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挖掘咒术师天才第十步
京都高专,学生宿舍比隔壁的东京高专还要古朴老旧,男女生分上下楼。
第一次睡在京都本家以外的地方,加茂宪纪失眠了。
加茂宪纪,今年16岁,“赤血操术”拥有者,母亲是加茂家主的外室,已经再婚,生下一个小孩。在身世揭露之后,他遭到母亲的全面切割,在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的处境尴尬,严重到丢失继承人的位置。
理论上他应该憎恨夺走母亲的人,但是他恨不起来。
理论上他应该感谢告诉他真相的人,但是他感谢不起来。
他的童年蒙上一层阴影,活得不尴不尬,曾经对加茂家、对加茂家主感到厌恶的自己,全靠加茂家生存下来。
——除了亲生父亲,没有人要他了。
闹钟响起,加茂宪纪无精打采地起床,一个人的时候拖着脚步,好似肩膀上压着什么重担,长发散落,他不用伪装贵族的优雅,在洗手池的水声下沉默寡言地洗脸。
他的脑海翻来覆去是禅院直哉来到加茂家,亲自邀请他入学那一天说过的话。
“小加茂,好久不见呀。”
“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和你的恩怨化解得七七八八了,今天是来邀请你去京都高专读书。”
“你真是愚笨啊,以为待在加茂家就能找到未来吗?”
“若是家族真的能给予全部需求,我和悟君又何必入学东京高专,我们可不是像你这样半吊子的咒术师,我们从出生起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不停变强,不停往上攀爬。”
“父母亲情对于我们而言是累赘,偶尔依靠一下无妨,一直把他们当作靠山就等着完蛋吧。”
“你这样如何承担起一个咒术世家背后千年的黑暗?”
“力量方面,你有加茂家培养,‘赤血操术’基本上没有出过特级咒术师,潜力被锁死,你的上限就是一级咒术师,但是我能让你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下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我比你更明白——”
“一个人如何在大家族里生存下来的经验。”
没错,在外人听来也许可笑,禅院直哉打动加茂宪纪的不是力量,而是在御三家的生存之道。
加茂宪纪的内心彷徨不安,两手空空,使用的术式媒介是自身的鲜血,他是一个在御三家里被排挤的边缘人物,空有天才之名,既不敢去争取继承人位置,也不敢去见母亲,更不敢对父亲有怨言。
禅院直哉的冷酷与心机是加茂宪纪欠缺的东西。
在处理家族纠纷的方面,加茂宪纪稚嫩无比,平白让自己的优势变成劣势,最后被漠视。
他不懂得何时说好话,何时说坏话,不懂自己挽回父母的真正办法。
禅院直哉能做到让不喜他的禅院直毘人立他为继承人,能在原著有“十影”曝光的情况下,依旧拿下属于伏黑惠的身份地位,甚至要在得到家主之位后去杀死伏黑惠,稳定自身的地位。
同样的事情放在五条家、加茂家,情况就格外不一样了。
他在不是“六眼”体质、不是“赤血操术”拥有者的情况下,抢走了千年世家的家主位置。
禅院直哉的笑脸明晃晃地写满恶劣:“这些我都懂啊。”
回忆在他刷牙的时候粉碎。
加茂宪纪还是有点后悔自己头脑一时发热,答应当禅院直哉学生的这件事。
事已至此,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差的结果就是退学回家吧。
加茂宪纪推开宿舍门。
一个瘦高的男生把他堵在廊道上,浑然不顾加茂宪纪是什么来历,让加茂宪纪以为自己碰到了传说中的校园霸凌。对方单手撑墙,摆出自认为帅气的动作:“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加茂宪纪的表情空白:“?”
这名男生还怕他听不懂,又补充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也可以说一说。”
加茂宪纪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关你什么事?”
“哥们,我是你的同学啊。”这名男生诧异,“我要看你的喜好和我差距多大,再决定是否做朋友。”
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吗?加茂宪纪大为震惊,初次上学难免局促了一下。
“我喜欢温柔忠贞的女人,对孩子很好的类型。”
“无聊。”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超无聊啊,要有点个性啊,哥们,你还不如禅院老师回答得好。”
“他?禅院老师还会回答你这种问题吗?”
“是啊,他特别时髦。”
东堂葵模仿禅院直哉回答问题时候的态度,拿捏京都腔调,有鼻子有眼睛。
加茂宪纪黑线,不该有的身临其境之感出现了。
东堂葵:“禅院老师说,我只喜欢能让我一见钟情的人。”
东堂葵:“禅院老师还说,这个人有无术式、有无咒力、是什么性别都不重要。”
作为加茂家传统教育下的加茂宪纪瞳孔地震,性别都不重要?
在他的刻板印象中,禅院直哉是封建大男子主义,族会上都不允许任何女人走在他前面,对女性的要求是三从四德,温婉恭顺,对方花心风流的名声早就传遍御三家。
东堂葵竖起大拇指:“就凭这一点,我认同他了!我喜欢小高田,也是一见钟情!”
加茂宪纪跟不上时代的潮流,迷茫地“啊”了一声。
东堂葵:“对了,你有一见钟情的对象吗?”
这个灵魂一问让加茂宪纪喉头哽住。
“看来是没有,我们当不成朋友,只能当同学。”
东堂葵失望,不再拦路,双手插在后颈处往外走去,“走走走,上学去喽。”
加茂宪纪在入学第二天凭空矮了自己的老师、同学一截,只因为他的喜好太过保守了。
女生宿舍,西宫桃蹦蹦跳跳地下楼后,遇到特意来接自己的女老师。
庵歌姬鬼鬼祟祟地拉着他避开另外两名男生。
西宫桃天真地问道:“老师,为什么不跟他们打招呼?我们是同一届的学生啊。”
庵歌姬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沉痛表情:“因为里面有一个是御三家的人。”
西宫桃:“御三家的人脾气不好吗?”
庵歌姬恨恨地说道:“御三家的普通族人还能交流,这些能当继承人的绝对有毛病!”
西宫桃不敢反驳,乖乖听从老师的话,心道:人不可貌相,以后要跟加茂同学保持距离了。
庵歌姬边走边告诉她:“听我的没错,我是东京高专毕业的学生,以前的学弟就是现在的五条家主、禅院少主,这两个混蛋就爱欺负人,你离那个加茂宪纪也远一点!”
庵歌姬,女,准一级咒术师,京都高专的老师之一,最大压力源就是禅院直哉。
因为禅院直哉从不喊她学姐,反而要求她用敬称对待自己。
自认为是前辈的庵歌姬气得无数次想辞职。
她不敢。
京都高专的老师是她能找到的最好工作,收入高,风险低,而且离开京都,便意味着她要以自由咒术师的身份与母校打交道,东京高专那边还有一个五条悟惹她火大。
庵歌姬安慰自己,禅院直哉是嘴臭,但是不爱打女人,五条悟是连女人一块收拾的人。
上课的两间教室相隔不远,禅院直哉踩着上课铃踏入教室。
加茂宪纪和东堂葵坐在学生的位置上,东堂葵侧坐的身体调转回去,给予强者面子。
禅院直哉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笑道:“这是今天的第一节课。”
——咒术界的社会等级与普通人世界的社会等级。
他把当年秋也君毕业前讲授的课程,原封不动地搬运到自己的开学课程,镇住这两名学生。
他要告诉这两个人,咒术界难混,是针对那些既没有天赋又没有上进心的人!
隔壁班级,庵歌姬站在讲台上,对自己今年唯一的女学生讲课:“西宫同学,你是女性咒术师,女性在咒术界是弱势群体,在御三家甚至没有当咒术师的权利。你无法跟男性咒术师讲道理,该忍的时候忍,该爆发的时候爆发,你在咒术界受到的不公待遇都是你往后的变强动力。”
庵歌姬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点,斩钉截铁道:“还有一点,在学校就要知道自己是学生,尊敬校长和老师,对高年级的学生要称呼学姐、学长,对资历深的高级咒术师不能没大没小。”
西宫桃做笔记,头顶双马尾,容貌稚嫩,外表是混血特征的小女孩。
她非常乐意相信这位愿意跟自己说心里话的班主任,浑然不知庵歌姬说的话只能骗骗自己。
在咒术界,准一级咒术师应该尊敬比自己更强的一级咒术师、特级咒术师,但是在庵歌姬心中,她不必尊敬五条悟、夏油杰、禅院直哉、七海建人,因为她是他们上学时期的学姐。
庵歌姬的自尊心不允许她低这些人一头。
她坚信自己资历深,辈分高,没有达到一级咒术师是辅助型术式的缘故。
久而久之,她自己都相信了这一套理论,维护校园内部的阶级,还被学生们称作为好老师。有她在的场合,不会有前后辈之间的矛盾,她会要求低年级学生必须尊敬高年级学生。
在禅院直哉还没有跑来当老师之前,她就是这一套理论的得利者。
而禅院直哉来了之后……
京都高专的画风一变,强者为尊,弱者没有话语权。
哪怕是家系咒术师入学京都高专,只要实力没有跟上大部队,照样会被禅院直哉嘲笑。
禅院直哉不看家世,没有人的家世比自己更好,顶了天就是齐平。
他只看重实力,实力,还是实力!
五条悟在东京高专一意孤行,无人能阻拦,禅院直哉在京都高专称王称霸,带来内卷风气。
他们今年势必要在教育界掰掰手腕,决定姐妹校交流赛的结果。
五条悟:一定要赢。
禅院直哉:可恶,不能输得太难看。
第562章 恋爱脑学生第一步
初次见面就产生强烈的好感,进而疯狂迷恋,在日语被称作“一目惚れ”。
它翻译为中文就是“一见钟情”。
这是一个本意上极为美好的词汇,尤其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年龄遇到喜欢的人。
五条悟的班级,只有星绮罗罗和秤金次是16岁,另外两人是小一岁却私定终身的情侣。星绮罗罗没有把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放在眼里,满心都是秤金次,在第一场任务中被救下来后就对秤金次有了遐想。
星绮罗罗的父母是设计师和模特,交谈圈子里事情的时候从不避讳儿子。
那个圈子里遍地是同性恋,厌女成为常态。
他的妈妈就是由于穿男装走秀的时候特别帅气,所以被他的爸爸看中,进而轰轰烈烈地追求。两人生下星绮罗罗,作为男孩子的星绮罗罗并未继承那份雌雄莫辨的美貌,只能说五官有一个好底子。
星绮罗罗顺理成章地知道同性之恋,也认同爱情不分性别的理论,他却没有机会在普通人的世界谈一场恋爱。“南十字星”术式的发动要求是触碰人或者物体,可以在人或者物体上留下标记,所以他很早就在研究自己的特殊力量,自然对那些毫无特色的普通人不感兴趣。
星绮罗罗人生中唯一一次的心动,在自己的男同学身上,而对方据说刚与女朋友分手。
宿舍门被敲了两下,星绮罗罗打开门就看见秤金次,两人在学校要比其他人亲密一些,做任务的时候是搭档的身份,星绮罗罗的术式能很好的帮助秤金次锁定敌人的位置。
秤金次刚从校外回来,右手提着一袋子东西:“我这里有一些没开封的饼干糖果,你要吗?”
星绮罗罗在开学后征询对方的意见后,开心地用上昵称:“嗯,谢谢小金。”
秤金次对同学的态度向来不错:“不客气!”
星绮罗罗在他走后,越发觉得自己在秤金次面前是特殊的一个人。
他们是同班的咒术师。
他们都是以三级咒术师的身份入学,比四级咒术师的乙骨忧太要高一个级别。
秤金次追求“激情”,为此不惜踏入咒术界,自己的追求岂不是满足“激情”的条件?
星绮罗罗考虑了告白的成功率,发现有成功的希望,他们都不是遵循传统的人!
月底。
樱吹雪的季节。
五条悟站在操场上吹口哨,说道:“今天跑完步,明天就带大家去冲浪。”
他定下目标,要在九月之前把秤金次和乙骨忧太的潜力兑现一部分,针对秤金次是术式指导,针对乙骨忧太是咒力指导,乙骨忧太庞大的咒力总量是今年姐妹校交流赛获胜的必要条件。
乙骨忧太穿着短袖短裤,在春天的露天操场上呼哧呼哧地跑步。
祈本里香在教室里坐不住,翘了辅助监督的课程,跑来给乙骨忧太当拉拉队加油。
“忧太,加油!忧太,你是最棒的!”
她为男朋友提供体术课的情绪价值,清脆的女声回荡在洒满青春与朝气的东京高专。家入硝子路过此地,看了一眼乙骨忧太的训练成果,在五条悟拉住她之前就溜之大吉。
这里就要说一个很无奈的现状,她的反转术式已经被乙骨忧太学走了。
因为乙骨忧太在训练中受伤不轻,五条悟带人求助于她,而她不能弃学生于不顾。
她是校医。
她从来不是能以尊严为理由开脱的咒术师。
在治疗过程中,家入硝子拿黑布蒙住了乙骨忧太的眼睛,不让对方看见全过程,但是她的准备显然没有作用,那就是一种不讲道理、毫无逻辑、见到生得术式就能完美模仿的能力。
五条悟对乙骨忧太的天赋很满意。
家入硝子对五条悟和乙骨忧太这对师生的心情很差劲。
夏油杰闻言后,毫不犹豫站在家入硝子的立场,一致抵触乙骨忧太的存在。
夏油杰还在顽强守住自己的术式不被人复制。
他在校内训练学生的时候只用体术和咒具,在校外训练的时候再用层出不穷的咒灵!
操场上,乙骨忧太在明天要去跟里香一起游泳的强大动力下,突破极限,提前跑完五十圈。祈本里香立刻拉着乙骨忧太挑选明天用得上的泳装,准备去校内的商店里订购。她虽然没有零花钱,但是忧太有,而且忧太的工资卡就在自己的手上,五条老师说过忧太以后能赚到在东京定居的钱。
“这、这些都很好看。”乙骨忧太看见一件比一件暴露的女式泳衣,满脸通红,头顶冒出青烟。
在分体式泳衣和连体式泳衣之间,他羞怯地选择保守的后者。
祈本里香拉走乙骨忧太,下课后与另外两人几乎没有多少交流的时间。
五条悟看出这一点,没有在意,男生之间的友谊可以在任务和男生宿舍里慢慢培养出来。
“秤,绮罗罗,你们两个人在体术课用心一点。”五条悟走过去,纠正两人放水的打法,“不用怕受伤,忧太能治疗你们,你们可以全力对打。”
自从乙骨忧太学会反转术,五条悟班上的学生就不怕外出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重伤了。
秤金次调侃:“五条老师,你以前也和同学全力对打吗?”
五条悟怀念地说道:“你们的夏油老师就是我的同学啊,我和杰在学生时代总是把操场打得破破烂烂,秋也和硝子会站在树荫底下看着我们。”
秤金次来不及问“秋也”是谁,星绮罗罗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我们再来一遍。”
秤金次:“好哦,你不嫌累就行。”
秤金次与星绮罗罗放弃课间时间,继续刚才的体术较量。
五条悟旁观了一会儿,哪怕两人是全力以赴,他也感觉是菜鸡互啄就走开了。
他用手机订好去冲绳的五张机票,不是头等座,而是商务座,用的是自己的工资,不会给学生灌输错误的金钱认知。他兴匆匆地去问夏油杰要不要带班去,得到准确回答:“利久不适合下水,明年再说吧。”
嘶,他记起杰的班上有一名烧伤患者,皮肤有点丑,没有办法这么快走出心理阴影。
五条悟遗憾,又不是那么遗憾地期待起周末的度假。
日本,冲绳。
海域的人气比当年还要旺。
五条悟的四名学生跑入海水之中肆意玩耍,而他坐在露天躺椅和遮阳伞下,美滋滋地享受人生。
他没有换下高专老师的衣服,一身黑,看得就让路人们感觉到炎热。
这是五条悟的前车之鉴。
他身边没有朋友的时候,无人为他挡桃花,他也度过了炫耀美貌的年龄……大概?
在五条悟的疏忽大意之下,星绮罗罗与秤金次下海玩耍,远离岸边与乙骨、里香。星绮罗罗趁机扑倒在秤金次的身上,不允许他的眼神看向其他美女,大胆说道:“小金,你喜欢我吗?”
秤金次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星绮罗罗的长相普通,头发很短,连美少年的定义都够不上。
别看同班的乙骨忧太长得一脸衰相,那张脸其实过得去。
秤金次的拒绝方式不是一般人:“不行,如果绮罗罗是女人,我还会考虑一下。”
秤金次笑道:“我喜欢的是我前女友的类型。”
他从防水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相册里还存着前女友化妆后的照片。
那是一名脸蛋清纯可爱、身材超好的日本偶像。
“看,是不是很可爱?”
“……#。”
星绮罗罗想过各种后果,唯独没有想到秤金次对前女友恋恋不忘、大力夸赞相貌。
星绮罗罗力争道:“小金,你的前女友可没有办法进入咒术界!”
秤金次的眼神飘忽,看向美丽动人的祈本里香,光明正大地欣赏同学的女朋友:“这可说不定,能不能进咒术界就是五条老师一句话的事情。”
星绮罗罗捕捉到那一丝视线:“你宁愿看里香,也不愿意看我吗?”
秤金次吐槽星绮罗罗:“你又不是美女,让我兴奋不起来,我们还是当合拍的搭档吧。”
星绮罗罗若是会轻易放弃,那就不是咒术师了,他从秤金次的发言倾向中嗅到问题所在。
【小金说我跟他合拍!】
【但是我长得不够好看,又是男人,小金喜欢长得可爱的美女。】
星绮罗罗松开秤金次的手,反而被秤金次拥抱了一次,秤金次成熟老道地说道:“抱歉啊,我知道你的心意了,被人喜欢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不过也要你情我愿才行。”
星绮罗罗脸红地瞪了他一眼,软软地说道:“谁说我放弃了。”
秤金次挑眉:“你还能怎样?”
星绮罗罗捧起秤金次的脸,去看能够在咒术界完全信任的搭档:“我会去寻找能变性的术式,找不到也没有关系,这个世界有反转术式,有整容手术,有变性的药物……”
性别从来不是爱情的绊脚石,咒术师敢作敢当的疯狂让一切皆有可能。
“我会变得漂亮,变得像女孩子,然后我们在一起吧。”
“我会给小金♂在床上不同的刺激哟~。”
星绮罗罗第一次展现出扭曲的恋爱观,赤裸裸地给秤金次看,得到对方猛然爆发的笑声。
秤金次承认自己看错了同学,这里没有普通人,只有一群远离世俗的咒术师。
“——好啊,我答应你了。”
他不爱星绮罗罗,却对星绮罗罗的做法非常非常感兴趣。
……
出发之前,五条悟的班上是一对情侣,返程之后,五条悟的班上有另一种奇异的暧昧。
五条悟简单粗暴地把星绮罗罗和秤金次归纳为友谊。
无论是身材健硕的秤金次,还是身材苗条的星绮罗罗都是一张大众脸,低于五条悟的审美,让看完《公主公主》这部校园蔷薇动漫的五条悟无法把他们联想到同性之爱上面。
好朋友嘛,他懂的。
一起看小电影,一起熬夜打游戏,只要不接吻就没有问题。
五条悟在飞机上翻阅杂志,盲人的扮相和阅读文字的矛盾情况让身边的旅客侧目。五条悟的从头到脚写满了“个性”,不符合时下日本人的风气,却相当吸引外国人的注意。
一名来冲绳旅游的法国旅客好奇地问道:“先生,您在绷带下面的眼睛没有问题吗?”
五条悟以流畅地法语回答:“完全没有问题~。”
他的视力在近距离不受绷带的影响,绷带是帮他压制住对远距离事物的观测。
而后,他不再说话,法语让他的心情忽高忽低。
【“我有一个朋友。”】
【“朋友有一个喜欢的人,双方的身份差别悬殊。”】
【“那人成熟有魅力,内心极为强大,情绪稳定,不易喜怒,就像是坚不可摧的磐石一样,但是在正常情况下,那人一辈子也不会出现谈恋爱的想法。”】
【“与其说那人不懂爱情,不如说他太过纯粹,见识过太多,难以对爱情开窍。”】
五条悟把座椅靠背调后,杂志盖在脸上,掐断这段话的后续,再回忆下去就会泛起淡淡的郁闷。
秋也居然说他见过很多爱情?没有吧!
他身边一个个单身狗,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假结婚,这么多年连个亲生孩子都没有。他只是比起曾经……明白爱情是珍贵的种子,需要优质的土壤,而咒术界不适合罢了。
五条悟忍不住悄悄看向寄予厚望的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
这对小情侣能坚持到最后吗?
爱?
如果将来乙骨忧太为他继承五条家,两人结婚生子,定居京都,这种虚无缥缈又切实存在的东西能抵抗御三家家主娶侧室的封建传统吗?
他还是要做两手准备,不能太早暴露自己的打算。
一旦乙骨忧太敢出轨,变成烂橘子,他还是把五条家丢给老橘子们内部消化吧。
反正都是橘子。
老橘子也比烂橘子高一个档次。
第563章 恋爱脑学生第二步
场景一,星绮罗罗拦住夏油老师,紧张地询问有无能变性的术式。
夏油杰否认了,遗憾地说道:“这位同学,如果你碰到这种咒灵,我愿意花大价钱买下来。”
星绮罗罗立刻用看同道中人的目光看对方。
夏油杰摸不着头脑,和善地笑了笑,猜测对方和自己一样是想要用来坑队友。
能变性?他若是有这种术式,每年都会给五条悟来一次。
场景二,星绮罗罗来到校医室,被家入硝子要求坐下检查:“伤口在哪里?快点解开衣服。”
星绮罗罗坐下,扭扭捏捏地说道:“我不是受伤了,我想要咨询一件事。”
家入硝子刚戴好手套,动作停住,冷淡道:“什么事?”
星绮罗罗把希望寄托于厉害的校医身上,对了对手指,小声说道:“请问家入小姐能做变性手术吗?”
家入硝子堪称百分百好评的职业生涯出现重大危机。
什么情况?五条悟的学生问她能不能做变性手术?给谁做手术?东京高专里有需要变性的人?
家入硝子的脑洞滑到五条悟的头上,谁让星绮罗罗是对方的学生。
五条终于想通了幸福比性别更重要吗?
不对呀,麻生秋也好像看中的就是五条悟,她没听说过麻生秋也喜欢五条悟的女版。
家入硝子玩味道:“如果是给你们的五条老师做手术,我可以立刻去学。”
星绮罗罗着急,这跟五条老师有什么关系!
家入硝子瞅了瞅他不加掩饰渴望的面孔,不像是为其他人来咨询,所以真相是……本人想要变性。这学生也太单纯了吧,连“无中生友”这一招都不会,居然指望她会帮忙保守秘密?
家入硝子思考一番后回答:“我目前办不到,不过外界有经验丰富的医生,你完全可以在外面做完手术,再回学校找我进行治疗。”
星绮罗罗感激无比:“谢谢家入小姐的方案。”
家入硝子:“不客气,还有你跟你的老师说过吗?”
星绮罗罗:“没有。”
星绮罗罗在家入硝子无语的眼神下,一脸不解,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何须通知五条老师?
换句话来说,越少人干涉,他变成女孩的希望越大。
场景三,家入硝子与夏油杰在教师宿舍里碰面,两人在廊道的吸烟区聊天。家入硝子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问道:“五条的学生最近有找过你吗?”“有。”“你要不要通知一声五条?”“学生之间的整蛊想法而已,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可惜我手里没有‘变性’术式。”
家入硝子发现自己跟夏油杰是对牛弹琴,这就是男女思维的差异性吗?
家入硝子惊讶:“你确定是小事?”
“对啊。”夏油杰想了想,不论是东京高专里的任何人变性都感觉是一个乐子。
家入硝子不再说话,等着看热闹,她掏出手机,避开夏油杰的视线,把这份快乐分享给麻生秋也。
[家入硝子:紧急情况,五条班上的一名学生想要从男生变成女生。]
[匿名:那人是叫星绮罗罗对吧,不用管他。]
[家入硝子:后续会怎样?]
[匿名:不怎么样,我只是好奇五条的绷带能戴到什么时候,他若是换眼罩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家入硝子不愧是羂秋曾经的好朋友,通过这句话就猜出了一点真相。
——五条的“六眼”可能会长针眼。
夏油杰打趣:“硝子,你的笑容有一点变态。”
家入硝子关上手机,忽然发现香烟燃烧到烟蒂,身边的混蛋居然不提醒一声。
她慌忙丢掉手里的烟头,烟头以抛物线的姿势掉进外面的枯山水造景,瞬间点燃了草地。东京高专的树林尤其多,要是一路蔓延开来,这个烟头会引发火灾。
家入硝子站在原地眺望:“啊,糟了。”
夏油杰扶额,打了个响指,召唤出咒灵,让咒灵跑过去灭火,收拾烂摊子。
他有三名肤白貌美的同期,各个都不让自己省心。
两人准备回房,途中与日下部笃也打了一声招呼,日下部闻到少许烟味,下意识看向家入硝子。
日下部笃也心道:真是一位美女医生,但是这种目光空空,如死鱼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回到房间去照镜子,看见自己也是如出一辙的死鱼眼。
他懂了。
这是对生活已经看开了人应有的目光。
日下部笃也摸了摸自己脸上失去的胶原蛋白,感慨自己步入提前养老的美好生活。
五月,夜蛾正道的校长室里来了两个调皮捣蛋的老师。
五条悟与夏油杰一人拉着熊猫的一边,给他荡秋千,校长室里传出他的惊叫声:“不要啊!”
“你们少折腾冬也。”夜蛾正道看不过去,笑骂一声。
“夜蛾冬也,真是一个好名字,对不对?悟。”夏油杰丝毫没有停手的迹象,兄债弟偿,自己在秋也那里吃过的苦,最后都要在冬也的身上还回来。
“一看就耐揍。”五条悟答非所问,脸上止不住恶趣味的笑容。
两年前,五条悟和夏油杰初次见到熊猫的时候,对方很小一团,裹着尿不湿,吸着奶嘴,香喷喷地睡在婴儿床里,他们的老师和师母把一只熊猫当作儿子般来照顾。
现在两岁大的熊猫,也就是夜蛾冬也的身材逐渐开始膨胀。
五条悟拆穿老师的谎言:“夜蛾老师,冬也不是所谓突然变异的咒骸吧。”
夏油杰好奇:“悟,你看出了什么吗?满脑子是家庭琐事的中年老男人也学会撒谎了呀。”
夜蛾正道又心虚又愤怒:“悟!杰!”
五条悟:“冬也的咒力在成长,跟人一样成长,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吗?”
夏油杰:“这不是挺厉害的嘛。”
五条悟:“这种技术比杰想象中还厉害,如果夜蛾老师能大批量制造这种咒骸,咒术界都要变天了。”
五条悟狭促地说道:“利用咒骸代替咒术师,减少咒术师的投入,一人支撑咒术界。”
夏油杰捧场:“真是太好了,我们都能顺利退休,然后去环游世界了。”
夜蛾正道的冷汗疯狂掉落,急忙关好门窗,担心被其他咒术师听见这些可怕的发言。
夜蛾正道能信得过的咒术师就四个人,其中两人在他面前唱双簧。
戴墨镜的中年校长把熊猫抱到怀里,避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祸害。他感受到小儿子沉甸甸的重量,无奈地想到明年应该就无法抱起来了,他说道:“冬也属于完全自立型咒骸,咒术界独此一例。”
夜蛾冬也抬起脑袋,哭丧着脸用少年音说道:“爸爸,我不想当咒术师,咒术界有他们就可以了。”
夜蛾正道当着两名学生的面训斥:“你也是男子汉,要站在别人的身后吗?”
夜蛾冬也撇嘴:“我让姐姐和哥哥来说话。”
五条悟睁大眼睛,“六眼”流光溢彩,万万没想到夜蛾老师能够在咒骸领域玩出花来了。
熊猫外表的完全自立型咒骸的躯体里竟然存在三个不同的意识。
代表“哥哥”的核心意识是“猩猩”。
代表“姐姐”的核心意识是“三角龙”。
代表“弟弟”的核心意识是“熊猫”。
这件事夜蛾真由美不清楚,夜蛾正道平时都是让作为小儿子和“弟弟”的夜蛾冬也出来活动,夜蛾冬也得到夫妻两人全部的爱,这两年生活得极为幸福。
五条悟兴致勃勃道:“这就是冬也能够跟人一样的秘诀吗?”
夜蛾正道“嘘”了一声,禁止再问下去。
夏油杰听得云里雾里,五条悟拉着夏油杰科普了一遍自己看到的内容。
夏油杰眨眼睛:“所以……秋也有三个弟弟妹妹?”
五条悟轻快地说道:“不,只有一个弟弟。”
谁得到夜蛾家的承认,谁就是独立的人,显然被取名“夜蛾冬也”的熊猫是弟弟。
很残忍吗?这就是咒术界独有的一种风格。
夜蛾正道视若未睹:“冬也会在学校里自由活动,每天早上陪着我练习拳术,你们不许把他拐跑。”
五条悟可有可无地答应下来,夏油杰承诺:“请放心,我会跟学生们也说一声。”
咒术师学生能看见咒力的流动,会把熊猫当作是好玩的咒骸。
他们两个班上的学生都有可能在学校里碰到夜蛾冬也,由老师代为转达是有必要的事情。
……
花坛边,趴着一只练拳术练到累瘫的熊猫。
日本人对熊猫有极高的痴迷与热爱,祈本里香无意中看见以为它就误以为是玩偶。
她把黑白色的熊猫抱住,太阳晒得皮毛油光水滑,暖暖的。
“好可爱!”
她能去五条悟的班里上课,偶尔也要接受辅助监督的校外培训课程,难免要与乙骨忧太分开。
夜蛾冬也全程装死,眼珠子一动不动,享受着美少女的贴贴抱抱。
【咦,悟的学生看不出我是咒骸吗?】
夜蛾冬也认识东京高专的很多人,校内的教职工人员们不会打扰他的晒太阳,误以为他是夜蛾正道亲手制作的动物型咒骸,而他也不会随便跟不熟悉的人交流。
【好可爱!】
夜蛾冬也反过来在心底里夸祈本里香,这是他在东京高专见过的第一位美少女!
在男多女少的咒术界,美少女就是一种视觉上的珍稀资源。
两人彼此夸奖,达成和谐的场面。
祈本里香没有办法耽搁太久时间,手机在催她,她要去学习辅助监督的职业流程,一个人愁眉苦脸地说道:“我才十五岁,这么早就要外出实习也太奇怪了吧。”
夜蛾冬也偷听她发泄的说话声,这才知道对方是一名辅助监督,挺菜的。
他假装自己是玩偶,用自己宽敞蓬松的胸脯安慰了对方。
【不用怕,我罩你!】
祈本里香松开手,重新振作起来,她要与忧太在一起,怎么能被这种小困难击倒。
实习一天结束后。
祈本里香强忍着被咒灵触碰的恶心感,返校后摘下眼镜型咒具,脸色苍白地走到一边呕吐。
东京……遍地是咒灵啊!!
第564章 恋爱脑学生第三步
“忧太,你的咒力太粗糙了,放学后留下来加训。”
“忧太,你的咒具运用不行。”
“忧太,这是你的四级咒术师学生证,你比秤和绮罗罗都弱一个级别。”
“忧太,恭喜你,拖了这么久,终于成为三级咒术师了。”
“忧太,远远不够啊,要快点变强,你在战斗心态上与秤差距太大了。”
五条悟自以为做得隐蔽,对乙骨忧太的课程毫不心慈手软,以此掩盖自己对乙骨忧太的重视。事后,他总是会请乙骨忧太吃饭,或者带对方去看电影,还会通过看电影的方式进行新一轮咒力训练。
然而他对乙骨忧太的偏爱达到隔壁班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吉野顺平和祢木利久从教室里出来,便看见乙骨忧太垂着脑袋听五条悟的批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乙骨忧太在东京高专混得差。
事实相反。
乙骨忧太入学没多久就学会了夏油杰迟迟学不会的反转术式,他在五条悟的建议下,对外宣称不能治疗别人,以此留下一个杀手锏,实际上同期学生都接受过他的恩惠,也愿意帮助隐瞒。
理智上,没有人愿意得罪注定达到特级咒术师水平的乙骨忧太。
五条悟一开始还勉强一碗水端平,相处得越久,他对乙骨忧太的要求远远高于另外两人。
一点瑕疵,他就会指出来。
一点错误,他就会反复训练对方改正。
乙骨忧太在五条悟的手上就像是一条被迫翻来覆去暴晒的咸鱼。
吉野顺平不是五条老师班上的学生,听久了这些对话,心里也莫名地难受。
吉野顺平的日常训练量远比乙骨忧太轻松,不是他不想加训,而是夏油老师说了他的身体会吃不消,要循序渐进地适应咒术师的生活,总不能天天麻烦家入硝子。
乙骨忧太有反转术式,能够治疗自己,所以乙骨忧太怎么训练都没有事情。
两人是国中同学,同进一所高专,本以为关系会更加要好,结果……自己怎么与生在罗马的人交朋友?吉野顺平自嘲一声,拉走了沉默寡言的祢木利久,他在生活中处处照顾祢木利久,反而交到一个新朋友,对方没有家世、没有庞大的咒力总量、没有让自己心态不平衡的东西。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报团取暖,忍受五条老师的偏心眼行为。
冲绳一行就像是一戳就破的泡泡。
在咒术师的道路上,乙骨忧太正在一飞冲天,术式简单,见到谁施展术式都能复制为己用。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的术式极为复杂,研究难度高,施展方式不容易,不受咒术界保守派的欢迎。他们想要让五条老师帮忙,五条老师往往露出苦恼的脸色,说这种事情要靠个人的努力为主。
星绮罗罗这辈子第一次对同性的嫉妒,用在了乙骨忧太身上。
“五条老师为什么对我们放宽要求,也从不说我们的咒力粗糙之类的话?”
“瞧不上我们呗。”
秤金次见惯了成年人的名利场,对五条老师这般掩饰了跟没掩饰一样的行为感到好笑。
同时,他也有一阵心寒,尤其是他见过五条老师对一个人友好的直白态度。
没有挖掘出乙骨忧太之前,白发青年经常来赌场探望他,称他有“特级”潜力,未来有希望与自己比肩。
挖掘出乙骨忧太之后,白发青年减少了来赌场的次数,每次与他聊天,十句有五句是关于乙骨忧太的事情,还会请求他去刺激乙骨忧太,当时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会获得一个对手。
搞什么嘛,他根本不是对手,那是什么变态级别的咒力总量。
说到底秤金次就是十六岁的少年,有争强好胜的念头,心态失衡后也会敌视乙骨忧太。
他们不是学长和学弟,而是同期,存在天然的竞争关系,他们都想成为五条老师心中最优秀的学生,让对方有朝一日说出类似于“你是我的教学骄傲”的话。
只因为五条悟是咒术界的最强!
短短两个月,五条悟就成功弄崩了天才速成班的凝聚力。
五条悟把乙骨忧太当作下一个自己,把秤金次当作努力型天才,而星绮罗罗就不用提了,一个给两朵鲜花做搭配的绿叶,术式缺乏进攻性,连禅院直哉和七海建人的资质都不如。
同为好友,夏油杰隐隐感觉到五条悟的小心思,悟对乙骨的态度似乎报有极大的期待。
这份期待之情,不仅仅是悟对乙骨在实力上的关注。
原本夏油杰还没有猜到真正的原因,直到他约悟周末去采购的时候,悟说没空。
五条悟没空?周末拒绝好友的相邀???
这种事情如同天方夜谭,却真实地发生在五条悟的身上。
在他的怀疑目光下,五条悟支支吾吾:“抱歉啊,杰,我要回京都老家一趟。”
而后。
夏油杰在发现他约了其他人后,心态也失衡了。
本周末,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一起坐五条悟的车离开学校,三人前往京都五条家。
京都五条家,五条辰听见悟大人带着学生来,还想着如何招待三名学生,未料五条悟只带了两名学生回家,史无前例地热情,以家主的身份让高层来见乙骨忧太和他的女朋友。
五条悟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看着他长大和学坏的五条辰岂能不知道他的用意。
一刹那,五条辰招待客人的欣喜荡然无存,跟吞了苍蝇般难受。
【悟大人给五条家找了一个继承人。】
【这个人不是悟大人的直系后裔或者养子,更不是本家人,完全是一名15岁的陌生人。】
【要是调查的情报无误,对方是“菅原”与“藤原”私奔的后代!!!】
五条辰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手在背后狠狠掐了掌心。
【秋也君,我需要你啊!救救五条家!】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开开心心地在大家族做客,被所有人礼遇,五条悟还让乙骨忧太进入家族忌库,指着陈列咒具的武器架,随便让学生挑选一件剑型咒具。
同一时间,夏油杰已经在前往盘星教的路上,总部找不到人,他就去分部找人。
夏油杰憋了一肚子的烦恼,不吐不快。
躲在安全地带的羂秋不幸地被抓壮丁了,成为夏油杰的心灵垃圾筒。
“这是怎么回事?”羂秋惊愕地看见一段时间不见,夏油杰的嘴角都上火气泡了。
“你等等。”羂秋阻止夏油杰的开口,让属下端来凉茶,先给夏油杰润一润口。“是悟!”夏油杰抿了一口冰镇的凉茶,直接告状,比五条辰还要早一步地看穿原因,“悟想要让乙骨继承五条家!”
羂秋已经是第二次从夏油杰口中听见五条悟的“罪状”了。
可是这一回……他有些费解,放在原著里是挺正常的一件事啊。
夏油杰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悟疯了,对乙骨忧太的天赋看重到不惜拱手让出家业!
那是五条家!
是夏油杰一度需要仰望的御三家啊!
乙骨忧太什么都没有付出,与五条悟是血缘远到不行的亲戚,凭空就能得到这笔巨额家产。
夏油杰气愤到口不择言:“悟把五条家送给乙骨,还不如送给你!至少你会开心,也能帮他守住家业!”
夏油杰端着凉茶的手还在发抖,足以证明他是多讨厌这种不劳而获的事情。
“乙骨忧太算什么东西,术式跟窃贼一样恶心,性格软弱,却敢教唆悟走后门,把不是咒术师的女朋友带入东京高专,到底是夜蛾老师当校长,还是他当校长啊。”
“……”
“我看他就是一个骗女孩的渣男!等着瞧吧,他的女朋友能在咒术界待多久?!”
“……”
“哪怕是有惠都比乙骨好!”
“这……”
“秋也,你别打断我的话,我要一次性说完!”
夏油杰无法冷静,羂秋张开嘴又闭上,保持安静,看夏油杰散发强烈的负面情绪。
羂秋认为夏油杰说的很多事情不够客观,有阴谋论的嫌疑,他对夏油杰骂乙骨忧太是渣男的事情却来了兴趣,莫非乙骨忧太有做对不起祈本里香的事情?
然而让羂秋失望的是夏油杰说了半天都不说他感兴趣的事情。
人与人的感情在此刻无法共情。
夏油杰为自己的倾诉画上句号:“秋也,你要帮我,不能让悟丢失家业。”
羂秋终于能吐槽了,憋得自己都有点难受:“即使五条立下遗嘱,想要继承权生效,也要等五条去世之后,你未免太杞人忧天了。”
夏油杰焦心地求助于羂秋,等来了这么一句话。
夏油杰愣住了。
毕业前,秋也对悟的钱包极为看重,生怕糟了那些不知感恩的白眼狼的祸害。
毕业后,秋也不再守护悟的东西了吗?
羂秋觉得夏油杰失望的目光给自己带来负罪感,避开对视,心头猛跳,意识到自己在过去很可能是跟夏油杰一样的过激状态,而不是现在这么冷静地旁观。
“杰,我的意思是再等等,乙骨未必有那么差,五条也未必在乙骨身上押下全部。”
“你得明白一件事,五条在大事上从来不当赌狗。”
羂秋的安慰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是夏油杰沉下来的心已经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悟敢瞒着他做小动作,秋也就不敢瞒着他吗?
敢啊,非常的敢!
夏油杰把对乙骨忧太的不满抛开,直截了当地问道:“秋也,你是不是又遗忘了对悟的感情?”
羂秋一脸古怪,这么敏感的吗?
夏油杰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便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现在是你自己解开术式,还是我来帮你,我记得我在你身上还施加了双重咒灵术式。”
“……不、不用麻烦你。”
“解开。”
“再等等吧。”
“解开,别让我废话第二遍,我今天不打算空手而归。”
“……”
羂秋按住眉心,脑仁吓得突突直跳,明明是五条在搞事,杰在告状,怎么变成自己后院着火?
一丝灵光乍现,让他记起硝子的短信,找到了转移矛盾的好办法。
“杰!我手里有‘变性’术式的咒灵!”
羂秋露出诚恳脸。
别折腾自己和乙骨忧太了,去折腾星绮罗罗和秤金次吧,反正都是五条悟的学生!
……
夏油杰:很好,五条家后继有人了。
羂秋:感谢羂索的贡献,咒灵库存比咒灵操使还要丰富1000倍。
第565章 恋爱脑学生第四步
6月5日,夏油杰志得意满地返回东京高专。
真是不逼一逼秋也,他都不知道秋也会给自己怎样的惊喜。看来秋也早就想要对付悟了,不然拥有“变性”术式的珍贵咒灵怎么会正好在秋也的手里。
白嫖一只高级咒灵√。
夏油杰在理智回炉之后,优先整治的不再是五条悟的家事,而是五条悟的班级问题。
他觉得秋也说的话具备一定的道理。
悟想要立遗嘱,想要把家产拱手让人,也要看假装从“如月车站”回来的秋也答不答应,只要秋也解除术式,对悟的感情回归正常,第一个跟悟较劲的人肯定不是自己了。
夏油杰把几件事的顺序进行调整,走入教师宿舍,在洗手池的面前,他一口气吃掉新得到的咒灵玉。
夏油杰:“呕!”
一如既往的难吃,自己的牺牲真大。
夏油杰用水洗去脸上的不适,压下反胃,实验性地召唤出秋也口中的“变性”咒灵。
忽然,空气中出现一团黑色漩涡,钻出新鲜出炉的咒灵。
那是一滩如同漆黑中泛着透明感,犹如果冻的怪物出现在宿舍的地面。
夏油杰:“?”
夏油杰指挥它向椅子发动攻击:“上。”
果冻怪物朝椅子的方向撞了过去,全身液体包裹住椅子,然而椅子不是生命体,尚未出现变化。
夏油杰摸了摸下巴,走出宿舍,从硝子那边要来一只吱吱作响的小白鼠。
当小白鼠中术式后……
夏油杰苦恼:“完全看不出雌雄的区别啊。”
被夏油杰做实验吸引的家入硝子拎起小白鼠进行检查,确认道:“变成雌性了。”
夏油杰:“硝子,还是你懂小白鼠!”
家入硝子蠢蠢欲动:“少说冷笑话,你从哪里找来这么有用的咒灵术式?”
夏油杰:“秋也送的。”
家入硝子:“嘶。”
夏油杰与家入硝子对视一眼,确认彼此眼中都有想要坑五条悟一次的信念。
若是他们联手,五条悟也防备不住。
家入硝子已经开始幻想五条小姐,而夏油杰不敢触碰果冻咒灵,思考道:“用水流包裹住生物,再改变生物的性别,这个术式的发动媒介有一点像是《乱马1/2》的‘娘溺泉’?”
古早动漫《乱马1/2》的世界观里有一些特殊的泉水,在泉水里溺死怎样的人,泉水就会染上相应的诅咒,从此下一个进入泉水的人就会身体发生改变。其中最特殊的就是“娘溺泉”,男主角乱马掉入“娘溺泉”之后,身体变为女性,五官按照女性化的特征出现微调,成为了一名美少女。
夏油杰觉得以日本人的脑洞和祈愿,咒术界出现扭曲版本的“娘溺泉”也很正常。
“娘溺泉”的本质就是诅咒,纯属专业对口了。
“夏油,什么时候动手?”
“先在星绮罗罗身上试一试,引起悟的兴趣后,他自然会来找我,根本用不着谋划。”
夏油杰十分清楚五条悟的乐子人性格,顶多是当上高专老师之后,对方有偶像包袱,不乐意在学生面前变成女老师,五条悟巴不得自己永远是学生心中的超级无敌大帅哥。
“说得也是。”家入硝子若有所思,“靠你了。”
周一,五条悟回归学校。
周二,夏油杰计算好谈话的时间,偶遇一心一意想要谈恋爱的星绮罗罗,意味深长地透露情报:“你看过《乱马1/2》吗?看完再来找我。”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手里有“变性”咒灵,而是引发对方的猜想。
星绮罗罗连夜把动漫快速看完,主角早乙女乱马是一名武道少年,在咒泉乡修行的时候不慎掉入“娘溺泉”,之后他遇到冷水就会变成女孩,遇到热水又会恢复成男孩。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诅咒吗?!
遇冷水,变女孩。
遇热水,变男孩。
星绮罗罗的内心躁动不已,渴望得到这份诅咒,这样自己就可以白天当男孩,晚上当女孩。
最重要的一点,早乙女乱马变成女性后更加美丽可爱。
“夏油老师手里有这种咒灵吗?”星绮罗罗在床上失眠,“上次我问他的时候,他说没有,该不会是骗我的吧?我们班与夏油老师不怎么熟悉,但是听说夏油老师在咒术界的口碑不错……”
星绮罗罗质疑夏油杰,大脑却自动编出理由来说服自己,度过了一个颇为煎熬的晚上。
这一次,星绮罗罗在白天主动去找夏油杰。
夏油杰瞧见对方睡眠不佳带来的憔悴,笑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夏油杰反过来教育对方:“太愚蠢了,这里可是咒术界,你们要对诅咒怀有警惕心,不要被相似的假象蒙蔽,从人类恶意中诞生的诅咒远比人类的幻想更加危险!”
星绮罗罗被批判得满脸羞红,隐隐认为夏油老师果然更好,还会指出他的鲁莽。
他不敢再提半句请求:“夏油老师,是我错了,我一定会正视诅咒的意义。”
夏油杰在心底冷笑,正视诅咒?说得好听而已。若是真的如此,你为何不在说完后立刻离开?
还不是怀有侥幸心理!
诅咒对人类只有恶意,倘若它呈现出好处大于坏处,那一定是诱饵。
悟到底是怎么教导学生,连最基本的常识也不重视,该不会认为他们都能理解吧。
夏油杰和五条悟到底是挚友,放弃数落某人,转而给予星绮罗罗希望:“你既然明白,我也实话告诉你,咒灵的‘变性’术式没有遇到冷热水就能自由变换的能力。”
“它仅仅是让一名男性变成女性,只有一部分‘娘溺泉’的特性。”
“这个社会对女性不公,大多数人不会想要成为女性,中术式的男性往往生不如死。”
“星同学,你应该珍惜男性的强壮和社会优越性,而不是向往变成女性。”
“如果你依旧不愿放弃,三天后来找我,后果自负。”
“我愿意给你一次看清楚现实的机会。”
夏油杰可以实现星绮罗罗的愿望,还给予三天的考虑时间,让对方想清楚坏处。他完美地把一名品德高尚、乐于助人的老师形象在星绮罗罗的心中形象立了起来。
夏油杰向远方走去,背对着学生的嘴角勾起,散漫的目光透出一丝恶意。
【悟,你马上就有真正的女学生了,开心吗?】
【让你关注乙骨忧太,让你偏爱“菅原”与“藤原”的后裔,你对自己的学生是完全不了解啊。】
一转眼就是三天后。
星绮罗罗查阅到正常变性手术的死亡风险与用药的后遗症,发现人类的科技与狠活比诅咒还要可怕,他更加坚定无痛变性的念头,不愿错过夏油老师给予的机会。
周五的下午,星绮罗罗正好没有课程和外出祓除咒灵的任务,从上个月开始,咒术界逐渐很忙碌,祓除咒灵的任务多得让人头皮发麻,难得有一个下午的空闲时间。他在镜子面前提前换上一身中性化的吊带裤服装,贴上乳/贴,不让自己在中术式后有尴尬的地方。
镜子里的星绮罗罗修了眉毛,没有痘痘,皮肤清爽,一直在坚持护肤和清除体味。
【小金,你的激情由我来赋予。】
黑发少年满怀激动地深呼吸,推开门,朝着夏油杰平时所在的地方而去。
夏油杰没有毁约,抽空单独见他一面。
他召唤出“变性”咒灵,让果冻怪物扑向星绮罗罗,星绮罗罗丝毫不戒备,笑着等待结果。
若是夏油杰对此人有杀意,一个小举动就能杀了对方。
夏油杰无话可说。
站在原地,星绮罗罗已经不再是男孩的体型,而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女孩。唯一让星绮罗罗不满意的是她掏出镜子一看,自己的五官没有得到巨大提升,只是小有姿色的程度。
星绮罗罗低头去看胸膛,平坦的地方变成山丘,身材治好了她的容貌焦虑。
实在不行,日本的化妆术能帮助她。
“谢谢夏油老师!老师,我能走了吗?”
星绮罗罗兴奋道谢,得到对方的允许后一溜烟跑掉了。她没有第一时间去见秤金次,而是跑去校外,她要在校外的化妆品店好好捣鼓自己的脸,再买一身好看的裙子。
红色公交车上,冈本雄次郎一脸懵逼地看见短发女孩上车,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
星绮罗罗也不解释什么,体内激素的变化让她的性情在短时间内骤变,她不再认同那个平凡男孩的自己,怀着海阔天空的心态看待这个世界。
她发现自己早就想要试试女孩的感受。
软软的,香香的,不必刻苦锻炼,跟祈本里香一样混日子都能得到男生的怜惜。
这个世界……当男孩有什么好啊!
6月11日,周六,星绮罗罗与东京高专断开一天的联系,拒接辅助监督的联系。
6月12日,周日,星绮罗罗化着精致的妆容,满头长发,在电话里喊秤金次出来约会。
“绮罗罗,你用了变声器吗?”“没有,你快来找我,我们周末的时间不充足!”秤金次被电话里的女声弄得不知所措,冲着心底的担忧就过去了,脸上还有一点好奇。
秤金次离校。
两名16岁的少年脱离五条悟的日常视野范围。
这一天,夏油杰约五条悟打游戏,家入硝子加入其中,三人在宿舍里玩了一天。
这一天,星绮罗罗搂住秤金次的胳膊,幸福地约会,彻夜不归。
6月13日,周一,学生们结束周末的时光,投身于缺少人手的咒术界。
五条悟一动不动地站在教室门口,挑起绷带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四名学生们对那一只璀璨的蓝眸发出惊呼声,而五条悟盯着的星绮罗罗羞答答地坐在教室里。
星绮罗罗低头:“老师、老师,不要盯着我看,我现在是小金的女朋友,小金会吃醋的。”
被点名的秤金次反应过来:“啊,放心,我不会吃老师的醋。”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面面相觑,今天跟做梦一样,同性恋竟然在他们的身边?
五条悟:“……”
颤抖的六眼,颤抖的心,他一开始以为对方是cos女生罢了。
咒力显示星绮罗罗是本人无误,星绮罗罗中了能够改变性别的术式,并非改变人格的术式。
两天不见,学生变性,模仿女性举止,自称是秤金次的女朋友。
他承认,要尊重他人的性别自由,但是他真的没有见过为爱变性的男性咒术师,就算是秋也那么疯狂执着的人,也不会这么做!男人的爱,应该充满炙热的进取心才对!
咒术界最强的教育事业迎来第一波泥石流。
天都塌了。
他该怎么修改星绮罗罗在学生证上的性别?总监部那群人不得笑死自己!
第566章 恋爱脑学生第五步
总监部,召见东京高专一年级班主任之一的五条悟。
五条悟黑着脸去了。
理事们坐在障子门后,理事长询问五条悟为何修改星绮罗罗的学生证,星绮罗罗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五条悟不是爱撒谎的人,便把星绮罗罗想要变成女生并且成功的事情说出来。
“我不知道是谁提供的‘变性’术式,暂时没看见隐患。”
“六眼”做出的判断,准确性极高。
满堂寂静。
咒术界尽出奇葩,他们低估了五条悟的学生。
随后,烂橘子们源源不断地笑声比五条悟预想之中的只多不少,堪称魔音绕耳。
“哈哈哈哈——总监部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没问题,我们会帮你修改学生证上的性别。”
“……”
五条悟忍耐到理事长同意更改学生证后,摔门离开总监部。
平时都是他来气烂橘子,今天变成烂橘子来气他,偏偏他还有求于人,理亏到快要自闭了。
回到东京高专,五条悟遭受教师宿舍里其他人的笑声。
星绮罗罗的事情在东京高专出了名,每名教职工人员都忍不住围观过一次。
对方不以为耻,以秤金次的女朋友身份自居,脸皮之厚、心性之扭曲在咒术界也是少有的人。
东京高专无法管教对方,因为这件事不涉及道德和法律,是咒术师个人的选择。
日下部笃也:“噗。”
家入硝子:“你是要笑死我吗?五条,你就这样放任她下去?”
夏油杰:“硝子,我们不要笑得太大声,有人的面子挂不住,不敢收拾学生,却敢单挑我们。”
五条悟在发作之前被夏油杰一句话按了回去。
五条悟反省,是啊,杰说得对,自己不去教训星绮罗罗,岂能教训笑话自己的人。
笑吧,随便笑,这些人看笑话的时间总会过去的。
五条悟闷闷不乐地回房间,丝毫没有怀疑到夏油杰头上,大门一关,倒在沙发上,逃避现实。
很快,伊地知洁高打来电话,声音快要哭出来:“五条先生,您去哪里了?新的任务已经来了!”
五条悟瞬间回到工作状态,回答:“我在宿舍里,你开车来接我。”
这个世界够烂了,人要寻求自我开解的办法。
五条悟神清气爽地去揍咒灵了。
6月下旬~8月下旬,咒术界最忙的时刻到来,五条悟扛起大梁,只领取固定的教师工资。
在外执行任务的咒术师们看见神出鬼没的五条悟,没有惊吓,只有惊喜。
这是属于他们己方的顶梁柱啊。
8月26日,日本上映现象级动漫电影《你的名字》,电影的主题曲优美动听,内容讲述了一名男高中生与一名女高中生灵魂互换、交换身体的故事,中途揭晓了男女主之间隔着3年的时光。
原来在男主角的世界里,女主角所在的小镇被彗星摧毁,他们的相识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所以,他们无法在交换身体后取得彼此的联系。
所以,他怎么提醒都会以失败告终。
至此——
萌芽状态的恋慕之情在死亡面前疯狂滋生,绝望的爱如同死神指尖绽放的花。
电影与残酷的现实走向不同,结局是美好的团圆。
他们在成年后相遇,又在一起了。
羂秋手持电影票,选择最好的观影位置,在电影院重温这个笑中带着泪点的青春故事。
室内灯光亮起,电影结束,羂秋有莫名的倾诉欲,他往左手边看去,是翘课来看电影的高中生,羂秋往右手边看去,是一对带着小孩来看电影的年轻夫妻,大家看完就散场了。
羂秋独坐在放映厅一会儿,眉眼染上怨念,看着新一批观众们踏入放映厅。
他没有带小惠来看电影,小惠还没有到看懂这种电影的年龄。
嗯,小惠一听说是爱情向的电影,跑得比谁都快,对小动物永远比对异性有兴趣。
“唉,还是应该抓一个朋友来看,他们怎么比我这个搞宗教组织的人都忙啊。”
羂秋小小地抱怨一声,往外走去,与新来的观众们擦肩而过。
黑发青年容貌俊美,盛极一时,只要不做出搞笑类型的颜艺,便有一种无死角的温润美感,宛如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自带强烈的距离感。他在被人偷拍之前离开,依旧是白衬衣、黑西裤,当年在网络上被传遍一时的“如月车站的美少年”已经不再是少年了。
日本的论坛上,时不时会冒出“我看见了真人版的太宰先生”、“《文豪野犬》的真人秀角色推荐”“日本的花样美男子评选”等等帖子里出现羂秋的身影。
这样的舆论往往在出现后就被立刻删除了。
日本的社交网络上,从无一张羂秋的照片,也无一张五条悟、夏油杰的照片。
他们是这个社会的信息隔绝者,早已回不到普通人安居乐业的生活。
或者,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追求。
……
姐妹校交流赛发生在9月,偶尔会发生在8月。
羂秋的人脉关系网在9月来临前被不紧不慢地调动起来,他的间谍分部在东京高专、京都高专、总监部、御三家、日本政府的不同位置,他拿来当盗取东京高专忌库里的“九相图”,着实有一些大材小用。
羂秋在日记本上看出曾经的自己不想连累任何人,而且只想靠自己拿到“九相图”。
所谓“自己”,便是排除老师、同学、朋友、学弟、学妹。
只有他当叛徒。
只有他一个人在背叛东京高专。
他想要秘密达成这个目标,便要撇清其他人的关联性,还不能被人看出问题。
夜蛾正道是保护忌库的校长,需要事先被“停职”。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老师,需要事先就不在东京高专,或者被更重要的事情引走。
家入硝子是校医,需要去京都高专充当治疗人员。
灰原铃是“窗”的眼睛,需要请假休息,在那一天转移责任,把监视东京高专的责任甩锅。
天元藏在东京高专的地底下,但是她要守住“缄默”七年的原则。
一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羂秋收集到的情报里,熊猫咒骸数次躲在辅助监督的车后备箱里,跟着祈本里香出去玩。
祈本里香是学校里唯一敢带它出去玩的人。
普通的教职工人员看见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们的认知里,咒骸熊猫应该是受到校长的操控,不存在独立意识,咒骸熊猫能跑出学校,绝对是奉了夜蛾校长的命令。
羂秋写好让夜蛾正道停职的四步计划。
第一步:【监视祈本里香,制造合适的时机。】
第二步:【释放咒灵,袭击祈本里香,在校外抓捕咒骸熊猫。】
第三步:【上报总监部,揭晓咒骸熊猫的特殊性,让总监部逼问夜蛾正道相关技术。】
第四步:【夜蛾正道拒绝提供技术,总监部强硬下达“停职”的命令。】
如果运气好,他能让夜蛾正道避开9月的风波,同时让祈本里香觉醒咒力,一举多得。
这是夜蛾正道唯一的弱点:完全自立型咒骸的制作技术。
羂秋知晓夜蛾正道是自己的养父,但是没有相处过的经历,在布局的时候偏向理智。他会很有分寸地制造危机,零风险,在幕后推动总监部与夜蛾正道的矛盾,等他得到能够让自己达到特级咒力的“九相图”,他自然而然可以走到明面上来,让总监部闭嘴,不再追究咒骸熊猫的来历。
只有他变得足够强大,他就能保护夜蛾正道不历经原著的“死刑”。
咒骸熊猫的秘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在总监部看来,夜蛾正道的技术估计被五条悟得到了,御三家极有可能掌握批量制造咒骸的技术,而日本内阁名下的总监部却一无所知!
总监部迟早清算背叛日本政府的夜蛾正道!
羂秋突然就意识到失忆的意义,感情会坏事,只有足够理性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他想要发笑,自己打算救夜蛾正道,却要先把夜蛾正道的事情曝光,自己可真是一个咒术界的大孝子。
“抱歉了,爸爸。”
羂秋眉眼安静,轻声吐出这句话,在他的脑壳里,本体发出另一种阴森冷酷的声线。
“——这个世界容不得弱者保留秘密啊。”
……
快要结束了。
我获得力量就会回到你们的身边,把咒术界变成我们的游乐园好不好?
以我为开始,以我为终结,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
8月的最后一天,乙骨忧太历经四个月的训练,力大砖飞,达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平。他卡在“特级”的门槛上,随时有进一步突破的希望,五条悟希望他能够多接一些高难度的单人任务。
祈本里香享受特权,夏季跟男朋友一起出任务,自认非常安全,出差如同约会。
她在任务地点以外的安全地方休息,摘下眼镜,没有出去晒太阳,而是以乙骨忧太的专属辅助监督身份坐在商务车里等待男朋友回来。反正她又不会[帐],出去只会拖乙骨忧太的后腿。
“熊猫,快出来,忧太没有发现你~。”
祈本里香把躺在后备箱里呼呼大睡的熊猫唤醒,早已知晓对方是活物。
不知天高地厚的夜蛾冬也碰到一个不在乎咒术界规则的祈本里香,两人迅速成为朋友的关系。祈本里香不喜欢看见咒灵,非必要的情况下就保持普通人的视力,对待熊猫就像是对待软萌的小动物。
祈本里香无聊的时候,有了咒骸熊猫的陪伴。
夜蛾冬也得到出门的机会。
在夜蛾冬也看来,乙骨忧太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是乙骨忧太够强就行了!
不然,他也不敢擅自跑出来玩,爸爸会把他关起来惩罚的。
夜蛾冬也嘴馋:“里香酱,我想吃那个!”
他是咒骸,不用摄入食物的养分,但是夜蛾正道为他加入了能够进食的能力。
祈本里香撑起一把遮阳伞,笑嘻嘻地跑出去买奶茶,人在照顾撒娇地小动物的时候尤其有耐心。等她回来之后,却看见商务车被砸烂,灰扑扑的熊猫在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祈本里香的瞳孔紧缩,咒灵?咒灵在哪里?糟了,她的眼镜还在车内!
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锁定她。
她不敢动弹,陷入濒死的窒息感,耳边仿佛传来乙骨忧太在远方的焦急呼唤:“里香!”
忧太忧太忧太忧太忧太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第567章 恋爱脑学生第六步
咒灵袭击,祈本里香临时觉醒看见咒灵的天赋,慌不择路地逃亡,撞上赶来的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想要祓除咒灵的时候,咒灵已经消失不见了。
与咒灵一同消失的还有熊猫。
乙骨忧太杀气腾腾地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咒灵的痕迹,祈本里香全是皮外伤,长发沾满灰尘,有在地上摸爬滚打过的痕迹,吞吞吐吐地说道:“忧太,熊猫不见了。”
乙骨忧太呆愣:“什么熊猫?”
乙骨忧太不擅长感知他人的咒力,咒力操控粗糙,偏科严重,点满了威压他人的咒力天赋。
夜蛾冬也以为自己上车是经过乙骨忧太的默许,实际上乙骨忧太不知情。
乙骨忧太满心满眼都是祈本里香,实在找不到失踪的熊猫,便用反转术式治疗女朋友,然后把遭遇危险的女朋友赶紧带回东京高专。一抵达东京高专,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去找五条老师,没有找到,便越级去找夜蛾校长,汇报咒灵袭击辅助监督,导致辅助监督的车辆报废的事情。
夜蛾正道没有责怪两人的大意,询问另一件事:“祈本同学,你能看见咒灵吗?”
祈本里香紧张地点头。
夜蛾正道让校内的人员带来一只关押在笼子里的蝇头。
祈本里香却再次看不见了。
乙骨忧太不解,夜蛾正道沉吟:“这种现象在以前的学生身上也出现过,说明祈本同学有咒术师的天赋,但是天赋觉醒得不够稳定(比较弱),只要再历经几次生死危机就能正常觉醒。”
祈本里香的俏脸马上笑不出来了,一次就要让她差点丧命,还多来几次?这是要她的命啊!
乙骨忧太激烈反对:“里香,我不要你碰到生死危机!”
祈本里香高情商的没有发声,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夜蛾校长,希望由对方来做主。
夜蛾正道的理念是当咒术师的人要有历经生死的勇气,而缺乏这样勇气的人没必要入行。
既然祈本里香是辅助监督,夜蛾正道自然不会对她有高要求。
“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出任务。”
“是!”(x2)
祈本里香跟着乙骨忧太走了。
一路上她都很害怕有人揭露熊猫失踪的事情,幸运的是无人提及。祈本里香不禁心想,熊猫是不重要的咒术物品,东京高专也没有特别重视熊猫的下落?
乙骨忧太没有亲眼见过熊猫,安慰她:“可能是一具不重要的咒骸吧。”
他的老师有提醒过他,不允许拐走东京高专里的动物型咒骸,而里香又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分明是熊猫自己偷偷爬进车后备箱,跟里香没有太大的关系。
然而这样的幸运是有限的。
在这对小情侣想出解决办法之前,总监部收押了一只遗落在外的咒骸熊猫。
咒骸熊猫的咒力呈波动性,表情生动,还会露出惊恐的表情,口口声声说道:“夜蛾是我爸爸!我是东京高专的夜蛾冬也!”
总监部:“?”
什么时候咒骸的拟人化进步到这个程度了?
不用总监部审讯逼供,夜蛾冬也就吓得开启咒力,试图逃跑,展现出准二级咒术师的实力。
这样的实力已经超出普通咒骸的程度。
不过准二级咒术师就想要逃出总监部封印特殊物品的地牢,纯属异想天开了。
夜蛾冬也被囚禁起来,总监部的高层连夜开会,讨论咒骸熊猫身上的异常:有名字,有人类的思维,有独立战斗的智慧,还有随着危险进一步提升咒力的本能。
“完全自立型咒骸”的情报极大地吸引了一群怕死的老人们的主意。
咒术界缺人,咒术师根本不够用,谁不希望在身边养一只能够成长的咒骸?平时不用自己进行操控,关键时刻可以自发防御敌人,还能代替咒术师进行战斗!
向来拖拖拉拉的总监部在内部只商议了一天,快速敲定意见。
他们认为夜蛾正道掌握了一种全新的咒骸制作技术,这份技术能够帮助咒术界解决咒术师稀缺的问题,技术有可能被御三家之一的五条悟得到了,总监部进一步落后于御三家的战力。
赶在五条悟跑来施压之前,总监部立刻占据道德的制高点,对夜蛾正道下达正式文件。
9月1日,咒术界刚刚度过最繁忙的阶段。
总监部的文件开头有一套固定化的说辞,后面就暴露出他们的目标:[夜蛾校长,总监部近期抓捕一具特殊的咒骸,测试性能后,发现它是一具可以独立成长的咒骸,有取代中低级咒术师的战力。它称呼你为父亲,说明你们建立较为亲密的关系,请你为了咒术界的未来,交出相关技术。]
这份文件对于在东京高专坐镇,还未喘口气的夜蛾正道来说是一个噩耗。
他连日加班,不怎么带小儿子回家,以为冬也是顽皮,躲在学校的哪里玩耍,再加上咒骸不用进食也能生存,所以他没有考虑过冬也在东京高专的生活问题。
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他?
为什么总监部会抓到本该待在东京高专的咒骸熊猫?
夜蛾正道惊疑不定,打电话喊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又让家入硝子稍后也过来一趟。
五条悟倚墙靠立,与夏油杰窃窃私语:“老师好没用,把两岁的儿子弄丢了。”“对啊,老师回去肯定会被师母打一顿,没准今晚被吓得不敢回家了。”
家入硝子瞅了瞅夜蛾正道惨淡的脸色,看来被五条和夏油说中了,真是家门不幸。
东京高专的校长连同两名班主任、一名校医彻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真相水落石出。
有学校后勤部的教职工人员指出,自己见到过一只熊猫爬进辅助监督祈本里香的车后备箱,他以为是夜蛾校长安排的情况,便没有出声上报校长。
五条悟一扫看热闹的态度,表情严肃,事情居然牵扯到自己的两名学生。
夜蛾正道沉思,选择调开乙骨忧太,让祈本里香一人来校长室,他不想牵扯上乙骨忧太。
三堂会审,家入硝子充当吃瓜群众。
夜蛾正道审视面前的少女:“祈本同学,你的班主任也在这里,别怕,我就是询问你一件事。”
祈本里香看见五条悟顿时安心不少:“嗯,校长请说。”
夜蛾正道问道:“你有在校内见过一只熊猫吗?”
祈本里香知道瞒不过去:“有。”
夜蛾正道又问道:“你有带这只熊猫离开东京高专吗?”
祈本里香的手指抓着裙摆,一身高专学生的校服,在沉默数秒钟后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回答:“有……它很可爱,爬到我的车后备箱,我就带它出去玩了。”
夜蛾正道抓到了罪魁祸首,却格外头疼:“后来呢?”
祈本里香哽咽地说道:“有咒灵袭击我,我吓坏了,后来忧太没有找到熊猫,把我带回学校里了。”
祈本里香不敢去看夜蛾正道:“我们不敢说,忧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夜蛾正道作为校长,不好针对一名咒力在觉醒边缘的普通人,便把矛头对准祈本里香的老师,怒吼道:“悟!我有让你通知学生,不允许带冬也出学校!”
五条悟猝不及防,被迫承受了老师丢失儿子、被总监部追责的愤怒。
夏油杰看不下去,用胳膊捅了捅五条悟:“悟,快说你已经通知了学生,是他们的问题。”
五条悟下意识地说道:“我的确没有漏掉这件事,说的是禁止拐走动物型的咒骸。”
夜蛾正道的焦躁情绪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悟还是靠谱的人啊……
祈本里香豁然抬头,噙着泪水的眸子里写满不敢相信的情绪。
“五条老师!您没有说过!”
她的出声拆了五条悟的台,让五条悟表情空白,夏油杰嘴角抽搐,家入硝子“哦豁”了一声。
“我敢发誓,我从未听到过这句话,五条老师没有对我说过!”
祈本里香急切地洗刷自己的清白。
“啊?我没有说过吗?”五条悟发懵地指了指自己,嘴唇微张,调动自己优秀的记忆力,从一幕幕记忆的画面中找出自己说话的场景,“等等,当时好像你不在场,你跑哪里去了呀。”
祈本里香委屈道:“我有我的实习课程。”
五条悟扭过头,尴尬地不去看祈本里香,对夜蛾正道说道:“夜蛾老师,是我的疏忽。”他总是以为班上就三名学生,对第四名学生是放养的方式,毕竟辅助监督又不用具备高强战力。
夜蛾正道:“……”
五条悟积极反省:“我会写检讨书,多少字都可以,不过让我先去把冬也带回来?”
夏油杰单手捂住脸:“老师,你让这个笨蛋赶紧去将功补过吧。”
夜蛾正道叹气,什么火气都被悟的真心道歉给浇灭了:“悟,拜托你了。”
家入硝子看完事情的经过,离开校长室,路过祈本里香的时候,她忽然瞧见祈本里香脸上隐忍的情绪,那种情绪分外眼熟,如同她当年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边成为透明人的感受。
祈本里香就是五条悟班上的透明人,一个被老师、同学忽视的女学生。
五条悟通知了另外三人,唯独没有通知祈本里香,导致祈本里香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本来乙骨忧太可以代为转达,偏偏乙骨忧太也忘记了这件事,谁都没有把祈本里香当成有能力拐走咒骸的学生。或许在深爱祈本里香的乙骨忧太看来,里香永远无忧无虑就可以了,不必过度参与咒术师的事情。
祈本里香是一个活人,活人就会有各种需求,包括得到他人的重视。
家入硝子轻轻拍了一下祈本里香的肩膀:“跟我一起回去,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
事到如今,人只能学会对自己的过去进行释怀。
校长室就剩下夜蛾正道和夏油杰。
夜蛾正道把那封文件递给夏油杰,夏油杰看完后,皱起眉头:“老师,您是总监部安排的校长,承了总监部的人情,总监部要威逼您交出技术,您到底是怎样的打算?”
夜蛾正道:“我不可能上交。”
夏油杰:“我不想听虚假的理由,您给我一个真实的答案,我和悟会替您摆平麻烦。”
夜蛾正道拉出抽屉,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毛毡球,心肠柔软得不像是外表铁血的中年男人。
“我不希望……我制作出来的咒骸都变成咒术界的消耗品。”
他与孙子麻生惠有相似的愿望。
爷孙俩都不追求权势和力量,一个想要保护自己制作的咒骸,一个想要保护自己召唤的式神。
“杰,完全自立型咒骸蕴含咒术师的禁忌,它不该再出现第二个。”
“老师,别学秋也当谜语人,说清楚!”
“咳咳,总之就是里面涉及我对人类灵魂信息的复制和提取……有点像是克隆人……”
“……”
夏油杰被夜蛾正道的疯狂举动惊呆了。
怪不得夜蛾老师放弃追究下去,因为夜蛾老师也捅了一个篓子!
夏油杰激动地说道:“冬也的灵魂复制于谁?难道是秋也?不不不!我不接受秋也的灵魂洗白后是一个笨蛋!你还不如说是复制了自己的灵魂!!”
夜蛾正道咬牙:“你别那么激动,是你不认识的人,也是我在过去死亡的学生……”
这件事又牵扯到一些过去的悲伤故事。
在夏油杰出现之前,属于夜蛾正道带班的岁月,他的班上有不少牺牲的咒术师学生。
夜蛾正道心疼那些可怜的学生,多年来念念不忘。
在寂寞与怀念下,夜蛾冬也因此诞生,成为他与妻子认定的孩子。
全新的人格,一尘不染的灵魂。
夏油杰听完老师的故事,夜蛾正道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你放心,我复制不了秋也的灵魂,秋也倒是提议过自己死后,让我把他制作成咒骸的事情。”
夏油杰逐渐通过夜蛾正道揭晓了一部分麻生秋也身上的阴影与面纱。
夏油杰追问到底:“我看过秋也写的遗嘱,对这件事没异议,但是您为何无法复制他的灵魂信息?”
夜蛾正道没有被秋也禁止泄密灵魂的秘密,压低声音:“——他是零咒力的灵魂,我怀疑秋也是咒术界更加罕见的‘天与咒缚’,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曾经用释魂刀割伤手腕却仅仅是轻伤的事情。”
一个深深的疑惑扎根在夏油杰的心中。
上天剥夺了伏黑甚尔根植于肉体中的咒力,交换来了超强的肉体。
那么上天剥夺了麻生秋也根植于灵魂中的咒力,又交换来了什么珍贵的事物?
第568章 盗窃“九相图”第一步
五条悟前往总监部,强行带走遍体鳞伤的咒骸熊猫。
夜蛾冬也哇哇大叫:“悟!他们欺负我!”
五条悟有自己的特色教育理念:“等你变得足够强大,以后欺负回去。”
随后,总监部传达新的命令:[夜蛾正道停职三个月,由夏油杰暂代东京高专校长之位。]
今天下达的命令,三个月后就是12月1日,而东京高专一般在11月下旬放寒假,代表夜蛾正道在今年下半年丧失对东京高专的管理权,甚至没有资格代表东京高专去参加姐妹校交流赛。
五条悟没有再去抗争,赢一次就可以了,再赢一次就会让那些烂橘子炸锅。
东京高专没有勾心斗角的氛围,这里是夜蛾正道当校长,还是夏油杰当代理校长,对五条悟来说没有区别。
五条悟把夜蛾冬也丢给夜蛾正道,胖胖的熊猫砸中自己的老父亲。
“夜蛾老师,你可以回去陪陪师母了。”
“我会回去休息三个月,但是你们两个不许把学校弄得一团糟!”
“知道啦~,老师,借我一只普通的咒骸。”
五条悟笑嘻嘻地看中年男人带走小儿子,留下一只注入咒力就能活动的咒骸,对方暂时脱离复杂的咒术界,摆脱掌握神秘技术的“傀儡操术”拥有者的身份,回家去享受天伦之乐。
说实话,他觉得老师还没有离婚真是厉害。
丈夫对妻子隐瞒实情,双方隔着一座咒术界,相隔的人心在长久的相处之中滋生出负面情绪。
五条悟是没有看出这样的婚姻有什么好处,再次感慨咒术师单身的意义。
——没有那么多糟心事。
在一片小树林里,五条悟捏了捏咒骸,把咒骸藏在附近的角落里,充当等下的教学道具。
他让伊地知洁高把战战兢兢的乙骨忧太带来这里。
白发青年潇洒地站在乙骨忧太的面前,绷带换成了墨镜,是他去总监部找熊猫之前改变的打扮。不是教师服装的五条悟看上去更好相处了,令乙骨忧太想到初次见面,对方就热情洋溢的模样。
“忧太,你遇到搞不定的事情,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这句轻浮带笑之语出自咒术界最强之口,好似抱怨自己被无视的可怜班主任。
“我怕您责怪里香,想要蒙混过去……”
乙骨忧太羞愧低头。
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最大的不同,是他不会隐瞒性格上的缺陷,承认自己就是一个软弱的人。
五条悟的心湖没有因为这句大实话而泛起任何涟漪。
事已成定局,熊猫也回归了老父亲身边。
五条悟收敛笑意,平铺直述地说道:“丢弃咒术师同伴不可饶恕,但是看你不知情,原谅你一次。以后,请把熊猫视作咒术师,他的真名叫夜蛾冬也,明年会是你的学弟。”
一旁,默默垂首倾听的伊地知洁高心道:五条先生对自己的学生真好啊。
乙骨忧太刚要松口气。
五条悟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忧太,不用咒力,全力掌掴自己的脸一次。”
乙骨忧太发出搞不清楚事情情况的惊呼:“啊?”
五条老师不是原谅他了吗?
五条悟原本是想要放过乙骨忧太一马,但是伊地知洁高在这里,让他决定加重惩罚力度:“我们这里的传统就是简单犯错,需要写检讨,严重犯错,需要掌掴自己,不信的话问伊地知。”
乙骨忧太僵硬地看向伊地知洁高,这位五条老师的专属辅助监督被点名后,满脸绝望。
伊地知洁高说出自己的犯错经历:“东京高专确实有这个传统……(伊地知心道:但那是学生时代),后来五条先生把这个传统发扬光大(伊地知心道:五条先生的大魔王之名就这么流传开来),我在五条先生身边也不小心犯下过一次严重的错误,后来我掌掴自己,五条先生原谅了我。”
那一次的错误,是伊地知洁高为了救结界外围的小孩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险些丧命。
五条悟教训了他一顿,说他是干后勤的辅助监督,救人是咒术师的职责。
伊地知洁高的脸颊泛起惭愧的红晕。
他不怪五条先生的严厉,是自己分不清身份和场合,正因为有五条先生这样的咒术师,才会那么多普通人得到拯救,他的职责就是辅佐五条先生救下更多的无辜之人。
乙骨忧太听懂了伊地知洁高的言下之意,掌掴自己,就能换取五条老师对这件事的既往不咎。
乙骨忧太求老师只惩罚自己一个人。
五条悟答应了。
小树林里传来响亮的巴掌声!
乙骨忧太举起右手,对自己的脸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接受这个教训。
“咔嚓——”“咔嚓——”五条悟手持手机,闪光灯频发,开心地给脸上顶着巴掌印的乙骨忧太拍照,令对方欲哭无泪地躲闪。五条悟嬉皮笑脸地把照片分享到群里:“我要给所有的老师们看~。”
事后,五条悟拿咒骸训练他,要求对方在50米范围内必须感知到咒骸和咒术师的气息,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
这种要求让隔壁夏油杰班上的学生听见的话,得吓个半死。
乙骨忧太全无意见,任劳任怨地进行训练,被咒骸捉弄也只是无奈一笑。
他是一个相信权威、有依赖心理的人,老师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这样生活会很轻松。
伊地知洁高悄悄问五条悟:“五条先生,我们15岁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严格。”
五条悟单手插兜:“忧太不一样,他可以成为15岁的特级咒术师。”
伊地知洁高提醒一声:“乙骨同学对力量的渴求程度不高。”
五条悟心道:何止是不高,分明是一条不踹一脚就不前进的咸鱼,让自己看不惯忧太浪费天赋的情况。
历经“熊猫事件”后,五条悟认清楚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不是自己和秋也。
祈本里香擅长利己,有胆量,而无器量。
乙骨忧太天生特级,有咒力,而无正确使用力量的信念。
他突然想念棘。
棘的身上有祈本里香的胆量和乙骨忧太的软弱,能够为一个目标而爆发出巨大的信念。
但是,他也仅仅是偶然思念一下,是对方先斩断他们之间的抚养关系。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
盘星教分部,羂秋收到属下提供的情报:“杰当上代理校长?”
这不是羂秋的决定,他只推动夜蛾正道被停职一段时间,情报里说是总监部内部讨论后的决定。
羂秋诧异,看来总监部不是一般地看好夏油杰。
一般情况下,理事长是羂索的人,总监部做出重要决议,理事长有责任提前通知自己一声。
羂秋拨通理事长的电话。
对方说让夏油杰一步步占据高位是之前就定下的决定。
羂秋沉默。
这不是真的理由,总监部的理事长有小心思。
夏油杰当代理校长一事违背自己的布局,对方没有上报自己才是最严重的失误。
身居高位之人自然不甘于一辈子受人掌控,只是对方完全不知道“羂索”是怎样的存在。此人得了羂索那么多的好处,私底下也干了那么多龌龊的事情,居然还想试探自己的底线?
若是人人如此,羂索还怎么管理下属?羂秋还怎么接管羂索在外界的势力?
羂秋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冷然地抓起一串翡翠珠子,在手里盘弄,缓解心中计划不顺的厌烦。他不习惯穿和服,平日里独自一人就穿居家服或者衬衣西裤,拥有无尽财富后,对物质的需求降到最低。
这串灰绿之中微微发紫、内部裂痕多得不能近看的翡翠珠子,就像是夏油杰。
他不愿击碎度过“苦夏”的夏油杰。
羂秋思索道:“杰的弱点就是女儿和学生,想要在姐妹校交流赛第一天调开他也不是很难。”
换句话来说,也许是好事,这代表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用猜拳,五条悟必须在那一天带队前往京都高专,留下代理校长身份的夏油杰保护东京高专。
没有五条悟的东京高专就是一张纸老虎。
一戳即破。
羂秋放下心底的隐隐不安,做出最坏的准备:自己要单独面对留守学校的夏油杰。
【杰,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听我的安排去救女儿,不要跟我唱反调。】
真到了对立那一天,他绝不会对夏油杰手下留情。
他要得到力量。
没有这份力量,他能指望谁?羂索背后庞大的势力都有可能反噬自己!
这个世界唯有力量与地位不能假手于人。
羂秋翻开写满汉字的日历,面带浅笑,用挂着一串翡翠珠子的修长手指去数着2016年9月的时间,仿佛时光尽在他的指尖之下,弥漫出淡淡的光晕,这个世界离完全落入他的掌控之中就剩下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姐妹校交流赛一般发生在周末的两天。
第一天是团体赛,第二天是个人赛,而他想要靠学生拖住五条悟,就要在第一天人数最多的团体赛下手。
9月3日(周六)离今天太近,不合适,他还没有调查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的情况。
9月10日(周六)是华国的教师节,不合适。
9月17日(周六)是忌出火,禁止移动寺庙内的神像与牌位,忌库与寺庙沾关系,不合适。
羂秋的指尖落在本月的最后一个周六上面:2016年9月24日。
【宜出行、祭祀。】
【忌结婚、会亲友、搬新房、动土、修造、破土。】
羂秋决定本月吃素,待在一个地方不乱走,温和地说道:“当我封建迷信一回吧,就这个了。”
他的决定,落实在咒术界就是两所学校敲定本月姐妹校交流赛的时间。
——9月24日~9月25日!
东京高专将派出五条悟当带队老师,带领六名学生前往京都高专,参与友校的合宿和比赛。祈本里香被要求全程待在乙骨忧太或者秤金次的身边,不许落单,以防在团体赛期间成为乙骨忧太的弱点。
这一次,东京高专是拿出必胜的信心。
第569章 盗窃“九相图”第二步
京都,禅院家,禅院直哉在自己家里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姐妹校交流赛期间,自己的学生被悟君的学生碾压,悟君搂着秋也君得意一笑。秋也君满脸柔弱和无奈,用眼神示意他忍耐:他们还是同盟伙伴,先让五条悟高兴一下。
禅院直哉浑浑噩噩地坐在榻榻米上好一段时间。
直到,他要去上班打卡了。
禅院直哉洗漱后,换上老师的衣服,由于现代装十分简便,久而久之省去了仆人在早上的服侍。
今天没有训练,他在出发前探望了母亲,母亲病得无法起身相迎,传来阵阵虚弱的声音:“直哉……不用担心我……”禅院直哉停驻少许,转身就走,不愿拉开障子门去看形销骨立的女人。
在他心中,母亲一直美丽无比,支持儿子去追求想要的东西,是一个真正的贤内助。
他对娶妻的标准都是按照母亲来看待。
懂得相夫教子,懂得走在男人的三步之后,出门是恪守妇道的女人,在家是无人敢欺的当家主母。
可惜这样完美符合适应御三家的女人,却没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他有请过家入硝子帮忙治疗,然而反转术式在他人身上的治疗效果下降,以家入硝子的本事也救不了注定会死的人,对方能帮忙拖延死亡到现在,已经是看在禅院直哉是学弟的面子上。
禅院家的主母多器官衰竭……无药可救。
禅院直哉溜达着出了门,没有把坏心情带去京都高专,他向来不会暴露内心的所思所想。
“禅院老师,早!”
“禅院老师,早。”
一个说话声中气十足,一个说话声平平淡淡,两人组成禅院直哉的班级。
禅院直哉瞥过两人:“悟君今天下午会带学生来京都,你们想好了迎接他们的方法吗?”
东堂葵抱臂,鼓起少许胳膊上的肌肉,他接受九十九由基的训练较晚,断断续续的两年时间,营养和训练量没有跟上,导致他现在的体型距离一名顶级体术高手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东堂葵叫嚣起来:“打垮他们!”
禅院直哉腹诽,你说的这句话,连老师都不敢随便说出口啊。
加茂宪纪礼貌地说道:“客气地招待他们。”
禅院直哉等的就是加茂宪纪的这句话,马上安排道:“宪纪君,由你为他们安排住宿位置。”他对看似不合自己性格、但是处处挺对胃口的东堂葵说道:“葵君,你负责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注意不要惹怒悟君,记得找悟君不在的时候下手,只要人不死,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东堂葵粗中有细地问道:“除了五条悟,夏油杰会来吗?”
禅院直哉笑道:“不会,今年只有悟君和另外一名一级咒术师等级的老师来。”
东堂葵摩拳擦掌起来,入学后被禅院老师数次拿东京高专的新生做比较,久闻乙骨忧太的大名。
一位距离“特级”一步之遥的15岁咒术师学生啊!
【不趁现在欺负,还待何时?】
禅院直哉和东堂葵同时响起这样的心音。
加茂宪纪觉得欺负比自己小一岁、踏入咒术界不足一年的学生不道德,但是他听从禅院老师的安排,知道自己与乙骨忧太的对决会受到咒术界高层的关注,能够为自己增加份量。
9月23日下午,五条悟一行人抵达京都高专。
五条悟把学生一放,勾住日下部的肩膀,在对方不情不愿的表情下说道:“走,我请客。”
京都,一家高级餐厅里。
五条悟、家入硝子、日下部坐在同一阵营里,对面是乐岩寺嘉伸、禅院直哉、庵歌姬。昔日连胜多年的东京高专老师组碰到如今连胜多年的京都高专老师组,双方呈现出对峙的火药味。
五条悟开心打招呼:“歌姬,你在京都过得怎么样?要不要回东京当老师呀?”
庵歌姬的额头青筋一出现,恨不得装作没有被人看见的模样。
庵歌姬憋气:“你放心,我在京都待得很好。”
家入硝子看了看歌姬的表情,确认了,是为了在乐岩寺校长面前说好话。
五条悟指指点点:“京都有什么好,到处是老橘子、烂橘子,一个个霸占在位置上不肯退下来。”
乐岩寺嘉伸同样是五条悟口中霸占高位,不肯退下来给年轻人让座的保守派领袖,他不客气地呛声,维护自己学校的人:“你们的夜蛾校长呢?回家带孩子去了吗?”
五条悟掏耳朵:“对啊,这样的幸福是你这种老头子不明白的。”
乐岩寺嘉伸不置可否,说道:“别说得好像你成家立业,有资格来批判我们,我可是听说你在家里拒绝相亲,一提到传宗接代就翻脸。”
五条悟面无表情:“我们可以停止这个话题吗?”
乐岩寺嘉伸:“是你先提起的!”
禅院直哉被他们的吵架逗笑,嘴角的少许笑意没有逃过“六眼”和老人家的视线。
五条悟:“你有什么脸笑我们?”
乐岩寺嘉伸:“直哉,你家里好像也在催你早点订婚,你到底看中谁,我可以帮你介绍。”
禅院直哉祸水东引地一指:“我觉得歌姬小姐的身材不错,辅助型术式,也不知道婚后能不能当一名贤内助。当然在我心中的最佳人选是不能说的,我这个人还是十分尊敬东京高专的学长、学姐们。”
庵歌姬头皮要炸开,连忙拒绝:“不不不,我一点也不温柔!不适合当贤内助!”
禅院直哉故作惊讶:“原来你知道自己差劲啊。”
庵歌姬:“……”
乐岩寺嘉伸若有所思地看向家入硝子,确实是好女人,但是被五条悟保护起来了。
家入硝子努力不让自己成为第二个笑出来的人。
禅院学弟看得上她和歌姬?假的。
日下部不断降低存在感,连筷子都不敢动,在心中呐喊:【五条悟,你也没有说这顿饭有这些人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顿饭吃得开心的人只有家入硝子。
五条悟与乐岩寺嘉伸商定明日团体赛的咒灵,禅院直哉没有插话,不打算损坏禅院家的利益。
姐妹校交流赛是两所学校之间的事情,又不是御三家的纷争。
最后,他们敲定三只一级咒灵,六只二级咒灵,若干低级咒灵充当学生们争抢的道具。
禅院直哉在晚上细嚼慢咽地吃了七分饱,离席而去。
他漫步在京都繁华的街头,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一些意外,做贼心虚地左右观望,生怕看见五条悟。一旦让五条悟知道他与麻生秋也有联系,他都不能想象京都的天空得炸出什么颜色。
“我这边不方便接电话,可以发文字吗?”
“好。”
电话那头是温润的应答。
一封未读邮件出现在禅院直哉的手机上,禅院直哉去公共卫生间里查看。
[明日,你帮我在京都高专里拖住五条悟,不必问原因,我有针对东京高专的计划。]
禅院直哉一喜。
什么母校不母校的,他没有这种情怀!
禅院直哉忙不停地回复道:[能让悟君丢面子吗?他今天骂我!]
对面似乎完全没料到的沉默了片刻。
[能。]
有秋也君的承诺在,禅院直哉心情通畅,捏着鼻子忍耐公共卫生间里的气味。
忽然,他收到了另一个不在他们日常交谈中出现的内容。
[你给你的母亲多一些鼓励,让她坚持住,这个世界存在治疗她的办法,前提是她能活到那一天。原谅我的冒昧,我有私底下调查你的家庭情况,你若是爱她,便尽一切可能地留住她的性命吧。]
爱?这个字眼让禅院直哉想要摇头,仔细品味心底的情愫。
[我只是不想失去一个真心支持我的人而已。]
他把信息发过去,便没有再收到秋也君的邮件,丝毫没有反省自己写的内容太过刻薄无情。
人要面对真实的自己,而他在秋也君面前从来不用遮掩什么。
……
深夜,合宿的房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尴尬。
下午的时候,他们被京都高专的两名学生袭击了,重面春太由于晕车和拉肚子,避开一劫,重面春太的学弟——吉野顺平和祢木利久很不幸地被打得鼻青脸肿。
乙骨忧太护着祈本里香,腾不出手,被东堂葵用术式阴了一把。
秤金次与星绮罗罗联手,对付远距离攻击的加茂宪纪。
五条悟班上的学生全身而退,夏油杰班上的学生变成两个受伤的小可怜。
本来是六男一女合宿,现在有两对小情侣,吉野顺平征询重面学长的意见,然后他忍着皮肉伤的痛楚,毫不犹豫地拉走祢木利久,寻求其他可以住宿的地方。
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相对保守,不敢在陌生地方乱走。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性情大胆,看见床铺已经铺好,他们便钻进同一个被窝里亲热起来。就算是到了就寝时间,星绮罗罗也不肯卸下妆容,留着公主切的发型,嘴上多出四个唇钉,享受美女的光环。
重面春太看得津津有味,自己是唯一的二年级学生,三年级的学生被日下部安排去另一件房间了。
祈本里香睡在乙骨忧太的怀里,从指缝里睁大眼睛,去看旁边的床位。
乙骨忧太窘迫得脚趾都要蜷缩起来。
祈本里香摸男朋友的脑袋:“我们不学他们,乖~。”
乙骨忧太忐忑地闭上眼睛,侧躺,不肯面对那边属于同性恋(?)的陌生世界。
祈本里香放平心态,不去想别的事情,两人纯纯地睡觉。
……
周六,9月24日到来。
第28届姐妹校交流赛如期举行,东京高专的学生们分为三个小团体,京都高专的学生暂时组成一个小团体,东堂葵和加茂宪纪把西宫桃拉入讨论小组,严肃说道:“东京高专学生的弱点是祈本里香。”
作为普通人,祈本里香在理论上不用参加咒术界的任何比赛。
然而五条悟认为自己上次忽略了祈本里香,这次就尊重了祈本里香的意愿。祈本里香坚信乙骨忧太在身边就能保护自己,所以她要求参赛,而且这样能近距离接触到咒灵,增加觉醒的机会,还不用被吓坏心情。
第一天,团体赛,学生们分为红蓝两队。
在规定的时间内,哪一队先祓除足够数量和价值的咒灵,哪一队就获得团体赛的胜利。
家入硝子随时待命,负责救治在比赛过程中受伤的学生。
两所学校的老师各自说出鼓励的话。
五条悟:“加油呀,你们获胜了就不会有可怕的训练了哟~。”
禅院直哉:“葵君,宪纪君,全力以赴吧。”
两位老师对话筒说完话,坐回位置上,五条悟调侃地说道:“直哉,我记得你以前欺负过加茂宪纪吧。”禅院直哉不甘示弱地说道:“可惜曾经帮助宪纪君的悟君,现在站在对立面了。”
双方的学生慢慢走入比赛指定的森林里,每年京都高专的森林就要遭到一定面积的破坏,还好威力没有五条悟、夏油杰那一届的时候严重。
作为比赛的场外观众,夏油杰坐镇东京高专,光明正大地坐在校长室的位置上刷手机。
三人的兴趣小组里图片满天飞。
夏油杰不满地说道:“顺平和利久还没有开始比赛就受伤了?”
他倒不是容不了学生受伤的情况,只是怀疑悟的学生和自己的学生相处得不融洽。
在夏油杰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通电话打入自己的手机,覆盖他的聊天内容。
“爸爸!”在女子学校寄宿的夏油菜菜子用大事不妙的声音喊道,令夏油杰心中一咯噔,“美美子在学校里不见了!绑架美美子的诅咒师留下纸条,我拍一张照片给您看!”
[还记得我吗?你的妻子是我的灭族仇人,如果你敢通知五条悟,我就杀了你女儿,夏油杰。]
[我要见你,给我立刻带上“黑绳”!两个小时内来到我所在的横滨港口!]
[——米格尔。]
夏油杰脸色大变,非洲咒术师米格尔重操旧业,对东京高专的人施展报复性行动。
莫非是九十九由基没有跟米格尔解释清楚?
他在冲出去之前,赶紧去找“黑绳”,却不具备直接得到“黑绳”的权限,不得不打电话给夜蛾正道。刚刚篡位的学生腆着脸求助于老师,在家休假的夜蛾正道骂了他一句,临时给予学生权限。
夏油杰抓住“黑绳”跑出学校。
一只飞行咒灵冲天而起,载着咒灵操使朝横滨港口的位置而去。
利用米格尔引走夏油杰的羂秋在等待半个小时,确定夏油杰的手机定位不会返程后,他走向东京高专,踩在青石台阶上,步步坚定,好似回归母校的一名毕业生。
东京高专古朴的校门口,黑发青年怀念地看了几秒钟,果然与上辈子看到的画面没有区别。
他以脚底微微浮空的姿态踏入结界,咒力残香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当他进入学校,一股无形的结界水波荡开,东京高专的结界不对他设防,没有响起陌生人入侵的警报。
——因为,他曾经是这里备受信任的学生。
薨星宫里的天元对校门口投来视线,不明白麻生秋也为什么挑这个时候回来探亲?
黑发青年对着虚空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嘘。”
【请,保持缄默。】
天元感到好笑,自己的学生回一趟家跟做贼一样,看来是打算给予五条悟、夏油杰惊喜了。
在她的注视之下,黑发青年没有走向校长室、没有走向校医室、没有走向教师宿舍,而是走向落座于山林里的一座寺庙,再通过其中无人守护的暗道,进入真正的高专机密地带。
那儿有1000扇大门,大门的后面通往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扇门通往薨星宫。
其中一扇门通往忌库。
其中一扇门通往咒灵库。
其中一扇门通往死亡地带……
咒术师能选中忌库的概率仅仅是千分之一,忌库里还会有高级咒术师轮班当守卫。
羂秋取了自己眉心的一滴血,施展咒术,微弱地感应到“九相图”的位置。
而后。
他戴上手套,隔绝咒力,精准地推开通往忌库的那一扇门,目标明确——回学校偷东西。
一刹那,高专警报响了!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半空!
天元呆住。
秋也君,你这么做是图什么?
你想要忌库里的特级咒具,跟临时校长的夏油杰说一声就好啊!
第570章 盗窃“九相图”第三步
在东京高专发出警报的同一时间,举办交流赛的京都高专也出事了。
比赛现场出现一个笼罩所有比赛学生的巨型结界。
施加结界的人赫然是外国咒术师米格尔·奥杜尔,他并不在横滨港口等夏油杰,而是现身京都高专。
米格尔·奥杜尔往结界内部丢去了数只解除封印的特级咒灵,引发学生们的混乱。
隔着一道结界,他视死如归地挡在五条悟等人的面前。
五条悟赶来后怔愣住。
他见过这个黑皮肤的外国人,对方曾经胡乱地绑架了夏油杰,最后跟自己体术较量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直爽与悲愤,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而对方的窗口写满痛苦。
五条悟伸出手,触碰结界的刹那就被反弹回去,结界不允许他进入。
乐岩寺嘉伸愤怒地说道:“五条悟,快点打破结界!”
乐岩寺嘉伸习惯性地指挥别人,以为结界也会拦住自己,却没有想到抬起的手居然能穿透结界。
下一秒,乐岩寺嘉伸迅速收回手,防备敌人的袭击。
庵歌姬尝试了一下,同样是如此,自己能进入其中,惊道:“怎么回事?结界不防备我们吗?”
禅院直哉完全不着急,似笑非笑地说道:“也许只防备一个人。”
禅院直哉正想光明正大地嘲笑五条悟被拦在结界外,自己也伸了一次手,触碰结界。
结果,他也被拦下了。
禅院直哉:“……靠!”
米格尔·奥杜尔施加的结界术与国内的常规版本不同,是以自身性命与结界绑定在一起为代价,换取“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禁止进入”的效果。
米格尔·奥杜尔用自己的性命能阻拦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结界破,人亡。
其他人怀疑自己的战力不足,迟迟不敢进入。
里面可是有特级咒灵啊!
五条悟不想杀人,停驻在结界前,六眼冷冷地注视对方:“米格尔,你是想要与我为敌吗?”
米格尔·奥杜尔答道:“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只有我阻拦你们,我才能为我的族人报仇。”
米格尔·奥杜尔的日语比以前好上不少,但还是口音极重。
这个人的嗓门让五条悟好似回到了高专时期,自己在放弃使用术式的情况下,一个人独斗米格尔,其他人在旁边聚餐,麻生秋也笑着望向他们。
米格尔·奥杜尔悲哀地说道:“那个人承诺我,不论我是死是活,他会替我杀了灭族凶手。”
他杀不了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实力差距太大了。
麻生秋也找到他,与他在国外协商后,双方定下“束缚”,让米格尔在今天心甘情愿地卖命一次。
麻生秋也用性命做担保,承诺一定会杀死毁灭奥杜尔家族、盗取黑绳技术的凶手。
米格尔·奥杜尔目光有赴死之意:“我相信他,他有这个能力。”
麻生秋也是唯一能帮他对付九十九由基的人。
麻生秋也是五条悟与夏油杰的好友,总有一个人会替他和麻生秋也处死九十九由基。
米格尔·奥杜尔笑了起来,感觉看穿了自己在今日的结局:“我要阻拦你们这群不作为的帮凶——”
米格尔·奥杜尔在结界上施加全部的咒力:“赌上我的命!”
五条悟被这番话弄得无语了。
不作为的帮凶?他什么时候被冠以这种头衔了啊。
毁灭奥杜尔家族的不是五条家的人,也不是九十九由基,至今都是一个无头悬案。
五条悟不急着去救学生,“六眼”注意到特级咒灵的实力没有对学生们造成死亡威胁,正好适合锻炼乙骨忧太和秤金次。当然,这里面也有米格尔是熟人的原因,他想要弄清楚情况再解决这个人的阻碍。
五条悟忍不住吐槽:“你确定你能找到凶手?而不是被凶手利用了?”
米格尔·奥杜尔涨红一张黑脸:“你看不起谁!我怎么可能被凶手利用,那个人绝对不是凶手!”
五条悟昂首:“解除结界,把那个人的电话交出来,我来跟他联系,让他把凶手的名字给我,我去给你宰了这个凶手。”
米格尔·奥杜尔完全不信自己有这个面子:“凶手就是九十九由基,你去宰了她,我立刻解除结界。”
五条悟烦躁地说道:“我们调查过,不是她!”
米格尔·奥杜尔:“我不管。”
米格尔·奥杜尔:“我要凶手死亡!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相比口舌之争,米格尔·奥杜尔相信咒术师之间的“束缚”,他毫不犹豫地说道:“谁阻碍我报仇,我就算是死了也要诅咒他,请你们放心,我没有伤害学生的意思,那些特级咒灵全部是残缺型。”
五条悟踹了一脚结界,震得结界嗡嗡作响,“你是拿你的性命威胁我吗?谁在乎你一个诅咒师啊!”
米格尔·奥杜尔脸色惨淡了一刹那,随后强行振作:“那你就来破坏结界吧。”
五条悟骂道:“有话不会好好说,非要玩威胁这一套,你想死,我成全你。”
米格尔·奥杜尔冷漠道:“死在你的手里,我不觉得是一种侮辱,请给予我一场死亡吧。”
五条悟无奈,怜悯对方是一个全族被灭的人,还有点控诉对方来的不是时候:“米格尔,你能不能等明年再来找我,秋也不在,我们这边没有擅长查案的人,实在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答案。”
五条悟语重心长:“不要被敌人利用了。”
米格尔·奥杜尔用诡异的目光看向他:“我觉得你也要反省一下自己。”
禅院直哉无聊地听两人的对话,一个人非说九十九由基是灭族凶手,另一个人说凶手另有其人,双方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吵起来,吵得在场的其他人有点头疼。
乐岩寺嘉伸果敢道:“算了,我跟歌姬进去,打败他就能解除结界吧。”
五条悟拦住了老爷子:“你们的实力不行。”
五条悟看向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米格尔·奥杜尔,冷静地说道:“我相信我的学生们,等忧太他们腾出手更好。”
他可以看不起米格尔·奥杜尔的实力,不代表在场的其他老师能做到这一点。
——禅院直哉除外。
米格尔·奥杜尔用性命堵路,不让五条悟和禅院直哉进入结界。
五条悟斜睨禅院直哉,惊异地发现禅院直哉没有贸然出手,省去自己阻拦的力气。
禅院直哉撇嘴,心道:我为什么要去破坏秋也君的安排?
既然秋也君的人不希望他出手,他就留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事后把这件事的责任推到悟君头上。他相信以悟君的宽容大量,肯定不计较自己偷懒的行为。
五条悟一边劝导米格尔一边问乐岩寺嘉伸:“你帮我问一下,咒术界有其他地方出事吗?”
五条悟才不会放任自己中调虎离山之计。
乐岩寺嘉伸联系其他人,说出沉重的消息:“东京高专有敌人入侵。”
五条悟:“???”
在场的日下部和家入硝子齐齐脸色微变,敢情是自家学校出事了。
五条悟嘴硬地说道:“有杰在,怕什么。”
话虽如此,五条悟记得麻生秋也不止一次叮嘱他,夏油杰被敌人盯上尸体的事情。
“日下部,你回东京高专一趟,支援夏油杰。”
“……啊?”
日下部震惊了,真的假的,如果特级咒术师夏油杰都搞不定的事情,自己坐高铁回去有什么作用?
东京高专发几个钱的工资,至于让自己这么拼命吗?
“硝子,你留在我的身边,不许乱跑。”
五条悟不管日下部作何感想,分配好工作,对方就必须执行,否则别想在东京高专待下去。
日下部怨念不已地走了,还要自费交通费,从京都赶往东京。
家入硝子一言不发地待在五条悟的身边,倒是没有太担心现场的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米格尔能活到现在,全靠五条悟不想杀了他,毕竟奥杜尔家族的几十条人命占据道德制高点。
她拿起手机联系夏油杰。
夏油杰迟迟没有回复她,应该是出去迎敌了?
在距离东京不算太远的横滨港口,夏油杰顺利找到了被绑在红砖仓库里的夏油美美子,却没有找到米格尔。他听乖女儿小声说道:“米格尔先生很早就去京都了,他说有人委托他破坏姐妹校交流赛。”
夏油杰一个头两个大,米格尔认定仇人是九十九由基,迁怒九十九由基的丈夫和女儿,现在米格尔还去破坏位于京都的姐妹校交流赛,给悟添堵?
米格尔,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啊!
夏油杰在短时间内忙个不停,先打电话问九十九由基,九十九由基表示上次见米格尔的时候把人赶跑了,完全不知道米格尔的脑回路。夏油杰再拨通夜蛾正道的电话,再自己这边救下女儿的情况告知夜蛾正道,最后他与家入硝子取得联系,通过家入硝子得知五条悟就在她的身边,跟米格尔在打嘴仗。
夏油美美子不敢打扰夏油杰,等他终于不打电话后,扯了扯他的衣袖。
“爸爸,我们去哪里?”
“我要把你送回去,再去一趟盘星教。”
夏油杰认为当务之急是请出麻生秋也,借用麻生秋也的头脑去解决米格尔的事情。
……
东京,盘星教总部。
负责本地教务的白衣老人慈祥地说:“抱歉,教祖大人不在,您去分部找一找?”
夏油杰失望,悟不在东京的时候,你怎么也不在东京啊!
五条悟的电话打了过来:“杰!东京高专的事情解决了吗?我和直哉的学生正在联手暴揍米格尔,困住他们的结界离破除不远了,我准备把米格尔关押起来,带回东京高专进行审讯。”
夏油杰下意识隐瞒自己的擅离职守,心虚地说道:“好啊,你来吧。”
等下?东京高专有什么事?
夏油杰背后一凉,摸了额头一把冷汗,应该没事吧,夜蛾老师和天元大人都在附近定居。
他疯狂往学校赶去,拨通夜蛾老师的电话,然而无人接听。
东京高专。
戒备森严的忌库此刻敞开大门,散发出阴凉的气息。
普通人若是踏入忌库一步,大概率会沾染空气中浓郁且恶毒的诅咒之力,回家就暴毙而亡。
羂秋轻而易举击败两名守卫,走到标注①~⑨编号的特级咒物“九相图”的面前。他对其他特级咒物、特级咒物视若未睹,黑眸漠然地注视着九个玻璃罐中封印着畸形的物体。
这是一百多年前的加茂宪伦的九个实验品:人类与咒灵的混血儿。
它们从未在人世中睁开过眼睛,没有人权,还未出生就被强制性流产。
它们的体内流淌着加茂家最纯正的嫡系血脉,却在血脉中带着咒术师不敢触碰的剧毒。
羂秋轻声说道:“我来接你们了。”
它们渴望爱。
它们憎恨加茂宪伦。
作为“九相图”编号为①的胀相想要与羂索同归于尽,却在原著刚受肉的时候听从羂索的命令,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弟弟,可是离羂索越近,他和弟弟们越危险。
胀相对双亲有着极为复杂的心情,在处理亲情方面的方法跟精神病人没有区别。
羂秋把九个玻璃罐塞入丑宝的嘴里,再把丑宝塞入自己的嘴里,吞入肚子里。
路过“两面宿傩的手指”的时候,羂秋犹豫一下。
他觉得不该动这些手指,东京高专失窃“九相图”就算了,总不能又弄丢“两面宿傩的手指”。
“两面宿傩的手指”具有高危险性,吞服容易把丑宝和自己一起毒死,随身携带又不安全,容易被五条悟追踪到气息。
在封印一点点衰弱的情况下,他又不想“两面宿傩的手指”受肉在陌生人身上,以两面宿傩的谨慎性格,让对方脱逃之后,极有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双胞胎诅咒”,从而长时间躲起来。
左右为难的羂秋耽误了一点时间,还是放弃了触碰“两面宿傩的手指”。现在距离虎杖倭助寿终正寝还有两年的时间,羂秋不想干涉虎杖倭助在人生最后一程的自由。
被羂索安排了一辈子的老人,也该喘口气了。
最终,羂秋只盗取了“九相图”,离开忌库,走向外面长长的通道。
一个男人严肃的身影挡在了前方。
如同米格尔在京都高专挡住五条悟,东京高专里也有人挡住了羂秋,没有让他轻松逃脱。
咒术界讲究因果循环,忌讳说出口的话,却没有报应不爽的说法。
羂秋逐渐走向那个人,十步开外,两人互相能看清楚面容,一人平静至极,一人震惊到无措。
羂秋没有停下脚步,从见到对方开始,顶多是有意放慢了速度。
黑发青年的脚步笔直向前。
他身上毫无战斗的痕迹,侧面带来的惊吓与恐怖节节攀升。
“秋也……”
赶来东京高专,守卫忌库的人赫然是夜蛾正道,也就是麻生秋也最尊敬的养父。
被停职三个月的中年男人为了心爱的学校,放弃度假,放弃照顾妻儿,主动替玩忽职守的夏油杰轮值,这种活生生的牛马精神让羂秋无法理解,使得夜蛾正道跳出了羂秋对养父的安排。
没有人能算无遗漏,谁都有可能掉链子。
羂秋能做的就是见山开山的决心,不允许任何人阻拦自己。
“为什么是你呢?我以为最后阻拦我的人会是杰。”羂秋缩短与夜蛾正道面对面的距离,看向自己初次见到的养父,用遗憾的语气说道,“不该是你,实在不该让我现在遇到你。”
羂秋在咒术界仅仅认证了二级咒术师,而夜蛾正道是老牌的一级咒术师。
夜蛾正道本该充满信心,他却思维混乱,无法理解麻生秋也为何在这里。盗窃东京高专忌库的人应该是一名实力强大的咒术师或者诅咒师,自己弱小的养子早在六年前踏入“如月车站”,前往了未来的世界啊!
羂秋不能在东京高专停留太久,眉目不自觉地染上哀婉之色,与中年男人交涉道。
“爸爸。”
“你今天当作没看见好吗?”
“我们明年春天再见,你就当我是从如月车站回来了。”
“我不想伤害你。”
“让开。”
一句句都是恳求,一句句都是情怀。
夜蛾正道分不清对方是不是伪装成麻生秋也的敌人,作为一个父亲,他认为这不是孩子能说出的话。
秋也会对他哀求,不会认为自己能正面战胜养父。
秋也会对他撒娇,不会说出“让开”这样凌厉强势的发言。
这不是秋也,他的秋也不会成为东京高专的敌人,夜蛾正道极力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你不是秋也。”夜蛾正道粗喘气地说道:“即使你真的是秋也,我也不会放任你偷盗高专忌库的东西!”
羂秋轻叹,固执的人往往难以沟通,留给他交涉的时间太短,也太过令失忆之人难为情了。
“你会明白的——若我不是你收养的孩子,你和守卫都活不下来。”
“何况,我只拿了对你们没有任何作用的‘九相图’,没有动其他东西。”
羂秋觉得自己足够克制了。
黑发青年的脸上的哀容隐去,恢复冷静的目光,判断敌我的实力,思考如何用最快速度离开。
夜蛾正道不是忌库守卫那种能被自己用体术放倒的杂鱼。
一级咒术师与一级咒术师之间,上下差距巨大,夜蛾正道属于强一级,与米格尔·奥杜尔、日下部、禅院直毘人、禅院直哉同一个级别。若是准备充分,夜蛾正道携带大规模的咒骸,一人成军,则可以晋升为咒术界最弱的特级咒术师,实乃原著里没有展现出战力高光的角色。
可惜夜蛾正道遇到的是最了解他的麻生秋也,亦是获得双重术式、距离特级咒术师一步之遥的羂秋。
羂秋的双手抬起,指间互相轻扣,动作雅致,蕴含佛教的理念。
这个动作让夜蛾正道的脚底冒出一股寒气,直达天灵盖,脱口而出:“这不可能——你是谁?!”
黑发青年不理会他,宛如菩萨垂眸,眼底无情,施展瞬杀的手段。
“开放式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这一秒钟的黑暗袭来,是瞬息,是永恒,是千古以来、无数咒术师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羂秋以虚空作画,咒力从赤红化作漆黑,描绘出羂索千年来最高的智慧结晶。
领域里有麻生惠、虎杖悠仁、五条棘、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重面春太等咒术师儿童的异像,异像上汇聚喜、怒、哀、乐的表情,这些与羂秋息息相关的儿童们汇聚成“胎藏遍野”这样一座恶鬼聚集的尸山。
昔日,五条悟用0.1秒的领域展开团灭御三家的族会。
今日,夜蛾正道浑身是血地倒了下去。
通道崩塌,湮灭。
羂秋拖着一个人的身体离开了。
他顺利脱离1000扇门背后的通道,现场的咒力残香只有夜蛾正道,而无另一个人。
……
总监部下达通知:夜蛾正道疑似监守自盗,盗取“九相图”,现已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