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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501章 毕业倒计时第四步


    感恩节,全校学生齐聚五年级的教室。


    他们坐成三排,第一排是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第二排是禅院直哉、七海建人、灰原雄;第三排是伊地知洁高、灰原铃、禅院兰太、五条宏治。


    大家看见位置划分的时候,便知道广播中讲课的高年级学长是谁了。


    麻生秋也从教室外走来,直径来到讲台处,好似一名真正的老师,而非今年的毕业生。


    他的姿态从容不迫,无视自己的老油条同学,讲课对象是学弟学妹,为的是在毕业前最后一次传授经验:“今日,我以学长的身份感谢你们的准时守约,我会给你们讲述的是两个世界的社会阶层,希望你们能明白自身的定位,以及确立未来的奋斗目标。”


    麻生秋也在黑板上写道:“社会金字塔。”


    以此为主题,定下讲课的内容,那是麻生秋也两辈子在社会上体悟的经验。


    “首先讨论‘社会阶层’这个问题,它不应该是尴尬的,而是切实存在的东西,你们越是回避它,越是会在踏入社会后被它无形中捆绑住嘴和心灵。”


    “普通人有一套社会阶层和晋升方式,咒术师也有自己认同的一套规则。”


    “了解规则,理解规则,使用规则。”


    “我先让你们明白一下普通人社会的残酷,再提咒术界的事情。”


    麻生秋也的这番话,最感兴趣的人莫过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两人皆是出身于平民家庭。


    灰原铃在咒术界生活的时间不长,却觉得“窗”成员的日常更舒服,毕竟以她的学习成绩和家庭背景,成年后也不可能找到一份这么高薪又注重个人价值的工作。


    能看见咒灵、使用咒力就是她最大的天赋,“窗”充分让她发挥个人价值。


    有的人,天生就怕一眼能望到尽头的平庸人生。


    五条悟、夏油杰、禅院直哉等人就自动闭麦,不参与这一轮的讨论,他们是切实地扎根于咒术界。家入硝子和伊地知洁高属于好奇的旁听观众,支持麻生秋也的讲课。


    麻生秋也继续在黑板上写道:“普通人社会分为上层阶级、中层阶级、下层阶级。”


    “下层阶级,即,赤贫阶层与看不见的底层。”


    这一点与七海建人、灰原雄毫无关联,两人动动脑筋也能想象出符合下层阶级印象的对象:流浪汉、乞丐、无房无车无工作无存款群体、每年需要领取贫困补助的家庭。


    “中层阶级,即,中产阶级、上层贫民、中层贫民、下层贫民。”


    麻生秋也看向在座出身于平民家庭的学生,淡漠地说道:“包括我在内,在场许多人都属于这个阶层,也受困于这个阶层的见识程度和生活习惯。”


    七海建人心中一突,突然不愿意面对禅院直哉投来的兴味目光。


    灰原雄直白地说道:“禅院,不要嘲笑七海海和我,我们家庭普通,但是我们过得很幸福。”


    灰原铃自然是挺亲哥哥地说道:“对!我们家超和睦!”


    禅院直哉撇嘴,在财富与权势面前,亲情一文不值,仅仅是一份传承家族的血缘纽带。


    夏油杰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想道:平民咒术师想要在家里过得幸福,只能缺心眼一点了。


    “上层阶级,即,看不见的顶层、上层、中上层阶级。”


    麻生秋也写完粉笔字,黑板上出现三个大分类、九个小分类的社会金字塔。


    麻生秋也拍掉手中的粉笔灰,正面看向所有人:“我们来玩一个小游戏。”


    麻生秋也说道:“国外有一种辨别人的方式,叫作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的社会等级。”


    十名在座的高专学生对游戏产生兴趣。


    麻生秋也提问:“御三家的子弟暂时不用回答,其他人回答我,在你们看来,‘完全不吸烟’一般是哪个社会等级的风格?”


    五条悟和一些御三家的学生被封印嘴巴,郁闷地看着麻生秋也。


    夏油杰根据印象说道:“中上层阶级?”


    他家属于常规的中产阶级,父母有工作,虽然不住在东京,但是经济不紧张,比他家更好的就是中上层阶级,那些家庭里出来的孩子往往十分傲气,读私立学校为主。


    灰原雄:“我也觉得是中上层阶级!”


    灰原铃:“我没见过,不知道哎,我觉得有很多中产阶级的家庭也不抽烟。”


    伊地知洁高犹豫,随大流投了“中上层阶级”。


    家入硝子却毫不犹豫地投了“看不见的顶层”,说出理由:“那些人没压力,不用抽烟。”


    麻生秋也揭晓答案:“正确答案是上层阶级。”


    麻生秋也不等他们陷入思索,二次提问:“认为中产阶级晋升中上层阶级是靠‘金钱’的人,请举手。”


    平民咒术师学生全部举手。


    麻生秋也三次提问:“认为中上层阶级晋升上层阶级是靠‘职业与受教育水平’的人,请举手。”


    除了夏油杰,其他人都举手了,因为顶级医生、教授、律师、银行家等职业能实现阶级晋升。


    夏油杰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所以没举手。


    麻生秋也四次提问:“认为上层阶级晋升看不见的顶层是靠‘遗产继承’的人,请举手。”


    这一回,所有人斜睨禅院直哉一眼,集体举手。


    禅院直哉微恼,看什么看,自己还没有继承家业,凭什么不去看悟君啊!


    麻生秋也的双手拍掌:“好了,现在轮到御三家的子弟回答我刚才的提问。”


    禅院直哉迫不及待地说道:“这群人蠢死了,我认为凡是在上层阶级的范围内,金钱、职业、受教育的程度都是次要的东西,那些本来就是附带品,我们出生就站在这个阶层,往上爬的动力是源自于内心的追求。”


    禅院直哉抬起下巴,示意禅院兰太说话,堂弟也爽快地点头:“直哉哥说得对,我也这么认为,金钱够花就行,教育程度够用就没事,大家都不是文盲,绝对不能无所事事,要有实现人生目标的野心。”


    五条悟看不惯禅院直哉的发言:“老子觉得是非观更重要吧,不然都是一群封建烂橘子。”


    五条宏治没有家主大人那么勇猛,在后面说道:“我觉得是品德,品德高尚的人会得到更多的人认同,而品德卑劣的人,即使晋升更高的阶层,也会被看不惯眼的人打下去。”


    这些御三家子弟们与众不同的回答,惊得在场的平民咒术师学生哑口无言。


    他们眼中认为正确的答案,是生来站在上层阶级、乃至于看不见的顶层的人眼中错误的答案。


    甚至,错得离谱。


    每个人的正确答案居然也不统一。


    社会阶级模糊的夏油杰受到的触动更为严重,仔细地倾听每一个人的想法。


    七海建人吐槽:“你们的发言,简直像是我在国外听见一些退休老人说‘没品味的人就是不行’一样。”


    家入硝子被这些凡尔赛发言炫耀了一脸,重重地“啧”一声。


    就连她,也在今天意识到平时思想差异性的来源:这群家伙从小就建立了自己的观念。


    麻生秋也在吵闹的课堂上说道:“社会研究调查显示,认为金钱最重要的人一般是下层阶级和中层阶级,越是认为职业和受教育程度最重要的人一般是希望晋升中上层阶级的中产阶级。”


    麻生秋也不点评任何一人:“听听大家的发言吧,你们就知道自身已经暴露出哪些特征。”


    禅院直哉反射性回忆自己的发言,担心自己在随口之下暴露了短板。


    他说的话有点多,好像没有悟君那么率性而为?


    这是他和悟君的差距吗?


    禅院直哉反省。


    下一刻,禅院直哉无意见扫到皱起眉头的夏油杰,倍感安心,杰君还是典型的平民心态,比自己差劲多了,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去追赶夏油杰的实力。


    “请放开眼界,大胆求索,不要拘于前面十几年人生带来的刻板印象。”


    “接下来,我要讲的是咒术界的阶级。”


    麻生秋也用半堂课的时间讲述普通人的社会结构,再用剩下的时间去讲述咒术界的社会。已经大有收获的高专学生们比之前更用心,还有一些人开始做笔记,让麻生秋也十分受用。


    “咒术界的社会结构从低往高,从弱到强,也可以参照刚才的结构图。”


    “第一阶级,看不见的底层。”


    “指的是那些在咒灵事件中牺牲的人类,一串伤亡的数字。”


    麻生秋也的说法引发咒术师学生们的同情,最底层的是连名字也未曾知晓的一串数字。


    一个咒术界的社会意识形态初步在他们的脑海中构成。


    “第二阶级,赤贫阶层。”


    “指的是那些被拐的咒术师儿童,看得见咒灵的普通人,他们缺乏咒术知识、缺乏咒力运用的能力、缺乏咒术老师的教育,他们是在咒术界角度下最卑微的一群人。”


    麻生秋也在黑板上写字,而七海建人想到了性格扭曲的重面春太,心底叹气。


    灰原铃庆幸地跟哥哥说道:“哥哥,我脱离这个赤贫阶层了!”


    “第三个阶级,下层贫民。”


    “指的是未得到正确引导的野生咒术师和误入歧途的弱小诅咒师。”


    麻生秋也环视一圈,没有找到符合的对象,心中想到的是吉野顺平,一个被真人带歪了的少年。


    说实话,麻生秋也有思考过如何挽救对方的人生,吉野顺平的父母离异,他可以想办法提前解决离异矛盾,只要不是男方出轨和家暴,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吉野顺平由于性格软弱内向,在学校备受欺凌,其身体无术式,灵魂有术式,要历经生死危机才能觉醒看见咒灵的天赋。


    “第四个阶级,中层贫民。”


    “指的是菜鸟咒术师和高专新生,需要咒术界提供生活资助和贷款需求。”


    “第五个阶级,上层贫民。”


    “指的是在咒术界工作数年的中低级咒术师,以及跟随在他们身边的辅助监督。”


    “第六个阶级,中产阶级。”


    “指的是伤亡率低、收入不错,能在东京买房买车的一级咒术师、准一级咒术师,与在工作期间能够直接联系总监部的后勤部门‘窗’,这一类人生活稳定,到了一定年龄就能退休。”


    “第七个阶级,中上层阶级。”


    “指的是实现财富自由、任务自由的御三家(五条家,禅院家,加茂家)、挂靠在日本内阁名下的总监部、特级咒术师、特级诅咒师、挂靠在总监部名下的咒术高专校长。”


    “你们不要觉得咒术高专的校长太弱了,他们都是一级咒术师,有的背景复杂,有的有一技之长,只要他们教导出特级咒术师或者足够多的一级咒术师,也算是一方派系的首领。”


    即使麻生秋也觉得夜蛾正道看到黑板会汗流浃背,还是要力捧一下自己敬爱的养父。


    时代不同,这个时代的东京高专校长的确有资格与御三家平等对话。


    夏油杰的嘴角翘起。


    第七个阶级包含了特级咒术师,有他的位置,他也第一次看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定位。


    可怜的禅院直哉,刚才还嚣张跋扈,现在就不敢说话了,他一人无法代表禅院家,说明他不属于第七个阶级,只是沾了一点第七个阶级的荣誉和权势。


    五条悟与家入硝子说悄悄话:“杰好得意啊,从普通人的中产阶级直接蹦到了中上层阶级。”


    家入硝子盯着黑板:“五条,我算是什么定位?”


    五条悟思考:“硝子不用咒术界提供帮助,工作稳定,也没有伤亡风险,应该是中产阶层。”


    家入硝子放下心,看来自己混的还过得去,是咒术界的平民,却不是贫民。


    “第八个阶级,上层阶级。”


    “日本政府,皇室,五条悟。”


    麻生秋也用力写下五条悟的名字,很简单,巅峰时期的五条悟具备一人灭国的实力,而且现代化武器无法杀死五条悟,五条悟若是含恨而亡,百分百化作最强咒灵。


    夏油杰、家入硝子被狠狠吓了一跳:“嘶!”


    五条悟的脑回路清奇:“哎嘿,老子成功摆脱家族,可以压迫家族了?”


    禅院直哉羡慕得眼睛珠子绿得发红,矜持地说道:“不愧是悟君,一个人超过五条家的阶级地位。”


    其他学弟学妹们仰望不已,像是见证了电影里面的传奇角色。


    “第九个阶级,看不见的顶层。”


    “天元大人。”


    麻生秋也不紧不慢地在心中补充齐全:以及,羂索,两面宿傩。


    “这一阶级的人摆脱死亡,追寻长生,跳出规则。”


    东京高专乱七八糟的鄙视链被斩断,肃清风气,麻生秋也真挚地说出离别之言:“一节课的时间有限,我有太多想要告诉你们的东西了,今天讲述的内容不算复杂,只愿你们能看清楚自己和自己想要的东西。在未来的某一天,不管你们身处于哪个社会,我永远是你们的同学、你们的学长,祝愿你们朝着正确的方向大步前进,实现梦想。”


    麻生秋也干净利落地说完后,站在讲台后鞠躬,获得教室里的满堂喝彩。


    随后,他站直身体,召唤出蜷缩成团的丑宝,温文尔雅地笑道:“请念到名字的上台,我以学长的身份赠送学弟学妹们一份礼物。”


    伏黑甚尔的移动武器库,变成了麻生秋也挑选礼品的礼品库。


    通过父子关系,麻生秋也跟东京高专的忌库置换了一部分适合学生的咒具。


    即使是家族不缺咒具的禅院直哉,也得到了一柄匕首型咒具作为临别礼物,爱惜地捧在手上,还要小心不被五条悟抢过去玩耍,悟君就是在幼稚方面特别可恶!


    七海建人得到了麻生秋也在原著看到的短刀型咒具,用来辅助对方的术式进行斩击和暴击。


    灰原雄得到的则是辅助性咒具,保障他在不同环境下的应变能力。


    其他人的咒具也大同小异,缺哪方面,麻生秋也给他们补哪方面,不论咒具的等级高低,皆是一番心意。


    薨星宫。


    天元侧耳,四只眼流露出赞赏的意味,因为对方看清楚了咒术界勾心斗角背后的全貌。


    别看她不问世事,她的地位凌驾于咒术界之上。


    谁敢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咒术界千载的历史和岁月,与她相同的人不过是羂索一人。


    “秋也君,你讲述的是咒术界永远不会告诉他们的东西。”


    “即使快要毕业了,你也是一位好学长。”


    “只是……”


    天元看向麻生秋也的宿舍,年幼的“十影”在宿舍里听磁带、朗读英语,学习外文。


    “你究竟要前往何方,杀死何人,最终如何实现梦想?”


    天元不知。


    她预感麻生秋也会在毕业前来见自己一面,而这一天不远了。


    第502章 毕业倒计时第五步


    11月27日,校园里洋溢着即将放假的气息。


    黄道吉日显示今日宜搬家、剃头。


    讲课结束的第二天,麻生秋也给小惠剪发,然后整理宿舍,他把一件件物品打包,再塞入丑宝嘴里。


    “爸爸,这个给我!”麻生惠眼疾手快地抓起一只泡澡用的小黄鸭。


    “你拿保鲜袋封装好,不要让丑宝的口水沾湿了。”麻生秋也从杂物堆里抬起头,把捣乱的麻生惠隔离开来,“然后你去自己的房间,把今天的被子叠好,再找出你所有不合身的衣物。”


    麻生惠嘴上答应下来,捏了小黄鸭半天,发出叽叽的噪音,最后磨磨蹭蹭地去叠被子。


    丑宝想要跟着小主人去儿童房,被麻生秋也拽住尾巴,拖回来:“丑宝,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二十岁前的青春被麻生秋也视作无价之宝,容不得半点浪费。


    麻生秋也把夜蛾正道送给他的“小咪”放到行李箱上坐着,暂时不封存,从杂物堆找出其他被忽视的东西,就算是记忆力不错的麻生秋也都要花费时间想出来历。


    [一双崭新的篮球鞋。]


    是五条悟送给他17岁的生日礼物,被闲置近三年的光阴,尺码已经不适合他了。


    麻生秋也舍不得丢弃,犹豫地装回鞋盒子里,说道:“等小惠长大后也要打篮球,留给孩子穿。”


    [一只价格不明的墨镜。]


    是五条悟某次遗落在他房间里的物品。


    [一张过期半年的餐厅优惠券。]


    是麻生秋也完全记不清楚哪次同学聚餐,餐厅赠送给他们的优惠券了。


    [一沓星探递来的名片(皮筋捆绑)]


    是麻生秋也走到路上收到的特殊价值名片,十分有成就感,被他当作集卡来对待的物品。


    [一只失踪多年被翻出来的橡皮擦。]


    是麻生秋也上学期间的文具之一,而文具消失、又冒泡是常有的事情。


    [一根未损坏的黑色耳机线。]


    是麻生秋也从沙发缝隙里掏出来的随身听耳机线,看颜色,似乎是夏油杰的物品?


    [数瓶过期的指甲油。]


    是夏油杰送给他的任务伴手礼,鲜花的汁水为原材料,过期后,指甲油接近固化的状态。


    [川崎市麻生区的黑色达摩不倒翁。]


    麻生秋也把玩着它,它的体型胖乎乎,手感圆润,是寓意极好的长寿不倒翁。


    [一只素耳钉。]


    麻生秋也把耳钉拿到眼前打量:“等等,不像是杰的,是直哉在早期佩戴的耳钉吗?”


    莫非是他们哪次起口角后,禅院直哉被自己教训了一顿?


    不仅如此,麻生秋也能在房间各个角落里找出不同颜色的发丝,感觉所有人都是掉毛的猫猫,其中聚集着黑色、黑褐色、褐色、白色、银色、浅金色、亮金色、渐变黑金色……


    这让麻生秋也一边分类,一边产生怀疑,自己的宿舍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多人。


    不到一会儿,麻生秋也分拣出一堆用不上却舍不得丢弃的东西,丑宝的嘴巴长得极大,头顶的呆毛摇曳,一件件保鲜袋封装的物品塞得丑宝的两眼翻白,发出哭腔:“妈妈……”


    麻生秋也捏了捏丑宝的脸颊,搞定之后,迟疑地看向手边失去作用的垃圾袋。


    “好像没有什么想要丢掉的东西……”


    麻生秋也莞尔,突然庆幸自己有空间储物型咒灵,远离了选择恐惧症。


    宿舍的地面被清理一空,麻生秋也转移阵地,走向书架,再次在书架上摆放的书籍里找到“惊喜”。


    麻生秋也抽出一张张夹在书籍里的纸条,全是自己和朋友上课开小差的罪证。


    【秋也,下课一起去玩呀!】这是五条悟的潦草字迹。


    【好啊。】纸张反面是自己的字迹。


    【怪刘海不许拦截老子的纸条,昨天的电影不好看,我们晚上去看悬疑片!】这还是五条悟快要飞起来的字迹,疑似发生在三名DK熬夜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次日。


    【不要,我喜欢看传记类型的电影。】纸张反面是自己的字迹。


    【等下抛弃悟,我们去采购物资,我骑自行车带你。】这是夏油杰的端正字迹。


    【硝子跟我约好了,麻烦改日再约。】纸张反面是自己的字迹。


    【她约哪一天?我预约隔日,如果隔日不行,你随便说哪一天。】这还是夏油杰孜孜不倦的勾搭文字,好像有蓬松的狐狸尾巴朝着麻生秋也甩来。


    【等我的电话通知吧。】最后,自己被夏油杰打动了。


    【麻生,门外好像是夜蛾老师在巡视!】这是家入硝子藏起手机后丢来的纸条。


    他与家入硝子的纸条最少,原因是手机发信息更方便,而且邻座之间不缺乏说话交流。


    窗外冬季的冷风吹不进宿舍,麻生秋也的脸上泛起浓浓的笑意,倚靠着书架,检查每本书的夹层,防止有自己遗漏的小纸条。


    这些小纸条传递的是四个人建立友谊的过程,情感丰富,堪比微型日记。


    每次他都没有处理掉,而是藏进书籍里带回宿舍。


    “我会好好爱惜你们的。”


    麻生秋也轻声对不同年级、不同时期的自己收到的纸条说话。


    入学东京高专的五年是他毕生难忘的岁月,赌过命,拼过命,只为抹去上辈子的意难平。


    “请在丑宝的肚子里待片刻,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我再把你们拿出来……”


    麻生秋也打包书籍的过程中还翻到一套封装完整的作家传记书籍,是夏油杰送给他17岁的生日礼物,彼时他出国就医,心情跌入低谷,自然没有触及这些生日礼物的念头。


    没关系,他在毕业后能开开心心地看完这些书籍,不浪费夏油杰的心意。


    二者的礼物对比之下,麻生秋也吐槽。


    “五条,你真的应该和杰多学一学,为何送我篮球鞋啊!”


    麻烦某人少发挥创意,以后送本书,他永远有机会翻开,而不是留给下一代去继承。


    ……


    11月28日,黄道吉日显示忌结婚和收养,但是不忌讳出行,正好适合出门访亲友。


    麻生秋也说出来意,令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满眼茫然:“你什么时候如此封建迷信了?”


    麻生秋也挑眉:“我乐意,主动请你们和所有儿童去迪士尼乐园玩。”


    最近他在关注重面春太脸上的痕迹,“储存奇迹”术式的第一道痕迹迟迟未出现,让麻生秋也准备人为的给重面春太增加一点幸运,而重面春太越幸运,他们就越安全。


    东京高专的校门口出现一群出门游玩的学生们和四个小孩。


    公交车司机看见他们郊游的打扮,忍不住问道:“这是要去哪里玩啊?”


    麻生秋也笑道:“迪士尼乐园。”


    公交车司机提醒一声:“周末人多,你们做好排队的心理准备。”


    麻生秋也接受他的善意,回答:“我买了VIP票应该会好一点,毕业前总要玩得尽兴。”


    公交车司机认同,越是离开校园的环境,越会怀念那些纯真的时光。


    从五年前的首次交谈到今天,麻生秋也第二次问道:“冈本先生有女朋友了吗?”


    冈本雄次郎不再腼腆,身上有了保护心爱之人的责任感,热情地说道:“是的,女方的职业是幼师,对待小孩很温柔,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在想,以后我们的孩子会有一个很好的家庭。”


    麻生秋也愣住:“你在第一次见面就想好结婚生子的未来?”


    冈本雄次郎难得见对方吃惊,不由得意:“因为我喜欢她!我还是从麻生先生身上学到的干劲,是你经常跟我说喜欢一个人一定不要错过,错过就后悔终生,否则我都不会这么快追到她。”


    麻生秋也忽然后悔聊这个话题,希望司机的大嗓门能小一点。


    冈本雄次郎看不懂脸色,只觉得麻生先生是个好的听众,还在分享情感生活:“我瞧见你家孩子也大了,需要介绍好的幼稚园吗?我的女朋友知道东京最好的幼稚园都在哪里。”


    后排,早就落座的五条悟支起耳朵,半起身的状态,对麻生秋也嚷嚷:“秋也!”


    五条悟:“等下车后,老子准备去接棘,许久没见他了!”


    五条悟:“司机先生真是啰嗦,你的那点恋爱经验完全不值得一提,秋也可是高手中的高手,秋也诱惑老子在日本第一高的建筑物上殉情的时候,你和女朋友估计还在吃普通的情侣套餐!”


    五条悟:“秋也!不用担心孩子的问题,小惠就是老子和你的孩子!”


    五条悟:“硝子,你压住老子的肩膀干什么?老子不要坐下,杰!你——唔唔唔!”


    东京高专最出名的白发校草被迫“消声”,如同遭到前排后排的集体绑架。


    其他学弟学妹:【好可怕的五条学长,这种事情都敢说出口!】


    唯独禅院直哉听完五条悟的声音,在脑海里浮现一个家庭公式:【加茂家的秋也君和五条家的悟君在一起,他们养大的儿子是我们禅院家的“十影”???】


    麻生惠瞪着五条悟:“五条叔叔,少自恋,谁要当你的儿子啊!”


    禅院直哉破天荒地站在麻生惠的立场上:“小惠不可能是五条家的人。”


    这个话题引发御三家的内讧。


    麻生秋也捂住耳朵,目光钉死在方向盘上,仿佛能躲避五条悟让自己社死的发言,他温柔到虚假地说道:“冈本先生,你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吧。”


    冈本雄次郎流出冷汗:“对!我刚才耳鸣了!”


    站点抵达。


    麻生秋也拎着小惠匆匆下车,家入硝子扑哧一笑,跟在后面对夏油杰说道:“这人羞耻了。”


    夏油杰趁机绊了五条悟一脚,阻碍对方的追击,“谁让他喜欢一个不靠谱的人。”


    五条悟不以为然,骄傲地说道:“老子实话实说而已。”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满脸古怪,由夏油杰问出声:“你真的以为秋也是恋爱高手吗?”


    五条悟看向前方避开自己、逃之夭夭的父子两,“六眼”全方位锁定,不可能错过麻生秋也的反应。


    他的身体、心灵、目光在瞧见对方的耳根微红后愉悦不已,成功恶作剧。


    “当然厉害啦。”


    不然崇尚强者为尊的自己,怎么会觉得普通人的执念也极具魅力。


    “你们不知道吗?”五条悟反问夏油杰、家入硝子,“家里皱巴巴的老橘子、也就是五条辰都以为老子在谈恋爱,劝老子不要太主动,上次是老子错怪直哉,原来不止一个人觉得老子的行为越线了。”


    那可是五条悟的亲生父亲!


    纵然存在误解的情况,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不认为五条辰会看错这两个人。


    五条悟肆意而笑:“越线就越线,这个世界没人能管得了老子,老子明年就去把族谱单开一本。”


    他是咒术界的上层阶级,距离看不见的顶层一步之遥。


    什么御三家、总监部、特级咒术师、特级诅咒师、高专校长,统统是被他在明年彻底超越的事物。


    五条悟跳过夏油杰再次拦路的脚,一往无前,双手插兜,依旧是天下无敌的姿态。


    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一阵无力。


    悟的实力是一种不讲道理的野蛮发展和恐怖的跳跃性强大。


    没过多久,五条悟跑到麻生秋也的身边,大手一捞,抱起麻生惠,给麻生秋也节约力气,他黏人地说道:“你跟老子一起去见棘吧,老子说话不够好听,只擅长陪棘玩,不擅长儿童心理学。”


    麻生秋也忍无可忍地说道:“你还知道你有一张破嘴啊。”


    五条悟无需低下头,便能够看清楚麻生秋也近在咫尺的脸庞,对方还在生气。


    “秋也,你难道没有跟老子殉情吗?”


    “……”


    “你难道在诅咒信世界里没有追求过老子吗?”


    “……”


    “你难道不相信老子的眼睛吗?老子确定你对‘五条悟’的好,胜过一千个普通人口中的爱。”


    “……”


    五条悟把麻生秋也说得无法反驳后,在他怀里的麻生惠忘记挣扎,瞪圆绿眼睛。


    麻生惠感觉不妙,自己又要过上有后妈的生活了?


    “爸爸,你和五条叔叔……”


    没有等麻生惠发表小朋友的意见,五条悟单手搂住麻生秋也的肩膀,见对方不反抗,发动瞬间移动,前往之前自己说好的目的地——狗卷家。


    两人一儿童消失。


    当麻生惠头晕晕地再次看清楚眼前的世界,满脸喜悦的五条棘出现在视野之中。


    “啊?是棘?!”


    麻生惠与五条棘汇合,年龄相差两岁的宿舍好朋友见面。


    一旁,麻生秋也与狗卷父母沟通,五条悟顾盼生辉地站在旁边,负责貌美如花就可以了。


    五条悟见两个小孩的笑容,自己也不禁开心。


    人与人结缘不易。


    他今后不会有孩子,而像小惠这样有天赋、有秋也认真教导的孩子就是新时代的未来。


    走出狗卷家之后,麻生秋也对五条悟微不可闻地问道:“你放弃棘了?”


    五条悟不答反问:“小惠可以达到特级咒术师吗?”


    麻生秋也摇头。


    五条悟诧异,听见麻生秋也诉说:“我希望他一辈子快乐,减少负面情绪,做自己爱干的事情。”


    麻生秋也的声音平静:“我会保护他,如同当初保护你一样。”


    曾几何时,五条悟得到过全心全意的爱和保护,而这份美好的感情被分走了一部分。


    五条悟微微失神。


    他不会抱怨自己失去的东西,也不会再以为自己足够好看,值得被所有人善待。


    麻生秋也不在的时候,他的生日就会失去很多生日礼物。


    他已经入世。


    所以……此时最符合场景的话应该是……


    “没关系,老子是最强的,你不用太有压力,以后换作老子履行这个责任。”


    五条悟以为自己能得到刮目相看。


    他可以打羂索,赶走将来想夺舍麻生惠的两面宿傩,没问题!


    结果,麻生秋也与他并肩漫步而行,黑瞳随意瞥视,仿佛能窥见过去未来,而里面充斥咒术界最强者的黑历史,令直觉灵敏的五条悟破防:“你这个鄙视的眼光是怎么回事!”


    秋也,你脑力好、术式是“预知未来”也不能这样嚣张欠揍啊!


    在五条悟气得跳脚之余,麻生秋也用讲睡前故事的语气说道:“从前有一个最强者,天天说自己超厉害,结果保护不了自己的师弟,自己的挚友,自己的老师,流着鼻血说‘学生们还在看着我’,他的大脑像是渗着液体的血豆腐,处处流淌着痛苦的痕迹。”


    麻生秋也停住脚步,悲喜莫名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的瞳孔收缩,“六眼”有白云在流动,这是他第二次听见这个故事!


    初听,他觉得可笑,再听,他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秋也说的主人翁是某个成年后的五条悟。


    麻生秋也:“每个人有擅长的方向,你不适合跟人玩阴谋,这种事情交给我吧。”


    麻生秋也凝视戴着墨镜的五条悟,对方如同煌煌曜日,面部轮廓越发凌厉,傲气与自信是如此耀眼。


    他也想如此美丽。


    这是他拼命往上爬的动力来源。


    “让我来补全你成为‘最强’的最后一块短板。”


    ……


    只要达成一个条件,这个世界就能HE。


    我,即羂索。


    ……


    咒术师学生和咒术师儿童组团刷迪士尼乐园。


    不论是昔日去过的还是没去过的人,全部当了一天纵情欢笑的“孩子”。


    第503章 毕业倒计时第六步


    11月29日,麻生秋也再次组织了一场群体活动:扫墓。


    清晨,天色微曦,习惯早起锻炼的咒术师们结伴而行,身后跟着四个小不点,培养扫墓的习惯。


    他们携带鲜花,要去的地方是东京高专比邻的山中公墓,往常的拜访者极少。


    那里是咒术师学生和毕业生殉职的埋葬地和衣冠冢。


    麻生秋也把儿童小扫把交到麻生惠的手上:“路过墓碑的时候,记得嘴巴甜一点,喊哥哥姐姐好。”


    夏油杰有模有样地参考麻生秋也,也准备了两把小扫把,批发类型,不耐用,但是胜在童趣可爱。他对双胞胎女儿诉说咒术师前辈们的不易,把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管教得服服帖帖。


    麻生惠围观片刻隔壁的家庭教育,感觉菜菜子和美美子太听话了。


    麻生惠歪头:“爸爸不扫地吗?”


    麻生秋也刮了一下儿子的鼻梁:“你在担心我偷懒啊,我负责擦拭墓碑,比你更辛苦。”


    麻生秋也说干就干,提着水桶蹲在第一个墓碑前,抹布沾水,然后开始擦拭满是灰尘的墓碑。


    丑宝盘绕在他的身边,随时准备提供干净的水源用来冲刷墓地。


    七海建人面露迟疑,手持大扫把,对重面春太干巴巴地说道:“你也学着他们去做吧。”


    重面春太对手指:“可是我没有小扫把。”


    七海建人一默,是自己准备不当,宿舍里几乎没有儿童专属的清洁工具。


    七海建人走到麻生学长的身后,见对方背对着自己的乌黑短发与一截脖颈,略显紧张起来。


    麻生学长对学弟学妹们的言传身教在毕业前体现的淋漓尽致。


    咒术师学生对咒术界的认知,咒术师战斗使用的咒具,高专学生的团体活动、公益活动……往后的日子里,即使麻生秋也毕业了,他们仍然不会忘记东京高专欢聚一堂的岁月。


    七海建人的窘迫情绪消散,小声地请求道:“麻生学长,还有儿童扫把吗?”


    麻生秋也辛苦擦拭的动作一停,侧过头去看七海建人。


    一如七海建人所想的那般,对方撩起眼皮,尽是了然的笑意,仿佛等着他来问这句话。


    “当然给你准备了一份,丑宝,把小扫把吐出来。”


    “yue~。”


    丑宝吐东西,把黏满口水的小扫把送给了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没有立刻去接手,而是看了看水桶,征求同意后,用水桶里的水清洁小扫把。


    在清洁的过程中,七海建人听见麻生秋也问道:“明年毕业后,你打算做什么?”


    七海建人已经是四年级的学生,若是不留在咒术界,明年就要回归普通人社会,那些与禅院直哉建立的同期关系也会烟消云散,从零开始奋斗,一辈子也很难实现阶级晋升。


    七海建人低声:“我还没有想好,可能会留下,也可能会继续读书。”


    麻生秋也:“我建议你回去读书,考上大学,等大学毕业后再工作一年,最后决定你的未来。”


    七海建人吃惊:“您是这样的想法?”


    麻生秋也:“你比灰原学弟更擅长学习知识,静得下心,不继续读书深造就可惜了,没人规定咒术师一定是高专学历,也许你会在学历上胜过我们一筹呢。”


    同时,麻生秋也不建议灰原雄走这条路线,希望灰原雄继续积累战斗经验。


    麻生秋也说得很明白:“灰原学弟的优势就是心态和咒术力量,他在普通人社会的优势很小,除非他乐意报考体校,未来在体育这条赛道上发扬光大。”


    七海建人听过社会阶级的那节课,所以清楚地明白自己与灰原在两个世界的社会阶层不一样。


    七海建人:“我会把麻生学长的话转达给灰原,灰原比我更喜欢咒术师职业。”


    聊完之后,麻生秋也擦拭好了第一块墓碑,墓碑的生卒年份久远,是创校那段时间的平民咒术师。


    麻生秋也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这位学长,我是您的高专后辈,今年即将毕业,我会踏上一条无怨无悔的咒术师道路,向北而行,绝不回头,请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


    原著咒术界有一条隐晦的方向寓意:向南向北之说。


    “向南”是回到过去的自我。


    “向北”是成为全新的自我。


    接下来的日子,麻生秋也渴望幸运女神的青睐,需要冥冥之中的气运加持。


    七海建人亲眼看见麻生秋也每擦拭完一块墓碑便祈祷的动作,亲耳听见对方的坚定决心。


    七海建人不敢打扰,退回学弟的圈子里。


    灰原雄得知麻生秋也的劝告之语,没有为自己是学渣而难过,坦然道:“七海海果然是学霸啊。”


    七海建人心情复杂,注视重面春太勤奋劳动的模样,说道:“我一直以为麻生学长希望我留下,没想到他留下你,却让我往普通人社会再学习一段时间。”


    灰原雄诚恳说道:“麻生学长的眼力一直比我们厉害。”


    七海建人刚要承认这一点,忽然发现五条悟又跑去勾搭麻生秋也,在墓碑前腻歪起来。


    七海建人表示看不惯这种画风。


    他和灰原是好朋友,但是也没有天天聚在一起。


    七海建人:“我觉得麻生学长在五条学长身上是瞎眼状态,总是过分地夸大优点,无视缺点。”


    灰原雄戳了戳七海建人,让对方小心发言,因为……夏油学长也跑过去凑热闹了。


    这三名学长之间的恩怨八卦是东京高专的头条话题。


    再加上一个禅院直哉,那就更劲爆了。


    两人心有灵犀地看向禅院直哉的方向,对方无精打采地扫墓,一副梦游的状态。


    超可惜,毕业前居然没有发生一点精彩的事情。


    一个清晨很快就在众人的忙碌中度过,麻生秋也在最后一处已故学姐的墓碑前放下鲜花,领着麻生惠蹲下身,麻生惠在养父的教导下学会分辨男女姓名,熟练地说道:“姐姐好。”


    麻生秋也温柔地说道:“这是最后一个探望的姐姐,小惠模仿我的祈祷说一遍。”


    麻生惠僵住,又被考验记忆力和临场发挥能力。


    “姐姐,我是秋也爸爸收养的孩子。”麻生惠乖乖合掌,低头说道,“我现在还小,以后也会是东京高专的咒术师学生,跟着秋也爸爸向北而行,绝不回头,请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


    五条悟在旁边晃来晃去,甩干抹布,闻言问道:“向北而行有什么寓意吗?”


    麻生秋也故态复萌道:“你猜~。”


    五条悟心情好,不跟他计较,决定遇到不懂的事情就回家翻古籍,问老橘子!


    麻生秋也的手搭在麻生惠裹着围巾的肩头,焕发生机的目光穿过鲜花、墓碑,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最后一名高专学姐的墓碑静悄悄地见证父子俩的祭拜与离去。


    ……


    明天就是毕业日。


    麻生秋也开始找酒店布置谢师宴,预订菜品,部分高端食材由五条家倾情提供。


    他提前叮嘱三名朋友兼同学:“明天要拍毕业照,你们记得穿干净整洁的校服,熨烫好袖口和裤兜,防止衣服褶皱外翻,袜子要选黑色类型,擦干净鞋子,还有五条跟我出来一下。”


    五条悟被麻生秋也抓壮丁,来到操场的空地,另外两人也跑来凑热闹。


    麻生秋也安排道:“靠你了,飞上去,用‘茈’打散高专上空累积的云层。”


    五条悟有一腔迷茫,对不远处的夏油杰问道:“搞不懂啊,老子又缺乏了什么常识吗?”


    夏油杰摊手:“我也不知道,硝子知道吗?”


    家入硝子开动大脑,自从跟这些人当同学,动脑频率比过去高无数倍。


    家入硝子:“跟天气有关?”


    麻生秋也点头:“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是雷阵雨,我觉得不行,我希望明天是晴天。”


    高专吉祥物·晴天娃娃·五条悟指了指天空:“打散云层就有用吗?”


    麻生秋也耐心解释:“不保证生效,但是有一定的预防作用,总比我们听天由命来得好。”


    他认为做事不要怕麻烦,瞎猫总能碰到死耗子。


    在五条悟准备腾空的一刹那,麻生秋也急忙扯住五条悟,“我已经跟爸爸报备过,你的‘六眼’注意四周的航道,尽量不要太粗暴,更不能让住在市区的普通人感觉到不对劲。”


    五条悟差点吓死:“秋也!你小心一点,不能伸手放在老子将要移动的方向!”


    他的瞬间移动不是常规的人与空间的定点交换,而是他朝着一个设定好的终点,以最快的速度撞过去。


    被他使用“无下限”术式撞到的障碍物,下场是完全粉碎成渣。


    麻生秋也讪笑,这个举动引发三个人的谴责和关心。


    家入硝子:“我可不想给你治疗。”


    夏油杰拉走他:“还好悟的反应力够快,不然你就等着毕业的时候给手臂打石膏吧。”


    麻生秋也连连道歉,安抚他们,保证不再那么鲁莽,心底却觉得五条悟根本不可能撞到自己。


    在五条悟的面前,麻生秋也作为咒术师的本能完全没有敲响任何警钟。


    当天,东京郊区的晴空发出震耳欲聋的霹雳声,有绚烂且超规格的紫光扭曲空间、震碎云层,方圆百里再无一片乌云,噼里啪啦的雨水混杂冰雹掉落下来,重峦叠嶂的山林也被狂风吹得矮了一截。


    灰原铃从女生宿舍跑出来,尖叫连连:“哥哥,快来看!五条学长好酷啊!”


    那是咒术师的眼睛才能看见的画面:白发之人化身天灾,凝聚术式顺转和术式反转,代表引力的“苍”与代表斥力的“赫”发生碰撞,紫光飞溅,他朝四面八方发射“茈”进行地毯式轰炸。


    东京高专的现任校长专心致志地制作咒骸,真男人不看外面的动静,一脸无动于衷。


    麻生秋也已经报备过这件事,所以无碍,不会影响到飞机的航道。


    夜蛾正道念叨:“真是一群闲不下来的家伙。”


    人工防雨?亏他们干得出来!


    ……


    夜晚,四个人窝在五条悟的宿舍被炉里看综艺节目,吃爆米花,脚丫抵在一起。


    窗外是落雨的声音,水珠向下滑落。


    五条悟犯困了,便躺在被炉下方,侧躺着身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麻生秋也的衣角。被炉下,他还能清楚地看见夏油杰由于过度舒适而张开的脚趾,被他偷偷踹了一脚。


    不知道是谁踹谁,谁用脚挥王八拳,家入硝子的丝袜惨遭破坏。


    家入硝子发出灵魂质问:“我穿着这种丝袜走出男生宿舍,真的不会学弟们被误会吗?”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仿佛听见天方夜谭,“肯定没人误会吧。”


    夏油杰发笑:“说不准哦,直哉学弟可是一个看见女人就自动想歪的封建败类。”


    麻生秋也为禅院直哉平反一回:“放心,他快要不把硝子当女人看待了,毕竟他一直没学会反转术式,又受到过硝子的数次恩惠。”


    家入硝子实在没绷住情绪,双手撑在地面,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在东京高专,不当女人更受人尊重。


    家入硝子轻松问道:“综艺节目结束了,今晚是留我在这里过夜,还是让我一个人冒雨回去?”


    五条悟指向五条棘住过的儿童房:“那里还有一张床。”


    家入硝子拒绝:“不要,我不喜欢。”


    家入硝子用明亮的棕色眸子盯着麻生秋也,麻生秋也自然要给她想一个办法。


    麻生秋也温柔地说道:“硝子,你已经是一位法律上的成年女性,要懂得跟未成年人保持距离。”


    家入硝子:“哼。”


    麻生秋也话锋一转:“不过只要硝子喊我们一声哥哥,我们就会照顾妹妹。”


    家入硝子嫌弃地看向三个男同学,他们全部面露期待,摩拳擦掌地等待自己在辈分上压制她。


    男生宿舍的论资排辈爱好终究是祸害到家入硝子了。


    “爷爷们,听得爽不爽啊。”


    “……”(x3)


    一声爷爷,家入硝子成功击碎他们不该有的野望,并且获得留宿的权利。


    麻生秋也准备在沙发上睡觉,把床让给其他人,不用给理由,他一个眼神就让夏油杰明白分床睡的意义。


    前半夜,麻生秋也睡得很香,后半夜,麻生秋也的胸口一闷,被久违的重物压醒。


    他睁开眼一看。


    五条悟趴在他的身上,白发男鬼一号,如同丧尸爬行到一半没电了。


    他再侧头一看。


    黑发男鬼二号,夏油杰披头散发地坐在沙发旁,见到他醒来,还举起手中亮光的游戏机。


    他最后不敢置信地看向床上——


    属于五条悟的大床,家入硝子一个人霸占整张床,把两人都踹了下去。


    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家入硝子荣获“高专最嚣张”的头衔,得到同学们的一致认同。


    ……


    家入硝子今年20岁,在桃李年华迎来迟到の叛逆期。


    第504章 毕业倒计时第七步


    11月30日,周一,毕业日。


    麻生秋也回到自己的宿舍洗漱,嘴里含着牙刷,习以为常地翻开“2009年”的日历。


    今天是他看中的黄道吉日,也是他推荐夜蛾正道选定的毕业日。


    “宜结婚、出行、打扫、搬家、祈福、栽种、安床、成服、求子……”


    全无忌讳。


    老祖宗掐算过的两排文字诉说着好日子。


    “唰”得一下,麻生秋也拉开窗帘,日光洒入,满室生辉,东京郊区的天空万里无云,森林残存绿意,冷暖适中,校园的银杏树堆积落叶,免去五条悟再次去当晴天娃娃的体力活。


    麻生秋也对着镜子整理仪表,刮干净下巴的胡须,他没有反转术式来抑制雄性激素的生长。


    然后,他欣赏片刻,狭促地对自己说道:“要为这一天开心啊,麻生秋也。”


    过了今天,他就能解开三道苛刻的“束缚”。


    过了今天,他就度过人生中第二场青春的毕业典礼,再次走向社会,踏上艰难险阻的旅程。


    麻生秋也等待许久,久到病过、爱过、恨过、疯狂过、放弃过,大脑被心理疾病折磨到病变,全靠家入硝子的精湛技术才拉回正常人与疯子的界限。


    这辈子种种激烈的情绪让他打破死水般平凡的一生,站上咒术界千年大戏的舞台。


    早上7:00,是东京高专学生们闹钟普遍响起的时间。


    麻生秋也没有外出锻炼,熨烫好校服,照常下厨做早餐,然后敲响儿童房,催促被窝里小小一团的海胆头孩子起床,不容许麻生惠找借口赖床:“今天必须准时起床,不然打屁股。”


    五分钟后,麻生惠顶着酷似伏黑甚尔的死鱼眼,踩在板凳上,对着洗手池漱口。卫生间是稀里哗啦的水声,门外是开放式厨房传来的油煎声,二者交织在一起,名为“生活”。


    麻生惠解决完个人的生理需求,提着裤腰带,踢踢踏踏拖鞋走出来。


    而后,麻生惠打开电视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没能耐心看几秒钟,他迅速切换到儿童频道,在日本广为人知的子供向动漫下露出笑脸。


    麻生惠在吃早餐的期间问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麻生秋也细嚼慢咽,不让嘴里有食物后,答道:“你的监护人和父亲——我要毕业了。”


    出门之前,麻生秋也清空宿舍和儿童房,换上合身的高专校服,右手把外套的一边盖到左胸口,再扣上金色漩涡纽扣,把日常的一幕做得十分有仪式感,仿佛在对过去进行告别。


    麻生惠坐在椅子上,身上是新衣服,双脚是儿童球鞋,鞋底干净,绑带呈蝴蝶结,尚未外出穿过。


    六岁男孩眨动清澈的绿眼睛,瞳孔倒映着身姿卓越的养父。


    麻生秋也仰起头,把捏成球的丑宝吞入腹中,便相当于携带所有的生活物资和移动军火库。他冒险藏好有背叛前科的丑宝之后,仅仅把手机留在外界,温声说道:“小惠,你要记住,这是我重要的一天,我想要跟你分享,你以后就看不见穿校服的我了。”


    “哦。”麻生惠学会应付家长,总不能说看不见就看不见。


    在麻生秋也笑脸盈盈,充满家长压迫感的一对一教育下,麻生惠强行挤出符合年龄的笑容。


    “爸爸,您该给那些懒鬼们送早餐了。”


    麻生惠一说完就挨罚洗碗。


    麻生秋也收拾完自家小孩,端起早餐,推门而出,他的三名同学们在五条悟的宿舍里饿得嗷嗷叫。


    吃完饭,家入硝子匆匆返回女生宿舍,时间紧张,她要去洗澡和换衣服。


    四个人约好八点半在学校教室里聚集,拍毕业照。


    教室的黑板上,麻生秋也在全神贯注地画毕业日的黑板报,五条悟和夏油杰时不时提意见,两人神采飞扬,服装整洁,看不出昨晚被抢走床铺的狼狈,“字写歪啦,秋也!”“再往上一点,秋也!”


    夜蛾正道从校长室出发,前来五年级的教室,拉开推拉门,四名学生已经到齐了。


    这一刻,夜蛾正道的心情无端地紧张。


    他的教师生涯平淡无奇,在2005年迎来转折,碰到离家上学的“六眼”术师、平民家庭的咒灵操使、父母双亡的反转术式拥有者、以及以前所未有的魄力闯入咒术界的儿童福利院少年。


    妻子曾问他,为何对这一届的学生最特殊,还愿意带回家吃饭,他回答:“他们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黑板报,是班长麻生秋也的字迹和手绘图案。


    夜蛾正道面朝学生,学生端坐,风华正茂,从左到右的身高让自己想笑,这些人不再是讨打的模样。


    “一晃五年过去,你们长大了,也听了我五年来开过的无数次晨会,不要觉得我唠叨,我以后不会再跟你们说废话。我不后悔成为你们的班主任,也希望你们不后悔当我的学生。”


    “想当咒术师的去当咒术师,想回家的回家,我支持你们秉持己心,做出的任何选择。”


    “如果想念学校了,学校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小鬼们,该毕业了!”


    “我没有别的愿望,让外界看一看我夜蛾正道的学生有多厉害吧!”


    “还有——闯了祸,别往我这里跑!你们找班长去!”


    讲台下的学生们顿时笑成一片,麻生秋也无可奈何地叫唤道:“这不公平,为什么是找我?万一是我闯祸,我岂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夜蛾正道任由他们吵吵闹闹地说话,本身不是多么感性的人,却在今天咧开了嘴。


    他戴的茶色墨镜还是学生们送的教师节礼物,数量之多,款式之丰富,足以排队戴到十年后。


    与他有同样待遇的是五条悟,五条悟的墨镜堪比私人收藏馆的数量。


    夜蛾正道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自己租借的专业照相机。


    他不熟练地操作照相机,回忆步骤,昂贵的镜头对准学生们,一个个称得上小混蛋的家伙开始躲镜头,摆出搞怪的动作,“你们坐好,我来拍照,喂!不许捣乱!”


    ……


    从教室合照,到操场合照,再到东京高专校门口的校名合照……每个场景都不能错过。其他年级的学生们趴在教室的窗户上,围观毕业日的学长学姐四处撒欢的痕迹。


    红色公交车也在照片上留下一角痕迹。


    终点站的站台上,四名校服学生扮作平时等公交车的模样,对镜头而笑。


    司机的脸在车窗后模糊大半,却特意比了一个剪刀手。


    大家异口同声:“耶!”


    不远处,鸟居与阶梯没入上山路的森林里,被清空大量树木、种植低矮灌木丛的区域仿佛在诉说某一年麻生秋也返校后装醉,在五条悟的耳边撒娇的话:“五条,我喝醉了,看不得那些树,你帮我把方圆二十米的树全部砍掉,我下个月送一份回礼。”


    五条悟有收到那份回礼吗?有的。在他十六岁的那天,他天真地以为自己误入平行世界。


    麻生秋也用真心实意的演技告诉他一件事。


    【没有五条悟的世界,每个人都不开心,大家需要五条悟,尤其是麻生秋也。】


    在麻生秋也的身侧,五条悟的“六眼”无意识地记录四名同期在五年来的成长点滴,家入硝子不再是豆芽菜,夏油杰的身高和体重增长得慢如蜗牛,麻生秋也从小矮子变成可以平视自己的黑发青年。


    四名同期里,以麻生秋也的碎片化片段最多,喜怒哀乐皆有,咒力数据也最齐全。


    五条悟看得出麻生秋也好开心。


    他也好开心。


    他们会一起留校,在明年的四月一日到来之时,成为东京高专的老师。


    为此,他可以不在乎五条家的反应,不在乎总监部的责问,继续守护着这个世界。


    ——我会用我的双手创造出能让你留下的未来。


    ……


    谢师宴定在中午的十二点,离出发还有一点空余的时间。


    家入硝子不负众望地再次发挥叛逆期,顶着夏油杰敬佩先人的目光,向麻生秋也要礼物。


    “秋也,你把校服上的纽扣送给我吧。”


    “……这不太好吧。”


    麻生秋也有些招架不住家入硝子,以往最喜欢避嫌的人是硝子本人啊。


    五条悟的警觉雷达响了。


    五条悟狐疑道:“硝子,女生向男生要毕业日的纽扣的传统,是告白的意思,你要追求秋也吗?”


    家入硝子很巧妙的摆平问题:“笨蛋五条,女生索要第二粒纽扣的行为才是告白。”


    “我们是友谊呀~。”


    家入硝子已经上手轻轻扯动麻生秋也左胸口的纽扣。


    “停!我的校服外套总共就一粒纽扣,等下还要去谢师宴,衣服不能散开啊!”


    麻生秋也企图拯救自己的外套,捂住胸部。


    “我不管,这粒纽扣必须到我的手上,不能被其他人抢走。”


    家入硝子恶趣味,发挥不讲理的一面。


    “没有‘其他人’!”


    麻生秋也刚说完,五条悟就面无表情地看向他,酷似白猫哈气,莹润的蓝眸发射出死亡光波,似乎在说这里没有“其他人”吗?他不是活人吗?


    “老子也要秋也象征友谊的纽扣。”


    五条悟对想要的东西非常坦诚,有人抢夺,只会激发他的争斗心,马上伸手加入拉扯的队伍。


    “什么?象征友谊?”


    提爱情,夏油杰没兴趣,提友谊,夏油杰来了兴趣,不肯输给任何人。


    这世上唯有麻生秋也的友谊不可辜负。


    “住手!你们三个人是流氓吗?不要抢啊!等谢师宴结束后再说——!!!”


    麻生秋也被淹没在三双手的争抢之下,极力想保护自己的外套,天杀的,那是他在早上一点点熨烫整齐、确保自己能够干净整洁地度过毕业的校服啊!


    混乱之中,麻生秋也感觉胸口被趁乱摸了好多下,又急又气,有人的贼手抓向纽扣,拉扯得可狠了。


    在纽扣脱落的瞬间,麻生秋也脑海中的神经也一起绷断。


    三个爆栗在其他人的头顶上新鲜出炉。


    麻生秋也快速扯断家入硝子、五条悟、夏油杰左胸口上唯一的金色漩涡纽扣,让大家一起外套敞开。


    麻生秋也衣衫不整,外套下是皱巴巴的白衬衣,透着肉色,衣摆扎入裤腰带下,胸口的位置还能看见隐约的几道抓痕,引人遐想。反正大家不认账,五条悟也不会投案自首,兴致勃勃地多看了两眼。


    麻生秋也寻找自己掉落的那一枚纽扣:“我的纽扣去哪里了?”


    家入硝子:“不在我这里。”


    夏油杰:“我也没有抢到手,好像是悟用‘无下限’术式弹开了我。”


    五条悟吹口哨,头顶大包也无惧麻生秋也的黑脸。


    麻生秋也:“交出来!”


    五条悟当场给麻生秋也变了一个纽扣消失的魔术,把口袋翻出给他们看,“没有!哪里都没有~。”


    麻生秋也威胁道:“交出来,我现在给我们所有人缝上纽扣还来得及。”


    五条悟吐舌。


    麻生秋也喊道:“杰,给他搜身!”


    五条悟立刻慌了神地抗议:“不行,老子的清白不能毁在杰的身上,要搜身你自己来啊!”


    夏油杰撸起衣袖。


    五条悟一溜烟逃去银杏树的树后避难,与夏油杰玩起“秦王绕柱”的画面。


    家入硝子催促地说道:“秋也,夏油在跟五条闹着玩,你还不快点把自己的纽扣找回来。”


    麻生秋也只好亲自出马,堵住五条悟逃跑的另一头,夏油杰见状,给予五条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慢慢走开,不想被麻生秋也记起自己也是掺和纽扣事件的一份子。


    “举起双手。”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推到树干处,五条悟难得听话,摆出放弃反抗的举动。


    纽扣很小,五条悟能藏东西的地方极多。


    麻生秋也担心有术式“苍”的引力在作弊,先五条悟发量惊人的白色短发里摸起。


    头发里没有藏东西。


    麻生秋也掰开五条悟的双唇,口中没有含纽扣,还主动弹舌打招呼。


    他对上对方含羞带怯的“六眼”,要多假有多假,无法改变此人在转移注意力的事实。


    麻生秋也的各种口头威胁失去效果,从上到下开始搜身。


    五条悟的身体僵直,而后肌肤微微发颤,肩膀残留被抚摸过的触觉,锻炼体术后增肌的区域有一些过分敏感,肌肉好像压迫到神经末梢,他别扭地躲避麻生秋也的摸索:“好痒。”


    麻生秋也不信:“你不是不怕痒的人吗?”


    五条悟被自己说过的话打脸。


    结束搜身,麻生秋也从五条悟的裤脚口找到一枚悬浮贴身的金色漩涡纽扣。


    麻生秋也刚站起身,被五条悟闷头抱住,脸红得快要滴血。


    “秋也,你在占老子便宜。”


    “没有。”


    麻生秋也附耳说道:“你把外套脱下,瞬移回宿舍,在我缝扣子的期间去冲个冷水澡。”


    五条悟不肯,羞耻到胡言乱语起来:“你摸摸老子,老子比你大。”


    麻生秋也掐灭心软,永远无法忘记自己见到天元后,天元反射性的那句话:【“比大小?”】


    这个阶段的五条悟逐渐向未来靠拢,用一个词来形容:不要脸!


    “啪——!”麻生秋也张开五指,作势要打屁股,夹杂咒力的手朝五条悟挥下,狠狠地拍中树干,树干迎风而倒。


    五条悟已经吓得瞬移消失了。


    半空中飘落五条悟需要对方缝补的校服外套,最后被麻生秋也收在怀里。


    麻生秋也完美收场,平息混乱,刚要笑着对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说话,突然看见五条悟若无其事地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丝毫不打算回宿舍一趟。


    对方脸不红,心不乱,嘴角上扬,龇出一口能代言整形医院的白牙,刘海还黏在出过薄汗的额头,男性的生理反应被短时间内压制到消失。


    麻生秋也已经是心理素质极佳的咒术师,不可避免地还是被震惊住了三秒钟。


    五条悟,你不想让别人把你视作怪物,你就偶尔当个人吧!


    麻生秋也风中凌乱,本能地把外套砸向五条悟。


    “过来,我教你们缝扣子!”


    ……


    东京高专的奇葩景色之一,四名毕业生坐在花坛边缘,对着太阳穿针,然后缝扣子。


    这一场友谊纷争没有夺扣赢家,全输了。


    可喜可贺。


    第505章 毕业倒计时第八步


    中午12:00。


    谢师宴上,酒店总经理接待众人,介绍菜品,服务周到。


    不过麻生秋也等人不需要太细致的服务,听完介绍,果断选择关上门庆祝毕业。随即在丰盛的酒水下,夜蛾正道被四名学生灌醉了,没有形象地指挥咒骸们蹦到桌子上,开始跳芭蕾舞。


    夜蛾正道的学生们集体鼓掌,想要看更多版本的咒骸舞蹈,导致现场变成群魔乱舞。


    第二个喝酒败下阵的是五条悟。


    五条悟变成只会傻笑的“六眼”神子,笨头笨脑,说话都颠三倒四,瑰丽精致的脸蛋酡红一片,完美实现麻生秋也与夏油杰当初的约定:把这个人骗下凡尘。夏油杰看得直乐,掏出手机就录像,打算等自己穷困潦倒的时候学习冥冥学姐的赚钱精神,敲诈五条悟一笔。


    家入硝子想跳舞却不会,麻生秋也拉着她,两人随便跳一跳,互踩到对方的脚,也不怕疼。


    当家入硝子对麻生秋也灌酒的时候,麻生秋也连连摆手,语速极快:“不行,我下午还要去给辅助监督、窗送饯别礼物,见完两个后勤部门的同事之后,我还要去见天元大人,再送夜蛾老师回家……”


    家入硝子为好友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咂舌,转头就开始跟夏油杰互拼酒力。


    夏油杰欣然举杯,大战十个回合,最后一败涂地。


    往日喝醉了却安静趴着的夏油杰仿佛是一个假象,真实的夏油杰喝醉酒也开始发酒疯,在麻生秋也的起哄下,对方现场表演三节棍,把特级咒具“游云”挥得虎虎生威。


    可爱丑萌的咒骸们灵敏地躲避“游云”,只要挨上一棍,它们就要物理意义上的升天。


    家入硝子不解:“夏油怎么如此喜欢用近战武器?”


    麻生秋也羡慕地看见夏油杰的肌肉,说道:“拳拳到肉也许是男人都有的梦想。”


    别看麻生秋也经常吐槽咒术界喜欢打拳,轮到自己,面对咒灵和诅咒师却无法打拳才是遗憾。


    麻生秋也冷不丁说道:“不许毁坏酒店的物品,否则从你的工资卡上扣钱。”


    “钱”是控制发疯的开关。


    夏油杰大开大合的表演动作幅度马上安全许多,似醉非醉,比拿其他事情警告夏油杰还有用。


    大家都是吃过苦,明白贫穷有多惨的人。


    麻生秋也陪着家入硝子小酌几杯,一不留神摄入酒水超量,头有一些发晕,几缕绯色攀上美人面,呼出的气体混合酒气,体温在升高,他不由自主地支着自己的额头,试图清醒。


    麻生秋也软声求饶:“真不能喝了。”


    家入硝子不屑:“明明酒量还过得去,又总是提前服解酒药,在我面前也不敢醉啊。”


    家入硝子戳麻生秋也的胳膊:“今天是毕业日,大家都放开胆子喝酒,庆祝自己不用上学了,唯独你在顾忌着其他事情,想要我放过你,你就拿出点诚意来。”


    麻生秋也说得天花乱坠:“硝子尽管提要求,只要不让我喝酒,我能办得到的事情一定为你完成。”


    家入硝子一听,这不是给自己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吗?


    她突然反应过来,对上那人温润恬静的黑瞳,自己怎么可能舍得对他提太高的要求……


    他总是那么累,为所有人谋划一个未来。


    家入硝子决定放低要求,缓缓说出让麻生秋也僵笑的要求:“校服纽扣。”


    麻生秋也条件反射地护住左胸口,胸肌隐隐作痛,还有点担心被醉酒的另外两人听见。


    家入硝子通过好友的动作想到了什么,挑眉一笑。


    她正大光明地讨要:“夜蛾老师、五条、夏油喝醉酒,谢师宴上的大家已经不需要仪表了。”


    麻生秋也的浅笑消失,苦恼地说道:“换一个要求吧。”


    家入硝子:“不换。”


    麻生秋也一脸为难,故作沉吟,“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了……”


    家入硝子期待地伸出手。


    麻生秋也:“不给。”


    家入硝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班长是被五条悟假扮的吗?


    麻生秋也撇过头,视线之中晃过五条悟醉酒嬉笑的脸,而后再次错开,宁可去看夏油杰:“不管学校里有多少条不成文的风俗,这枚纽扣的含义在我心中与‘友谊’无关。”


    任家入硝子如何忽悠五条悟,这种朋友之间的小伎俩却忽悠不了麻生秋也。


    “贴在我心口上的金色旋涡纽扣只给心爱之人。”


    “你不会是我的爱人。”


    从未有哪一刻,麻生秋也把挚友和爱人分得清清楚楚,不容许被模糊,也不容许被误导。


    因为他知道追求躺平生活的家入硝子不是自己的心仪之人。


    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今后也不是。


    他要的是轰轰动动活一回,摘星逐月,若是无法达成所愿,便想办法索求其他满足内心的事物。他受够了听话、懂事、按部就班的人生,单是让他毕业留校,他就不可能办到。


    见家入硝子还在发呆,麻生秋也屈指弹中硝子的额头,唤醒对方的神智。


    “乖硝子,你要学会应对男人的谎言,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岂能事事如你所愿。”


    “……你确定不是为了五条?”


    家入硝子不痛快地刺了麻生秋也一句,麻生秋也轻笑地否认了。


    黑发青年执杯敬友人,面容宛如盛开的凌霄花,眼中柔情,朝着天空攀去枝芽,拥抱太阳。倘若有朝一日陨落,那不过是麻生秋也做出的选择,一次自由的、向死而生的选择。


    他自罚三杯,放开来喝酒,哪怕是被酒豪级别的硝子灌醉一次。


    “我是为了自己。”


    自私的人是他,利他的人是他。


    “还请硝子看在谢师宴需要有人收拾烂摊子的份上,事后让我苏醒一下。”


    再后面,麻生秋也失去意识,化作混沌,穿越至今第一次放纵大脑,让醉倒的身体主宰灵魂。


    模糊的画面之中,他好像看见五条悟诈尸般跑过来,却被家入硝子一拳揍飞,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弧线。五条悟砸中夏油杰,“游云”戳中五条悟的后腰,五条悟嗷嗷叫,说着什么抢夺麻生秋也的话。


    “???@#¥%&……”


    宛如地震的动静不断出现,震得麻生秋也昏迷过去。


    ……


    下午的时光呈现空白,似乎被上帝剪辑去了一部分。


    东京高专,麻生秋也从医务室的病床上爬起来后,空气中弥漫消毒水的味道,隔壁躺着三名神志不清的“病友”:夜蛾正道,五条悟,夏油杰。


    在谢师宴结束后精神抖擞的家入硝子走过来:“你醒了啊。”


    麻生秋也罢工的神智还未恢复,迟滞地看向硝子,得到对方的温馨提示:“是你说下午的事情多,让我叫醒你,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麻生秋也揉乱头发,迅速坐起身,拨打数通电话,确认两个后勤部门还没有下班。


    紧接着,他去公共卫生间洗脸、挖舌,吐出一只丑宝,在其他人下班前拔腿跑出去。


    “丑宝!”


    “把我准备的饯别礼物拿出来!”


    他边跑边召唤,丑宝缠在他的腰上,努力吐出一个个封装好的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并不值钱,是他的一点心意。


    火急火燎的麻生秋也发短信挽留在校的辅助监督,先去了准时上下班的“窗”的部门,不知为何,他进出“窗”的权限被保留下来,顺利见到了昔日的领导和同事。


    灰原铃坐在麻生秋也辞职前的办公位上,对麻生学长招手,元气满满的脸蛋格外讨喜。


    麻生秋也没有厚此薄彼,额外送了灰原铃一份“窗”的饯别礼物。


    “学妹,工作加油,你的背后有东京高专为你撑腰。”


    其他“窗”成员背后是政府官员、咒术家族、总监部发展的势力,只有灰原铃不一样。


    “保证不会让学长失望!”


    灰原铃答应下来,眼中燃起如同伊地知洁高的斗志。


    麻生秋也发现那些与自己一样咒术界不起眼的小人物,对扎根咒术界的动力更加强烈。


    普通人社会的阶级固化,留给他们翻身的最好机会是在咒术界。


    在咒术界,人人视日本咒术界为魔窟。


    敢于前往魔窟寻找出路的平民咒术师早就明白一件事:外面也是卷生卷死的职场地狱!


    既然都是地狱,何不如在最青春年华的时候选择自己喜欢的死法!


    15岁,适合闯荡。


    16岁,适合奋斗。


    17岁,适合拼命。


    18岁,适合发疯。


    19岁,你毕业了,你终于蜕变为一位合格的咒术师了。


    麻生秋也认真地记住每一个同事的脸孔,留住他们的手机号,包括后面去见的辅助监督。


    他逛遍咒术界运转的各个部门,算是到此一游,以丰富的履历惊住其他人。


    这个时代的咒术界合该有麻生秋也的名字。


    当前同事问他还要急着去哪里的时候,麻生秋也笑道:“我去拜见天元大人,告别我的学生时光。”


    他又被好几个辅助监督问到如果天元大人不见你怎么办……


    麻生秋也歉意地说道:“那也没有办法,只能当作是我不争气,让天元大人失望了。”


    此言一出,谁都听出他与天元大人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


    薨星宫的主结界外走来一名黑发青年。


    他的脚步不快,手臂在腰侧的摆动幅度很小,如同每次下班回家般放松。


    麻生秋也在下午见过许多人,神态略显疲惫,坚持着要走完全部的安排,见到计划上的人。


    这里是他告别东京高专的最后一站。


    必须来。


    自从他发誓不会跟五条悟改变朋友关系之后,他许久未拜访天元大人,嘴上不说,心里却自知底气尽泄,无法心安理得地让这位咒术界的千年老人继续教导自己结界术。


    麻生秋也改变了身边之人的命运,间接改变了薨星宫的糟糕卫生环境。


    他忍俊不禁,“挺干净的嘛。”


    五条悟和夏油杰居然定期打扫这里,只为当年拍照的一行字——【罪名:欺凌千年老人。】


    如果仅仅五条悟和夏油杰来得次数少一点,天元大人会更开心吧。


    一个是能透视的“六眼”。


    一个是能降服咒灵的咒灵操使。


    全是天敌。


    麻生秋也脑补出瑟瑟发抖的咒灵天元,附近是两个打咒灵和吃咒灵的猎人。


    他清空不礼貌的想法,谨记尊师重道,执弟子礼说道:“天元大人,我是学生麻生秋也,特来告别。”


    一步之遥的主结界内部,天元遥遥地看向端丽守礼的黑发青年。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对方执弟子礼。


    日本重视阶级观念,以剑道流派为例子,分为“切纸、目录、免许、皆传”四个等级的弟子,无师徒名分的是切纸,有师徒名分的是目录,可以代表门派行走的是免许,被允许出师的是皆传。


    天元一开始对待麻生秋也的方式就是“切纸”,对外不宣传,也不传授真本事。


    若是麻生秋也接受她的条件,放弃生育,跟五条悟厮守终生,自然进一步上升为“目录”。


    若是麻生秋也的结界术天资足够,久而久之就是“免许”。


    但是令天元哭笑不得的是五条悟晋升现代最强咒术师后,找上门踢馆,拿捏住她偷窥隐私的短处,逼着她培养麻生秋也,她只能让麻生秋也一步到位的成为“皆传”。


    没错,是能够出师的“皆传”。


    天元与麻生秋也同化一部分,把结界术经验当生日礼物送出去了。


    她漫长的生命中没有第二个弟子继承过如此海量的结界术知识,对方在上学期间还教导了禅院直哉、灰原铃,使得一个人成为一级咒术师,另一个人加入“窗”,监视咒术界的安危。


    事情演变到这一步,原本遮遮掩掩的师徒关系板上钉钉。


    天元思忖道:“麻生秋也以学生自称,我总要给他一次考验,考验他是否出师了。”


    她自信结界术冠绝咒术界,麻生秋也学艺不精,顶着学生的身份容易让别人怀疑她的能力。


    天知道她有多无奈,一个个小年轻就敢瞧不起自己。


    天元想到一个好办法,开口布置作业:“此地是我千年以来的栖息之地,你旷课良久,如今想要毕业,我降低进出主结界对访客的限制程度,只要你能进入结界内部,我便认可你。”


    麻生秋也两眼发直地看着眼前的主结界,那是天元用来防备羂索的级别啊!


    四舍五入:坏了,我提前成为羂索了?


    麻生秋也静默。


    麻生秋也绞尽脑汁地尝试数次,甚至释放丑宝,全部被天元牌防火墙牢牢地挡在门外。


    天元看笑话,哦不,是看学生的学艺水平。


    麻生秋也不甘心地问道:“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可以进入吗?”


    天元:“之前不可以,现在可以,我降低了对死物的限制,但是咒术界找不出零咒力之人。”


    麻生秋也蓦然一笑:“有的,我能找出来。”


    禅院真希身上有弱小咒力,看不见咒灵的情况蒙骗了许多资深的咒术师。


    天元:“在何方?”


    麻生秋也答道:“在禅院家,名为禅院真希,是受到双胞胎诅咒的人之一。”


    天元无法直接窥探禅院家的内部,犹疑不定。


    麻生秋也当场立誓,用“束缚”证明自己没有撒谎,“禅院真希与禅院真依是一对年幼的姐妹,姐姐的天赋未被解放,妹妹的咒力总量也被限制住了,假如我杀死禅院真依,禅院真希就是下一个零咒力之人!”


    他说得太坚决,充分说明他对禅院姐妹的了解程度。


    天元恍然。


    世间万物,无奇不有,像伏黑甚尔那般的倒霉鬼还能有第二个?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禅院家。


    天元宽容地问道:“就算有零咒力之人,你又如何通过她进入结界内部?”


    麻生秋也:“我有丑宝,我让丑宝把我吃了,再让禅院真希把丑宝吃进肚子里,把我带进去!”


    天元:“……”


    麻生秋也斩钉截铁地回答两种可能性:“哪怕最后留下的是尸骨,我也进入了您的结界内部。假如您要求我活着出现,我可以携带氧气瓶,在丑宝的肚子里制造出一个相对独立的结界,维持住生机。我相信禅院真希可以把丑宝揍到吐出我为止,她要是做不到,您就是低估了我,高估了丑宝。”


    天元服气,在恐吓小孩和结界术的灵活运用方面,年轻胆大的麻生秋也脱颖而出。


    只要不跟五条悟谈恋爱,对方的头脑在咒术界无人可比。


    天元:“我有最后一个问题,秋也君。”


    麻生秋也:“请说。”


    天元斟酌地说出好奇已久的事情:“或许你不知道,我观察过伏黑甚尔,他是咒术界罕见的零咒力之人,运气奇差,他在你附近出现过许多次,却在每一次遇见你之后突然转运,你是否隐藏了生得术式?”


    这次轮到麻生秋也不可思议:“什么?您说他遇见过我许多次?!”


    天元讲述道:“有一次是你去拜访辅助监督的公寓,你返校的途中,他坐在柏青哥的店铺,你离开不久,他就中了一笔小奖。还有一次是你在东京市区闲逛,你们在人群中擦肩而过,他用光了钱财,无处可去,又苦于找不到工作,最后靠刮刮乐小赚到住宿费。”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两次以上就是伏黑甚尔真的转运了。


    令天元最惊奇的就是伏黑甚尔死后,麻生秋也收养对方的儿子,还对禅院直哉说自己仰慕过伏黑甚尔,开玩笑说一直没有机会包养到伏黑甚尔。


    作为旁观者的天元告诉麻生秋也,你们有在路上偶遇过,他也因为你而改变过糟糕的运气。


    麻生秋也听完天元的说辞后面色动容,无法遏制地感到悲伤,用右手重重地按住左手手腕。


    “不,我没有术式,我无法给他带来好运。”


    “准确来说——是我谋划他的死亡,是我封印他儿子的大招,我是他的不幸之一。”


    麻生秋也心头刺痛,虚假的相遇罢了。


    他记忆中最深刻的第一次见面,分明是在那霸机场,他被术师杀手盯上,男人在人群里懒懒地站立。


    麻生秋也的倦意加深:“可能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用小利小惠哄骗他,让他误以为自己得到过幸运,实际上不过是一次又一次把他往深渊里推的催命符。”


    天元回想伏黑甚尔短暂且破碎的一生,认同了麻生秋也提交的答案。


    她同情着每一次的玉碎。


    “以后你就唤我为老师,进来吧,我也指导你最后一节课。”


    ……


    麻生秋也踏入薨星宫,外界则多出一条流言:天元大人收麻生秋也为关门弟子。


    第506章 毕业倒计时第九步


    “临别之前,学生有一事相求。”


    “说吧。”


    “请您立下‘七年之内,不会对任何人泄露我的行踪’的双向束缚,作为交换,我会在国外觉醒反转术式,对五条悟说是您的教导功劳,假如我身亡,您也无需承担着责任,只是没有关注我而已。”


    “……”


    “我知道这一点条件还不够,但是我必须去做,也必须避开五条悟去做。”


    “……为何?”


    “当初在五条邸,您大概没有听见五条悟跟我的交谈。”


    麻生秋也接受天元的指导,打起精神完成自己布局国外的一个重要环节:避免天元的泄密。


    日本咒术界在天元的监控之下,重要人物重点关注,麻生秋也难以不留下任何痕迹地离开日本,一旦学精明的五条悟跑去找天元询问自己的下落,他自导自演的“如月车站”事件就会失败。


    麻生秋也是暗恋过五条悟的人,有现成的理由来力证决心。


    “他对我说。”麻生秋也的脸上浮现怀念之色,引发千年老人的探听兴趣,“以后,再求婚一次吧。”


    天元不自觉有了几分笑意,咒术界太残酷,人心薄凉,所以她更爱看见温馨的故事。


    有情人终成眷属,其中一人是与自己有因果联系的“六眼”,这是她都愿意推动一把的事情。


    麻生秋也飞快地看了一眼天元听八卦的神色:“他还说……那道涉及刀山火海的‘束缚’在你身上没有解开,你要时刻记住这件事,直到你彻底放弃,或者学会反转术式为止。”


    麻生秋也:“所以,我想试试。”


    他出国的真实原因当然不是为了跟五条悟结婚,但是天元是什么人?老人家固执,只相信自己的观念,只相信自己在同化之时从麻生秋也身上感受到的深刻感情。


    天元劝道:“这条道路没有捷径可言,你失败的风险太高,五条悟会为你伤心一辈子。”


    麻生秋也眼底的锋芒乍现,悍然顶撞这句话:“人活着是为了追求理想和幸福,我死了,他自然会伤心,可是伤心有什么用?是能让我变强,还是能让我战胜刀山火海的誓言?”


    纵然自身的战力不如特级咒术师,在咒术界排不上名,他也是站在另一个领域的顶峰。


    “他五条悟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凭什么不能做到?”


    每一次反问更像是麻生秋也在平静表面下,灵魂对天元的嘶吼。


    天元闭嘴不言。


    如何反驳?这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若是去反驳麻生秋也,天元有一种在反驳咒术界千年历史里出现过的逆天改命事件。


    在天元听不到的地方,她体内的数任“星浆体”在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件事,有不少人认为有志者事竟成的理念,毕竟麻生秋也的厉害之处被他们看在眼里。


    “我要去赌,我要去赢,赢了就应有尽有。”


    麻生秋也把执念说出来,道尽一个不肯对天赋认命的平民咒术师的心声。


    天元叹息:“如果我不同意呢?”


    麻生秋也笑了,那是破釜沉舟的飞扬神色,自从对五条悟下跪过一次后便很少出现过了。


    他堂堂正正地说道:“老师,我选择立刻把特级咒具‘逆命烛’刺入体内。”


    天元倍感无奈:“你这是碰瓷行为。”


    麻生秋也:“您见过我的手段,也看过我的自残,我啊,为达到目的总是不惜一切手段。”


    麻生秋也:“缺少意志力,我就去锻炼意志,缺少求生欲,我就去看尽人世间的苦楚,缺少咒力的精细化操控,我就去生死边缘的绝境里多打几次‘黑闪’。”


    麻生秋也抬起右手,按在胃部,丑宝随时能出现:“总之,请老师做出选择吧。”


    天元共鸣了当初夜蛾正道得知麻生秋也真面目的幻灭心情。


    她还能怎么办?


    她的关门弟子说不同意就自杀啊。


    天元只能哀莫大于心死地问道:“你实话实说,有几成觉醒反转术式的把握?”


    麻生秋也听见她放软的话,灿烂一笑:“六成。”


    事成定局。


    再也没有人能阻碍麻生秋也的出国了。


    ……


    从薨星宫离开,麻生秋也单独见了禅院直哉一面,让对方放假后抓紧时间拆散禅院姐妹。


    禅院直哉颇为闲适地依靠在门口,邀请道:“你干脆来禅院家做客,亲眼看我如何拆散怎么样?”


    麻生秋也送他一个电话号码:“我没有时间,你直接联系九十九由基即可。”


    禅院直哉下意识找到原因:“是为了悟君的生日吗?”


    今年寒假时间要晚一些,导致寒假一到来,离五条悟的20岁生日也不远了。


    对于五条悟的20岁生日,麻生秋也其实还未下定决心,迟疑地问道:“五条悟的成年礼会很热闹吗?”


    禅院直哉用麻生秋也感到发凉的诡异目光看向他。


    麻生秋也心生不妙,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吗?


    禅院直哉:“秋也君不知道?悟君为了外出上学,在15岁就举行了成年礼仪式。”


    麻生秋也:“……”真不知道。


    禅院直哉又说道:“这件事在御三家和总监部轰动一时,我也去参观了仪式,悟君全程臭着脸。”


    麻生秋也:“……”五条悟没说啊!


    禅院直哉眼中的审视渐渐弱化,仿佛看见了麻生秋也抿着唇背后的尴尬。


    “秋也君,你是御三家的人对吧。”禅院直哉自言自语,“只是在那个时期,你正巧被边缘化,失去出席五条少主成年礼的资格,等我成年的那一天,你可一定要到场,不许放我鸽子。”


    麻生秋也抬眸,看清楚这个人脸上的期待,而对方成年之后,自己早已不在日本。


    “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送上成年礼。”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要求比悟君收到的礼物更贵重!”


    禅院直哉满心是攀比,忽视了麻生秋也没有说过亲自到场庆祝的事实。


    麻生秋也对禅院直哉熟悉的表现泛起一丝怅然,然而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无法再为禅院直哉停留多少时间。他本该谈完话就走,又想到禅院直哉放弃深究的天真模样,心肠一软。


    麻生秋也停下脚步,唤道:“直哉。”


    禅院直哉看向他。


    麻生秋也说出鼓励的话:“你有学会领域展开的潜力,请合理地约束住自己,不要当心灵上的懦夫,贪图享乐的咒术师永远无法攀登‘特级’的高峰。”


    禅院直哉爱喝心灵鸡汤,但是愤恨自己为何给秋也君留下贪图享乐的印象!


    “秋也君!我一直有勤奋努力!”


    “……是吗?”


    麻生秋也转过身,似乎短暂地闭目,缓解心灵的疲劳,背影隐隐可见放松下来的气息。


    禅院直哉已然改变了部分性格。


    他留下一句话:“我会由衷地期待你的未来。”


    东京高专的傍晚有很美的黄昏,麻生秋也牵着小惠的手,路上无心观看风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他看见自己每一步留下咒力残香,斑驳的赤色火焰脚印是他见过天元之后无法自持的心念。


    他的步子跨得有点大,麻生惠喊道:“爸爸慢一点。”


    麻生秋也不得已地放慢速度,消化情绪,配合孩子追赶自己的小碎步。


    五年来漫长艰辛的道路被自己走完了,也不急于一时。


    麻生秋也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拍照,用来纪念学校的景色。他路过一些寺庙建筑物的时候,还会停驻观看,一反常态地语调激昂,告诉麻生惠一件事:“那儿是高专忌库的入口之一,忌库里藏着许多特级咒物和高级咒具,你将来入学高专的时候,不要随意靠近,以免被误会。”


    麻生惠记住了。


    麻生秋也却没有告诉他,高专忌库有一千扇门,寺庙是障眼法。


    当他顺利推开校长室的门,拿到抽屉里的车钥匙的时候,整个学校对他几乎不设防。他感受着自己得到的特权,有些感动,也有一些对未来的构思,每份信任的背后都是沉甸甸的压力。


    校园的时光还是到了分别的那一刻。


    麻生秋也开车接走夜蛾正道,用尽全力微笑,对校医室的三名同期告别。


    “下次见,我要回家啦!”


    再见。


    或者再也不见,没准他就回到了上辈子的世界。


    黑色商务车驶出东京高专,前往市区,与前来接五条悟的豪车驶向不同的方向。驾驶室半遮的车窗下,麻生秋也专心开车的侧脸显得淡漠极了,令坐在另一辆车里的五条辰在匆忙之间瞥见,却来不及打招呼。


    五条辰咽下想要说的话,心想下次再恭喜秋也君毕业吧。


    在虚幻之中。


    三道“束缚”的锁链断裂开来。


    目视麻生秋也回家的五条悟眉眼都是笑意,再过七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不知道惊喜是什么。


    黄昏下,教师宿舍还在建造,朋友在他身边说话,一切如此欢愉。


    他们还会见面,很快很快……


    第507章 毕业倒计时第十步


    夜蛾正道半夜起床喝水,手里端着水杯,发现二楼儿子的房间未熄灯。


    “秋也是毕业后失眠了吗?”


    夜蛾正道怀着去安慰麻生秋也的心情走过去。


    房间里,黑发青年背对他坐在椅子上,书桌铺开一张世界地图,指尖沿着经纬线在计算什么。


    “爸爸?”麻生秋也的肩头被拍,抬头去看夜蛾正道。


    “你在看世界地图,准备出国玩吗?”夜蛾正道随口一说就猜中了真相。


    “有这个想法。”麻生秋也收起手指,“我一直对法国很好奇,有生之年肯定会去法国逛一逛。”


    “法国啊……”夜蛾正道没去过那个国家,支持道,“你想去就去,我给你旅游费。”


    麻生秋也婉拒:“我自己会赚钱,不想花爸爸的存款。”


    夜蛾正道找个地方坐下,父子谈谈心:“小惠呢,他睡着了吗?”“睡了。”“你睡不着,正好可以跟我聊一聊你对未来的安排,是准备当老师还是进总监部?”


    麻生秋也听见“老师”和“总监部”两条路线就哭笑不得,自己被他人误会大了。


    “学弟们口无遮拦,还说我能当理事长,爸爸也这么认为吗?”


    “总监部适合你。”


    显然,夜蛾正道不认为这是东京高专的学生们胡诌,认可麻生秋也的本领。


    “可惜我没有这个想法。”麻生秋也否认,“实际上咒术总监部更适合普通人入职,若我没有入学东京高专,我也许会朝这条路线努力一二,可我是咒术师,我不想浪费精力在当官的事情上。”


    夜蛾正道推荐道:“你来当高专老师,等我退休,你可以谋划校长的位置。”


    麻生秋也依旧摇头,感激夜蛾爸爸为孩子的谋划。


    夜蛾正道又提了几个常规职业,始终得不到麻生秋也的点头,父子之间出现职业分歧。


    夜蛾正道头疼:“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我猜不出来。”


    麻生秋也吐出目标:“我想当特级咒术师。”


    夜蛾正道:“……”


    麻生秋也展开笑脸:“开玩笑的。”


    夜蛾正道的心情七零八落,捏了捏拳头,习惯性就想暴力镇压搞事的学生。


    “爸爸,我本来是想白天跟您谈话,既然您此刻来找我……”麻生秋也望着窗外的月色,仿佛那儿有仙人起舞,让他无法在冬日的夜晚入眠,“希望我不会把失眠传染给您。”


    夜蛾正道对麻生秋也的行为模式有一定的免疫力,咒力加强心脏,做好心理准备。


    麻生秋也:“我需要带着小惠离开一段时间。”


    夜蛾正道诧异:“多久?”


    麻生秋也:“短则一两年,长则七八年,直到日本对小惠而言是安全为止。”


    夜蛾正道的血压微微上升,虎目怒睁:“有谁想伤害小惠?是禅院家吗?”


    麻生秋也再次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夜蛾正道还想接着问清楚敌人的细节,麻生秋也抢先说道:“爸爸,您还记得我让七海学弟收养的重面春太吗?他的术式非常独特,我利用他的术式,测试出了许多事情。”


    夜蛾正道嘴角一抽:“你不是让我登记他是无术式的咒术师儿童吗?”


    麻生秋也摊手:“上交的档案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嘛,爸爸现在是领导阶层,做人不能太老实本分。”


    麻生秋也对夜蛾正道透露出重面春太的术式特点:“春太的术式能豁免杀意,规避死亡。”


    夜蛾正道顿时精神抖擞:“这是很有用的术式啊。”


    咒术师的死亡风险高,一个能规避死亡的术式简直是平民咒术师的神技!


    麻生秋也也这么认为:“为了防止我遗忘他的术式,忽略他的价值,我在手臂上刻下他的名字。”


    麻生秋也拉开左臂的睡衣衣袖,一道有歪歪斜斜名字的疤痕在左臂上。


    ——“重面春太”。


    夜蛾正道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麻生秋也,这是正常人的做法吗?


    麻生秋也无视不想看的眼神,娓娓道来:“在2009年年初,你们上门拜访五条家,我趁着母亲的午睡,创造出春太与母亲见面的机会,我想要让春太与母亲的性命绑定在一起,规避一些人生中的意外。”


    夜蛾正道来不及斥责他乱来,麻生秋也面沉如水:“我失败了,春太的术式在抗拒这件事。”


    夜蛾正道愣住。


    麻生秋也:“一个不在咒术界活跃的普通人能遇到什么致命的危险?我想不通,所以我退而求其次,减少两人生死绑定的时间,一点点试探术式的接受范围。”


    麻生秋也:“最后,我测试出术式容忍的期限,给重面春太签订‘束缚’。”


    麻生秋也:“安全的时间在2009年12月26日截止。”


    一股寒气从夜蛾正道的脚底板蹿上来,妻子距离安全期的结束仅仅剩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夜蛾正道突然庆幸提前得知未来的危险:“你有解决的办法吗?”


    麻生秋也的语气轻快起来,给养父注入强心剂:“当然有,我用各种手段间接地、迂回地测试术式的性能,爸爸不用管里面的过程,太复杂了,爸爸还是专心听我给出的答案吧。”


    “因为危险到来的时间是在我们毕业之后,我推测有三种可能性。”


    “危险来源于‘十影’。”


    “危险来源于东京高专的敌人,敌人想以校长的软肋下手。”


    “危险来源于人类的绝症,例如癌症,那是反转术式也无法彻底根治的疾病。”


    一听孙子被卷入其中,夜蛾正道急匆匆地说道:“小惠不可能是危险来源,他比一般的小孩都乖巧,至于绝症方面,只要我让真由美去体检,肯定能在早期就得到根治。”


    麻生秋也阻止:“您别急,我比您更了解小惠的情况,也知道家里每年会做全身体检。”


    夜蛾正道耐心倾听儿子的分析。


    麻生秋也:“针对三种可能性,我做出三种预防手段,我会时刻陪伴在小惠身边,不会给敌人下手的机会,而东京高专方面,五条悟和夏油杰大概率会留校当老师。”


    夜蛾正道的头皮差点炸开,夏油杰就算了,五条悟怎么会留下来?!


    麻生秋也微恼:“爸爸,不要歧视五条!他才是保护东京高专的主力,有他在,学校就安全。”


    夜蛾正道戴上痛苦面具,自己最想留下的儿子不爱当老师,最调皮的学生想当老师?


    下一代学生会被五条悟教坏的啊!


    麻生秋也不管那么多:“最重要的是反转术式,只要人有一口气就能施救,不管母亲患上何种疾病,发现的时间越早,治愈的概率越高,您平时要多重视母亲的身体健康,包括心理健康。”


    事关妻子的安危,夜蛾正道不敢反驳,把儿子的说法当作救命宝典看待。


    夜蛾正道:“还有吗?”


    麻生秋也絮絮叨叨了一堆保护夜蛾真由美的办法,规避疾病,规避车祸,规避航难等等,他强调心理问题:“您要给母亲足够的安全感,让她能不被外人挑唆。”


    夜蛾正道点头。


    麻生秋也把家庭的大后方处理完毕,再来揭露自己带小惠离开的意义。


    麻生秋也:“在毕业前,我用同样的方法来测试自己的安全性,而后我发现了相似的情况。”


    夜蛾正道坐不住了:“你也有死亡风险?”


    麻生秋也握住夜蛾正道的一只手,中年男人的手沧桑而宽大,曾经是他的避风湾。


    如今,轮到他来保护夜蛾家,回报那份收养之恩。


    麻生秋也:“我发现只有带小惠离开是最安全的做法,等我们走了,母亲的安全会获得极大的提升,但是取而代之……爸爸的危险性会被提升,爸爸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吗?”


    夜蛾正道自然是愿意承担危险,他想不明白的是有五条悟、夏油杰在,危险从何而来?


    “秋也,以你的聪明才智也找不出危险究竟是什么吗?”


    “您还记得天内理子昏迷事件吗?”


    “记得,她中了不知名的诅咒导致的昏迷不醒,你把她送去植物人托养中心了。”


    “我猜这是危险之一,只要中招就基本上是等死。”


    “……”


    夜蛾正道的情绪沉重,无话可说。


    假如中招的是妻子或者秋也、小惠,岂不是说也要一辈子躺在床上等死?


    夜蛾正道把自己的危险性会提高归纳于这件事,却不知道麻生秋也在暗示未来的熊猫咒骸事件。


    ——寂寞的中年男人可能会创造出第二个“儿子”。


    麻生秋也如同在说预言一般地笃定道:“七年之后,事情会迎来转机。”


    夜蛾正道神思不定,被麻生秋也带偏了念头,误以为麻生秋也要带小惠躲避成为植物人的危险。


    “悟和杰知道你要走吗?”


    “不知道。”


    “你居然说‘不知道’?他们肯定会去找你!”


    “我会带着小惠去‘如月车站’,前往七年后的世界,斩断所有的联系。”


    “???”


    夜蛾正道震惊地发现这些小兔崽子隐瞒了好多的事情。


    麻生秋也在养父想刀了四名学生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把“如月车站”的部分信息泄露出来,声称自己和小惠只要前往七年后的未来,所有人都会避开死劫,而自己和小惠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七年后再见到亲朋好友。


    夜蛾正道独自冷静了好一会儿。


    夜蛾正道本性善良,却是一个快刀斩乱麻的人,干巴巴地询问道:“你何时走?”


    麻生秋也的面孔浮现出不舍,直视夜蛾正道,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很幸运的是对方看得懂。


    他有一位很好的父亲,小惠也有一位很好的爷爷。


    “越早越好。”


    ……


    凌晨。


    东京高专,男生宿舍的窗口被人敲响,堪称鬼故事的一幕。


    正在睡觉的夏油杰惊坐起,侧头看去,墙角堆着早上要出发的行李箱,窗帘遮挡住来者的身影。


    夏油杰赤着脚走过去,拉开窗帘,脸上不禁流露出惊讶。


    “嘘。”


    对方竖起食指,发出轻柔的声音。


    夏油杰回房匆匆穿上鞋子,披上一件厚外套,跳窗跟着外面的“黑幽灵”走了。


    七天后。


    在家等着过生日的五条悟赶来,带着急哭了的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见到失踪的养父。


    彼时对方躺在静冈县滨松市的一处公共休闲椅上,昏睡不醒,满头散发,脸上披着出校门时候穿的外套用来遮光,有一只穿着夹脚凉拖的脚还落在地上,活脱脱的日本流浪汉造型。


    当夏油杰被四周的哭声吵醒,揉着额头坐起,外套掉下来,他对上五条悟惊疑不定的“六眼”。


    “杰,今年的生日礼物是有猜谜性质吗?”


    “哈??”


    夏油杰的大脑变成浆糊,双眸凝神,被五条悟问起七天来去干什么了,他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我记不清楚了……好像是秋也让我送他去‘如月车站’。”


    对面。


    五条悟的眼神更加怀疑起来。


    “你没有骗老子吧?不对,你肯定在骗老子!”五条悟二话不说地抓住夏油杰,双手锁喉,以玩闹性质的审问逼迫对方,“今天的生日剧本是《麻生秋也从世界上消失的一日》吧!”


    夏油杰打了个喷嚏,逼退五条悟,而后夏油杰焦躁地找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网络不就知道了吗?”


    触发“如月车站”显灵的方式就是在网络上引发热议。


    在夏油杰的手机上清晰保留之前的上网记录:12月1日晚上,自己在论坛发帖留言!


    2009/12/01,23:50


    [我和朋友、朋友的小孩第二次来到滨松市,想要从这里前往‘如月车站’。]


    2009/12/01,23:51


    [这次会成功吧?]


    2009/12/01,23:52


    [朋友说,白天在青森县玩的很开心,临走的时候稍稍有一点舍不得。]


    2009/12/01,23:55


    [朋友在对我说对不起,我有些难过,有心阻拦,可是我事先答应过朋友,今天出门之后,无论对方想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他,哪怕是赌上我的性命。]


    2009/12/01,23:59


    [前方就是隧道,我已经快要看见如月车站了,上次我们没有下车,这次不一样了……]


    2009/12/02,0:01


    [进入隧道后一片黑暗。]


    2009/12/02,0:02


    [朋友牵着孩子的手走向车门,在等待电车停靠到站,外面有人在心心念念地等着他。]


    2009/12/02,0:06


    [到站了,车门也打开了,我的朋友要离开我了……真是一场难以接受的离别啊。]


    夏油杰的手机被五条悟夺走了,五条悟一目十行地阅读信息。


    夏油杰的朋友是谁?朋友的小孩又是谁?


    五条悟不敢相信!


    不打一声招呼,五条悟立刻沿路搜索麻生秋也的咒力残香,时隔多日,咒力残香早没了!


    远方,夜蛾家一片冷清,夜蛾真由美回家探望父母了。


    夜蛾正道等着五条悟的到来,见对方冲进来就去二楼也没有说话,因为二楼的房间空无一人。


    五条悟脚步重重地踩着楼梯走下来,弯腰盯着沙发上的夜蛾正道。


    “夜蛾老师,你没有演戏的天赋,不要假装忧愁了,你们在玩什么把戏?”


    “……我没有假装,你冷静一点。”


    “秋也在哪里?”


    “秋也去了你们知道的‘如月车站’。”


    “不可能!”


    “这就是事实,他跟我告别了,临走之前处理完身边的所有事情。”


    夜蛾正道说了无数遍事实,五条悟通通不信,用看傻瓜的眼神看夜蛾正道,固执地说道:“秋也答应过老子,我们毕业一起留校,他绝对不会毫无征兆地离开这个世界!”


    往年的生日证明——凡是在12月7日发生的离奇事件,全部有诈,毫无例外。


    五条悟联系五条家,直接让家族彻查毕业后的麻生秋也。


    这个世界唯一会服从他命令、不敢在生日欺骗他的就是五条家!


    五条悟得到家族的搜查情报——


    【麻生秋也没有出行记录,下落不明,七天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北方的青森县。】


    【同行者是夏油杰、麻生惠。】


    第508章 狼狈为奸第一步


    三个月后。


    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的阿尔丹被称为“金矿镇”。


    在这座地广人稀的小镇上,天黑的时间比较直,酒吧营业中,在一群矿工们下工后拼酒的环境里,两名亚洲人带着儿童在酒吧聚餐的身影格外显眼。


    一时间,镇上的男性往金发女子的火爆身材看去,金发女子的酒量极好,豪爽得合他们的胃口。女性往黑发青年的脸和细腰看去,再看向男女身边各坐着的一个孩子,陷入某种脸盲带来的困惑。


    这一男一女正是九十九由基与麻生秋也。


    他们用日语交流,外人听不懂,神色姿态落落大方,丝毫没有身处于异国他乡的拘谨。


    在大多数外国人的印象中,日本人是谦卑守礼的形象,通常打扮得十分保守。偏偏九十九由基衣着清凉,露着有肌肉线条的胳膊,侧身说话,说到精彩的地方还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禅院家简直变态啊!”


    “真希的父亲早就知道‘双胞胎的诅咒’,但是他没有下手的原因居然是两个女儿太弱了,无论杀了哪一个女儿,他都觉得不会给另一个女儿带来很大的助力,也就没有弑亲,结果呢?”


    “禅院直哉往禅院扇那只老狗那里丢了一本编造的古籍,对方就心动了。”


    “因为古籍上记载,禅院真希的这种情况可能是不完整的‘天与咒缚’,肉身的潜力极强,但是被身上残存的咒力拖累了潜力,等抽离全部的咒力,便会成为零咒力之人。”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往往是培养真希,毕竟伏黑甚尔的战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


    “禅院扇那只老狗偏不,他用逆向思维地推测出真依拥有巨大的咒力总量潜力,但是这部分的潜力被真依的姐姐真希给压制住了,若是杀死真希,真依就有望成为实力强大的女性咒术师,她的‘构筑’术式具备为家族创造和复制咒具的能力。”


    “在禅院家的女性不配当强者,资质强大的女性只配嫁给地位更高的人。”


    “禅院家内斗最精彩的部分来了——”


    “禅院直哉对家族放出话,他会在御三家族会期间挑选咒力总量足够优秀的女性为正妻。”


    “禅院扇立刻急了,他原本希望禅院直哉娶自己的两个女儿,生下的外孙继承禅院家,眼看希望濒临破灭,自己的女儿可能被当作侧室对待,他就想要博取一丝希望。”


    “当然他没有太莽撞,而是用假死药喂给大女儿,测试古籍的真实性。”


    “结果是真的。”


    “在真希假死的一瞬间,真依身上的咒力喷涌而出,瞬间达到了一级咒术师的咒力程度。”


    “双胞胎诅咒+天与咒缚之说成立,他就毫不犹豫地选择处死大女儿。”


    “我在暗处救下真希,便带她出国投奔你啦。”


    九十九由基神采奕奕,对料事如神的麻生学弟举杯:“敬我的合作伙伴!”


    麻生秋也拿起一杯威士忌与她碰杯,笑道:“你全部说出来,不怕刺激到真希吗?”


    禅院真希身体一颤,时至今日尚未走出被亲生父亲残忍对待的心理阴影。


    九十九由基轻佻地笑道:“我的遮隐对她而言更加残忍,事情说开来也就难过一时,真希总不会为一个人渣父亲和自私妹妹痛苦一辈子吧。”


    九十九由基说出击碎姐妹情的真相:“忘了告诉你,禅院直哉没说假话,他的确是想要一个咒力总量出色又乖顺的未婚妻,你没死,真依就失去当正妻的机会,如今你在她眼中就是不顾诺言、逃之夭夭的姐姐,她在今后大概会恨你一辈子吧。”


    禅院真希的眼泪夺眶而出,愤恨地看向两人:“你们是绑架犯!”


    麻生秋也淡笑一声,九十九由基翘着腿得意洋洋:“无所谓,你要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禅院真希被传说中最强女性咒术师的无耻给气哭了。


    麻生惠玩着手中的玩具,是一款特制的儿童款手枪。他听见哭声后安静地瞥过禅院真希,对方是在辈分上比自己大一岁的堂姑,然而哭得稀里哗啦,比菜菜子和美美子还凄凉。


    麻生惠得到父亲的示意,勉为其难地安慰姑姑:“堂姑,禅院家是垃圾堆。”


    禅院真希在被带出国后第一次注意到黑发绿眼的小男孩,典型的禅院特征:“你是谁?”


    麻生惠答道:“我爸爸是甚尔,叔叔是直哉,你是我的堂姑,那两个人渣不分上下。”


    麻生惠打量真希:“你姓禅院,是女性,应该不会变成坏蛋吧。”


    禅院真希被这份晚辈对长辈的歧视给弄糊涂了。


    麻生惠在挨揍的前一秒护住海胆头:“爸爸,不许敲脑袋,我会变笨,然后考不上你想要的学校。”


    麻生秋也无语。


    九十九由基乐得不可开支:“麻生学弟,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小鬼啊。”


    麻生秋也不容许别人嘲笑自家儿子,风轻云淡道:“嗯,小惠是甚尔的恩惠,也是我的恩惠,别看他的年龄小,已经在家学完了小学的基础课程,他的咒力总量看上去不行,不过术式弥补了缺点……”


    麻生秋也沾酒水,在台面上写下“十影”。


    九十九由基立刻被酒水呛住,急忙擦干净水迹,目前两人不够信任禅院真希,自然不能让禅院真希看见这条重要信息,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平平无奇的麻生惠。


    前有“六眼”,后有“十影”,这是咒术界镇场子的两张王牌。


    九十九由基想不通:“甚尔是怎样的运气,能在叛逃御三家后生下他?”


    麻生秋也拉近关系地吐槽:“你不如问小惠是怎样的运气,导致他投胎到甚尔家,年幼就失去双亲。”


    九十九由基哑然,父子两人的运气好像都不咋地。


    麻生惠听出两个长辈在讨论自己,面色不愉快,禅院真希的心情莫名其妙好转一些。


    聊着聊着,九十九由基不由自主地低声问道:“东京高专开学了,五条学弟把日本和法国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料到你乘坐夏油杰的飞行咒灵来到俄罗斯,你真的不打算联系他们?”


    麻生秋也没说话,逆光的脸庞投入阴影之中。


    从12月1日开始,麻生秋也带着小惠一路向北而行,唯一的知情者夏油杰被“束缚”封印住记忆,对五条悟是百口莫辩。夏油杰欠麻生秋也的人情数都数不清,不可能还得完,只能当一回帮凶,用快要破产的信誉值顶住五条悟的压力,帮助麻生秋也偷渡国外。


    “如月车站”的网络记录全是麻生秋也让夏油杰发表的内容。


    从来不存在麻生秋也带着麻生惠在12月2日凌晨前往七年后,见到27岁五条悟的事情。


    麻生秋也在俄罗斯生存一段时间之后,联系上自己的最佳合作对象——九十九由基。


    当九十九由基见到阔别许久的麻生秋也,便发现黑发青年褪去高专时期的青涩,情绪稳定如潭水,一身沙色风衣和浅色衬衫、长裤,胸口的波洛领结嵌着一枚美到虚假的蓝宝石,给她一种拨开乌云见阳光、但是阳光的背面隐藏着更加浓郁的黑暗的矛盾感。


    “杰是我的帮凶,硝子不擅长撒谎,还得等她度过五条的怀疑阶段。”


    半晌,麻生秋也开口告诉九十九由基,让对方不用担心自己半路逃跑。


    他的声线非常适合让人代入念书的旁白。


    轻柔舒缓,好似品茗下棋之人。


    “至于五条……”


    麻生秋也的声音转涩,舌尖泛甜,而后苦,苦比甜的弥漫时间更加长久。


    “杰在得知我要出国后,其实想跟我一起远走高飞,我没同意。我们一边在青森县旅游一边口头讨伐五条,杰非常有胆量地对我说‘你先走,我后走,给悟一个生日惊喜,我们在国外汇合’。”


    麻生秋也饶有深意地笑了笑,那是让九十九由基背后冒冷汗的一种表情。


    “你明白吗?九十九老师。”


    “明白……什么?五条是一个把同学全部得罪过的人??”


    “不。”


    麻生秋也身处于国外,语气发冷地拆穿口号喊破天、面对五条悟就三心二意的咒灵操使,“杰这根墙头草靠不住,看见五条就心软了,我赌他在被封印记忆后压根想不起出国的这件事。”


    九十九由基为入赘的丈夫强行挽尊:“也许他只是失忆了,找不到出国的理由。”


    麻生秋也懒得反驳,伸出手,与九十九由基重新定下更高级的保密“束缚”。


    “接下来,我帮你解决暗中窥探你的敌人,必要的时候能帮你吓唬天元一次,你为我制造谣言。”


    “喂喂,你还没说谣言的内容呢。”


    “当然是——你跟夏油杰来往密切,却给夏油杰戴了顶绿帽子,怀上麻生秋也的孩子。”


    ……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麻生秋也确认夏油杰靠不住后立刻修改计划。


    九十九由基怀孕,在日本的羂索能笑出声。


    九十九由基疑似在国外劈腿第三者,在日本的羂索能立刻盯上麻生秋也。


    在日本咒术界,麻生秋也不再是寂寂无名的小人物,他与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禅院直哉、窗、辅助监督交好,同时是天元关门弟子的身份已经宣传出去,得到天元的默认,这样人脉广泛的身份无疑是羂索眼中的上上选,仅次于特级咒术师。


    麻生秋也得到了天元的核心传承,若是被羂索夺舍身体,正好能补齐羂索在结界术领域不如天元的短板。


    第一个风险是羂索有可能把麻生秋也的下落透露给日本咒术界,让五条悟和夏油杰去抓回麻生秋也,而不是急着亲自出马,探明九十九由基腹中孩子的血脉来源。


    第二个风险是羂索有可能设下陷阱,把麻生秋也调回国内,拿捏软肋,逼他背叛高专。


    不过这次是敌明我暗,麻生秋也了解羂索的为人,有办法降低这些风险。


    比如说,九十九由基怀孕后实力大减,体内出现“双胞胎互噬现象”,必须时刻用反转术式保护胎儿,这一点可以参考御三家古籍里难产的咒术师孕妇。


    通常发生这种事情,医生会建议孕妇进行减胎。


    对此,麻生秋也相信羂索肯定坐不住,跑来国外,亲自监督九十九由基的一举一动。


    这是千年诅咒师对咒灵操使的爱。


    某羂内心:“保住有咒灵操使血脉的那一只啊!”


    ……


    听君一席话,如同白混咒术界。


    在隔音结界的笼罩下,九十九由基呆呆地露出豆子眼,竖起两根手指,戳着自己平坦的肚子:“我得频繁回国见夏油杰,怀上一个不够,还要假装怀两个?”


    麻生秋也点头,“最好是杰一个,我一个,形成异卵双胞胎。”


    九十九由基:“……”


    自己给自己造谣的事情不罕见,但是造黄谣的事情是咒术界头一回吧!


    第509章 狼狈为奸第二步


    2010年3月1日,东京高专开学。


    今年学校入学两名平民新生,入职两名助教、一名正式的校医。


    三名四年级学生晋升为五年级学生,临近毕业,无需在学校上文化课和考试,东京高专的校长在开学后宣布:“从后年开始,东京高专改成四年制毕业,请今年和明年毕业的学生珍惜最后的五年级。”


    禅院直哉、七海建人、灰原雄、伊地知洁高就是错过高专改革的高年级学生。


    然而没有一个人觉得提前毕业是好事。


    伊地知洁高庆幸:“我答应过麻生学长要以三级咒术师的身份毕业,还好没有提前毕业。”


    另一边,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没有搬出学校的打算,两个人计算着怎么生活更划算,毕竟七海建人还要抚养日渐长大的重面春太,开支要比单身汉更大一些。


    禅院直哉在学校闲逛,始终没撞见麻生秋也,然而两位助教是他的熟人。


    ——五条悟和夏油杰。


    禅院直哉追上去问道:“悟君,你有看见秋也君吗?”


    在整个新年期间销声匿迹的白发青年换上教师制服,圆形墨镜替换为方形墨镜。不得不说,悟君的身材在今年的变化不小,双手插兜,外套遮臀,双肩能够撑得起更加宽松的教师制服。


    对方漠视禅院直哉,“六眼”寒彻入骨,仿佛他问的是什么天理难容的问题。


    禅院直哉一头雾水,却见五条悟一言不发地离开。


    夏油杰停留在原地,上前搭话,撒了个小小的谎:“直哉学弟,悟和秋也又在闹脾气,一时半会无法化解矛盾,你在寒假期间联系过秋也吗?”


    禅院直哉对夏油杰不至于敢乱开玩笑,说道:“没有,他的手机号停机了。”


    夏油杰没有失望,秋也跑路后,大家联系不上反而是正常的事情。


    “如果你有他的消息,可以通知我。”夏油杰敷衍一句,快步跟上五条悟,五条悟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大有要去砸门的意思,夏油杰总不能放任五条悟去发疯。


    有人忧有人喜,禅院兰太从堂哥的口中知晓助教是谁,喜不胜收:“五条学长当助教了!”


    禅院直哉在宿舍里跟兰太交流了几句,外面就传来踹门动静。


    两人仿佛感知到史前霸王龙喷出鼻孔的愤怒气息,危机感降临,不管是一级咒术师的禅院直哉还是二级咒术师的禅院兰太纷纷打了个寒颤,禅院直哉勇敢地拉开门缝,围观外面发生的事情。


    五条悟在第一间宿舍的门前,踹了一脚,没踢开,五条家更换多次的木门变得极为结实。


    夏油杰试图阻拦,按住摇摇欲坠地门框,防止五条悟把正面墙一起给掀飞。


    “悟!秋也是孤儿,这里是他口中的家,你要破坏他的家吗?”


    “你搞清楚一点,是他先不要这个家。”


    五条悟不再暴力踹门,握住门把手,一发微型的“苍”破坏门锁,用其他方法顺利开门。


    五条悟冲进麻生秋也在毕业前清理干净的宿舍,纵然“六眼”早已透视到内部的环境,还是被宿舍内空荡荡的景象给惊住了——这里没有遗留麻生秋也生活过的痕迹,能搬走的东西统统搬走了。


    夏油杰晚一步看清楚麻生秋也的宿舍,由衷地感慨:“不愧是秋也,从不遗留私人物品。”


    五条悟闻言就火冒三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咒力炸开,冲击到男生宿舍里的每个人,在他身上最具代表性的冰蓝色咒力附着在体表,快要跟海底火山般喷发了。


    “冷静。”夏油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这才是秋也,做事决绝,要么什么都不做。”


    五条悟的咒力爆发得快,收敛得也快,把宿舍内外巡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麻生秋也连一封书信也不留给自己的朋友们,仿佛毕业前的欢笑是一场幻觉。


    正如夏油杰所言,麻生秋也的性格外柔内刚,定下目标就一意孤行,行动力强大到可怕。


    五条悟在日本和法国找不到麻生秋也,回到东京高专是纯属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想学麻生秋也当一个毁约的人,明明法国是对方最想去旅游的国家……


    五条悟从未死心,直觉秋也就在自己的身边,没有离开这个世界,每次他闭上眼,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充满麻生秋也为他留下的痕迹,何况夏油杰的证词不可信。


    他认为麻生秋也不会抛弃自己,大家一起去考教师执照、一起去当老师是毕业前就定好的未来。


    “我不信,我要去找硝子!”五条悟的反应果决,“硝子总会知道一点情报。”


    夏油杰觉得五条悟注定是白忙一场,自己也问过硝子,硝子说毕业前的秋也表现得很正常,顶多是在毕业日的下午格外忙碌,把所有认识的同事全部见了一遍。


    在夏油杰为麻生秋也的宿舍关好门窗,拉上窗帘,准备离去的时候,他突然怔住一下。


    “悟刚才说的是‘我’,不是‘老子’吧?”


    夏油杰以为听错了,最近实在是烦躁不已,第一次说真话被认为是假话,气得他够呛。


    他说自己不记得了,五条悟不信。


    他说自己可能被麻生秋也用“束缚”封印了记忆,五条悟还是不信。


    夏油杰为信誉值低下而悲伤,忍着锤五条悟一顿的念头,迅速走向医务室,不希望悟欺负硝子。


    医务室,高专新上任的校医坐在椅子上,白大褂下不再是校服,而是她的休闲服与高跟鞋。她是东京高专里唯一在毕业前和毕业后没什么区别的学生,负责救治所有因工受伤的官方咒术师。


    家入硝子支着脸颊,神色散漫地面对五条悟:“很遗憾,我什么也不知道。”


    五条悟再次加深对家入硝子的怀疑:“你敢发誓吗?”


    家入硝子嗤笑:“凭什么?”


    夏油杰赶到。


    夏油杰还没有踏入医务室的门就听见家入硝子说道:“你们总是自称秋也的好朋友,请问你们了解他多少?请问他每次受伤的时候,为什么都是私底下来找我?有一段时间,他似乎被流血一事迷惑了感官,压力一大就沉迷自残纾解情绪,手腕上出现纵横交错的伤疤。”


    家入硝子不惧五条悟身上的气势,“是我治好了他的手腕,是我挽回他病变的大脑,你们对此无能为力,就算是现代最强咒术师又如何,连医治他人的能力都没有。”


    家入硝子弯起嘴角,对墙壁上的污渍看去:“我从不为秋也的离去而难过,我会祝福他走远一点。”


    家入硝子:“这个咒术界本就不值得他留念。”


    任家入硝子的说法再怎么坚决,五条悟丝毫不动摇到来的初衷:“硝子,立誓。”


    夏油杰打断五条悟的话:“悟,你多少给我们一点信任啊!”


    五条悟看向他,声音失去起伏地说道:“我信任你们,也信任你们在关键时候会偏帮麻生秋也。”


    五条悟说出心底话:“我若不看着他,他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五条悟直视他们,想要找到他们隐藏的心虚,然后找出麻生秋也的下落:“我不希望有一天收到他的死讯,而他会死的原因,却是我相信你们的话。”


    此言一出,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可避免地心头一沉,泛起相似的恐慌。


    没有人希望害死麻生秋也。


    但是……


    在家入硝子不吭声的时候,夏油杰做出表率,立下死亡束缚:“悟,我向你立誓,我在12月7日没有对你撒谎,我现在失去了12月1日到12月7日的大部分记忆,只记得自己送麻生秋也、麻生惠去过‘如月车站’,如果我违反刚才的誓言,我就死在这里!”


    五条悟收到“束缚”的反馈,夏油杰没有撒谎。


    五条悟把目光落到家入硝子身上:“硝子,你确定要拒绝立誓吗?”


    家入硝子嫌弃万分地瞪了夏油杰一眼,夏油杰是道德绑架,以为自己会吃这一套!


    “立誓?呵……”家入硝子不客气地说道,“我若是立下誓言,我要求你也付出代价。在我不同意见你的情况下,五条永远不允许踏入我所在的医务室!”


    面对这种不等价的交易,五条悟冷静地说道:“把‘永远’换掉,改成‘七年之内’。”


    家入硝子在生气的情况下同意了。


    七年和永远的区别不大,她要把医务室变成自己的地盘,让五条悟自觉滚蛋。


    五条悟与家入硝子成功定下束缚,家入硝子发誓不知道麻生秋也的下落,作为代价,五条悟在今后的七年之内不能随便踏入家入硝子所在的医务室,必须征得家入硝子的同意。


    五条悟被打破最后一丝找到麻生秋也的希望,瞬间垮下脸:“硝子居然不是知情者吗?”


    家入硝子怒极反笑:“实在抱歉啊,我和秋也的关系没有好到你以为的地步。”


    五条悟理亏:“……”


    夏油杰催促五条悟快点道歉,把这件事圆过去。


    五条悟迟迟没有说话,直觉认为自己立下的双向“束缚”不够谨慎,缺乏麻生秋也的精髓。


    万一硝子没撒谎,也失忆了呢?


    五条悟纠结三秒钟,发现自己无法再逼家入硝子立誓了。


    五条悟对家入硝子道歉,表示会买对方喜欢的手提包进行赔礼。


    家入硝子松口气。


    五条悟在转身的刹那说道:“今天是我做得不对,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七年之后,我若是没有见到麻生秋也,我一定会把你的医务室拆掉。”


    家入硝子不爽至极,却在与“六眼”猛然对视的时候心跳漏跳一拍。


    这不是什么吊桥效应,而是……


    以她对麻生秋也的了解,对方肯定会泄露一些情报给自己,她迟迟不知道,有可能是为了防备今天的这一幕,所幸五条悟被她糊弄过去,没有办法再随便进入她的医务室。


    “滚吧,五条。”


    家入硝子硬撑到最后一刻,把五条悟和夏油杰给瞒了过去。


    等两人走远了。


    椅子上瘫坐着一只宛如咸鱼的家入硝子。


    她苦苦思索,自己是忘记了什么吗?还是说秋也有留给自己传递信息的工具?


    ……


    3月3日,禅院直哉收到一份匿名寄到东京高专的生日礼物。


    正当他走在路上抱着盒子,思索寄件者是不是秋也君的时候,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地出现,按住了他的肩膀,限制住他打开生日礼物的动作。


    禅院直哉大怒,而后服软:“二位学长,你们在搞什么鬼?”


    夏油杰笑眯眯地向他解释,说悟感知到盒子里有危险物品。


    五条悟伸出魔手,抓住生日礼物,禅院直哉极力反抗,依旧被无耻的悟君没收生日礼物。


    “悟学长!杰学长!你们两个抢学弟生日礼物的混蛋!”


    “叫老师,我们是助教了。”


    五条悟板着脸,夏油杰不再惊讶五条悟改口后的自称,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昔日觉得自己比什么人都快乐的五条悟,终于承认自己的情绪跌入低谷了。


    两人抢劫成功后就跑掉了。


    五条悟摘去眼镜,抬手揉了揉眼睑,被夏油杰关心道:“悟,你的眼睛不舒服吗?”


    五条悟闭眼休息片刻,答道:“视野增长得有一些快,墨镜的作用不大,我要靠闭上眼睛来降低视觉疲劳。”


    夏油杰开玩笑道:“戴眼罩?”


    五条悟冷哼一声,打开眼帘,自己绝对不戴眼罩,也不当那只眼罩大肥猫的替身!


    他一心二用,思考用医用绷带代替墨镜的可行性,动作仔细地拆开禅院直哉的生日礼物盒子。


    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一封信和一对素耳钉。


    信上说,祝禅院直哉又大一岁,提前获得自由,不再受到主仆束缚的约束了。


    信上还说,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希望信件能按时送达,表示禅院直哉戴耳钉的模样很好看,素耳钉永不过时,以及诅咒偷窥这封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会永远长不高。


    ……


    身高192cm的五条悟判断:“杰,信纸上面没有咒力。”


    身高185cm的夏油杰惊恐地退一步,这可是来自麻生秋也的预知性诅咒啊!


    时光能倒流吗?他绝对不跟着悟干坏事了!


    第510章 狼狈为奸第三步


    男生宿舍,禅院直哉在事后拿回自己的生日礼物,信纸被剪去了一部分。


    禅院直哉翻来覆去看信纸上面的内容,秋也君的字迹清秀工整,内敛锋芒,寥寥几笔便书写出一位学长对学弟的告别信,仿佛“主仆束缚”是双方在星浆体任务时期开的一个玩笑。


    即使禅院直哉有所预料,在上次被对方劝退学的时候心态崩过一次,真正分开的时候还是猝不及防。


    麻生秋也压根不屑于奴役禅院少主,整整四年的时光,禅院直哉回忆不出自己吃苦的地方,好像最惨的事情也不过是被命令去接送小惠上下学和学会给侄子做饭。


    金钱方面,禅院直哉最初上交过银行卡,而后麻生秋也给他管账,挪用的金钱也悉数归还,还逼他学会省吃俭用,时至今日他还因为月光欠着麻生秋也一笔小额借款没有偿还。


    人情方面,禅院直哉只帮麻生秋也找过一名糕点世家的弟子当甜品店的店长。


    力量方面……禅院直哉的上进心被麻生秋也硬生生鞭策了出来。


    “秋也君的品味果然比我好一点。”


    禅院直哉查完礼物的价格,换掉钻石耳钉,戴上久违的素耳钉,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


    镜子里,金发美少年眉眼高傲,眼角上挑,目光挑剔地打量着自己,发丝下的耳垂佩戴耳钉,好似封面杂志里刚出道的男明星,实打实地违背了御三家崇古的家风。


    最初的他没有打破家风的勇气,黑发绿眸的自己跟小惠、兰太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这世上可以有无数个“禅院”,但只有一个禅院直哉。


    他回到座位上,在短暂的不舍之后,意外地感受不到更深刻、更肝肠寸断的离别情绪。


    “反正秋也君还会回来的吧。”


    禅院直哉再次看书信,结尾在秋也君对素耳钉的夸赞之中戛然而止。


    “剩下的内容呢?”禅院直哉愤愤不平地说道,“悟君和杰君是不是撕掉了秋也君留给我的联络方式?”可惜他没有能力讨要回自己的东西,在强者为尊的环境,他认了!


    禅院直哉碎碎念:“明年我就回家了,到时候我在家里保护自己的生日礼物。”


    秋也君对自己真好,老爸居然又喝醉酒忘记给他打钱了!


    抠门酒鬼!


    在禅院直哉细数自己的存款,盘算如何庆祝的时候,他的眼底洋溢着如何去同学那里收礼物的恶趣味,东京高专带给他一段难忘的岁月,并不会比五条悟、夏油杰的感受逊色。


    准确来说,每个人的青春都是无价之宝,禅院直哉也拥有自己的珍贵回忆。


    四天之后,在日本还有一个人在过九岁的生日。


    宫城县,乙骨忧太与小青梅玩耍,在沙子堆砌的蛋糕前许愿:“我要跟里香永远在一起。”


    祈本里香灵动的双眸一动,想到母亲生前留下的结婚戒指。


    明年……她一定要把戒指偷出来,明年生日的时候送给忧太,这样她和忧太长大后就能结婚了!


    “忧太,里香最喜欢忧太了。”


    祈本里香毫无避讳地抱住男孩,亲了一口男孩的脸颊。


    乙骨忧太羞红了脸颊,一阵傻笑,只觉得这个女孩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乙骨忧太对“永远”没有概念,然而世人常说“永远”,他也学着对祈本里香许诺“永远”,单纯地希望他们不会生病、不会搬家、不会分开学校,永永远远地可以在一起玩耍。


    同一个月内,宫城县,仙台市,与这对青梅竹马相距不远的另一处城市,虎杖悠仁在体育用品店里挑选一样东西当自己的七岁生日礼物,抚养他的爷爷就在门口抽烟看着孙子。


    虎杖悠仁在足球和篮球之间来回纠结:“我是踢足球还是打篮球?”


    他的力气很大,每次参加运动就能受到小伙伴们的追捧,久而久之对运动有一定的好感。


    “让开。”


    一个比他大少许的平头背心男孩路过,表情很拽,手上抱着新买的哑铃。


    “哇,这么多哑铃!”


    虎杖悠仁认出对方怀里的东西,自己也试玩过,发现容易砸坏地面后就放弃了,他不能让爷爷烦心,毕竟爷爷每天一烦心就爱抽烟,家里到处是烟味。


    虎杖悠仁目送那个瘦小却气场超级强的家伙离开,回过头选择了足球。


    他想跟更多的人一起玩,一起踢足球。


    一个人,总是会孤单的吧。


    未来的“西中双雄”在短暂的碰面后,相继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运动方式。


    东京高专,女生宿舍外种植的小片桃花林开了,家入硝子等它的花谢后,亲手把它们一株株的移栽到教师宿舍外的窗户前,满身泥土的她得到两名男老师酸溜溜的表情。


    新修建出来的教师宿舍很宽敞,生活起居划分得完美,目前只入住了他们三人。


    五条悟眼巴巴地说道:“硝子,我们的窗外也想要桃花。”


    家入硝子无视。


    夏油杰习以为常,笑着看他们不对付的画面,女生对自己的所有物很看重,这几株桃花树是硝子曾经的女生节礼物,自己和悟也亲手栽种过,参与过家入硝子的美好年华。


    即使失去麻生秋也的陪伴,即使漫无目的地留在咒术界,夏油杰还是要继续走下去,尽量充当和事佬,邀请两人:“下个月目黑川的染井吉野樱盛开,我们去赏樱吧。”


    家入硝子的脚步一停,不是为赏樱,而是为每年春天一起去郊游踏青的活动。


    有心拒绝的话在她的嘴边闪过。


    “好。”


    五年来养成的刻板习惯,不是她一朝一夕能改变。


    ……


    俄罗斯的相聚,也有分散的时候。


    九十九由基打算带着禅院真希离开,询问麻生秋也的下一站是哪里。


    麻生秋也笑道:“我准备环游地球的纬线大半圈,带小惠见识不同的国家,有助于塑造他的性格和语言能力,阅历不是凭空出现的东西,多看看世界会变得更成熟。”


    九十九由基相信麻生秋也带孩子的本事,秒懂对方的含义:让自己多带真希去看外面的世界。


    麻生秋也与她约定下次的见面:“最多半年的时间,我到了澳大利亚就联系你。”


    以东京为起始点,沿着青森县的方向出国,一路向北而行,以黑户的身份途径十多个国家。


    他有结界术,可以隐身,他有咒力,可以确保野外安全。


    最后,他有丑宝,有小惠,具备闯荡世界的资本,“十影”的式神可以充当交通工具。


    这何尝不是麻生秋也的一次心灵洗涤,毕竟他不是单纯地去旅游,而是为了言行合一,寻求冥冥之中的气运相助,坚定自己夺舍羂索的目标。


    九十九由基走后。


    麻生惠主动拉着秋也爸爸的手,生怕对方走丢了:“这里好冷,我们去哪里?”


    麻生父子在俄罗斯度过严寒的隆冬,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雪,那么厚的冰层,在日本随处可见的咒灵来到俄罗斯后就像是冻死了一般。


    满目的雪白一度让麻生惠眼神昏眩,被“玉犬”狂吠提醒,戴上护目镜后缓解过来。


    他惊惶又好奇,自己还会去更多不同的地方吗?


    他仰着小脸,看到的是麻生秋也沉静的面孔,唇色极淡,呼出的白气为黑发青年遮上朦胧。


    “下一站是格陵兰岛,我们要绕过北极圈。”麻生秋也告诉自己的儿子。


    “不能直接去北极圈吗?”这是看过世界地图的天真儿童。


    “我办不到,我们没有你的五条叔叔相助了。”麻生秋也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外挂”的消失,五条悟就是他的外挂,他的金手指,他敢于尝试任何险境的底气,“我们要靠自己。”


    麻生秋也早就明白接下来环游世界的困难,这些远远比不上他要单挑羂索的难度。


    “走吧,我带你去体验当‘黑户’坐飞机的滋味。”


    麻生秋也的手指放到唇边,比出一个发动结界的手势,隐藏他们的身形,走向机场的方向。


    一切电子设备在咒力面前都是纸糊的东西。


    有时,麻生秋也和麻生惠会隐身进入飞机,躲在电子设备最少的区域。


    有时,麻生秋也看见客机人满为患,缺少站位,只能带着麻生惠去飞机的顶部“兜风”。


    结界术挡风、挡气流,挡一切麻生秋也能力范围内想要挡住的东西。


    他们就像是在飞机顶部制造了一个阳光房,氧气充足,供应方式是丑宝体内的制氧机。


    地球另一面的格陵兰岛,数日便抵达了。


    在阳光明媚的国度,两人好好度假了一段时间,紧接着再次登上跨大西洋的国际航班。


    冰岛,英国,丹麦,德国,意大利,法国,西班牙。


    他们走走停停,融入当地的语言环境,给自己取了便于交流的外国名。在法国境内的期间,麻生秋也极为小心地避开官方组织和外国咒术师,停留的时间短暂,生怕撞见五条悟。


    麻生惠的英语口语从磕磕绊绊变得流利起来,犹如走马观花,看遍各种人文绽放的花朵,却不被每个国家阴影下的黑暗面侵袭,只汲取好的那一部分当成长的养分。他们再从西班牙进入非洲板块的摩洛哥,沿着大西洋海岸异国风情的国家一路向北前行,抵达好望角。


    这一次麻生惠不再说出横跨南极洲的荒谬发言,认真地查能换乘的航班,寻找飞行航道。


    “爸爸,我不要坐长时间的飞机,屁股会坐麻了。”


    大半年后。


    他们风尘仆仆地来到澳大利亚,沐浴在澳洲的自然风光之下。


    再次见面的时候,禅院真希的变化不小,不再哭泣,冷漠的脸上有了几分坚毅之色。


    与之对比,麻生惠好像脱胎换骨,小小年纪就有一种独立自主的感觉,哪怕是站在麻生秋也的身边,也不再是让人忽略的小萝卜丁,而是懂得生存不易的咒术师儿童。


    麻生惠吃尽黑户的苦头,迫不及待地问道:“九十九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有户口?”


    九十九由基掐了掐“十影”的脸蛋,满足了她无法调戏“六眼”的遗憾。


    “放心吧,你爸爸早就交代我去搞定户籍的问题了。”


    在两人环游世界的期间,九十九由基与麻生秋也进入深度合作,实现了经济自由。她按照麻生秋也的想法完成三件事:一,与夏油杰保持联络,打听高专的动静。二,整合手里的医疗资源,为自己怀孕造假做准备。三,拿到麻生父子两人的澳大利亚户籍。


    九十九由基斜眼看向没有说一句话却让她累死累活的麻生秋也。


    “麻生同学,看在我这么努力帮忙的份上,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九十九由基叉腰,挺直腰板,男人越不回答,越让她心痒难耐,非要知道麻生秋也的性癖不可。


    数年前初见的问题放到现在,令毕业后追求自由和力量的麻生秋也恍若隔世。


    随后,麻生秋也叹气,真挚地答道:“我不喜欢女人,下次别问了。”


    九十九由基呆滞,手一滑,无法叉住自己的小蛮腰,大脑不受控制地播放高专往事。


    天塌了,夏油杰和五条悟知道吗?


    她以前跟着夏油杰口嗨过一次麻生秋也的性取向自由,万万没料到这位优秀的学弟不喜欢女人!


    这才是麻生秋也对自己避而不答多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