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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511章 狼狈为奸第四步


    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吗?


    “秋也……”


    上班的闹铃响起,五条悟爬起身关闭闹钟,发丝垂下,睁开的双眸愣愣地看向床头柜。


    那里摆放着三个人的身影站在河畔赏樱的春季合照,由路人帮忙拍照。


    照片上的家入硝子却与他们保持了一人的空位,似乎有一个五条悟看不见的人站在他们之中,对方定然面带温润的笑意,与他们共同欣赏黑目川四公里长的樱花河道。


    在刚才的梦里,五条悟又看到了记忆里栩栩如生的麻生秋也,回到还是学生互相传纸条的时代。


    可是五条悟已经是一位高专助教了,领着微薄的薪水,明年转正,度过实习期。


    梦里梦外的差异性让五条悟感到一定程度的不适。


    “老橘子又在催我回家了。”


    五条悟查看手机信息,自从他瞒着家里人跑来任教,五条家就跟炸了锅一样没区别。


    在五条家的人看来,高专助教的薪水微薄,地位低下,就算转正也配不上特级咒术师的地位,家主大人想要培养新生代的咒术师,完全可以去培养家族里的苗子。好在前有九十九由基当一年助教的经历,后有夏油杰入职高专,五条家暂时不敢明面上鄙夷助教的职务。


    手机信息列表,他给置顶的【麻生秋也】发了很多信息,一条回复他的内容都没有。


    说一千道一万,五条悟就是想不通这人怎么会抛下自己就走了。


    是他不够强大吗?


    是他还没有学会开放式领域展开的原因吗?


    是“三周目”的麻生秋也执念已消,不再留恋这个时代,也不再相信他的承诺了吗?


    五条悟关上手机,呢喃道:“我好像在你面前总是有无数想不通的事情。”


    每一个疑问与“束缚”一样组成麻生秋也身上的毛线团。


    他掀开被子,在夏油杰来敲门之前去洗漱做早餐,换上教师制服。东京高专的教师制服与学生校服都是黑色的款式,在布料上有不小的区别,老师的衣服泛着光泽,在阳光下折射出深沉的暗紫色。


    卫生间的洗手池前,等他对着镜子,动作从不熟练到熟练地把白色绷带缠住眼部。


    ——新的绷带怪人诞生了。


    五条悟的脑海里闪过万圣节蒙住左眼、浑身到处是绷带的麻生秋也,对方站在日本第一高楼的观景台上,背后是万家灯火,独对他邀请殉情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恍若昨日。


    这个世界很危险,一级咒术师仅能在咒术界自保,特级咒术师还会被千年诅咒师盯上身体。


    六年前,有那么一个能预见未来的聪明人主动踏入咒术界的魔窟,赶赴东京高专。14岁的麻生秋也在诅咒信上写出原因,是0.2秒的领域展开让他难忘至今,隔着时光喜欢上了28岁的五条悟。


    麻生秋也把入学东京高专的冲动行为视作他在赶赴一场无人相邀的约会。


    五条悟喜欢这个足够浪漫的说法。


    最重要的是夏油杰见证过诅咒信的全部内容,不是五条悟一个人在被写信告白后胡思乱想。


    五条悟的心情变得极为宁静,早起看见合照的涟漪在心灵的湖泊上已然平息,嘴唇微张,他对镜子涂抹唇膏,恨恨地说道:“我要向你证明,我没有毁约,这个世界上说话不算数的人是你。”


    麻生秋也和夏油杰不希望他当老师,他越要去当老师,跟那两个人反着来。


    前者想要他快乐自由,但是他回家后不开心。


    后者想要他背离当五条老师的未来,但是他和麻生秋也只会是朋友,分明是杰多虑了!


    “秋也,你在七年后的世界等着瞧,老子……我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老师,只是在帮你顶班而已。等你回来了,我就把你绑去东京高专,自己回家当清闲的五条家主,每天笑话你、杰、硝子是咒术界的顶级社畜,让你活在天下无敌的五条老师的阴影之下。”


    搞定仪容仪表的五条悟把只剩下最后一点的唇膏旋转合上,放到置物架的常用区域。


    “这个时代,有我和杰保护所有人就足够了。”


    他为了确定麻生秋也的生死,专门去找过国内的巫女、国外的占卜师等有特殊能力的人。


    每个占卜的结果显示麻生秋也没有死亡,是安全状态。


    活着,便是最好的消息,代表“如月车站”的咒灵没有伤害到麻生秋也的性命,他甚至让夏油杰对自己使用过“遗忘”术式,只为确定麻生秋也远离了自己,已经前往遥远的时代。


    “遗忘”术式成功了。


    五条悟短暂地遗忘过麻生秋也的存在,心里突兀地空了一角,让人难受。


    好消息是他忍住了,没有在夏油杰面前丢脸,验证了麻生秋也彻底离开日本、离开亲朋好友的这个事实,坏消息是他最重要的人是麻生秋也的这件事被探望自己的五条辰知道了。


    五条家连夜给他补上多年前被他逃掉的成人版性教育。


    夏油杰解除术式后溜之大吉,不敢卷入五条家变得险恶的氛围,留下五条悟气得抓狂,对封建家族的长老们大喊:“我和秋也是朋友,跟杰一样!不是你们误会的关系!”


    五条家的高层全部敷衍地说道:“嗯嗯,是我们误会了,请悟大人看完这些画册。”


    五条悟一打开书籍,花魁题材、歌舞伎演员等主题的画册映入眼帘。


    这些主角有一个共同之处:全是黑发纤细的美女,重点是“平胸”和“柔弱”。


    五条悟:“……”


    啧,连性癖都搞错了的一群老橘子。


    ……


    澳大利亚,伯克敦。


    麻生秋也通过九十九由基的人脉关系顺利移民,享受澳洲福利待遇。


    七岁的麻生惠取了一个有“恩惠”寓意的外国名,背起小书包,在校车的接送下踏入澳洲公立小学一年级的课堂,当上插班生。他心心念念的上学愿望没有在日本实现,反而在国外实现了。


    在一群说英语的教室课堂上,麻生惠被老师安排在了第一排靠近讲台的座位,


    理由是他太矮了,身高赶不上澳洲的同龄人。


    不过麻生惠没有泄气,听秋也爸爸说过甚尔的身高有一米八,他相信自己以后也能达到!


    离学校五百米外的一处小公寓,麻生秋也在整理衣橱,把一件件衣服挂到晾衣架,丑宝吐出东京高专宿舍里的物品,使得他刚买的房子里很快就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麻生惠所读的小学是全日制,常用语言是英语,小学每周一到周五都需要上课,中午在学校吃饭,晚上坐校车回家,这使得麻生秋也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增多,不再被儿子逐渐看无业游民的怀疑目光盯着。


    麻生秋也无奈,对小惠保证自己不会步入伏黑甚尔的后尘,也不会学九十九由基当街溜子。


    不过让他出门找工作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都是掌握超凡力量的咒术师了,马上要跟羂索开战,如果还要打工岂不是白穿越了?更不要说九十九由基尝到财富自由的甜头后,把国外的私人账户交给麻生秋也打理,麻生秋也在股市上无往不胜,眼光长远,所选中的股票往往是长期持有没有问题的绩优股。


    在2010年的年底之前,麻生秋也与佐藤先生取得联系,让对方尽快收手,甲流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佐藤先生仅仅靠倒卖流感药物和口罩就赚了一大笔钱。


    麻生秋也在20岁的这一年,重回穿越者发家致富的赛道,掌握创业的初始资金。


    他重温过去已经完成的计划。


    【人生计划第一步,“看见”咒灵。】


    【人生计划第二步,顺利得到东京咒术高专的邀请。】


    【人生计划第三步,赚取开学所需的生活费。】


    【人生计划第四步,以二级咒术师的身份毕业。】


    【人生计划第五步,从东京高专毕业,离开日本,与家入硝子暗中保持联系。】


    【人生计划第六步,找到黑绳。】


    这些全部离全部完成一步之遥,而最难寻找的“黑绳”也在东京高专。


    即使五条悟有“六眼”相助,视野范围大到可怕,麻生秋也想要与家入硝子暗中保持联系也不难。一来家入硝子是女生,男女有别,二来麻生秋也在上学期间就是玩“束缚”高手,毕业前留下了足够多的安排。


    而后,麻生秋也正襟危坐,看向自己在毕业前写下的最后一条计划。


    【人生计划第七步,在国外扎根生存,拥有一个自己不依靠任何人的立足之地。】


    正如五条悟在接受失去麻生秋也的生活,身处于国外的麻生秋也同样在逼迫自己忘记留在日本的那些人,克服照顾五条悟过久养成的种种本能,只想走向“正确”的未来。


    他在床头柜上摆着的不是高专合照,而是一名短发女子的单人照片,也可以说是不吉利的遗像。


    麻生惠曾经问她是谁。


    麻生秋也摸着儿子的头,做出回答:“一个不能忘记的故人,她有点坏,与我有仇。”


    麻生惠不懂为什么要记住有仇的人,但是他聪明地问道:“我遇到她,要躲开吗?”


    麻生秋也温柔道:“不用躲开,你把她当普通人对待。”


    但凡出门,麻生秋也必然谨慎地收起照片,防止入室盗窃和被人踩点。


    他们父子两面对羂索有不同的态度。


    麻生惠无需戒备,态度保持自然即可,而他……注定要上演一出请君入瓮的戏码。


    ……


    2010年9月中旬,东京高专再次赢下姐妹校交流赛。


    2010年11月7日,凌晨,在校医室熬夜加班的家入硝子打了个盹,猛然惊醒,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如果你找不到我,记得秘密联系九十九由基,我应该在国外躲着五条悟和夏油杰。”


    家入硝子的这段记忆只能保持一天,一天后照常忘记,所以她随手在手机备忘录上把【九十九由基】的电话号码置顶,第一次把交情一般般的人的排序压在了【麻生秋也】的上方。


    她用这招提醒明天的自己,不要忘记把九十九由基置顶的意义。


    她不敢赌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监视能力,假装不记得地度过这一天才是自己该做的事情。


    秋也,你也太精明了吧,居然提前让我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这样的生日礼物也太棒了!


    ……


    这一天,东京高专的间谍上线,次日下线,数日后办理一张新手机卡,拨通海外的电话。


    以前当过顶班人员的九十九由基与家入硝子假惺惺地对暗号。


    “家入学妹,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抛弃五条悟的男人!”


    第512章 狼狈为奸第五步


    时光如梭,禅院直哉深刻地感觉这一年没有学到东西,白浪费了一些时间。


    这也许跟五年级学生不用上课有关。


    他总是找借口躲开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就没有“享受”到往年特级双人混打的待遇,而勇敢找五条悟指导术式的禅院兰太自然获得极大的提升——指抗打击能力的方面。


    禅院直哉在清理私人物品,出门销毁垃圾的时候偶遇七海建人,下意识问道:“今年有考试吗?”


    禅院直哉不怎么听学校的广播,七海建人则养成做笔记的习惯。


    七海建人:“没有。”


    七海建人瞥过禅院直哉的耳朵,居然又打了两个耳洞,暗暗吐槽对方离社会小混混又进了一步。


    “禅院,你们御三家的人平均文凭怎么样?”


    “文凭?”


    “指大学和研究生学位。”


    “这个看个人兴趣爱好吧,一般不会去考虑,除了那些在咒术师职业没有前途的人。”


    禅院直哉对普通人的阶级晋升方式毫无兴趣,家族嫡系子弟读书是为了启蒙和明智,若非咒术师觉醒的生得术式的附带要求,没有人会去读大学,至少他的术式不要求他在大学里学习摄影摄像知识。


    七海建人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心道:“看来我的确有希望成为东京高专里文凭最高的人了。”


    他在家世上无法超越五条悟和禅院直哉,但是可以在学历上碾压两人!


    七海建人信心十足地回去看书,补习落下的高中功课。


    禅院直哉:“???”


    这人怎么突然干劲满满,莫非想要考一级咒术师认证了?


    男生宿舍失去数位“魔王”的镇压,五年级学生成为食物链顶层,日子活得较为滋润。禅院直哉在廊道上闲逛,停留到第一扇宿舍门前,罕见地怀念起被秋也君管得服服帖帖的日子。


    门重新上了一把锁,禅院直哉无法推开,大概他的两位学长也不希望有人推开这扇门。


    不过他的视线落在门把手上长期使用造成的磨损痕迹。


    禅院直哉鬼使神差地握住门把手,就好像跟秋也君牵手了一样。


    “禅院?”


    最不希望四周有人的时候,他的背后偏偏出现灰原雄的大嗓门,吓得他一哆嗦。


    “你在干什么?是在怀念麻生学长吗?”


    灰原雄从外面回宿舍,第一眼就看见廊道口发呆的金发同学。


    正所谓天然克腹黑,灰原雄直接就戳破了禅院直哉试图遮掩的一件事:“行为有点变态啊。”


    禅院直哉恼羞成怒地说道:“我在检查门锁!”


    灰原雄挠头:“可是你不是早就知道五条学长派人修好门,禁止所有学生入内的事情吗?”


    禅院直哉不理他,怒气冲冲地回去,把处于最末端的宿舍门甩出大动静。


    灰原雄神清气爽地笑了:“这是说不过我了嘛。”


    禅院最大的缺点是嘴臭,但是最大的软肋是爱面子,导致他在同学面前偶尔会落入下风。


    灰原雄早已准备在咒术界工作一辈子,所以他对待禅院直哉的态度比七海建人好,他想要用心干好这份救助他人的工作,而禅院直哉是自己的同学,同样身处于战斗的第一线。


    毕业前的灰原雄信心满满地说道:“以后就是同事、战友了。”


    他们距离成为朋友……还差比较遥远的距离。


    11月下旬,东京高专的考试周迎来哀嚎,伊地知洁高侥幸一次性过关,没有挂科。


    伊地知洁高虔诚地说道:“原来四年级的题目简单了这么多,感谢麻生学长放我一马。”


    11月22日,小雪,东京高专毕业日。


    禅院直哉与他的两个同学站在校门口拍了合照,他难得在拍照的时候嘴角勾起,摆出关系融洽的态度,以此结束自己在东京高专经历的五年时光。


    毕业聚餐之后,禅院家用豪车来接送自家的少主,一如当年五条悟毕业时候的待遇。


    禅院直哉入座,在后座位置降下车窗,看向外面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你们还会当咒术师吗?”


    他的两个同学给出不同的答案。


    灰原雄:“当然啦!”


    七海建人:“麻生学长建议我考上大学,在普通人社会里多体验几年再做出选择。”


    禅院直哉愣住,原以为最有天赋的人会留下,结果是与咒术界最格格不入的人留了下来。


    七海建人冷静理智,不缺疯狂和决心,在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月晋升一级咒术师,得到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举荐,简直是平民咒术师逆袭的典范,而灰原雄性格乐观善良……在咒术界是个奇葩。


    大概唯有秋也君能预判到所有人的去留吧。


    禅院直哉阖上眸子,不再讽刺任何人,嘴上留德一次:“我要回京都了,有缘再见。”


    他没有做出挥手告别的举动,双手放于膝盖上,姿态端庄,把现代校服穿出了古老的和服气质,始终没有升起来遮挡视线的车窗代表他的客气和善意。


    灰原雄代替七海建人回答:“我们去京都玩的时候就去找你!”


    禅院直哉平静应道:“嗯。”


    他的视线从两人的脸上移开,看向校园,也看向并肩走来的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他不知道悟君花费多少力气说服五条家,但是他知道他在这方面学不了悟君,禅院家不是自己当家做主。


    这个波澜壮阔又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终究是结束了。


    禅院家的司机询问禅院直哉的意愿,得到允许后,启动轿车,禅院直哉垂下目光,侧脸隐于车内,与七海建人、灰原雄分别,一直不怎么看得惯禅院直哉的七海建人恍然感觉到陌生。


    留在学校里的五条悟是师德不充沛的助教,留在宿舍里的禅院直哉是欠揍的同学。


    一旦他们离开东京高专,回归血脉的身份。


    那就是七海建人祖上奋斗十代都无缘一睹真容的京都御三家之人。


    即使是在咒术界,天才仅仅是见他们的门槛,如夏油杰这般的绝世天才勉强能跨过界限,得到御三家的尊敬,至于其他人……终其一生都是碌碌而为,连青史留名都办不到。


    灰原雄好奇地戳了戳化身木头人的七海建人:“七海海,你怎么一脸阴沉,他临走前又得罪你了?”


    七海建人无语,解释道:“我是突然看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灰原雄来了兴趣:“什么定位?”


    七海建人洒脱:“在咒术界混就要看他们的脸色,我果然还是先去普通人世界磨练一下。”


    咒术界是狗屎,所以他发誓要在普通人世界大放光芒,混得好就不回去了!


    11月30日东南部海域6.9级地震。


    12月22日小笠原群岛7.4级地震。


    2010年自然灾害频发的日本咒术界在两位特级咒术师的坐镇下,平安度过。


    总监部对五条悟霸占东京高专地盘的怨气消失一半。


    好啊,你不走了?那就在这里打工吧!


    京都五条家,五条辰冷汗津津地数着日历上距离新年的时间,他当时为了帮悟大人抵抗家族高层的压力,忽悠过长老们:“你们不要着急,悟大人最多当一年的助教体验生活。”


    现在可好了,高专助教的身份面临转正,转正后的五条悟还会回来管理家业吗?


    五条辰若是处理不当,长老们第一个炮轰的就是他!


    ——你怎么教育悟大人的?!


    在悟大人年幼的时候,这些人不让他插手少主的教育,迫使骨肉分离,自己的儿子变成五条家的“六眼”神子。等到悟大人长大后,这些人就骂他管不住悟大人,拿他这个生父当出气筒!


    五条辰牙齿都要咬碎了,老一辈的人只懂得溺爱孩子,最后宠出无法无天的悟大人!


    他能怎么办?早就不是他能管得了悟大人的阶段啊!


    五条辰有气无力地对仆人吩咐道:“通知悟大人,不管他想不想留在家族里,过年期间安分一点,不能缺席生日宴,我可以帮他继续顶住其他人的压力。”


    救命,他还能怎么办?


    自己唯一的儿子不想继承家业,他就只能帮助对方死守住家业了!


    过了片刻,仆人返回,传达寒假回家的家主大人的意见。


    “辰大人,家主大人说生日宴随便折腾,家主大人兴趣不大,但是会邀请夏油杰。”


    咦,麻生秋也不见踪影后,悟大人连过生日的乐趣都消失了?


    五条辰摆了摆手,表示听见了。


    新年一晃而过,别无新奇,一切照旧,只有五条家的汤泉泡着两个蔫蔫的人。


    他们的生日再无惊吓和惊喜可言。


    ……


    2011年1月9日,距离麻生秋也的生日仅差一日的特殊时间。


    五条悟掀翻还在睡觉的夏油杰,急不可耐地说道:“我记起来了,这是‘莲实’失踪的七年后!”


    夏油杰发懵的脑筋还没有转过来,莲实是谁?谁是莲实,自己不认识啊。


    五条悟扛起夏油杰就冲去静冈县滨松市。


    夏油杰的刘海摇摆,披头散发,在眼前一花又一花的长距离瞬间移动下想要呕吐。


    他睡意惺忪的小眼睛陡然瞪圆。


    他记起来了!


    自己在六年前调查过网络上一名叫“莲实”的少女,对方失踪了,失踪前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使得“如月车站”成为日本三大灵异事件之一。


    莲实是在2004年1月9日凌晨失踪,再无音讯,家属报案,被咒术界认定为“神隐”。


    本来事情到此为止,莲实化作日本每年失踪的人口之一。


    但是……


    据麻生秋也透露,莲实在未来没有死亡,“如月车站”的术式能让人前往七年后的世界!


    七年后的今天……便是2011年1月9日!他们差点错过重要的时间节点!


    嚯!


    悟的记性这么好?!


    夏油杰跳落地面,摆脱被好友扛大米的姿势,直截了当道:“你知道莲实的长相吗?”


    五条悟只顾着赶去地点,傻了眼。


    夏油杰扶额:“算了,我让我的辅助监督再发一张照片过来。”


    这个睡觉的时间点,他不敢骚扰夜蛾正道,但是骚扰辅助监督还是可行的。


    可怜的辅助监督半夜爬起来查资料,发邮件,诠释着何为社畜:“夏油先生,我把有关‘如月车站’的全部资料都发过去了。”


    夏油杰找到莲实的照片,把手机递给五条悟,让五条悟发挥神奇的找人能力。


    五条悟:“我去找人,你去联系她的家属和当地警署,不能让总监部知道这件事!”


    能让人前往未来的术式太罕见,他不能保证总监部会不会起贪婪之心,试图占为己有。


    麻生秋也还在那趟航程上,他不允许有人影响“如月车站”!


    两人彻夜通宵地忙起来,寻找失踪七年的莲实。


    最终。


    一!无!所!获!


    ……


    远在海外的小公寓里,麻生秋也睡不着,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眺望北方,仿佛能看见另一个国家的人。


    “今晚应该还有两人睡不着吧……”


    他不是一个人在熬夜。


    麻生秋也在临走前做了很多安排,但还是遗漏了一件事:他忘记说莲实再次出现的时间点。


    虽然是七年后,但不是精准到某月某日的七年后。


    麻生秋也摩挲自己的左手手腕,灵魂被斩切过的疼痛感减轻了一些,淡淡地笑道:“真是抱歉啊,莲实失踪的时间与我的生日太巧合了,我只能把你们的惊吓当作是我的生日礼物了。”


    明天是麻生秋也21岁的生日,送给朋友们的生日剧本名为《如月车站是幌子还是真实?》。


    真人剧演员:五条悟,夏油杰。


    临时记起剧本的导演:麻生秋也。


    幕后吃瓜的观众:家入硝子,九十九由基。


    麻生秋也诠释着何为人不在咒术界,咒术界处处都有我的事实。


    第513章 狼狈为奸第六步


    五条悟和夏油杰找不到少女“莲实”。


    五条家派出人手,布置在失踪少女的亲朋好友身边,进一步等待此人的出现。


    自从五条悟毕业之后,他腾出时间和精力,寒假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束缚”筛选出家族的可信之人,把麻生秋也的那套手段活学活用到御三家。同时,他从不滥杀无辜,没有严厉到让族人惶惶不可终日的程度,而是让那些有异心、不愿立下“束缚”的族人离开京都,另谋他职。


    至此,京都五条家是五条悟坚实的后盾,家风得到肃正,令禅院家和加茂家艳羡不已。


    是禅院家和加茂家不愿意用“束缚”清理叛徒和墙头草吗?


    不是。


    是家主无权号令所有人服从命令,戴上名为“束缚”的枷锁。


    御三家不是现代法治家族,崇尚力量,一级咒术师之间的差距没有大到绝望的地步。在这样“术式为尊”、“力量为上”的环境下,家主的实力越强,对家族的管控力就越强。


    五条悟做到了麻生秋也希望他能做到的地步,让五条家臣服,让羂索难以渗透五条家。


    放在往年,五条悟这么做的第二天就被羂索拿放大镜观察。


    1月10日,麻生秋也的生日,麻生秋也最好的两个朋友跑遍莲实可能出现的地方,仍然找不到“如月车站”中据说会在七年后出现的时间穿越者。


    “呼……”


    猫の茶饮品店正在举办活动,老客户签到就送冰箱贴。


    店内暖气充足,五条悟靠在沙发上,眼部神经微微抽搐,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一分。


    在引起其他女顾客偷瞄的时候,五条悟烦躁地掏出绷带,把自己的眼部裹得严严实实,他已经没有精力去看清楚四面八方的人,无效且重复的信息量让他的大脑疲倦至极。


    “悟,振作一点。”夏油杰用冰饮贴到五条悟的太阳穴旁,为跳动的神经降降温。


    夏油杰对如月车站的怀疑远超五条悟,一方面是他没有跟麻生秋也交流过情报,另一方面是自己的记忆模糊,细节不可考究,“我们应该是被秋也耍了,根本不存在那么厉害的如月车站。”


    时间系术式?夏油杰觉得时间充满神圣性,不可能是咒灵能掌握的东西。


    五条悟抿紧唇,没有回答夏油杰。


    夏油杰在他对面入座,拿手机搜索如月车站的新闻,顺便查了查其他人有没有穿越时间经历。


    互联网的大数据推荐让夏油杰一不留神看到了另一条新闻。


    2009年6月28日,国外知名的理论物理学家、宇宙学家霍金曾经举办过一场晚宴。没有人知道在晚宴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事后霍金笑着说那是一场圆梦的晚宴,他见到了传说中的时空旅行者。


    时间旅行者告诉霍金,他收到了霍金在互联网上发给他的邀请函,特意前来喝一杯香槟。


    然而事实上——


    霍金并未在互联网上发出过邀请函。


    夏油杰把这则新闻当作国外的趣味性小故事看待,每年的6月进入咒术界最忙的时间,他当年可没有闲心关注国外一个普通人的举动,就算对方是科学家也没有用,他已经用不上科学理论了。


    夏油杰随口一问:“悟,秋也在2009年6月没有离开过日本吧?”


    五条悟的思绪飘回2009年的夏季,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毕业,三人皆是咒术师。


    整个6月份,五条悟忙得飞起,根本没有周末可言,“六眼”只能确认麻生秋也是否在东京。


    “我不清楚。”五条悟提不起精神地回答,“他在6月29日(周一)的时候带给我一份甜品伴手礼,你当时不在,那个甜品特别甜,你不爱吃,所以被我吃光了,他好像还带了一瓶香槟送给硝子。”


    夏油杰被“香槟”刺激得脸色一惊。


    夏油杰:“快!帮我查一查秋也在2009年6月28日有没有去过英国剑桥大学!”


    虽然夏油杰的要求很无理取闹,但是五条悟还是拨打电话,让家里人去查麻生秋也的航班记录,得到准确地回答:麻生秋也没有在2009年出国的任何航班记录。


    夏油杰不相信这份记录,主动拨打夜蛾正道的电话,询问以前的班主任。


    夜蛾正道的记忆力没有年轻人那么好,回答不出准确的时间:“我只记得秋也在那一年夏季请假过一次,秋季也请假过一次,我只记得都是在周末,他说有人在开招待会,要去蹭吃蹭喝一顿。”


    夏油杰悬着的心掉下来,走得一片安详,不再怀疑这个世界上有“时间”相关的术式。


    秋也喜欢偷偷搞事,在夏季请假的百分百是去了霍金的招待会!


    证据之一是时间上的巧合。


    证据之二是五条悟说甜品太甜!


    要知道那可是五条悟,一个在夏季加班中把甜品当饭吃的人!


    夏油杰语重心长地说道:“悟,我觉得我们不该怀疑秋也,他肯定不会用这么简单的骗术。”


    五条悟木然,不是,杰,你到底有没有被秋也收买啊?


    五条悟对夏油杰的信任又动摇了,蠢蠢欲动地想要在让对方再发一个自证清白的毒誓。


    夏油杰把手机屏幕怼到五条悟的绷带面前,“你看,霍金的时间旅行者招待会,地点是在英国剑桥,而我们从日本出发,抵达英国最少要12个小时,想要往返必须请假两天才行。”


    五条悟在绷带下闭着的眼睛睁开,嘴唇微张,鼻息急促地翕动一下。


    五条悟哀嚎:“不会吧?他居然不带我们去蹭吃蹭喝!”


    夏油杰:“……我的意思是秋也很会玩,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有一定概率是在玩我们。”


    五条悟:“那又如何,我们抓不到他。”


    五条悟猛灌了一口“猫の茶”提供的免费奶茶,脸颊鼓起,没有咽下去,与门口的墨镜小白猫有几分相似。他不再是当年的墨镜小白猫,而是它的毕业进化版——绷带大白猫!


    “何况,只有你在怀疑秋也撒谎,我可没有。”五条悟趴到桌子上,把玩夏油杰的手机不肯归还,检查上面的一条条通话记录和短信,确认夏油杰没有跟麻生秋也达成私底下的联系。


    夏油杰不乐意地说道:“你这种查间谍的模样可不像是毫无怀疑。”


    五条悟把手机抛回给夏油杰,假哭地说道:“我已经尽量化身私家侦探,还是一无所获。”


    夏油杰:“别装哭了,干嚎得真难听。”


    五条悟停止搞怪,突然静默下来,反而令夏油杰感到局促。


    “算了。”


    五条悟不想在今天质疑麻生秋也,也不想在今天去想“如月车站”的事情。


    他找了一支笔,在奶茶店老板疑惑的目光下,把写了字的便签贴在了墨镜小白猫雕像的脑门上。


    【2010年1月10日,生日快乐——你的朋友留。】


    五条悟让老板保留一段时间,理由是这座雕像代表的本来就是他。


    ……


    1月,五条悟找人失败。


    2月,五条悟继续找人,开学后暂缓。


    3月,五条悟灰心丧气地出现在东京高专,仿佛历史重演了一遍。


    家入硝子在校医室看着白赖在这里的人,难得没有赶跑五条悟:“别人是同一个坑不踩两遍,你是同样一件事做两遍,真不愧是你啊,五条悟。”


    五条悟在椅子上反坐,抱着椅背,虎视眈眈地盯着家入硝子:“硝子~。”


    家入硝子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戴墨镜,选择绑绷带了?”


    五条悟捧脸,背后撒出小粉花,企图掩盖自己偷校医绷带的事实。


    家入硝子:“信不信我把放绷带的抽屉上锁?”


    五条悟:“不要啦~。”


    家入硝子警告:“恶心,用正常方式说话。”


    她以前不相信五条悟长大后会用JK语气撒娇,现在不得不信了,有人是真的逆生长。


    “因为很好看呀。”五条悟老实作答,“就像基裘,我还差个电子眼。”


    家入硝子愣住,足足一分钟没能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说道:“你是在cos基裘?那个戴绷带的基裘?”


    五条悟微笑。


    家入硝子审视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家伙:“原因呢?总不会是你有女装癖吧。”


    五条悟的脸庞看上去柔和许多,白发被绷带弄得竖起来,疑似涂了发胶,他故作可爱地晃脑袋说道:“才不是女装癖,你们不懂我的想法,我就是喜欢有趣的事情,有趣的人,有趣而独特……经历。”


    他的同期懂的常识比他多,但是在一些私事上就像是被常识限制住的笨蛋。


    不够浪漫,不够炙热。


    那一年,麻生秋也拉他去加茂家的族地上空跳舞,他亢奋到极点,践踏世俗,裙摆如盛开的大丽花,而麻生秋也就是欣赏他癫狂姿态的那个人,麻生秋也想要跟他一起感受自由和强大。


    这些人都不在场,这些人都以为他只是口头上厌烦御三家的规矩,跟禅院直哉差不多。


    把他和烂橘子放在一起比较,真是可恶。


    他啊……


    偶尔也会想要掀翻整个咒术界。


    五条悟瞧见一名负伤的咒术师踏入校医室后,很快打消刚才不礼貌的念头。


    咒术界需要他,否则一个能跟羂索、两面宿傩打的人都没有了,他要保护这个世界,降低咒术师的死亡率,直到麻生秋也出现,或者直到他逼出神隐的麻生秋也。


    少女莲实在今年必须出现,否则……他会用上最过分的方式。


    【秋也,你也不希望我假装跟别人谈恋爱吧!】


    第514章 狼狈为奸第七步


    2010年4月初,东京高专新生的开学日。


    本该去迎接新生的五条悟突然翘班,一个闪身消失,留在原地的夏油杰黑下脸。


    “悟,你还以为你是学生时期吗?今天是新生入学的重要日子!”


    刚摆脱助教身份、转正为班主任的夏油杰满心无奈地步行前往车站,接外地来的新生,他发誓自己绝对不会给五条悟收拾一辈子的烂摊子,这种事情还是麻生秋也更合适。


    “抱歉,本来有两名老师来接你们,另一位老师临时请假,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夏油杰。”


    夏油杰来到车站,以良好的精神面貌充当新生踏入咒术界的引路人。


    他边介绍学校边为提起学生的行李箱。


    见对方出身优渥,他就会说一些适合在东京高专商店订购的特殊物品,见对方出身贫寒,他就会重点提及东京高专的各种隐形福利,让那些年仅15岁的青少年们能放松下来。


    夏油杰分外怜惜那些遍体鳞伤踏入咒术界的学生,去偏远地区出任务的时候也会重点关注这类人。


    他留在咒术界的理由不多,最本质的心愿就是解救遭受磨难的咒术师儿童。


    “杰是班主任,有他在就行了,当初开学也没有老师来接我,凭什么我去接他们。”再次出现在人群之中,五条悟已经抵达外地,手持电话,一路去寻找族人联络自己的地点。


    五条悟顾不上自己的教师大业,转正第一天就跑路,回去肯定要引发夜蛾正道的咆哮。


    “莲实在哪里?”


    不久后,让五条悟冷脸急切地询问自己的族人。


    “悟大人,她在父母身边,我已经与她父母沟通过,没有让这一家人去报警。”


    五条家的族人快速把事情经过说出来,在今天清晨,失踪少女凭空出现在家附近的车站,进入监视范围,她一脸惊惶不安地见到父母,外表与七年前失踪时期一模一样,没有老化的迹象。


    容颜不老是一种奇迹,五条家的族人也极为惊奇,在第一时间就封锁全部的情报,通知家主大人。


    五条悟面容冷冽地走进莲实的父母家中。


    很快,他的“六眼”捕捉到一个浑身布满咒力残秽的少女。


    对方身体健康,除了情绪受到惊吓,似乎没有为长达七年的时间旅行付出严重的代价。


    五条悟情不自禁地松口气,这样一来,秋也带走小惠也不会出现其他问题。


    十分钟后,两人对坐,少女乖乖接受白发青年的问话。


    “你还有回家之前的记忆吗?”


    “我什么也不知道,下了车后边哭边跑,眼前是刺眼的光,然后我就看见爸爸妈妈了。”


    “有在途中看见奇怪的人或者东西吗?”


    “没有,我在网络上发的内容都是我瞎编的灵异故事……我真的不知道会撞鬼!”


    少女再次回忆起自己在电车里迟迟等不到靠站的场景,脸色浮现惊恐之色,所幸家里温馨的气氛缓解了她的紧张,让她明白自己来到了安全的场所,面前眼部缠着绷带的白发青年是在调查这件事。


    少女鼓起勇气问道:“你们是负责调查鬼怪的特殊部门吗?我可以加入你们,一起调查吗?”


    五条悟用半张脸见人,反而比平时的工作效率高,不至于碰到受害者犯花痴。


    面对少女对灵异事件的痴迷,五条悟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行。”


    五条悟看穿对方的情况,遗憾地发现无法再为东京高专收一名学生:“你没有‘见鬼’的资质,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一件还算安全的灵异事件。”


    “你身上有没有后遗症还是未知数,我建议你去体检,然后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五条悟起身,不再询问下去,族人上前拿出保密协议摆在这家人面前。


    “只要你们签下保密协议,不对外泄露‘如月车站’的情报,你们就可以获得免费的体检和医疗救援服务,我们还会给予你们一笔搬家的钱……”


    “不不,我们不想搬家,请问可以直接把这笔钱给我们,我们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如果你们选择不搬家,你们的女儿就要出国留学,远离这边的熟人……”


    一些深入的谈话和利益层面的拉扯在客厅里发生。


    五条悟走出房子透气,眼前是老旧的小区,时不时出现散步的老爷爷和老奶奶。


    站在屋檐的阴影下的五条悟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忽然,不远处有一位老奶奶朝他招手,似乎迷路了,五条悟脑门浮现:“?”


    五条悟走过去,见老奶奶神神叨叨地对他说道:“小伙子,你长得真高,我孙子要是能跟你一样就好,我出门前占卜了一下,也许会有好运发生,你愿意帮我把提菜回家吗?”


    五条悟听到开头,没能猜到结尾,一脸黑线地说道:“老奶奶,你不就是想找人提菜嘛。”


    正好还有时间,五条悟充当了一回热心肠的好市民,提着老奶奶递来的篮子,一口气爬上七楼,折返回去的过程中还搀扶着老奶奶快点到家。


    老奶奶用钥匙打开门,五条悟凑巧看到了里面,对方的孙子宅在家里打游戏,不去上班。


    老奶奶喘口气,准备与五条悟告别,五条悟半蹲地笑道:“好运在哪里?”


    老奶奶伸出饱受生活磋磨的粗糙手指,点在五条悟的额头。


    “好人会有好报,我把我剩下的运气分给你,让你能够开心一整天。”


    “哈哈,那就借您吉言了。”


    五条悟被逗笑了,完全不介意地收下这份口头赠予的运气。


    五条悟在下楼前说道:“您要长寿一点,让孙子多做点事情,这样分给我的运气就更多啦!”


    普通人无法给予咒术界最强者好运,但是五条悟却能随手施舍一份好运给普通人。


    他的心情莫名就阴转晴,不再执着于“如月车站”的术式能否被打断。


    哼着中岛美嘉的歌曲,五条悟见到族人:“搞定了吗?”


    五条家族人鞠躬,头低得很低,用恭敬有加的语气回答:“他们接受让女儿出国留学的条件,不搬家,对外会继续宣称自己的女儿失踪,直到世人淡忘这件事为止。”


    五条悟:“嗯,不让她被咒术界盯上就行。”


    五条家族人低声询问:“如月车站一事的细节,是否要上报家族高层。”


    五条悟:“不用,到此为止。”


    五条悟:“真的有用得上术式的那一天,我会让杰去抓捕咒灵,老橘子们不用担心。”


    在五条悟看来这个时间系术式纯属鸡肋,以失去七年时间为代价,换取一次穿越时间的旅行。


    少女莲实从咒灵的术式上得到了什么吗?什么也没有。


    她得到的全部好处来自于五条悟和背后的五条家,若是被咒术界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五条悟看向絮状的云层,天空快要下雨,自己也要返回东京高专当老师了。


    “我回去了,你继续处理后续吧。”


    ……


    五条悟:看来不用花钱雇佣冥冥小姐当女朋友了。


    ……


    九十九由基在今年频繁回国,照常与夏油杰约饭,从夏油杰口中得知如月车站的秘密。


    三名特级咒术师组成一个小群体,分享咒灵方面的情报。


    日本东京,植物人托管中心,九十九由基以亲属的名义来到此地,抱起病床上虚弱不堪的天内理子,怜悯地说道:“这就是弱者身不由己的下场啊,小理子。”


    九十九由基同样无法解除天内理子所中的诅咒,她听夏油杰说,这是现阶段无解级别的咒术,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内理子体内的特级咒物会进一步消磨宿主的灵魂。


    唯一的生路就是把天内理子送去如月车站,把一切交给未来的他们去解决。


    “小理子,别怪我心狠,你留在这里是等死的命运。”


    九十九由基办理出院手续,抱着人来到门外便看见一副事不关己的夏油杰和五条悟。


    “你们跑来看热闹的吗?”


    九十九由基纳闷地问两人,自己是来救天内理子,另外两人也是吗?


    “我是被悟拽过来,他让我帮忙见证咒灵的术式。”


    夏油杰叹气,不情不愿地充当背景板,而五条悟依旧是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模样。


    三人与昏迷不醒的天内理子一起前往传说中的如月车站。


    五条悟不甘心地说道:“上次我们下车就失忆了,只有秋也保留了记忆。”


    夏油杰接话:“这次我们三人联手,以特级咒术师的实力尝试能不能保住未来的讯息。”


    九十九由基抱着天内理子没有吃力,点头认同他们的说法。


    上车后,九十九由基跟他们紧紧靠着,防止被时间系术式波及:“如果我们联手都无法记住未来的讯息,说明‘未来讯息’是非人力可以企及的东西。”


    五条悟误解了麻生秋也的能力:“不,秋也能记住,秋也的灵魂绝对是拥有术式的人。”


    夏油杰含笑:“这是研究时间系术式的好机会。”


    九十九由基摩拳擦掌起来,麻生同学的灵魂有术式?这是完美的实验参考对象啊。


    他们按照流程,在网上散发不实言论,于凌晨去等待如月车站的出现。


    听着两个人的讨论,九十九由基半句话都没有主动提及麻生秋也,生怕被两人怀疑自己跟麻生秋也的私交甚密。她的内心却好奇起来,今天是麻生同学让自己去救天内理子,她还以为是夏油杰和五条悟重视天内理子,结果夏油杰冷淡无比,五条悟的目光回避天内理子,仿佛天内理子是什么不可直视之人。


    九十九由基加入讨论:“你们说,等下会有七年后的人来接天内理子吗?”


    五条悟愣住,不确信地说道:“不可能是我吧。”


    夏油杰斩钉截铁:“更不可能是我,我没有这么充足的时间。”


    天内理子是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植物人,被送去七年后的世界,肯定需要得到接应。


    那么接应的人会是谁?


    电车停站,三人的身体一震,齐刷刷地看向门口,车门打开,昏暗的车站写着“如月车站”的名字。


    在车站的后方,有一人绕过路灯出现,笑吟吟地挥手。


    外表如同停留在毕业那年的麻生秋也站在正前方的位置,等候天内理子的到来。他的容颜还是那么温柔,眸光似水,衬衣和西裤的打扮,并没有穿外套,衬衣上系着波洛领结,领结镶嵌一块令五条悟、夏油杰眼熟的蓝宝石,成功让五条悟扯下绷带后的“六眼”划过一抹欣喜。


    黑发青年隔着时光注视抵达时空节点的电车,形成强烈的神秘感。


    “秋也——!!!”


    不论他们喊得多么大声,麻生秋也如同没有听见,示意他们把天内理子放到车门外。


    当着五条悟、夏油杰、九十九由基的面,麻生秋也抬步来到天内理子是跟前,抚过天内理子的额头,下一秒,困扰御三家和三名特级咒术师的不知名咒术被破解!


    夏油杰吃惊:“好厉害,秋也真的找到了破解之法。”


    五条悟目不转睛地盯着麻生秋也,再无半点怀疑,雀跃对方的进步:“秋也的咒力操控水平不错呀。”


    少女额头上的红色花纹如潮水般褪去。


    天内理子的身体抖动,猛然恢复意识,呕吐出一个带着血水和口水的特级咒物。


    “哇!”天内理子好像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梦醒来就瞧见近在咫尺的黑发青年,对上那双幽深无光的瞳孔,恍若堕入下一场噩梦。


    天内理子听见对方温柔哄人的嗓音:“醒了呀,小丫头。”


    一瞬间,她冷汗津津,大脑迟钝,自然而然地产生一个困惑:【这个人是谁?】


    随后,她认出对方是东京高专的咒术师,那张熟悉的美人面孔带来的却不是往日的安全感。


    ——好冰冷陌生的目光啊!


    第515章 狼狈为奸第八步


    “你学会了吗?”


    麻生秋也抬头,打破零交流,以轻声细语的方式询问某一个人。


    电车车门内站着的三人都以为是在问自己。


    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果断摇头,没学会,唯独五条悟自信地说道:“当然,我已经看懂了。”


    夏油杰心塞一秒钟。


    九十九由基遗憾自己再怎么睁大眼睛,也无法基因突变长出一双“六眼”。


    这是五条悟的体质天赋,别人羡慕不来。


    如月车站的麻生秋也现场教导咒术的破解手法,两人学废,学渣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五条悟的身上,忽略天内理子苏醒后瑟瑟发抖的表现。


    唯一不会忽略任何人,记录每分每秒的五条悟却觉得麻生秋也在假笑。秋也不喜欢小理子,秋也不喜欢他接近小理子,秋也救小理子的原因是为了他们的青春不留下遗憾。


    五条悟控制不住地问麻生秋也。


    “秋也,你抛弃所有人,带着小惠前往未来,有换来你想要的东西吗?”


    “……”


    麻生秋也的笑意倏然收敛。


    “你说话啊!”


    五条悟不能下车,下车就可能跨入另一个时间节点,他生气地质问对面的黑发青年。


    “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商量,我们可以一起度过现在,抵达未来!”五条悟最讨厌的就是麻生秋也经常一言不发地决定好某件事,留给他的就只有“接受”和“愤怒接受”两个选择。


    麻生秋也不理会一个失去杀伤力的五条悟,抱起天内理子,卧床两年的少女无法立刻恢复行动力。


    他转过身,背对着三人,步调悠哉,走向路灯笼罩之外的迷蒙世界。


    眼看着那人要走了,五条悟反射性想探出身体,被高度警惕的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联手拽回来,“悟!你也要留下我吗?”“五条学弟,你不能撤离你的‘无下限’术式!”


    夏油杰已经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决不能再让另一个好朋友踏入未来世界。


    九十九由基的想法就简单多了:麻生学弟不让任何人下车,因为麻生学弟根本不在未来世界。


    五条悟遭到一左一右的两人架起来,身体动弹不得,双脚险些离地,在情急之下拔高声音:“胆小鬼!臭秋也!不许逃跑,你好歹回答我和杰一句——你有没有后悔抛下我们!!!”


    其实五条悟的理智更想知道麻生秋也的近况,然而脱口而出的内容与之违背。


    这是21岁的五条悟甚少出现的一次失控。


    那人背影停下。


    夏油杰密切关注麻生秋也的一举一动,心中无声地咀嚼好友的名字。


    秋也……


    麻生秋也……


    最偏爱五条悟的麻生秋也放弃了五条悟,放弃了吵架,单独背负起对小惠的责任。


    那一场下跪带来的后遗症,时至今日仍然刺痛每一个见证者。


    在今日,在跨越时间的恩怨矛盾下,夏油杰插不上话。他缺少部分关键性的记忆,对麻生秋也毕业后迫不及待地离去饱含一种释然与苦涩的情绪,远没有五条悟那么激动。


    黑夜之中好似有薄雾弥漫,将远方化作虚无,也让这道背影阴沉,夹杂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麻生秋也仅仅说出一句吊人胃口的话:“你猜呀。”


    说完,麻生秋也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毫不留恋那段过去,坚定地走向未来。


    这份坚定刺痛了五条悟的自信心,他向来认为自己一诺千金、能够保护向他呼救的朋友,然而在麻生秋也的面前,他的一诺千金是假的,是自大的表现,他的保护也是有时效性的东西。


    麻生秋也不相信五条悟能够保护他一辈子,所以逃离了这个世界。


    麻生秋也在毕业后狠心毁约,对五条悟来说也是一种报复。


    “如果你不后悔,你就少假笑,混蛋!”


    一点重逢的喜悦都没有了,五条悟咬牙切齿地目送麻生秋也走向他们28岁的世界。


    28岁的五条悟比21岁的五条悟更优秀、更成熟稳重吗?


    那又如何!


    五条悟从来不会对自己精神内耗。


    如果成长的代价就是失去,不停地失去,他宁愿让心态一直留在DK时期。这个世界本该是独属于他的舞台,他是成熟也好,是幼稚也好,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决定自己想要的人生。


    是他让开舞台的部分位置,是他拉起麻生秋也的手,分享站在时代顶端上的感受。


    凭什么麻生秋也说收手就收手?


    若未来真的有那么美好,为什么出现的是麻生秋也一人,而不是两人、三人、四人?


    他们之间失去的七年时间永远都补不回来!


    “杰!你放一只咒灵下车咬他!不要让他轻松地跑路,气死我了!”


    “噗。”


    “杰?你在笑什么?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的意思是看见秋也过得不错,还愿意救小理子、戴你送给他的蓝宝石,你就该知足了。”


    “这是哪门子的知足?他爱救不救,没人强制性要求他当好人。”


    “可是他对你的长久性在意,让他当了一回好人,悟。”


    夏油杰意味深长地调侃两人,知晓秋也的手段极为狠辣,底线是为心爱之人而划下。


    麻生秋也为五条悟守住不当烂橘子、不滥用阴谋诡计的底线,而他夏油杰,则被技高一筹的麻生秋也在幕后监督着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


    三人里,灵魂底色近乎泉水般澄澈、溢出纯粹善意的只有五条悟一人。


    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后背:“知足吧,你好歹还有我,硝子都接受了秋也离去的现实,你为什么不能接受?难道你还在一厢情愿地认为朋友是一辈子不分开的关系?”


    这回五条悟无话可说,有硝子当例子,而夏油杰是真的没有跑路啊!


    麻生秋也写下的诅咒信小说里,发生过夏油杰在17岁黑化叛逃、亲手弑杀村民和亲生父母的故事,那句“苦夏”让五条悟至今都不敢再嘴贱地说杰吃荞麦面吃多了。


    五条悟怀疑人生,莫非自己的生命中注定要跑掉一个好朋友,不是杰就是秋也?


    他做人有这么糟糕吗?有吗?没有吧!


    在苦夏的那一年,麻生秋也救下夏油杰和灰原雄。


    是不是……在他忽略对方患上抑郁症的那些日子,麻生秋也差点踏上夏油杰的后尘?或者说,麻生秋也早已看透了他心中“反正自己还有杰在身边”的无耻念头。


    五条悟一时间臊得慌,被夏油杰安慰后出现反效果,回到座位,把脸埋在双手掌心。


    五条悟闷声说话:“谁都不要跟我说话,我静一静,你们自己想办法保留住‘未来讯息’。”


    夏油杰惊奇:“你还知道反省了吗?”


    九十九由基围观到五条悟自闭的一幕,稀罕极了,决定要去国外好好给对方宣传一下。


    她是从始至终在看戏的人,救到天内理子后更是承了麻生秋也一份人情。


    忽然,九十九由基对夏油杰问道:“我们怎么保留‘未来讯息’,写在纸上面有用吗?”


    夏油杰用上能想到的所有办法进行尝试,写在纸上、记录在手机里、通过发送邮箱的方式等待与外界联网的一瞬间打破术式的范围,还有把纸条藏到咒灵嘴里的办法等等。


    九十九由基摸着下巴,召唤出自己创造的式神“凰轮”。


    她在“凰轮”的骨头上雕刻文字,记录讯息:【我们遇到未来的麻生秋也,天内理子苏醒,五条悟学会解除咒术的技巧,发现被朋友抛弃后,在电车上自闭了。】


    写完后,九十九由基特意瞅了五条悟一眼,对方竟然毫无反应,默认了。


    九十九由基忍不住想笑,这个刚成年不久的“六眼”啊……明明有那么厉害的眼睛,却看不穿麻生秋也的故弄玄虚,被骗得团团转,简直像是双方的恋爱游戏。


    她联想到麻生秋也回答不喜欢女人的情况,产生无限接近于真相的想法。


    九十九由基灵机一动:“五条学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保证不作记录,下车后就忘记。”


    五条悟被她打扰,烦躁地说道:“你问吧。”


    九十九由基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大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五条悟:“???”


    夏油杰惊得闪了脖子,此生最怕的就是五条悟对同性有想法,当即呵斥:“九十九,你在发什么疯,上次问女人,这次问男人,你下次是不是要问更加奇葩的问题?”


    夏油杰用眼神拼命释放“警告”的信号,企图制止她问下去。


    九十九由基是能让总监部和天元都吃瘪的奇女子,完全不惧夏油杰微不足道的威胁。


    她撩了撩耳边的秀发,眼神兴味,仿佛抓住了五条悟的软肋。


    “你不会是不敢回答吧?”


    激将法一出。


    五条悟要是不敢回答,他作为高专大魔王之一的名字可以倒过来写了。


    “开什么玩笑?老子会不敢说吗?”


    “快说!”


    九十九由基期待至极,无视夏油杰的愤怒,还顺带嫌弃夏油杰挡在中间的身体有点碍事。


    她的入赘丈夫哪里都好,就是不懂得体谅一下她对收集性癖的爱好。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俯视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的不同反应,耸着的双肩逐渐放平,下巴微抬,蓝眸凌厉,宛如铺天盖地延伸的天空,自带一种目中无人的神性之感。


    “我最喜欢高专时期的麻生秋也。”


    五条悟不喜欢男人,而高专时期的麻生秋也不适合“男人”的称谓。


    那是少年。


    那是江户枝头绽放的晚樱。


    五条悟可以睡在对方的床上,可以拥抱,可以互道晚安,从来不用防备离他最近的枕边人。


    麻生秋也为他梳发,为他制作食物,为他代写检讨书,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一度让夜蛾正道找不出破绽。对方从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着手,如同滴水穿石般地入侵五条悟的世界。


    五条悟只有一场热烈直白的青春,只有一次少年时期在家里吵闹着要去上学的经历。


    15岁的麻生秋也用三道单向“束缚”建立两人之间的联系。


    这是麻生秋也强求来的缘分。


    五条悟特别喜欢。


    ……


    你我的五年时光,是曾经有一个普通人豁出命奔赴咒术界、最浪漫的告白。


    第516章 狼狈为奸第九步


    澳大利亚,一处路边咖啡厅,麻生秋也坐在遮阳伞下搅拌杯中的苦汁。


    他的手边是未看完的书籍与时下最新款的手机,手机屏幕呈现出日本论坛的内容。


    “麻生学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道女声唤来。


    “总是待在公寓里太无聊了,还有你该对我改口,称我‘秋也’。”


    麻生秋也回过神,口吻亲昵地说话,令九十九由基不给面子地大笑三声。


    九十九由基火辣发言:“你先对我喊一声‘亲爱的’试试看?”


    麻生秋也:“……”


    九十九由基摇头,找个位置坐下,四周无人,监控摄像头避开了他们所在的角落,正好适合谈话:“你在谈恋爱这方面远不如欧美人开放,还是维持原样吧。”


    麻生秋也蹙眉:“不行,这样不利于我的计划。”


    九十九由基往椅背一靠,比男人还要有霸气的感觉:“你又不肯说出全部的计划。”


    麻生秋也瞥过她春风得意的面孔,轻描淡写道:“事关我的生死,我怎么可能托付于旁人。”


    九十九由基欣赏学弟的心态,但是不妨碍她刁难对方:“我们下车后无法保留记忆,纸张上的内容模糊不清,你从论坛上看出了什么吗?”


    麻生秋也的视线重新回到手机论坛,那是夏油杰在如月车站上发的内容。


    涉及时间系术式的规则,如月车站只允许上车者利用这种公布于众的方式保留“未来讯息”。


    他跳过那些为了扩散如月车站影响力所编造的虚假内容,直接分析真实的部分。


    2011/04/10,0:01


    [我和妻子带着身患绝症的妻妹乘坐这趟电车,朋友在旁边坐着发呆,始终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在长达二十多分钟的行驶之中,电车靠站停止,我们真的遇到了如月车站,车站空无一人。]


    2011/04/10,0:02


    [不对!如月车站的站台背后躲着一名衬衫少年,他走到路灯下,面孔温柔,双眸虚幻地看向我们!]


    2011/04/10,0:04


    [这一幕未免太灵异了,我仿佛看见了伊藤润二故事里的十字路口美少年。]


    毫无意外,所谓的“十字路口美少年”是影射着现实中的某个人,只是夏油杰不能点名道姓,必须用亲身参加如月车站事件的灵异爱好者的口吻来传达讯息。


    麻生秋也低声:“杰还是那么肉麻。”


    九十九由基举手,这道题她会答:“这肯定是在说你,我记得你在东京十字路口出过重大车祸!”


    麻生秋也被勾起灰暗的记忆,一脸不愉快:“你答得很好,不要再说话了。”


    九十九由基气鼓鼓。


    2011/04/10,0:30


    [这个人对我们既冷淡又友善,接走了我们的一名同行者,我们不敢下车去追。]


    麻生秋也问道:“是未来的‘我’接走了天内理子吗?”


    九十九由基扭头,装作没听见,任由麻生秋也去猜测这次行程的隐秘。


    2011/04/10,0:31


    [妻妹的身体不好,不过她在见到这个人之后突然大叫一声,吐得稀里哗啦。可能是春寒料峭的缘故,妻妹的身体微微发抖,我的朋友说她大概跟这个男鬼有一段孽缘。]


    上传讯息的网友是夏油杰,妻子是九十九由基,妻妹代指同样是“星浆体”的天内理子,朋友是代指五条悟,五条悟竟然在夏油杰发信息的时候回踩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面无表情地发出质疑:“男鬼?孽缘?”


    九十九由基捂嘴,眼角笑出泪花,证明她没有忘记麻生秋也和天内理子的事情。


    当年在她和夏油杰举办的婚礼上,天内理子缠着五条悟,麻生秋也当众宣告过五条悟的所有权,抱着装作娇羞的“六眼”说出那句话:“天内小姐……我一直都很讨厌你的不自量力。”


    “星浆体”与“六眼”的因果被麻生秋也横刀斩断,小理子当场傻了眼。


    这何尝不是一种孽缘?


    自从麻生秋也回答性癖后,九十九由基肯定麻生秋也喜欢五条悟,眼光被拔高到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九十九由基挑事道:“没办法,有人在五条学弟的心中就是男鬼。”


    麻生秋也:“……”


    2011/04/10,0:35


    [这名男鬼……不,我还是很欣赏这名美少年气定神闲的风度,救人不图回报,简直是活菩萨在世,他还问我们:“学会了吗?”我和妻子不敢说话,只有我的臭脾气朋友回答:“学会了。”]


    2011/04/10,0:36


    [我得说一句大实话,学个什么啊!那个人不就是轻轻一挥手吗?]


    2011/04/10,0:37


    [这一挥手,药到病除,妻妹恢复健康后无法回到车上,不得不随着那个人一起走了。]


    2011/04/10,0:41


    [我们在车上讨论这件事,感觉这是一件好事。]


    2011/04/10,0:42


    [我的妻子问我的朋友一个很荒谬的问题,我的朋友回答得也很荒谬,我作为中间人快要尴尬死了,我是真心希望妻妹不要拖累任何人,既然她有缘通过如月车站活下来,那就走远点。]


    2011/04/10,0:59


    [这是我在下车前最后的留言,假如我能顺利下车,而不是神隐,我希望我们都能记得那个美少年的脸,那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冷酷的面孔,我真的真的……想要再见到他。]


    这段精神不正常的留言在论坛的一众网友看来跟发疯差不多,引得大家讨论起如月车站的美少年到底有多好看,才会让一个已婚男人抛弃妻妹,诅咒妻妹早死早超生。


    灵异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麻生秋也的目光久久没有离开最后一句话。


    九十九由基感慨:“不少网友猜测如月车站的美少年是地缚灵,称如月车站出现一名男性富江,初次见面就能让已婚的男人神魂颠倒,抛妻弃妹。”


    在九十九由基的对面就坐着这么一名瞬间火爆日网的“男富江”,容貌并未有网友想象中那么魅惑,什么狭长的狐狸眼都是空谈,对方有一种让人不敢明面上起色心的淡雅气质。正如真正的“富江”也不是倾城绝艳之辈,而是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宛如众生欲望的化身。


    夏油杰在下车前的留言表达的意思是想要见到友人,只是被不了解内情的网友误解了。


    麻生秋也不跟九十九由基一般见识,专心分析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让九十九由基去日本的目的就是护送天内理子去如月车站,五条悟和夏油杰横插一脚,导致他们联袂而至,最终以五条悟为主导,夏油杰为帮手,九十九由基上车后沦落为吃瓜群众,隐藏自己勾结麻生秋也的事情。】


    麻生秋也以此为基础,推导接下来的奇妙发展。


    【三人带着天内理子前往如月车站,车站上,出现一名是美少年外表的[麻生秋也]。】


    【这个[麻生秋也]是不是七年后的我?】


    【答案待定。】


    【一,年龄不符合。二,[麻生秋也]独自出现在如月车站,十分古怪。】


    【总之,这个[麻生秋也]与天内理子见面后,天内理子大叫一声就治愈了,摆脱绝症(羂索下的咒术),呕吐得稀里哗啦(大概率是吐出了特级咒物)。】


    【[麻生秋也]问其他人有没有学会解除咒术的手法,这件事就更古怪了。】


    【他在问谁?他希望谁能当场立刻学会?事实上现场除了五条悟,别人都不可能在一瞬间看懂原理并学会如此高难度的咒力操作吧。】


    【难道他不知道如月车站的秘密,五条悟下车后会遗忘记忆吗?】


    【假设他不知道,这个[麻生秋也]就不可能是本人,极有可能是羂索。】


    【假设他知道,这个[麻生秋也]就是战胜羂索的本人,他在借用这句话暗示过去的自己。】


    【他希望五条悟学会?亦或者……五条悟有办法在学会后就能记住?】


    麻生秋也提出各种假设,自己在夺舍战的模拟胜率是六成,然而六成不能包赢,自己不能忽略来自未来的讯息,尤其是这个[麻生秋也]特意做出年龄的伪装,圆了他布置的谎言。


    是自己,还是自己的敌人?这件事容不得他马虎大意。


    “只能再等一等了。”


    麻生秋也想要验证五条悟是否真的学会解咒手法一事,没那么快。


    他抬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不加糖的咖啡,对面的九十九由基仿佛要在他的脸上看出花来。


    九十九由基:“你能猜到我在车上问了五条悟什么问题吗?”


    麻生秋也对她无语,还有什么问题?不就是这家伙挂在嘴边上的性癖问答。


    九十九由基找到新的乐趣:“你认为他会回答什么?”


    麻生秋也翻书,夏目漱石所著的《我是猫》里的一句话跳出来。


    【“我是一只猫,我没有日日夜夜的被告知要做什么,我可以随心所欲,只因为我了解我要追寻的是什么——自由。”】


    五条悟就像是那只调皮捣蛋的猫,人类唾手可得的东西,它与生俱来就拥有。


    “我猜他会回答‘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这是我的自由。’”


    他看不进书,扯开话题。


    “九十九,直哉上个月年满20岁,怎么没有举办成人礼?他不打算早点接手家族的产业吗?”


    “某位御三家少主似乎在等着某人亲临呢。”


    “啧。”


    麻生秋也在国外隐居,回避五条悟和夏油杰,对于禅院直哉的表现有一些恨其不争。


    禅院直哉以为用这一招就能逼他出来?


    不好意思,麻生秋也当真没有义务陪禅院直哉继续过家家,对方也该成熟一点了。


    麻生秋也对九十九由基说道:“我想让禅院直哉去京都高专教书,发挥他闲在家里没事干的余热,你对此有什么建议吗?”


    九十九由基没心没肺地说道:“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建议你用美人计。”


    麻生秋也笑道:“好啊。”


    九十九由基被他的爽快给弄懵了,这么厉害的招数用在禅院直哉的身上?浪费啊!


    麻生秋也张开十指,打量完好无缺的双手,自己迟早要分尸,何不如提早适应痛苦,把肢体最大程度利用一遍,反正九十九由基可以帮他治好缺少的局部器官。


    他会利用夺舍这件事鞭策每一个人,压榨每一个人的潜力,包括分尸的视频都会准备好。


    麻生秋也慢悠悠地说道:“今晚,你帮我切下左手,明日替我送过去,当作他的成人礼。”


    九十九由基猝不及防地上了贼船,如遭雷击。


    麻生秋也:“我要这个失去‘束缚’的家伙再次立下誓言,保守我的秘密,并且应聘京都高专的教师岗位,来年争取在姐妹校交流赛打赢东京高专。”


    麻生秋也:“如果直哉不同意?你告诉他。”


    麻生秋也看向京都的方向:“这是你死皮赖脸要来的鞭策,请乖乖地收下。”


    反转术式:请咒术师去死亡边缘多来回几趟。


    领域展开:请咒术师保持极端情绪和意志力,坚持且不肯放弃。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失败,只是因为背后缺乏一份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逼迫而已。


    《家庭教师Reborn》里的里包恩老师,鼎鼎大名的贤师啊。


    第517章 狼狈为奸第十步


    四月中旬,九十九由基短时间内再次回到日本,上门拜访禅院家。


    由于禅院家主的开明与好客,歧视女性的禅院家对这位女性特级咒术师不得不摆出热情的态度。


    九十九由基见完老酒鬼禅院直毘人,表示带了礼物,想跟禅院直哉聊一聊,当面感谢对方在禅院真希事件上的付出。禅院直毘人显然对儿子的人际交往比较看重,让仆人为九十九由基带路。


    一路上,她跟着仆人前行,无视腰佩长剑、站在转角处隐含怨恨的禅院扇,仆人打了个寒颤。她还遇到面容粗狂、长得完全不像是“禅院”的禅院甚一,这个武斗派大哥的身材对她胃口,她顺口就问道:“帅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然后,她得到禅院甚一怔愣后友好的笑容。


    然而不知道是禅院家集体有毛病,还是男性咒术师不爱吐露性癖,九十九由基没能得到回答。


    九十九由基耸了耸肩,苦中作乐地想道:【日本男人真是闷骚啊。】


    她下一个要见的人是禅院直哉,一个绝对不闷骚的男人,嗯,对女性有点恶心的那种。


    她抛了抛手中的礼物盒子,仆人带路到地点,躬身说道:“少主就在庭院里。”


    九十九由基流露出期待与恶意混杂在一起的微妙笑容。


    自己不是恶趣味的人,耐不住麻生秋也交给她一个特殊任务,这可是“美人计”呢!


    禅院直哉的庭院尽显禅院家的奢靡,历经多次扩建和修缮,风景别致,在亭台楼榭之间站着一身和服的金发美青年,双手拢在衣袖之内,腰间无佩戴冷兵器,远远地打量着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晃了晃手中的木盒子:“是你苦求的成年礼。”


    禅院直哉脸上的审视之色褪去,顿时惊喜连连,猜出九十九由基的来意了。


    他才不会苦求九十九由基。


    这个跟杰君结婚的臭女人向来不乐意见到他,难得的几次出现,全是为了麻生秋也和禅院真希。


    在行走之间,禅院直哉身上的世家气质被雀跃的少年感取而代之。


    “快把礼物给我,你可以走了。”


    “不要。”


    九十九由基秉持着不逗白不逗的原则,勉为其难地说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禅院直哉不耐烦地说道:“是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我喜欢对我百依百顺的大胸美女。”


    九十九由基一噎,同样的问题,从禅院直哉嘴里出现的答案就是令人不舒服。


    九十九由基为了不被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硬生生改口:“不,我对你喜欢的女性不感兴趣。”


    禅院直哉没料到九十九由基会反驳,诧异地看向这个身材接近满分、婚后两年都没有为杰君生孩子的已婚妇女,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九十九由基也是染的金发,“叛逆”再度成为特级咒术师的标配。


    出于对美女的一丁点宽容,禅院直哉绝不承认是自己抢不到礼物:“你问吧。”


    九十九由基不假思索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性?”


    禅院直哉当场回答:“强大的!”


    九十九由基对太过简陋的回答不满意,催促地说道:“禅院学弟多说一点啊。”


    禅院直哉腹诽:【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九十九由基脸挂笑容,明晃晃地期待禅院直哉说出一些石破天惊的话。


    纵然他爱他、他不爱他的御三家绯闻传得满天飞,禅院直哉在这方面坦率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名誉受损,被他拖下水的还有已故的堂哥甚尔和隔壁洁身自好的五条悟。


    “我喜欢禅院甚尔、五条悟、麻生秋也这样不同类型的顶尖强者。”


    “这就是我的回答,未来也不会改变。”


    禅院直哉把手伸出,索要道:“快点把秋也君的礼物给我。”


    【臭女人。】


    九十九由基非要禅院直哉火急火燎却没有办法:“不要那么着急嘛,你的性取向是男女皆可?”


    这回换禅院直哉来嫌弃九十九由基的封建保守了。


    “话说得真难听,亏你还常年待在国外。”


    禅院直哉对偶像充斥仰慕之情,满口喜爱,却不会给人污秽之感,“为什么男人对男人一定要有性冲动?我只是被他们各自的魅力所吸引,想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一见钟情罢了。”


    九十九由基死鱼眼,有人都承认对三个男人一见钟情了,还不肯承认自己的性取向。


    她在国外真的没有见过这种类型啊!


    【臭男人。】


    九十九由基把成年礼在禅院直哉眼前再次一晃,收回口袋:“我需要到安全隔音的地方送给你。”


    禅院直哉心思流转,无可奈何地说道:“来我的书房。”


    在进入别人的起居场所后,九十九由基礼貌了一点,上台阶前脱掉鞋子,赤脚踩着榻榻米,秀气的脚指甲涂着黑色指甲油,来自于夏油杰放假期间摆在公寓里的同款。


    不久后,禅院直哉的书房落下结界术,封闭内外的声音,仆人们在室外备好茶水,跪坐等候。


    “这是什么东西?!!”


    因此,木盒跌落的声音和惊恐质问未能传出来。


    九十九由基背靠着书房的门,挑眼笑,如同在春天突然吃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红豆汤,暖人心脾,眼前趾高气昂的禅院少主被她带来的礼物瞬间瓦解心理防线。


    这是特级咒术师也很少能目睹的画面,她突然有点扼腕没有带夏油杰一起来了。


    可惜麻生秋也隐居国外的事情,现阶段不能被更多的人知晓。


    地上的木盒跌落出一只断手。


    断手被人处理过,血液不再流出,苍白的断手比女人的手掌大一圈,皮肉覆盖在纤长的指骨上,均匀偏瘦,骨相一流,是男人的手,而且是禅院直哉仰慕之人的左手。


    “你把秋也君杀了?”


    禅院直哉猛地狰狞起来,大吼大叫。


    “没有,我说了这是送给你的成年礼,而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杀麻生学弟。”


    九十九由基摇头,弯下腰,捡起断手,放到木盒的绒质托盘上,画风突然变得邪恶,趣味盎然地说道:“这是麻生学弟……是你亲爱的秋也君特意让我回国送来的礼物,要好好爱惜呀。”


    禅院直哉的杀意被扑朔迷离的“真相”阻断,如鲠在喉,脸色煞白地说道:“他为什么要送来断手?”莫非秋也君被人囚禁,九十九由基以秋也君的断手来威胁他?禅院直哉的目光变得冰冷仇恨,盯着还敢笑出来的九十九由基,恨不得把这个臭女人碎尸万段。


    九十九由基跟他的脑回路不在同一个层级,笑道:“我怎么知道呢,是他主动找我切断左手,让我送给你,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给他修复好那么漂亮的左手。”


    禅院直哉会信吗?他才不信!


    在他的解读下分明是九十九由基依仗实力斩断麻生秋也的手腕,虐待毕业后的麻生秋也!


    【可恶,悟君、悟君跑去哪里了?】


    麻生秋也作为咒术师的硬实力不足,急需要人保护,五条悟怎么会让九十九由基钻了这个空子?也对,九十九由基是夏油杰的妻子,夏油杰是五条悟的好友,使得她具备调虎离山的能力。


    禅院直哉寒声:“你希望我做什么?我需要秋也君还活着的证明。”


    他要忍耐,等他通知悟君之后,九十九由基就完了。


    九十九由基完全不知道禅院直哉的内心,公事公办地说道:“你闲着没事干,他希望你尽快去应聘京都高专的教师岗位,来年在姐妹校交流赛上打赢东京高专。”


    九十九由基送完礼物后两手空空:“至于活着的证明?没有。我还需要你立下保密的双向‘束缚’。”


    禅院直哉怒极反笑:“你不给我证明,却要求我保守秘密?你未免想的太好了。”


    九十九由基一默,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人误会成反派了?


    这……不是超有意思吗?!


    九十九由基不管不顾地说道:“禅院直哉,这是你死皮赖脸要来的鞭策,请乖乖地收下。”


    同样的一句话,从麻生秋也口中说出是无视生死的冷酷,从九十九由基口中说出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她在拿麻生秋也的性命威胁禅院直哉就范!


    禅院直哉气得发抖,这是什么人啊,怪不得总监部厌恶九十九由基,没准那个黑人咒术师的满门就是被九十九由基所灭……他惊醒过来,糟糕!老爸和自己引狼入室了!


    ——特级咒术师,一人成军,位列咒术界的中上层阶级,与御三家的地位持平。


    ——禅院家缺乏抵御特级咒术师的能力。


    今天不止是面临麻生秋也的性命危机,禅院家还面临走漏消息后、九十九由基灭族的危机。


    事情变得如此极端的原因一目了然。


    谁敢斩断麻生秋也的一只手,五条悟就会斩杀那个人。


    九十九由基不敢让五条悟、夏油杰知道这件事,涉及她的安危,就算她能出国也没有用,五条悟会在全世界范围内追杀她,直到九十九由基交出麻生秋也为止。


    而禅院家?五条悟并不怎么在意。


    当年《三月三日女儿节,禅院家的灭门惨案》的生日剧本充分展示出五条悟唯我独尊的性格:悟君只关心麻生秋也的死活,以及是谁杀害了麻生秋也。


    禅院直哉僵着脸去看九十九由基不怀好意的笑容,却说不出讨好的话。他当初在麻生秋也的支持下险些杀了夏油杰,那也是特级咒术师,实力不会比九十九由基弱多少!


    一丝名为骨气的东西支撑着他快要垮下来的膝盖。


    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打赢九十九由基?自从他的术式在学校半公开后便失去先机了。


    难道他就只能逃走了吗?抛下禅院家?如同生日上落荒而逃的那一次?


    禅院直哉陷入困兽的境地,内心剧烈挣扎。


    除非……


    他临场突破,如同学习“黑闪”的状态、顺利掌握对抗特级的领域展开。


    “有这么难以抉择吗?”九十九由基火上浇油地说道,“立下誓言,你就是我们的自己人了。”


    禅院直哉紧咬住牙关,九十九由基肆意地释放出特级的咒力压迫感。


    咒力来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直视特级咒术师的咒力更像是让禅院直哉感受到人类深邃的黑暗面。九十九由基是历代最强的“星浆体”,以咒力总量为特长,奠定“特级”的根基。


    那是灵魂都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差距。


    禅院直哉坚持不了太久,胜率太过渺茫,学会领域展开也未必能杀死九十九由基。


    “我……选择立誓,你不能再伤害秋也君,也不能袭击禅院家。”


    “没问题!”


    九十九由基圆满完成麻生秋也的交代。


    ……


    九十九由基走后,书房里的禅院直哉想哭。


    离开东京高专没多久,这种生死不由人的感觉又来了。


    他的膝盖一软,跪坐在地上,捧起九十九由基送他的礼物,秋也君冰冷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给你丢脸了,我没有勇气跟她翻脸……”


    “她答应我了,她不会再伤害你……”


    书房的结界早已打开。


    禅院少主隐隐的啜泣声让仆人恨不得挖掉耳朵,急忙避开,通知家主大人,谁料禅院直毘人怪叫道:“大概又在思念哪个对他爱理不理的男人了。”


    话虽如此,禅院直毘人还是心软了一丝,刻意喝酒片刻,再去寻找自己的儿子。


    然后,他见到了一个神色陌生的儿子,对方双目通红,隐含深刻的耻辱之意,发了狂地说道:“我要学习领域展开,你给我安排!家族有什么办法尽管拿出来,我都要尝试一遍!”


    禅院直毘人发誓自己没有看低对方,只是儿子这么有决心的模样还是头一回。


    禅院直哉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狼狈地贴在额头上,这里面混杂的情绪有惊恐的,有惊怒的,还有立下“束缚”后不得不从的悲愤:“稍后为我举办成人礼仪式,记得给京都高专的校长发邀请函!”


    他不杀死九十九由基,誓不为人!


    第518章 时光流逝第一步


    时光滚滚,向前而去。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集中在京都高专,禅院直哉的入职让庵歌姬崩溃了。


    庵歌姬连夜跑回东京,找家入硝子哭诉:“这个咒术界没办法待下去了,禅院直哉发什么神经,居然跑去京都高专当老师!乐岩寺校长瞎了眼才会认为他适合当老师!”


    家入硝子点了根烟,安慰道:“往好处想,这边有两个糟心的家伙,那边只有一个糟心的家伙。”


    庵歌姬哭晕在家入硝子的教师宿舍里,门外有两个人悄咪咪路过。


    五条悟偷听:【是歌姬的哭声耶!】


    夏油杰的手掌侧放到耳朵处,肯定了悟的猜测:【估计是京都高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九月中旬,姐妹校交流赛上出现的禅院直哉,一登场就亮瞎了五条悟、夏油杰的眼睛。


    金发青年以助教身份入职京都高专,今年以学习如何当老师为主,明年正式带班。明明是一个助教而已,他站在京都高专的师生群体里宛如领头羊,倨傲不已,仅仅在言行举止上给乐岩寺嘉伸一份面子。


    不过到了五条悟的面前,禅院直哉还是收敛冷漠刻薄的形象,乖乖低头打招呼。


    “悟君,许久未见。”


    “喂喂,你来当老师,真的不是误人子弟吗?”


    “悟君都可以当老师,说明老师这个职业还是十分简单的。”


    “揍你哦。”


    “随便。”


    禅院直哉仿佛认命,又仿佛没有认命,在五条悟语塞后问道:“悟君近期见到过秋也君吗?”


    五条悟不打算对直哉透露如月车站的事情,半真半假道:“上半年见过,他坐车去遥远的地方旅游了。”


    禅院直哉闻言,嘴角的脸皮肌肉往上扯了扯:“渺无音讯的旅游方式?”


    五条悟知道没人会信,问题是也不需要其他人相信,而禅院直哉就是那个“其他人”。


    五条悟拉着夏油杰走开。


    夏油杰瞥过禅院直哉,奇怪了,这个家伙刻意没跟自己打招呼,毕业后又原形毕露了?


    今年东京高专撑场面的学生就剩下禅院兰太、五条宏治二人,灰原铃作为后勤人员不用参加战斗,而五年级学生伊地知洁高正在奋斗于三级咒术师的考级之中,原则上不参与比赛。


    两天的比赛结束后,东京高专险胜,明年又是东道主。


    禅院直哉眼神一暗。


    从明年开始,他要花费力气去挖掘平民咒术师,争取在明年赢下姐妹校交流赛!


    11月28日,东京高专最后一名五年级学生毕业。


    在总监部的允许下,东京高专、京都高专集体宣布改革成“四年制”寄宿学校,今后所有学生只需要在校读书三年,第四年进入不需要上学的实习状态。


    伊地知洁高一个人站在校门口,颇为孤独,腼腆地接受五条悟变换各个角度的拍照。


    闪光灯连成一片,令伊地知洁高快要睁不开眼睛。


    夏油杰不在场,帮忙去布置谢师宴了。


    伊地知洁高不敢催促五条学长,家入硝子走过来踹了五条悟的小腿一脚,让对方适可而止。


    五条悟对学弟比了一个大拇指,龇牙大笑:“没问题,完美留念!”


    从这一刻开始,五条悟的学弟们全部毕业了。


    禅院兰太、五条宏治、灰原铃在五条悟的心中不过是拉来凑数的人,算不上正常的学弟学妹。


    “今后也什么打算?”五条悟走在伊地知洁高的身边,身高极为傲人,对学弟的说话方式别具一格,“别告诉我,你还打算朝着二级咒术师的方向奋斗?”


    伊地知洁高鼓起勇气道:“我、我不负麻生学长的期望,总算在毕业前达到三级咒术师的水平。”


    五条悟的“六眼”打量伊地知洁高的咒力变化,眼底难得有一丝无奈。


    废材、朽木、不够疯狂、太像正常人等等形容都能用在伊地知洁高的咒术师天赋上面。


    要知道伊地知洁高在上学期间的待遇极高,三名特级咒术师不分先后地训练对方,该给的鼓励、打击、知识教育应有尽有,就算是麻生秋也都无计可施,只能在对方毕业前再推一把。


    三级咒术师就是对方的极限中的极限。


    伊地知洁高忽而一笑,锅盖头下的脸浮现坚毅之色:“我明白五条学长是为我好,不希望我在咒术师的道路上丧命,而成为咒术师是我的梦想,我喜欢咒术师这个职业。”


    听到这番无可救药的话,五条悟那颗强大的心脏都在往下沉。


    伊地知洁高:“但是——”


    伊地知洁高:“我不想让学长学姐们为我操心,该轮到我来回报大家,保护其他的学弟学妹们了。”


    伊地知洁高朝五条悟鞠躬,一年之中第二次惊掉了五条悟的下巴。


    “我会转行当辅助监督!”


    “这是麻生学长托付于我的责任,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会干好辅助监督的职业,管好后勤,让五条学长、夏油学长、灰原学长没有后顾之忧!”


    “……请大家不要责怪我临阵逃脱,拜托了。”


    说完,伊地知洁高的声音哽咽,生怕被五条学长嘲笑,对方早在几年前就劝他转行,是他一意孤行坚持到现在,其中有一次没坚持住念头的时候还被麻生学长鞭策了一把。


    “不会有人责怪你。”五条悟笑了。


    在兴奋之下,五条悟狠狠拍了伊地知洁高的肩膀,鼓励对方:“我正好缺一个辅助监督!”


    伊地知洁高踉跄一步,来不及傻笑,被肩膀的剧烈疼痛席卷大脑。


    伊地知洁高惨叫:“啊啊啊好痛!”


    家入硝子眼睁睁地看着温馨毕业的画面变成学长虐待学弟的场景,长吐一口气。


    有毒啊,五条。


    歌姬没有跳槽到东京高专是正确的选择,哪怕京都高专那边也有人渣。


    五条悟无措地看见伊地知洁高的肩膀粉碎性骨折,急得团团转,冷汗都渗出脸颊,当上老师后很久都没有干出这种坏事了:“我没用力啊,真的没有!硝子可以作证!”


    伊地知洁高欲哭无泪:“是我太弱了,不是您的错……”


    五条悟再次深感欣慰,伊地知学弟简直是软包子转世,未来还需要他好好保护才行。


    家入硝子毫无同期情谊地说道:“不,我拒绝给不良教师作证,请你等下去跟夜蛾老师辩解。”


    哐当。


    谢师宴结束后,大家分散开来。


    五条悟头顶铁拳制裁出的大包,背靠墙面,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在校长室门口罚站。


    校长室内,夜蛾正道喝了杯凉茶降降血压,从让五条悟入职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高血压!


    “悟,你最好明白你自己的破坏力,收敛点!”


    门外,五条悟满口答应的“嗨嗨”声音传进来,仿佛在说:【我要是没有收敛一点,东京高专早就被我拆干净了。】


    夜蛾正道的手背青筋再次冒出,很快又为了一件事消下去,说道:“今年寒假,你和杰去寻找新生生源,找到一个符合入学年龄的野生咒术师,我给你们发奖金。”


    五条悟从门缝中探出脑袋,“哇,有奖金!”


    他对五条家的钱不感兴趣,唯独对自己亲手赚来的钱很有成就感。


    于是,东京高专放寒假后,五条悟拉着夏油杰满大街地去寻找有潜力的咒术师新生。


    第一天,零收获。


    第二天,两人边吃边玩,零收获。


    第三天,夏油杰的身边出现两个女儿的身影,把五条悟气跑了半天。


    第四天,五条悟找到一个野生咒术师少年,但是年龄不符合入学要求,暂时标记一下。


    第五天,第六天……第九天,五条悟抓住夏油杰,在九十九由基戏谑的目光下,他把对方从一家四口的公寓里拖出去:“杰,今天是我的生日,陪陪我呗。”


    走在路上,夏油杰以为会听见五条悟叽叽喳喳的声音,没想到对方极为安静。


    “今天要去哪里过生日?是去你家吗?”


    “不要,没新鲜感了。”


    五条悟不加掩饰自己的无趣,眼神落在夏油杰的影子上,很想踩一脚,然后把对方钉在地面。


    毕业后,在他身上的很多事情发生改变,让他学会观察四周的情况。


    没有人时时刻刻地关心他了。


    ——杰有了家庭,心思分散在了杰想要保护的弱者的身上。


    没有人怕他累了,怕他乱花钱,怕他在夏季把自己当作刷任务的机器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辛苦人尽皆知。


    没有人会特意夸奖他、鼓励他,看见他抱着小猫存钱罐就自动投币了。


    ——他一直以为高专里有很多人喜欢自己。


    五条悟以为每个人笑脸相迎是自己魅力无穷,以为每个人送他义理巧克力、送他生日礼物是一种认同,然而他被众人喜爱和崇拜的感觉,是麻生秋也日复一日营造出来的温暖假象。


    实际上,只是五条悟的一厢情愿。


    麻生秋也离开之后,假象就维持不住地一点点破碎。


    五条悟无厘头地问道:“杰,你以前也是看在秋也的面子上送我生日礼物吗?”


    夏油杰给了他一个犀利的眼刀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五条悟:“被秋也剪掉过怪刘海的眯眯眼。”


    夏油杰:“……#”


    五条悟不自然地摸了摸眼部的绷带:“谢谢杰啦。”


    然后,他伸出手,讨要生日礼物,夏油杰熟练地把口袋往外翻,告诉对方:没有。


    五条悟震惊脸,最后一个有良心的人也没有良心了吗?


    夏油杰握拳咳嗽:“走吧,我请你去酒吧坐一会儿,等下带你去个地方。”


    银座小巷子里的Lupin酒吧,一个他们成年前频繁去泡吧,成年后却一次都没有来的地方。


    他们坐在吧台,老板认出他们的身份:“是你们啊,毕业了吗?”


    五条悟挥手:“对,毕业了!”


    夏油杰补充道:“老板,我们已经毕业有两年的时间。”


    老板看见他们,没有找到另外与他们形影不离的一男一女,心中仿佛了然。


    老板把成年后的他们当正规客人对待:“要喝什么?”“牛奶!”“哈利波特的黄油啤酒!”


    两个幼稚鬼的回答让老板脸色不变,客气地说道:“有牛奶,没有黄油啤酒。”


    夏油杰遗憾地换了一杯正常的鸡尾酒。


    五条悟则叼着吸管,厚着脸皮在酒吧里喝不加酒精的牛奶。


    “你到底要送我什么礼物?”五条悟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后就无法消失。


    “我最近看完了2006年上映的《横滨玛丽纪录片》。”夏油杰说出自己在寒假里闲得无聊干出来的无聊事,“当年我们还年轻,见过横滨玛丽之后也没有太深的感触,这次我有点不爽了。”


    五条悟思考片刻,好半天才从记忆中扒出一件有关横滨玛丽的往事。


    “杰想干什么?”


    “找出那个骗了横滨玛丽一辈子的男人。”


    “哈?”


    “他若活着,我要让他在墓碑前忏悔,他若死了,我要他的尸骨回到日本与她合葬。”


    “这算生日礼物?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无聊了!”


    “悟。”


    夏油杰品尝鸡尾酒后,眼角似笑非笑,对五条悟的秉性有极为深刻的了解,他散发披肩,散发出一种成年人的责任感,“你已经不能用‘可爱’来豁免恶行了,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是——不要当骗人感情的坏男人。”


    五条悟:“……”


    五条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泄气,趴在吧台上撒泼,喝牛奶也能发酒疯。


    “明明被骗感情的人是我!”


    ……


    当初夸他可爱好看的人就是你们啊!!!


    第519章 时光流逝第二步


    2012年,21岁的七海建人考入大学。


    重面春太与他的监护人一起与咒术界大部分人断绝了联系。


    春夏交替之际,小学放学,11岁的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背着书包走在路上。他们被学习旁边新开的“猫の茶”吸引了目光,开业有活动,针对所有学生,每个人享有半折的优惠。奶茶店本来就实惠的价格在促销下更加物美价廉,正好适合口袋里没有多少零花钱的小学生。


    乙骨忧太连续好几天挤不上前,踮起脚去看被学生们包围的代言人雕塑:招财手势的墨镜小白猫。


    乙骨忧太喜欢这种萌物,想要摸摸它:“好可爱的猫咪。”


    祈本里香拉着小男友的手晃了三下,撒娇地说道:“我不喜欢猫,忧太只喜欢我一个人好不好?”


    乙骨忧太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绳子,绳子挂着祈本里香母亲的结婚戒指。


    他与祈本里香在十岁时订下婚约,长大后要结婚。


    “嗯!”


    在一声剧烈的急刹车下,平淡的日常被尖叫声打破。


    学校附近的马路边发生车祸,离他们不远,两人吓了一跳,小学门口的保安和家长们急忙保护孩子。


    乙骨忧太感受到人群的恐慌和拥挤,握紧祈本里香的手:“里香,抓住我的手,不要被挤开。”


    祈本里香扑入他的怀里,被他完好无损的保护并转移到墙角处。


    乙骨忧太心有余悸地看着车祸地点,幸好自己这些小学生们最近都没有过马路,而是在奶茶店这一侧活动,奶茶店的老板很好心地维护住了排队的队伍,给家长们一份安全感。


    祈本里香没有其他人那么害怕,抬起头,就像是对死亡有一种脱敏的冷漠感。


    她小声地问道:“忧太害怕死亡吗?”


    乙骨忧太的脸色发白:“怎么可能不害怕,幸好我们没有去马路对面买零食。”


    祈本里香摸着小男友的脸颊,冰凉的,好似受惊的小松鼠。


    祈本里香病态地依赖着对方,又试图张开双臂,保护自己眼中最好的人,主动说道:“我们去排队买奶茶,里香给你买热奶茶,忧太喝完就不害怕了。”


    他们排了很久的队伍,等排队到他们的时候,祈本里香熟练地点单,要了一杯热奶茶。


    前台的店老板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口罩,发丝遮住眉眼,面容隐藏大半,依旧能看出清俊的轮廓。


    “买一送一。”店老板送给祈本里香的两杯奶茶有好看的隔热纸套,“感觉很适合你们哟。”


    祈本里香的零花钱不够,得到两杯热奶茶后很开心,立刻忘记刚才对小白猫的不愉快。她看见隔热纸套上各自是一支盛开的向日葵,稍微挪动一个角度,两支向日葵就依偎在一起了。


    店老板柔和地说道:“向日葵的花语是——我的眼中只有你。”


    对向日葵无感的祈本里香突然喜欢它了。


    祈本里香对成年人没有畏惧感,展开大大的笑容:“谢谢老板!超级适合我和忧太呀!”


    店老板在口罩下笑了一声,没有作答,那双黑眸流露出祝福之色,祈本里香是一个对善恶很敏锐的人,接受到善意后放下戒备地说道:“大哥哥,我们以后会经常光顾的啦!”


    祈本里香把排队买到的热奶茶送入乙骨忧太的怀里,两人手牵手地离去。


    “猫の茶”营业到深夜,店老板在关闭卷闸门之前,把摆在店门口的雕像小白猫抱回店内。他拧干抹布,把小白猫擦拭干净,墨镜的反光镜片上面留下了许多小学生们的手掌印。


    单是打扫卫生就忙碌了许久,店老板把开业订购的新鲜向日葵放到小白猫的身边。


    鲜花簇拥,好似太阳高照,使得小白猫的笑容充满生机活力,墨镜上倒映出店老板离去的身影。


    次日,“猫の茶”便换了一个新的女老板。


    这所学校加强周边的防护措施,四处张贴警告语,交警维护过马路的秩序,不再让车祸靠近孩子们。


    一场冥冥之中的劫难消失。


    咒术界人人警惕的“诅咒女王”失去诞生的机会。


    ……


    2012年8月13日,一个孩子并不开心和期待的生日,吉野顺平低垂脑袋回家,斜刘海刘海挡住脸,双手拉着书包的肩带,生怕看见家里没有任何人。


    他出身于单亲家庭,从小就没有看见过父亲,母亲把他带大,母子两人的长相很像,但是母亲抽烟又爱喝酒,给他的童年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我回来了。”


    吉野顺平刚打开门,却听见母亲急促跑来的脚步声,对方牢牢地抱住了自己。


    “顺平!妈妈给你买了生日蛋糕,开心吗?!”


    连续两个月经常不在家、被左邻右舍碎嘴短发的女人回家了,专门为儿子庆祝生日。


    吉野顺平拿下来的书包掉落在地上。


    吉野凪撸了一把儿子笨笨的小脑袋,回头对客厅内的人说道:“佐藤先生,请放心把宫城县的奶茶店都交给我管理吧,我会带着顺平转学到宫城县的那所小学。”


    “佐藤先生”是谁?吉野顺平看过去,见到一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在小男孩紧张的目光中说道:“我看到过你单独管理一家店的营业额,还算理想,但是你身上的烟味会让家长反感,我希望你能够戒烟,饮酒适当。”


    吉野凪抓住机会地说道:“我会尽力的!”


    中年男人摇头:“不是尽力,而是为了你们家的生活拼尽全力,为自己创造未来。”


    中年男人早已调查过吉野凪,一个经常换工作的单身离异女性,生活压力很大。对方年轻的时候爱玩,学历低下,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长期在社会和酒吧中混,有了孩子之后才稳定下来,然而婚后丈夫出轨,让她终究成为了日本社会中不受欢迎的单亲母亲。


    中年男人把修改好的合同递过去,上面要求他们转学、搬家、戒烟、读成人夜校。“猫の茶”面临扩张,急需要人手,他选择吉野凪是受人之托,而不是吉野凪有多么优秀。


    白天,吉野凪就是“猫の茶”在宫城县区域的管理者兼店长。


    夜晚,吉野凪在跟儿子吃完晚饭没多久,便要去附近读成人夜校,调理身体,戒掉泡吧的瘾。


    这样规律性的生活要长达三年之久,直到吉野凪被改造成合格的店长。


    吉野凪有些被吓到了,两眼发直。


    “妈妈……”儿子的不安压倒了吉野凪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愿再做那些累人还受到职场歧视的工作了,许多公司的领导把单亲母亲当作好拿捏的人,让她处处受限,有苦难言。


    吉野凪听说过“猫の茶”的大名,最早是在东京流传开来,让奶茶变得火爆起来。


    她当店长的两个月时间里,仔细考察过奶茶的需求群体,正好就是女人、小孩。她完全可以在儿子的身边工作,每天都能见到儿子,而且佐藤先生还允许她工作年满十年就送宫城县的房子。


    吉野凪犹豫地问儿子:“妈妈要去宫城县开奶茶店,顺平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她以为儿子会留恋本地,没想到对方惊喜地说道:“什么时候走!”


    吉野凪疑惑:“你不喜欢这里吗?”


    吉野顺平与她几乎如出一辙的清秀脸蛋上浮现愤怒和厌恶,终于不用忍受地说出答案。


    “妈妈,我不喜欢这里,邻居闲言碎语,学校里的人都欺负我。”


    “……好,妈妈带你走。”


    吉野凪下定决心,与过去做出割舍,只为在奶茶店逐渐开始火爆的年代做出一番成绩。


    吉野顺平怀着憧憬地吃完蛋糕,回房间写作业,竖起耳朵偷听客厅的对话。这位佐藤先生已经结婚了,有女儿,应该不会成为他的后爸。


    他心想,以后自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闻到妈妈身上的烟味了吧?


    ……


    半年后。


    【不论转学到哪里,我还是会被人霸凌啊。】


    新学校里,被堵在厕所的吉野顺平木着脸,双手抱头,与他有同样遭遇的还有同年级的乙骨忧太。两个难兄难弟被高年级学长打一顿,哭唧唧地交出零花钱。


    他们对视一眼,就像是看见镜子里的同款受气包,瞬间仿佛明白了为什么会被人欺负。


    “乙骨同学……你还好吗?”吉野顺平熟练地爬起来。


    “嘶。我没事。”乙骨忧太慌慌张张地拒绝这位转校生的搀扶,“糟糕,里香还在奶茶店等我。”


    “奶茶店?是校门口的那一家店吗?”吉野顺平捡起书包。


    “嗯。”乙骨忧太穷巴巴地掏不出钱。


    “我请你吧,还有那位祈本同学。”吉野顺平看出他的窘迫,“那是我妈妈经营的店。”


    吉野顺平提出交易:“你不能把我挨揍的事情告诉妈妈,我就为你保密,不告诉祈本同学。”


    乙骨忧太用看大好人的目光看他,感激得要命:“我答应你!”


    吉野顺平被对方湿漉漉的眼神看得害羞起来,两个内向的人为了一杯奶茶钱迅速认识起来。


    奶茶店里。


    祈本里香看到陌生人的出现,表情难看了一秒钟。


    很快她调整好笑容,把吉野顺平视作电灯泡,飞扑向小男友:“忧太,你上厕所好慢啊!”


    乙骨忧太仿佛忘掉了身上的疼痛,也露出恋爱里才会有的甜甜表情。


    吉野顺平:“……”


    救命,他有点恶心,还有点胃痛。


    柜台后处忙里忙外的店长吉野凪瞧见这一幕,欣赏起小情侣,看见儿子孤单单一人便无奈了。


    瞧瞧别人家的男孩,这么小就会谈恋爱,自己家的这个怎么不开窍?


    吉野凪抓儿子当店员喊道:“顺平,过来帮忙!”


    吉野顺平放弃写作业,开始打童工,接送小孩的家长看见他也露出会心一笑,对这家店更有信任感了。


    没有什么奶茶店的卫生状况比店长的儿子也喝奶茶更具有宣传性。


    连锁奶茶店“猫の茶”在宫城县拥有一个好的开端。


    年底,女性漫画家走访“Lupin”酒吧,在昔日无赖派三剑客们聚会的地方汲取灵感,最终为《文豪野犬》作画,作品在日本角川书店发售的月刊《YoungAce》上连载。


    她笔下的太宰治人设图一经公开,便受到很好的反响,作品的名气一点点积攒起来。


    国外。


    小学二年级已经开始放寒假。


    麻生惠的适应性很强,窝在家中的客厅里看英语电视,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玉犬的狗头。


    书房里,麻生秋也始终没有等到羂索的行动,东京高专那边是安全状态,羂索就跟不存在一般销声匿迹。麻生秋也等不下去了,快刀斩乱麻地对九十九由基说道:“准备就绪,开始吧。”


    九十九由基完全不把名誉放在眼里地问道:“从哪件事开始?”


    麻生秋也微微一笑:“从啤酒、炸鸡、紧身衣开始,然后是日本机场、澳大利亚医院的孕照。”


    赌上所有的先手,开启一场女性特级咒术师怀上双胞胎的地震风波。


    第520章 时光流逝第三步


    2013年1月底,九十九由基回国,把容易走漏口风的禅院真希丢在国外。


    身负任务而来的金发女子站在路边看着大街小巷都有炸鸡店,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闻炸鸡的香气,只有她心中知道在唾骂麻生秋也的馊主意。


    让一位大美女喝啤酒、吃炸鸡还要求穿紧身衣是多么歹毒的一件事。


    最重要的对方是不准她用反转术式辅助消化!


    从未有过身材焦虑的九十九由基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目前是有马甲线的状态,下个月就未必了。如果不是为了对付幕后盯上自己的敌人和天元,她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目标,在东京厮混一个月!”


    九十九由基展开元气的笑容,护肤养颜到位,活像是永远十八岁的少女。


    在今年,她已经临近30岁了。


    事实上很多单身到30岁以上的亚洲女性会丧失生育念头,缺乏性冲动,原因之一就是女性体内的基因放弃催促主人了,根据基因里祖祖代代传承下来的本能,它们还没有碰到过同样的情况。


    日本越往古代,女性的结婚年龄就越小,超过30岁未婚未育的女性十分罕见。


    不过九十九由基的情况是个例外,她结婚了,但是属于假结婚,她与比她小六岁的夏油杰更像是饭搭子组合,两人在共同目标“消灭咒灵”都是无话不谈的咒术师伙伴。


    麻生秋也选择在今年进行布局,也是看中九十九由基的年龄,防止超过羂索的心理预期。


    30岁是人生中的一道坎,九十九由基还未迈过去。


    东京的公寓里,夏油杰做了一手好菜招待九十九由基,得赖于数年前的一场婚姻,父女三人靠公寓解决了没有落脚地的问题,每年的寒假,夏油杰都会和双胞胎女儿一起度过。此外,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对九十九由基信赖有加,这是一个不会跟她们抢爸爸的好姐姐!


    夏油杰找九十九由基商议道:“九十九,我准备在今年买房,公寓还给你,再给你一笔折损费。”


    九十九由基坏笑:“我不要折损费,换其他的可以吗?”


    夏油杰知道对方不缺钱,记起自己入赘的身份,叹气地说道:“可以,你开一个我能答应的条件。”


    九十九由基看出夏油杰底气不足,显然是怕她狮子大开口。


    她是这样要求回报的女人吗?


    没错,她是,不求回报的都是傻子,而且人与人的关系就建立在一来一往上面。


    九十九由基是半个混社会的人精,花花心思想了一堆,嘴上却没有勇气说出来:“陪我一个月。”


    说出来之后,九十九由基暗暗后悔自己错过宰夏油杰一刀的机会。


    夏油杰听见要求后没有胡思乱想,纯粹把对方当街溜子,认真考虑道:“今年是2月1日开学,开学后我在白天要工作,我没有办法整整一个月陪你在日本到处玩。”


    九十九由基眼珠子一转,笑道:“你在下班后不许住学校,回来住就行,路上记得买菜。”


    夏油杰的两个女儿再也无法冷静,怀疑地看着九十九由基。


    不过,九十九由基用惫懒的生活态度打消她们的怀疑:“我在日本有点事要处理,晚上不想做饭。”


    夏油杰琢磨一会儿后答应下来,额外说出承诺:“如果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


    九十九由基看夏油杰的目光更加顺眼,有对方的配合,自己能完美地制造谣言的来源。


    她不加掩饰地露出欣赏之色,换作其他男人早就浮想联翩,产生“她是不是喜欢我”的错觉。


    然而,夏油杰十分适应,自己的优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还有些感谢九十九由基帮忙当挡箭牌。往日他在任务期间碰到一些被救的异性(猴子)索要电话号码,他还能用“我已经结婚了”为借口完美避开,这使得他在咒术界的口碑还没有毁坏,维持在一个极高的水平。


    不过他去见总监部的时候,总监部的人总是话里话外地暗示分居太久可以申请离婚。


    离婚?离什么婚?这不是超级自由的婚后生活吗?


    夏油杰单方面维系住婚姻,对来去自如的九十九由基表达出放纵不管的态度,而他的一对女儿在确认九十九姐姐还是老样子后,警戒心降低,完美实现了九十九由基和麻生秋也想要的灯下黑。


    2月1日,东京高专开学,夏油杰在下班后坐公交车回家。


    在无良损友的跟踪和八卦下,夏油杰买菜回公寓、给九十九由基做饭的事情很快在学校里传开。


    夏油杰是何许人也?咒术界的三名特级咒术师之一,东京高专口碑最好的老师,从不迟到,也不早退,对待咒术师群体如同春风般温暖,夏油杰带班的学生无不尊敬这位班主任。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跑去校医室告诉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忍不住说道:“不会吧?先婚后爱这种事情也能照入现实?”


    五条悟怪笑起来,想到总监部那群讨厌九十九由基的烂橘子,一个个都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家入硝子看完夏油杰的笑话,转头对五条悟的心口插了一刀:“夏油是你们三人里最早结婚的人,你呢,尊敬的五条家主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生子?”


    五条悟的嘴角拉平,不嘻嘻。


    除了知根知底的家入硝子,咒术界暂无人敢议论五条悟的婚姻大事。


    五条悟哀怨:“你变了,硝子,你以前从不关心我的私事,而且你知道我不会结婚的呀。”


    家入硝子皱起眉头:“我不知道啊。”


    五条悟一愣,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我没有告诉你?杰没有告诉你?我从诅咒信事件发生后就打算一生不婚了,有我作伴,硝子尽管放心吧,你不会是最孤单的那个人。”


    家入硝子回忆无果,确认无人通知自己,看着五条悟的眼神不善。


    “五条,卸下你的术式,让我揍你一拳出出气。”


    “不要嘛~!”


    五条悟脚底抹油,开溜了,他才不要为了这种事情挨揍,太冤枉了,自己又没有拆家。


    秋也,你不在之后,硝子更暴力了!


    2月3日,两名同期为夏油杰送上生日礼物,九十九由基凑热闹般地也送了生日礼物:订购一年份的漫画月刊。虽然夏油杰已经过了追漫画的年龄,但是自家女儿们也可以看,他还是十分感谢对方的赠礼,毕竟自己从来不知道九十九由基的生日,也没有送过生日礼物。


    另外,夏油杰发现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寄来了一份快递当礼物。


    五条悟酸溜溜地说道:“七海海就不会送我。”


    夏油杰一本满足,自己在东京高专的社交水平果然高于五条悟,仅弱于麻生秋也。


    可惜他依旧没有收到麻生秋也送的生日礼物。


    他们的朋友还在未来的世界……


    刚开学的工作不忙,没有外勤任务,夏油杰便在白天上班,傍晚回公寓,两姐妹从寄宿学校里快乐地跑回家,而后是白天不知道去哪里鬼混回来的九十九由基,一家四口和乐融融。


    教师宿舍,失去夏油杰陪伴的五条悟陷入无事可做的孤独状态。


    他本来想去找家入硝子玩耍,然而家入硝子拒绝,声称好不容易休息的时候不想见到他。


    五条悟:“过分!”


    家入硝子大门紧闭,表示一点也不过分!


    五条悟灰溜溜地回到宿舍,在去折腾学生和折腾朋友之间选择观看电影。


    他在翻找光碟的时候,找到夏油杰送给他的《横滨玛丽纪录片》,忽而联想到去年生日的后续。


    五条悟和夏油杰去国外调查横滨玛丽等候了一辈子的美国军官。


    结局既不是男人活着,或者男人背叛了爱情,而是男人在战争时期就去世了。


    夏油杰的想法落空。


    尸骨无存的美国军官无法吐露忏悔的声音,也无法与本名是“西冈雪子”的横滨玛丽合葬。


    五条悟把光碟放入机器里,呢喃道:“这样的结局不算太坏。”


    西冈雪子在84岁去世。


    即使男人还活着,估计也是一个老爷爷,最坏的结局就是早已遗忘了西冈雪子。以五条悟不喜欢衰老的脾气来看,何不如就这样战死沙场,让西冈雪子这辈子没有爱错人。


    五条悟漫无边际地想着西冈雪子的事情,坐回沙发,抱着枕头观影这部纪录片。


    他号称对别人的爱情没有感觉,仍然还是被一件事惊住了。


    横滨玛丽在74岁还站街。


    一直等。


    一直涂白脸,涂红唇。


    她这么做,这么疯狂,只为了回来的爱人能在人群里认出最显眼的自己。


    五条悟不喜欢纪录片里横滨玛丽接待白人士兵、对欧美世界表达敬意的行为,摆出作呕的表情。好在拍摄纪录片的导演没有弘扬这种精神的意图,以批判的角度揭露那个时代的扭曲之处。


    “从上到下,那个时代烂透了。”五条悟按下遥控器,在他结束观影前看见横滨玛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公共椅子上,佝偻着腰,头发盘起,仿佛一个时代缩影的悲剧画面上。


    五条悟揉乱自己的头发,下巴抵着抱枕,脸色冷淡地说出观后感:“我唯一庆幸的是同样的悲剧不会发生在我身边,而我和杰有能力去阻止。”


    他不知道夏油杰从纪录片里得到了怎样的感触,而他的真实感受是——跟看烂片没区别。


    忽然,五条悟困惑地呢喃:“横滨玛丽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秋也的地方?秋也为何要去见生前的她?”


    五条悟对自己在很多事情上无法跟麻生秋也、夏油杰产生共鸣的情况感到无奈。


    以后三个人的聊天,不能自己被排除之外啊!


    为此,五条悟忍着情绪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两眼放空,确认道:“跟吃了一口烂橘子差不多。”


    他浪费了时间,却无法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心情烦闷之下,五条悟拉开窗帘,去看外面,学校的天空月朗星稀,森林遍布,咒术师学生居住在距离教师宿舍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那里曾经是他、麻生秋也、夏油杰度过五年时光的地盘。


    五条悟的心灵逐渐空灵,负面情绪被月色清洗,脑海不期而然地浮现高专时期的麻生秋也。


    彼时他和夏油杰逃跑,留下黑发少年与西冈雪子坐在室内单独说话。


    对方一张一合的唇型,说的不是日语,不是英语,而是五条悟没学过的语言,偏偏西冈雪子能听得懂。


    五条悟对这种语言产生探究的念头。


    秋也在说什么?


    秋也用外语在隐藏秘密吗?


    秋也知道西冈雪子的寿命,他能对一位快要死去的老奶奶吐露心事吗?


    迟来数年的好奇心一爆发就占据了五条悟的全部心神。


    五条悟在这个夜晚迟迟无法入眠,辗转反侧,用手机搜索各种外语的标志性发音。他拿起手机,骚扰已经睡觉的某人:“给我找懂法语的人,我想学习这种语言。”


    电话对面的老橘子答应下来,约定好时间,再聘请合适的法语老师进行一对一指导。


    接下来的日子里,五条悟不肯回家,选择了远程的视频讲课,他在法语老师的视频讲课中快速吸收知识,动力满满,以最快的速度破译麻生秋也对西冈雪子用法语问出的第一句话。


    “用一辈子等一个人、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五条悟逐字翻译,写在白纸上,双手交叉后抵着下巴,安静地盯着这句话。


    动作凝固的白发青年像是在专注地看着一幅画。


    画中,有如月车站的美少年,有网络上流传的男富江,有种种五条悟遗忘又残留在心头的事物。他不知道西冈雪子如何回答麻生秋也,也不太在意,此刻的心脏有力地跳动,大脑发现一件稀奇却不好玩的事情。


    原来……他也能懂小说里被揪住心脏的滋味啊。


    【秋也,这种事情无需问旁人,问我就可以了,我怎么可能让沦落至此。】


    【不止是法语,我还会去看你推荐的海外电影,你推荐的漫画,你赠予我、希望我看完的那些书籍。】


    【我会耐心地等待七年的时间,再去如月车站把你和小惠接回来。】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控糖,咖啡不加糖,我也不戴眼罩,这样就不会变成眼罩大肥猫了。】


    【我们在重逢之后千万不要吵架,不要冷战……那样会让杰和硝子看笑话的,拜托了。实在不行,你教教我,爱一个人一辈子是什么滋味?总不能你每次生闷气就跑如月车站吧。】


    五条悟在纸上写下凌乱的字迹,好似一封想要送给麻生秋也的书信。


    在最后落笔的时候,五条悟涂鸦了一个Q版的麻生秋也,呆呆的,身高被压缩,怀里是向日葵。向日葵代替那年万圣节的自己,给予麻生秋也一个简笔画的笑容,自己玩闹五年,仅仅送过麻生秋也一束鲜花。


    “不如,我们好好约会一次,反正挚友之间什么都能干吧。”


    五条悟把此生的未来都想了一遍。


    不结婚,不生子,不打败仗,不当一个榆木疙瘩,他要让麻生秋也对自己刮目相看。


    这才是咒术界最强的人生赢家该过的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