩在麻生惠的头上,半弯着腰,拽住对方的麻花辫,手感不对,用力一拉就发现是一顶假发。


    伏黑甚尔的大脑空白一刹那。


    熟悉的脸,熟悉的海胆头,还有伤痕累累却倔强的神情。


    麻生惠的面部被压得变形,不甘心的表情略带扭曲,盯着伏黑甚尔的目光仿佛蕴含天大的仇恨。


    他下脚的力度不由一轻,不再往死里踩住对方的脑袋,即便如此,他还是弄伤了对方。


    麻生惠的声音发抖:“你明明有这样的实力……却让我过上那种生活……”


    一个个陌生的女性调笑声和灰暗的回忆从麻生惠的视网膜前闪过,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三分。


    麻生惠以为自己忘记了那段童年,毕竟他在遇到麻生秋也之后就有了一个家。


    咒术师的大脑告诉他:你没有忘记!你永远记得自己被父亲抛之脑后、寄人篱下的滋味!


    麻生惠以为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一个穷鬼,现实让他明白,有实力的人绝对不会穷困潦倒,是这个混蛋把钱全部花光了,是这个混蛋把结婚当作找保姆,把他丢在继母的家中一走了之。


    伏黑甚尔根本没有管过他的上学问题,没有教导过他认字,他就是一个亲生父亲眼中的累赘。


    那5000万的高额抚养费,恍若是伏黑甚尔死前的最后一丝良心。


    丑宝都知道叫他“小惠”,缠着他玩。


    可是这个男人呢?除了杀人,估计什么都不记得了。


    麻生惠脑海里的神经绷断,期待落空,不受控制地讥讽道:“杀了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伏黑甚尔沉默。


    伏黑甚尔的眼前浮现男童的身影,海胆头,皮肤白皙,从小就特别独立,瞪着他的眼神如出一辙,仿佛他是什么碍眼的蟑螂,他对照一二,男童与少年几乎是等比例的长大。


    伏黑甚尔很想问他为什么要穿女装出门,是禅院家虐待他了吗?


    嘴唇动了动,伏黑甚尔收回脚,接受上一秒的咒术师敌人在下一秒变成自己的儿子。


    麻生惠从地上爬起,拍掉灰尘,冷着脸与毫发无损的伏黑甚尔对峙。


    麻生惠心底发堵:【我与甚尔的实力差距那么大吗?】


    伏黑甚尔看着比自己矮小纤细的“十影”,杀意被牢牢地压制下来,微妙地感觉到阵阵欢欣。


    ——是祖传术式,是可以卖十个亿的“十种影法术”!


    禅院家渴望的王牌被伏黑甚尔的儿子抽中了,那是绝对能继承禅院家的术式。


    零咒力的人是禅院家的底层,“十影”是禅院家的顶层。


    假如五条悟按照他的遗愿收养伏黑惠,伏黑惠回不了禅院家,但是五条家也会好好照顾孩子。


    他的“恩惠”吃饱喝足地长大了,实力马马虎虎,如今是禅院惠?还是五条惠?


    伏黑甚尔的记忆不全,脑袋时灵时不灵,还要按耐住复活后就一直存在的疯狂杀念,半吊子的复活让他记不清生前的事情,唯独有关“恩惠”的执念战胜杀念,心底最后的柔软催促着他保护这个人。


    化身杀戮傀儡的男人恍惚地问出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你姓什么?”


    你将来会继承的是禅院家,还是五条家?亦或者是更自由美好的未来?


    御三家代表的是金钱、权势、力量,也是伏黑甚尔一心一意想要让“恩惠”得到的东西。


    只要得到回答,伏黑甚尔就能心甘情愿地去赴死,他的脸上在此时有一种超脱死亡的淡漠之感。


    麻生惠气恼对方的从容,哪里有人复活后认出儿子,第一件事是问他姓什么?


    麻生惠抿唇说道:“我姓麻生。”


    伏黑甚尔本能地畅快起来:“真是太好了。”不姓禅院,没有回归禅院家的垃圾堆。


    ——嘎?


    伏黑甚尔的所有美好祈愿都停滞在这个不属于御三家的姓氏上。


    ——麻生是谁?


    伏黑甚尔的脸色一沉:“五条悟没有收养你?”


    麻生惠抬头:“五条悟?五条叔叔何时想要收养我了,他一直嫌弃我跟你长得太像。”


    伏黑甚尔的记忆混乱,满脸茫然,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五条那个小鬼不愿意收养“十影”?


    麻生惠忍无可忍,为含辛茹苦带大自己的养父正名:“收养我的人是麻生秋也!你这个失忆的白痴!”


    降临版·伏黑·失忆·甚尔沉思,勉强有一点点印象的名字,自己在哪里听过?


    麻生惠难以置信:“你连遗嘱的托付对象都能忘记?”


    伏黑甚尔:“啊?”


    等等,他快要捋不清记忆了,自己到底把“恩惠”托付给了哪个人???


    第648章 新年的节奏第六步


    在儿子看白痴的目光下,伏黑甚尔回忆不出生前干了哪些事,摆烂地放弃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只要“恩惠”长大就行。


    世人崇尚“六眼”与“十影”,伏黑甚尔会产生把儿子送给禅院家或者五条家的念头,归根到底就是御三家更适合培养强者,而他不具备让儿子跟那些绝世天才们在一个起跑线上的资源。


    在他身边的人,往往不幸,他与儿子保持距离,也是希望儿子不用沾染他身上的霉运。


    非要说伏黑甚尔复活后最在意什么,那么——


    伏黑甚尔关心道:“你手里有多少存款?监护人每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你现在最想杀死的敌人是谁?”


    钱字当头,至死难忘。


    伏黑甚尔只能通过金钱和仇恨来判断儿子的生活环境。


    假如麻生惠回答的仇人姓“禅院”,伏黑甚尔不介意在赴死之前把禅院家从上到下犁一遍。假如麻生惠回答的仇人姓“五条”,伏黑甚尔要考虑如何趁五条悟不在家的期间,把五条家的高层揍一顿算了。


    此刻,禅院家的生死存亡皆在麻生惠的一念之间。


    麻生惠浑然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冷冷地看着亲生父亲,脸上还有战斗擦伤的痕迹。


    “我有多少存款关你什么事?”麻生惠对任何人都可以礼貌,唯独对伏黑甚尔充满逆反心理,“你留给我的5000万早就被我花光了,我现在最想杀死的人当然是你。”


    伏黑甚尔哑然,儿子看上去还没有成年,花钱速度似乎比同龄人更猛。


    不过……5000万???


    我什么时候有5000万的遗产留给儿子了?


    伏黑甚尔的脑袋抽痛,对金钱既麻木又敏感,死活回忆不起自己的存款数额,记忆中自己似乎非常潇洒地拿钱去赌赛艇,导致自己在孔时雨无语的目光下花光了任务的订金……


    最终他生前的任务完成了吗?没有,天内理子跑了……尾款追不回来了……


    不过在他的模糊印象中,自己好像在灰心丧气的时候得到了一笔横财?雇主让自己去击杀另一个人?


    雇主是谁?杀人对象是谁?成功了吗?


    假如成功了,自己死后,这笔钱如何会回到小惠的手上?钱是压在孔时雨那里了吗?


    伏黑甚尔昂起头,指尖戳着太阳穴,按压力度之大,胜过打“脱兔”,有一种想要戳爆自己脑袋的趋向。


    麻生惠有一些心惊,拉不下脸地说道:“你见到我就如此苦恼吗?”


    伏黑甚尔用手比划麻生惠的个头,就像是在描述一只小鸡仔:“这倒不是……没想到你长这么高了。”他对麻生惠的印象只剩下三岁时候的模糊画面,“那个叫‘麻生秋也’的男人对你好吗?”


    念出这个名字之后,伏黑甚尔总算对监护人产生轻微的印象:【有钱,大方。】


    麻生惠斩钉截铁地说道:“很好,比你好无数倍。”


    伏黑甚尔指着他没有挂断电话的手机:“他在电话里跟你联系吗?”


    麻生惠的脸色一红,不打自招地捂住手机的麦克风。


    手机里出现陌生而清朗的笑声。


    伏黑甚尔的嘴角也上扬,乌黑的眼白与瞳孔一片死寂,看完儿子从叛逆毒舌到炸毛害羞的全过程,对喜欢的人能说得出口,对讨厌的人也能发自内心地憎恨,他心想自己记不清楚就记不清楚吧。


    这个世界并不需要他了。


    他的“恩惠”被另一个男人照顾得很好,还得到过5000万的遗产。


    伏黑甚尔为麻生惠现在最恨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感到了一丝好笑和解脱。


    “你喊五条悟为叔叔,说明你们之间不是敌对关系。”


    “你不曾提起禅院家的人,说明禅院家没有过度骚扰你,你没有埋怨我把你卖给禅院家。”


    “你仅仅是憎恨我抛下你、没有让你过上好日子吗……”


    “那还真是抱歉啊。”


    伏黑甚尔的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手指的长度不足以插爆自己的脑袋,木刺的硬度又不足以自杀。


    他的身体足以免疫普通物体的刺伤。


    他需要咒具,最好是特殊咒具,这样他就能满足儿子的愿望了——让自己死去。


    例如:特级咒具“游云”或者特级咒具“释魂刀”。


    伏黑甚尔:“喂,丑宝在你手上吗?”


    麻生惠:“……不在。”


    伏黑甚尔烦躁地说道:“是不是在咒灵操使那个小鬼的手上?”


    他的遗产里占大头的是特级咒具,而不是5000万现金,他也不知道夏油杰如今的实力。


    这种空间型术式的咒灵,大概率会被咒灵操使控制住。


    忽然,手机里旁听亲生父子对话的“养父”打断父子之间的交流:“伏黑先生,你的咒灵在我这里,包括咒具和5000万的遗产都被你托付给我了,这些事情都被你忘记了吗?”


    伏黑甚尔:“……你哪位,我们很熟悉吗?”


    麻生惠的“养父”温和地说道:“伏黑先生是贵人多忘事,只记得五条悟了吗?”


    伏黑甚尔突然产生不好的预感,为何自己对“麻生”不熟悉,却能把身后事托付给对方?


    麻生惠的“养父”发出轻柔的叹息声。


    “你为小惠选择了三条道路。”


    “第一条道路,你希望他能被禅院家带走,得到御三家的精心培养。”


    “第二条道路,你希望他能在正常社会里长大,脱离咒术界,拥有自保之力,同时实现财富自由。”


    “第三条道路,你希望他能再五条悟的庇佑之下进入咒术界,五条悟必然是咒术界的最强者。”


    “而我——便是你选择的第二条道路,小惠之所以不回答存款,是他在国外花光了钱,今天刚回国。我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没有具体的上限,虽然我让他过不上御三家少主的生活,但是他在澳洲生活得很开心,他小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见到你,再把你骂一顿。”


    麻生秋也娓娓道来的叙述方式让父子二人对视,四周少了几分硝烟味。


    伏黑甚尔居高临下地看着麻生惠,敷衍地说道:“他想要骂我一顿?好啊,你来骂。”


    麻生惠咬碎牙:“你一点悔改的念头都没有吗?!”


    伏黑甚尔不屑一顾:“悔改?”


    他复活后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把五条悟斩首,跟儿子没有半点关系。


    伏黑甚尔以冷酷的方式教导对方:“别把不切实际的想法寄托于我身上,我跟你唯一的联系就是血缘关系,你就是我的累赘,我能帮你找一个富豪养父就不错了。”


    他在斩断自己与麻生惠之间的父子关系,任何养父都不会喜欢看见亲生父亲夺走儿子的注意力。


    没错,伏黑甚尔不记得麻生秋也了,然而他嗅到了对方散发的金钱味道。


    他对儿子的监护人最低要求就是有钱。


    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十影”只要顺利长大就没有问题。


    伏黑甚尔的渣味混若天成,散漫地笑道:“麻生,借我一把特级咒具,我的儿子随你处置,你要是哪一天被这个小鬼搞破产了,你可以把他拿去禅院家还钱,禅院家还欠我十亿日元。”


    麻生惠瞪圆眼睛,这人又开始卖儿子了?当着他的面卖他?


    麻生秋也轻飘飘地回答:“不借。”


    伏黑甚尔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落空了,愣了愣神,为了早点自杀就开始忽悠对方:“我又不会拿着特级咒具就逃跑,你借我一次,我替你杀一个人。”


    麻生秋也:“我现阶段没有任何想要杀死的人。”


    伏黑甚尔不信邪地问道:“你……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跟御三家有联系吗?”


    麻生秋也:“咒术师,我大部分时间在普通人的世界活动。”


    伏黑甚尔恍若,怪不得对方没有太大的戾气,常年混咒术界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几个敌人。


    伏黑甚尔一心一意地自杀了事,目光盯上可以被绑票的麻生惠。


    “你不把特级咒具给我,我就绑走这个小鬼。”


    “不给。”


    “你是不是认为我会去报复咒术界,给你们惹来麻烦?”


    “你不会,但是未来也说不准。”


    “为什么这么说?”


    伏黑甚尔对油盐不进的麻生秋也逐渐不耐烦,提起麻生惠,往某个方向走过去。


    沿路,他捡起石头,提前破坏摄像头。


    他怀疑自己的复活跟麻生秋也有关系,通过麻生惠,他得知自己是对方回国的礼物。


    ——降灵术?降灵婆婆的办法?


    麻生秋也:“你姓禅院。”


    伏黑甚尔脸色困惑,禅院家的信誉何时低到了这种地步?


    麻生秋也:“你还没有听懂吗?你姓禅院,我通过跟你假结婚的方法,学会了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获得晋升更高级别的办法,当然很不幸地通知你——这件事发生在你死亡之后,我尚未毕业的时候。”


    伏黑甚尔踩裂了地面的石头,数百米的距离一晃而过,他已经追踪到手机的发声地了。


    不远处,坐在树枝上的青年披上黑漆漆的斗篷,遮掩住面容,削瘦的身影如同一根羽毛飘起来。


    羂索的“夺舍”术式和虎杖香织的“反重力”术式被大脑一并带到了新的身体里。


    “这些琐事还是让孔先生来跟你聊吧,伏黑先生。”


    “不,我早亡的妻子。”


    麻生秋也平平淡淡的嗓音消散在高空之中,避开数块激射而来的石头。


    在伏黑甚尔赴死之前,他多出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完成,不然自己会死不瞑目。


    ——改掉姓氏!!!


    第649章 新年的节奏第七步


    直升飞机的坐垫还没有做热,驾驶员和后座的降灵婆婆、孔时雨听见敲窗声。


    随后,麻生秋也钻入直升飞机里。


    “我发了一个文档给你。”


    孔时雨立刻打开手机,点击接收,看完文档里编造的故事后身体一动不动。


    前期的故事线是麻生秋也仰慕伏黑甚尔已久,早期没钱包养父子两人,遭到拒绝,后加入东京高专,在第二年的星浆体任务期间遇到伏黑甚尔。他感谢伏黑甚尔在那霸机场的手下留情,愿意替对方照顾孩子,却不知道伏黑甚尔放弃杀死咒术师学生的原因是他身边有禅院直哉。


    如果故事截止于此,孔时雨还能感慨一句自古深情留不住人,只有金钱能打动渣男。


    后面的故事线是伏黑甚尔预感自己与五条悟之间有一场死战,急需要一笔钱,伏黑甚尔要麻生秋也报答自己,麻生秋也毫不犹豫地拿出5000万日元,提出对应的要求是“我希望悬赏幕后之人的性命。”伏黑甚尔答应下来,在星浆体任务失败,天内理子出逃后,他果断地去宰了盘星教的理事长:园田茂。


    伏黑甚尔死后,麻生秋也一开始想要完成伏黑甚尔的另一个遗嘱:让五条悟收养伏黑惠。但是意外出现了,五条悟初步调查后,发现伏黑惠有继母照顾,还在上学的五条悟就不愿意收养了。


    因为伏黑惠在继母家里过得不幸福,无法上学,麻生秋也只能在私底下带走孩子,就近扶养,为了兼顾学业还拉着禅院直哉来帮忙,两人轮流照顾了伏黑惠半年之久。


    五条悟撞破这件事后极为恼怒,认为麻生秋也与禅院家同流合污,逼着麻生秋也放弃抚养伏黑惠。


    麻生秋也恳求无果,在付出足够高昂的代价后得到五条悟的容许。后来,麻生秋也想要提高力量,便以跟伏黑甚尔结冥婚的方式,登上禅院家的族谱,晋升为二级咒术师。


    看到这里,孔时雨为了对口供只能多嘴一句:“老板,这里的内容……付出了什么代价?”


    麻生秋也凑近去看他的手机,在指定行数的地方,笑容变淡地说道:“下跪。”


    孔时雨沉默了。


    甚尔,你的魅力是真的够大的。


    孔时雨可以认为麻生秋也在很多事情上撒谎,然而在抚养小惠的事情上,麻生秋也尽心尽力,当年才三岁的小惠根本没有展现出”十种影法术“的天赋,对方却要背负巨大的压力去照顾敌人的孩子。


    降灵婆婆没有听懂两人的打哑谜,知晓他们也不想让自己听懂,便保持安静。


    稍微交流一二后,麻生秋也与孔时雨圆上谎言,在忽悠伏黑甚尔的目标上达成一致。


    “也就是把当年差点发生的事情当成已经发生了。”孔时雨表示理解,“不过你现在会那一招吗?”他指的是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而麻生秋也轻轻点头,把最后一环给弥补上了。


    孔时雨稍稍有信心了。


    一份完整的剧本就摆在他面前,详细周到,根本不用他润色多少,假结婚的两人是在国外登记,具体是哪个国家……孔时雨不打算告诉伏黑甚尔,反正当事人失忆,小惠对早期的事情没有太多的印象。


    剧本的重点不是假结婚,而是假结婚带来的改姓一事,伏黑甚尔绝对不愿意顶着“禅院”的姓氏。


    这是拿捏住伏黑甚尔的把柄,比麻生惠还管用。


    麻生秋也握住孔先生的手:“拜托你了,不能让他自杀,事成之后必有重金酬谢。”


    孔时雨义正言辞:“老板,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甚尔那边交给我了,我保证他不敢一死了之。”


    笑话,甚尔还想自杀?这么多年该轮到你来感受一下中介人的福报了。


    十分钟后,孔时雨踏上地面,还没有走出几步,就被鼻子比狗还灵敏的伏黑甚尔给抓住了。


    伏黑甚尔还拎着一只生无可恋的小惠,任对方百般挣扎都没有用。


    “孔时雨!”伏黑甚尔挥舞空闲的另一只手,“没想到你还活着,我还以为我们会在地狱里见面!”


    麻生惠用劝他赶紧跑的目光看向孔时雨:“孔叔叔!”


    孔时雨维持住笑容,心道小惠有良心一点,他在给伏黑甚尔一个拥抱和被抱碎骨头之间选择保持距离。


    “我也以为我会在地狱里见到你。”


    孔时雨抽出一根烟,点上,叼在嘴边,展现出对伏黑甚尔放松的姿态。


    伏黑甚尔不抽烟,但是也不排斥烟味,明明他肌肉蓬勃,迈出的步伐却踏地无声。他走到孔时雨的身前,给中介人带来的危险系数一点点翻倍,黑色的眼白始终浮现死人的气息。


    “你不逃跑吗?”伏黑甚尔玩味,“我以为你会很怕见到死人。”


    孔时雨反问:“跑有用吗?小惠还在你的手里,你拿你的儿子威胁我的老板,我只能替老板跑腿了。”


    伏黑甚尔对“老板”的称呼很熟悉,自己年轻的时候离家出走,流落街头,他会入杀手这一行就是靠孔时雨,也从那时开始,他从孔时雨身上学会了在地下世界的生存之道。


    伏黑甚尔:“你的老板是谁,麻生秋也?”


    孔时雨没什么好隐瞒:“对,他是小惠的养父,从小惠三岁起就照顾他。”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一眼生闷气的麻生惠,确认儿子没有反驳,看来是一段很漫长的抚养期。


    伏黑甚尔没良心地想道:真好,还有这种愿意帮忙养儿子的冤大头啊。


    他面上低沉地问道:“我和麻生秋也是什么关系?”


    孔时雨发誓自己说的是真心话:“仰慕者与被仰慕者,金主与赌鬼,一时热血上头就死了的混蛋与被迫收拾烂摊子的好心人,我的老板把小惠视若亲子,从未让他参与过咒术界的事情。”


    伏黑甚尔问麻生惠:“你今年多少岁?”


    麻生惠不说话,孔时雨帮忙答道:“15岁。”


    伏黑甚尔不满意地说道:“他怎么还在外面闲逛,没有入学东京高专?”


    麻生惠黑着脸。


    孔时雨解释道:“每年4月1日是新生开学日,现在2月初,你让怎么入学东京高专。”


    短短几句话就让伏黑甚尔算清楚了时间:自己是在2006年4月初去世,今年是2018年2月初,相隔近12年的光阴,儿子15岁,预计今年入学东京高专,正式学习咒术师的知识。


    伏黑甚尔突然就对麻生惠的实力释怀了,换作没有入学前的夏油杰,也未必比麻生惠更强。


    伏黑甚尔急切道:“其他事不提了,管他是什么人,你帮我改姓。”


    天大地大,改姓第一!


    麻生惠侧目,这个渣爹竟然如此厌恶“禅院”的姓氏?


    孔时雨见伏黑甚尔着急也不在乎,似笑非笑地说道:“这种事情要问老板的意见,你又不是我的老板。”


    孔时雨深吸一口气后,弹了弹烟灰:“我这些年算是被你坑惨了,惹上东京高专的人。”


    遇到没有恢复理性的伏黑甚尔,孔时雨要多远躲多远。


    遇到恢复理性的伏黑甚尔,孔时雨要痛打落水狗,弥补那些年悲催的自己。


    孔时雨沉稳地说道:“甚尔,我的老板说了,先乖乖留下来照顾儿子,再提你的个人需求。”


    伏黑甚尔摇头,伸了个懒腰:“不要,我宁愿早点死。”


    孔时雨做出悉听尊便的手势,抬起右手:“随便你,我会在你的墓碑上刻下‘禅院’。”


    伏黑甚尔被这种威胁恶心到了。


    孔时雨忍俊不禁:“你也有这一天哈哈哈!”


    麻生惠被孔叔叔的笑声打开思路,在墓碑刻字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报复地说道:“甚尔,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把你葬入禅院家的祖坟!想必直哉叔叔也会乐意!”


    伏黑甚尔皱起眉头,抓起麻生惠的后领摇晃两下,问孔时雨:“这小鬼怎么回事?跟禅院直哉关系好?”


    孔时雨难得为禅院直哉说句公道话:“你别歧视禅院少主啊,人家是亲叔叔。”


    伏黑甚尔不可思议:“他不想杀这个小鬼?这可是能争夺继承权的‘十种影法术’!”


    孔时雨:“不想。”


    伏黑甚尔猜到是某位养父的功劳:“麻生秋也是怎么办到的?”


    孔时雨回忆禅院直哉在盘星教里的那些肉麻表现,与御三家的风言风语:“禅院少主特别喜欢我的老板,他26岁未婚,连一个私生子都没有搞出来,估计想当小惠的后爹吧。”


    伏黑甚尔:“……”


    麻生惠:“……”


    父子二人冷不丁地都露出难以接受的表情,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伏黑甚尔面临糟糕的死亡后果:一死了之,然后自己在死后被葬入禅院家,墓碑上刻“禅院甚尔”的名字,永生永世都要忍受这口晦气。


    伏黑甚尔选择老实一回,捏着鼻子认命:“他给钱吗?给钱就暂时留下来。”


    孔时雨无语地看着他,还以为有多么硬汉呢。


    “给。”孔时雨对一直不开心的麻生惠说道,“你的养父说把甚尔的零花钱打入你的卡里,你觉得甚尔表现得好就给他零花钱,甚尔要是表现得不好,你可以一块钱都不用给他。”


    麻生惠顿时从灰暗的心情里挣脱出来,感受到礼物的意义:他能管住甚尔的零花钱!


    下一秒,伏黑甚尔就掏走了麻生惠身上仅存的银行卡。


    “密码多少?我去打个小钢珠。”


    “……”绝望。


    麻生惠蹲下身,抱住头,想要逃避这个有亲生父亲在的世界。


    孔时雨拍了拍小惠的肩膀,安慰地说道:“有总比没有好,他做家务活还不错。”


    十二年前无法包养伏黑甚尔的麻生秋也,在十二年后让自己的儿子去包养伏黑甚尔。


    麻生家多出一名充当保镖兼承包家务活的伏黑先生。


    付费方式:日结。


    ……


    这一天,伏黑甚尔看着新家的豪宅,陷入沉思:这跟被富婆包养有什么区别吗?


    第650章 新年的节奏第八步


    麻生秋也派孔时雨把父子两人安顿在横滨市的豪宅里。


    他在日本的老家,距离东京半个小时的高速路程,横滨市的房价和物价没有东京那样高得离谱。


    这里是被咒术界忽略的“乡下”一角,也是五条悟基本上不会来闲逛的地方,这里的每一处街景都会让五条悟触景伤情,而麻生秋也认识的五条悟是最不喜欢找不自在的人。


    他们曾经牵着手走过大街小巷,买过公园的可丽饼,还去看过横滨港口的海平面。


    在麻生秋也假死后,五条悟最有可能主动来的时候就是秋分的扫墓日。


    “我总是那么了解你。”


    麻生秋也有时也会惊叹自己做到了当年的口嗨。


    【你的呼吸,你的喜恶,你的饮食,你的笔迹,你的口音,你的生活规律,你的战斗方式……我会学着《文豪野犬》里的太宰治,把你的全部习惯掌握住。】


    好不容易成功之后,麻生秋也的喜悦被落寞取代,自己掌控的都是五条悟的外在行为模式。


    最重要的内核,游离于他的观测之外。


    麻生秋也不能靠猜测去百分百预判五条悟的“心”,他只能去亲自触碰、去试探、去博弈。


    复活后的伏黑甚尔,这是他刺激五条悟的另一个重要砝码。


    “你会生气,还是开心?老对手活过来了。”


    麻生秋也在处理完复活的后续问题,心里打着弯弯绕绕的主意,状似认真地聆听降灵婆婆的话。


    降灵婆婆问道:“那名复活的强者为何可以支配身体,让原本的诅咒师毫无反抗之力?”


    降灵婆婆发誓对这点的好奇心胜过一切,愿意付出相应知识的代价。


    降灵婆婆是一名资深的诅咒师,从业年龄超过五十年,也曾经对幼年时期拽上天的五条悟动过杀心,好在她放弃了,毕竟只有放弃猎杀五条悟的诅咒师才能活下来。


    麻生秋也一心二用,耐心地等降灵婆婆絮絮叨叨说完,提供了不小的情绪价值。


    降灵婆婆对这位雇主越来越满意,长得俊俏,不拖后腿,给钱大方,在关键时刻会提供有效的情报。


    她对麻生秋也的欣赏提现在她渴望得到对方死后的尸块。


    可惜,她似乎活不过这名年轻人。


    麻生秋也忽略那一丝丝诅咒师的恶意,面带微笑,适应良好地说道:“他叫伏黑甚尔,十二年前著名的‘术师杀手’,我更乐意称呼他为咒术界的‘天与暴君’。”


    降灵婆婆点头,麻生秋也遗憾地说下去:“他在生前拥有这个世界最好的身体素质,死亡年龄是二十六岁,技巧尚未达到巅峰,力气也没有完全发育到极致。”


    降灵婆婆思考道:“这是你让我降灵他的身体数据而非灵魂数据的原因吗?”


    麻生秋也笑道:“并不是。”


    降灵婆婆洗耳恭听,不知不觉流露出一丝对未知的敬畏。


    这是许多咒术师面对麻生秋也的时候缺乏的心态,他们不会感觉到这些情报有多么珍贵,更不会明白麻生秋也从另一个维度俯视整个世界带来的眼界有多么可怕。


    麻生秋也何尝不是在诅咒师身上找到分享的快乐,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也想要一位老大。


    温和说话的黑发青年就像是对面老婆婆的老师,达者为师,不以年龄定论,他说道:“你的降灵术有很大的扩展空间,凡事要学会对比,收集数据,不能单看某一个人的情况。”


    “一流的灵魂,可以压制住三流的身体。”


    “一流的身体,可以压制住三流的灵魂。”


    “在伏黑甚尔的身体降灵下来的一瞬间,那名诅咒师的自我意识就消失了。他现在是一具只有残缺记忆的复制人,但是这个复制人足够强悍,让你望而生畏,开始思考哪些人的尸体不该触碰。”


    闻言,降灵婆婆露出悻悻的表情。


    她自认没有节操,为了杀人还扮演过目标的女儿,伏黑甚尔控制住身体的情况让她毛骨悚然。


    降灵婆婆弯下腰:“请问哪些人的尸体不该触碰?”


    麻生秋也不会劝她弃恶从善,同样不会告知她这个问题的答案,让对方纠结一辈子:“你猜~。”


    降灵婆婆:“……”


    麻生秋也调侃道:“我建议你跟伏黑甚尔保持距离,他现在最想杀死的人就是你。”


    降灵婆婆不愉快地说道:“我复活他,他想杀我?”


    麻生秋也摊手:“他的一生最讨厌被人掌控,哪怕你根本掌控不了他。”


    降灵婆婆反将一军:“您不也是想要利用他吗?”


    麻生秋也承认道:“是的,你说得没有错,我们都是坏人,在利用一名亡者在人世间发出的回响。”


    麻生秋也等候的车来了,菅田真奈美从司机位置处走下来,包臀裙穿出成熟女人的气息。


    菅田真奈美隐含雀跃地说道:“老板。”


    麻生秋也与女秘书打招呼:“辛苦了,加班费照发不误。”


    菅田真奈美与孔时雨一样,被麻生秋也纳入“亲信”的范畴,身上被签订了保密的“束缚”,不过比“束缚”更具有威慑力的是麻生秋也从四级咒术师一步步晋升特级咒术师的经历。


    麻生秋也的术式被两人误认为“夺舍”或者“变身”,在上学期间对外隐瞒,直到现在发挥出实际价值。


    这个术式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人隐瞒下来。


    在现代查无此人的“羂索”则成为麻生秋也在咒术界的完美替身。


    麻生秋也潜移默化地覆盖羂索的痕迹,而躲藏得太好的羂索在这方面并没有留下深刻的痕迹,仅仅一个加茂宪伦,根本不足以让咒术界相信真的有一个千年诅咒师存活于世。


    他才是主人。


    他才是跳出棋盘的棋子,这个咒术界的幕后黑手。


    ……


    东京高专,禅院真希在寒假期间借阅古籍,只看到两面宿傩的一丁点记录。


    两面宿傩不是咒术师,不是咒灵,最初是什么不得而知,他自出现在咒术界就被冠上“诅咒”的称呼。


    两面宿傩的术式不明,千年前存活下来的咒术师判断为“斩击”类术式。


    在两面宿傩死后,原地留下二十根蜡指,分散在日本的各地,东京高专陆陆续续地收集到七根手指。禅院真希觉得“七”这个数字很棒,若是自己能得到其中一根手指就好了。


    禅院真希已经通过上学了解到“天与咒缚”和“双胞胎诅咒”的意义,比九十九由基的讲述更清晰。


    ——她是被上天剥夺一部分才能,又给予一部分才能的人。


    ——她和妹妹被上天认为是同一个人,导致她的“天与咒缚”变得不再完整。


    “只要我和真依共同进步,我的潜力就会被兑现出来。”在学校的公共休闲椅上,禅院真希发自内心地笑了,“换句话来说,只要我死在任务里,真依就会变得强大,太值得了吧。”


    禅院真希望着冬日的天空,想到那场盛大的葬礼。


    被东京高专校长、咒术界最强守在棺边,被五条家以半个家主礼节下葬的麻生秋也。


    “我死去的那一天,有谁会为我哭泣?”


    她的傻妹妹是一个。


    夏油老师肯定不会哭,只会骂她是一个笨蛋,九十九由基也不会哭,应该会回国为她送行。


    数来数去,她在咒术界度过的第一年似乎意义不大,有点逊色啊。


    禅院真希合上古籍,怅然地说道:“麻生老师,你说你可以保住我,可是你死了,夏油老师又阴晴不定,我该如何超越这场黯淡无光的生命呢?”


    唯有赌上性命,自己去寻找外界的“两面宿傩的手指”,在咒术界干涉之前吞下肚子。


    这就是她在这场寒假想通的意义。


    ……


    横滨市,父子同居的第一个夜晚,伏黑甚尔闭上眼,杀意涌起,他渴望杀死身边任何生命,这样暴戾的本能让他意识到自己是一具杀戮的傀儡,失控后就容易伤害到身边的儿子。


    伏黑甚尔不得已保持假寐,睡在床上。


    他的五感放到最大,敏锐地感知儿子在另一个房间的一举一动。


    麻生惠辗转反复地睡不着,白天的注意力集中在伏黑甚尔的身上,等到他安静下来,有了一处落脚点,他才发现自己故意花光钱回国后,想要见到的养父没有见到,这让他的内心变得有一些不安。


    麻生秋也为何不见他?


    麻生秋也为何要用斗篷遮住外表,是不是面部受伤了?


    麻生惠没有办法见到麻生秋也,而孔叔叔只会糊弄他,根本不会出卖背后的老板。


    “笃笃——”


    门被儿子敲响了,伏黑甚尔装死。


    “开门。”


    麻生惠失眠,不爽地用拖鞋的脚尖踢了踢门扉:“甚尔,我知道你也睡不着,跟我聊一聊。”


    伏黑甚尔发出打雷般的鼻鼾声。


    麻生惠愕然,这个人还要不要脸啊,成年人就拿出成年人的气魄来!


    麻生惠郁闷地说道:“给钱。”


    门扉唰的一下就被打开了,身无分文的伏黑甚尔急需要第一笔启动资金方便他去外面瞎混。


    伏黑甚尔依靠在门框上,结实的肌肉和宽广的肩背挡住麻生惠的进入:“先付款。”


    麻生惠掏出回国前兑换的零花钱交到伏黑甚尔的手上。


    伏黑甚尔嫌弃地看了一眼硬币的数量:“就这么一点,说吧,你想要找我聊什么内容?”


    麻生惠:“你还记得多少麻生秋也的事情?”


    伏黑甚尔:“一个大方有钱的金主,好像跟五条悟是同学或者学弟的关系?”


    麻生惠失望:“我妈妈呢?”


    伏黑甚尔的轻佻态度稍稍端正一些,淡漠地答道:“一个遇到我后不幸的好女人,看不见咒灵。”


    麻生惠低声说道:“你明知道自己的运气不好,还去赌钱?”


    伏黑甚尔在这方面固执极了:“不然呢?万一我走运一次,岂不是可以连本带利赢回来吗?”伏黑甚尔乐滋滋地跟麻生惠分享自己的中奖经历,这部分的记忆清晰到仿佛胜过金主爸爸和第一任妻子。


    麻生惠的胸口发闷,狠狠撇过头,不去看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你还记得我的继母吗?”


    “……她怎么了。”


    “我的养父带走我之后给了她一笔钱,她拿钱改嫁了,女儿差点被她送人,幸好养父发现得及时,强制她签订了一份抚养合同,才让我的那位津美惠姐姐没有出事。”


    “哦。”


    “继母的为人很不好,唯利是图,并不会善待儿女。”


    “哦。”


    “你又看走眼一次。”


    “习惯了。”


    伏黑甚尔似乎鼻子痒了一下,拿手指揉搓鼻头,嘟囔道:“我本来以为你会姓‘五条’。”


    麻生惠顿时面如寒霜:“你是一个超级大烂人,被你认为值得托付的对象,往往有问题。”


    伏黑甚尔:“话不能这么说,还有一个麻生秋也呢。”


    麻生惠:“那是他人品好,没有吞没你留给我的钱!不然我早就饿死街头了!”


    伏黑甚尔对既定的事实不否认,不后悔,调笑道:“你长得不差,跟我差不多,不会饿死的。”


    麻生惠的脸色一青,瞬间反胃,联想到了甚尔卖身的事情。


    伏黑甚尔见他的反应那么大,闭上嘴。


    麻生惠怒吼:“我上不了幼稚园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同学嘲笑没有父母的时候,是麻生秋也和禅院直哉来学校里接我,我的父母在哪里?!”“你们生了我,为何不愿意亲自养我!!!”


    伏黑甚尔的高大身影在一句句质问下有一些僵硬,手指抛弄硬币,没有试图转移话题。


    他接受了儿子的控诉,自己就是一个超级大烂人。


    他的妻子就不该把儿子托付给他。


    他们生育了麻生惠,却陪伴不了麻生惠长大,他们都以“爱”为名自私了一回。


    但是,那又如何,伏黑甚尔的父母没有教导过他如何照顾孩子,他也是这么随便地活下来的人。


    伏黑甚尔的大手揉了揉麻生惠的脑袋:“你的付费到此为止了,说够了吗?去睡吧。”


    麻生惠悲哀地看着满口铜臭味、不把自己的质问当一回事的伏黑甚尔。


    “我想要见到麻生秋也,我不想再留在你的身边了。”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胜过之前的所有话,伏黑甚尔奇异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发出抽痛,明明这不是自己的身体,明明自己的灵魂应该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伏黑甚尔垂下头,讨好地笑起来,祈求对方看在亲生父亲的面子上施舍一次。


    “你借我一把特级咒具。”


    “我没有。”


    “你告诉我特级咒具的下落,我去拿,我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太长的时间。”


    “你还会其他话吗?不会就闭嘴!”


    麻生惠要气疯了。


    伏黑甚尔没有把辱骂放在眼里,平静地说道:“理智一点,是你的养父非要留下我。”


    伏黑甚尔:“小少爷,不要挑三拣四了,我也不想要睁开眼就见到你啊。”


    伏黑甚尔:“属于我的人生早已结束。”


    伏黑甚尔耸肩:“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死人,对死人生气划不来,不如想一想自己还没有仇敌,我没准可以在彻底死亡之前给你宰掉几个活人出出气。”


    麻生惠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瞳孔里的泪水险些脱框而出:“那你想要见到谁?”


    伏黑甚尔突然咬牙切齿:“五条悟!我死得好冤枉啊!”


    麻生惠的眼泪憋回去:“五条悟?!”


    伏黑甚尔:“禅院直毘人!这个混蛋竟然对你不管不顾,也不帮你上学!”


    麻生惠:“哈???”


    伏黑甚尔跟报菜单一般地报出数个托付对象,听得麻生惠目瞪口呆,才知道对方有做安排,连孔时雨都属于会在伏黑甚尔死后照顾麻生惠的一员。


    偏偏伏黑甚尔的运气不好,那些安排全部作废了。


    不幸中的万幸,伏黑甚尔遇到了麻生秋也这样愿意接手自己儿子的冤大头。


    “你不用太焦急,他迟早会来见我的。”


    伏黑甚尔看懂麻生惠的焦虑源泉:没有见到麻生秋也。


    伏黑甚尔警觉地说道:“对了,你跟麻生秋也接触的比较多,他平时玩男人吗?我没有卖屁股的爱好,他喜欢谁,我可以帮忙绑过来偿还人情。”


    麻生惠:“……”


    五条叔叔,这里有人要绑你,你是束手就擒还是再把他杀掉一次?


    可恶,这人为什么是我的亲爹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