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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451章 寒假危机第十步


    12月26日,麻生秋也辞别家入硝子,再度回到夜蛾家。


    这种反常的举动令摆烂的夏油杰都警觉起来,只有五条悟一厢情愿地相信麻生秋也的说法。


    “杰,秋也说要多陪陪小惠。”


    夏油杰在内心踩了五条悟一脚,转头对家入硝子问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然而他问错了人。


    家入硝子比他还不爱多管闲事,懒洋洋地说道:“夜蛾老师的实力很强,而且夜蛾老师是听劝的人。”


    要么不可能出事,要么出了事,家入硝子无权插手。


    家入硝子的手机一震,有新信息,她念出内容:“不要尾随,不要偷窥,是家里发生一点私事。”


    五条悟与夏油杰窃窃私语:“杰,夜蛾老师出轨了吗?”“不可能,夜蛾老师是玩偶控。”


    他们都未能第一时间联想到天内理子昏迷的事件。


    一没让她长期住院,二没为她悬赏“黑绳”,三没把人带回五条家,他们已经把事情压制到最低程度,敌人就算想要推测出他们的真实想法,也要耗费一定的时间。


    短时间内,他们身边的普通人是安全的状态,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努力变强,迎战未来的敌人。


    何况,他们打心底里认可夜蛾正道的实力和拳头,打在自己的脑袋上可疼了!


    夜蛾家,麻生秋也找出了一些家庭重要的纸质文件。


    他对着“户籍誊本”发了一会儿呆,这是日本的户口本,人均一份,属于麻生秋也的“户籍誊本”里写了爸爸是夜蛾正道,妈妈是夜蛾真由美,儿子是麻生惠。


    随着夜蛾正道的步步高升,夜蛾真由美进入羂索的视野,他猜测师母有极大可能是下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夺舍夜蛾真由美的古代咒术师必然是敌方阵营,用来给予东京高专致命一击。


    原因很简单。


    他对重面春太的开价逐步拉高到一亿日元。


    对方仍然不接受,固执的要留住那个孩子,认定重面春太拥有极其珍贵的术式。


    这是一种很荒谬的结果,重面春太的术式是很珍贵,但是与强大无缘,更不能帮助诅咒师发家致富。诅咒师日日夜夜观察重面春太,除了看见对方眼角的花纹时有时无,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简单来说,重面春太就是一个很难死亡的普通人。


    唯有如麻生秋也这样精通“束缚”的人才能利用对方的价值,原著中的羂索也没挖掘出合适的办法。


    麻生秋也看似离找到重面春太一步之遥,而这一步的距离,是“储存幸运”术式给出的判定:【虽然你有办法找到重面春太,但是重面春太在今年答应你的条件是一种不幸,会被牵连致死。】


    这符合麻生秋也最糟糕的推测。


    背离原著,没有离婚的夜蛾真由美的死亡风险太高,“储存幸运”术式保不住他的师母。


    羂索杀人不图一时之快意和冲动,与五条悟、夏油杰、两面宿傩是不同的极端。假如夜蛾真由美和重面春太绑定十年的生死,当羂索把夜蛾真由美纳入死亡名单里,“储存幸运”术式要时不时的发动,进行杀意豁免,六次机会也不够回避羂索的六个念头。


    只要羂索针对东京高专下手,夜蛾真由美就是最佳的切入点,专杀东京高专的校长和校医。


    前者是夜蛾真由美的丈夫,缺乏警戒心。


    后者是夜蛾真由美昏迷后的专属上门医生,缺乏战斗力。


    妻子昏迷多年后醒来,发现自己被“孤魂野鬼”夺舍,亲眼看见自己杀害丈夫和丈夫的学生,灵魂崩溃,放弃求生,这样的未来绝对是羂索百看不厌的狗血戏码。


    麻生秋也发现原著夜蛾正道与夜蛾真由美离婚,反而是保全师母的最好办法。


    他处处维护家庭美满的想法,反而让夜蛾真由美走向危险的未来。


    麻生秋也窒息。


    这一刻,他突然想吸氧了。


    摆在他面前就剩下两个不妙的选项:一,送夜蛾真由美出国。二,让师母假离婚。


    全是逃避类型的选项。


    在国外,也有可能被杀,但是被羂索指名杀害的概率会降低很多。


    在国内,假离婚也要装得真实无比,普通演技骗不过羂索,反而会让羂索感兴趣。


    以穿越者的局外者角度来看,最佳办法是假离婚→出国→远离咒术界→在国外留后路,用叠BUFF一样的办法降低风险。羂索的计划在十年之内会实施,日本在接下来是高危区域,他们把重视的普通人一步步送出国,所有己方人员熬过十年,有希望回归正常的生活。


    嗯,自己谋划很完美,实施难度……恨不得上吊。


    门外两声敲门声,麻生秋也把桌面的东西一股脑塞入抽屉里,假装看书道:“请进。”夜蛾真由美端着零食和茶水来见他,留意到书籍,关心道:“秋也君,你看书累了吧,休息一下。”


    麻生秋也邀请夜蛾真由美坐下来闲聊,手上翻开的“恰巧”是一本国外游记。


    麻生秋也问她喜欢哪个国家,喜欢在哪里旅游。


    夜蛾真由美笑道:“如果我年轻十岁,我会想去韩国,现在更想去新加坡之类的地方旅游。”


    麻生秋也承诺:“我一定会带您去旅游的。”


    夜蛾真由美没有拒绝,丈夫的高收入和养子的自信谈吐都给她一种安定感。


    “好啊,那我等着那一天。”


    ……


    当天,麻生秋也制定新的单向“束缚”,二次试探重面春太的术式。


    “只要重面春太在2009年1月1日与我见面,并且听从我让重面春太与夜蛾真由美缔结同生共死十年的‘束缚’要求,我将把重面春太与夜蛾真由美送出国,保全他们一辈子在国外衣食无忧,大富大贵,做他们一辈子的饭票,我还会赠送我手里的全部特级咒具,争取让重面春太寿终正寝……”


    麻生秋也把好话说尽,诱惑性大到没边。


    但凡是一个思维正常的咒术师都不会相信他嘴里的话。


    不过麻生秋也要诱惑的对象不是咒术师,而是依附于咒术师的生得术式,一种按照规则运行的机制。为了让“储存幸运”术式相信他的话,麻生秋也真的对自身下了“束缚”。


    匿名号码:[孔先生,再替我问一次卖家,要多少钱肯卖这个孩子。]


    孔时雨搞不懂麻生秋也被卖家屡次拒绝,还让他再问一次人贩子诅咒师的意图。


    既不打算加价买人,也不打算买凶杀人,这算什么?


    咒术师做慈善也不是这么做的吧!


    出乎意料,孔时雨收到了对方变卦的回复:[明年1月1日之前,给我10亿日元的现金。]


    孔时雨将信将疑的转发诅咒师的消息给麻生秋也,这人怕是疯了吧,敢开价10亿日元,你当你手里的孩子是金子做的吗?


    孔时雨:[他要求10亿日元的现金,限定交易时间在2009年1月1日之前。]


    真敢要啊。麻生秋也低笑一声,目光盯着“2009年1月1日”的字眼。


    太好了,术式的性能被他测试出来了。


    这个时间绝不是巧合,而是“储存幸运”术式想要帮助宿主逃离日本,术式答应麻生秋也的前提条件是——与宿主在十年之内同生共死的夜蛾真由美也离开日本。


    十年之内,若是命运不发生变化,日本就是咒术界大逃杀的总决赛地区。


    重面春太被羂索盯上的概率太高,术式也保不住宿主一次次的高端杀局,重面春太走到大街上,眼角的六道花纹简直是在对羂索说“快来看看我,我身上有罕见的未知术式”。


    如此说来,从年底到新年三贺日第一天,夜蛾真由美是安全的状态,羂索没有打算搞事。


    麻生秋也决定进一步试探术式,最好能试探出羂索动手暗算夜蛾真由美的时间,再者,他现在手上没有10亿日元的流动资金,需要时间筹备资金也是真实的理由。


    人类永远比术式更狡诈,他说得再天花乱坠都是可以反悔的。


    而后。


    匿名号码:[告诉他,要价太高,我要在两年后才筹得出来,你问他同意吗?]


    孔时雨:[卖家不同意。]


    一番关于金钱筹备时间的争论之后。


    孔时雨代表卖家:[最迟一年,明年的今天,2009年12月26日付钱。]


    匿名号码:[好。]


    孔时雨:[卖家要求你先付出1000万日元的订金。]


    匿名号码:[我同意付订金,我要求得到一管新鲜血液和指纹,比对孩子的DNA信息。]


    孔时雨意识到自己上了贼船,为时已晚。


    一个敢开价,一个敢买,什么小孩的术式不明?分明是术式逆天!


    ……


    “爸爸?”麻生惠疑惑地看向找自己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抽出纸条,唰唰写下借条,找麻生惠征求他的意见:“小惠,我向你借1000万日元,从甚尔给你留下的5000万日元遗产里挪用,你同意吗?”


    麻生惠有模有样的学着债主的口吻:“借多久?”


    这一定是昔日的伏黑甚尔最害怕的说话方式,然而被他的亲生儿子给学到了。


    麻生秋也露出大大的笑容:“一年,给我免除利息好吗?”


    在他们毕业之前,夜蛾真由美大概率不会出事,一年的期限为麻生秋也缓解了压力。


    麻生惠酷酷地昂头:“好啊。”


    有钱,真好。


    ……


    两天后,12月28日。


    麻生秋也风尘仆仆地找到五条悟,手里握住一管新鲜血液。


    他脸色肃穆,刚刚比对完重面春太的指纹,来不及跟家入硝子打招呼,然后直奔正事的说道,对夏油杰说道:“这管血液的主人是一名不满9岁的金发男童,拥有咒力,术式不明,他被人贩子诅咒师拐走两年半的时间,你的‘眼睛’能看清楚血液里蕴含的咒力残香吗?”


    不管是哪个小孩都害怕打针抽血,血液里一定蕴含了咒术师儿童的负面情绪(咒力残香),运气再好一点,没准玻璃试管上保留了人贩子诅咒师忍受不了儿童哭嚎后留下的负面情绪。


    夏油杰睁着迷茫的小眼睛指向自己,你问我?我的眼睛?


    五条悟好奇地走过来,“六眼”全功率,捕捉血液里最细小的咒力痕迹。


    五条悟替夏油杰说道:“老子能看见陌生的咒力残香。”


    麻生秋也仍然没有回头去看五条悟:“全日本境内,寻找咒力残香的主人,抓住两人。”


    夏油杰:【我成了悟的替身???】


    夏油杰感觉到了一丝害怕,挪开脚步,谨慎地问道:“秋也,你还正常吗?我不是悟啊。”


    家入硝子惊奇:“麻生,你们又在玩什么术式?”


    麻生秋也仿佛没有看见夏油杰的动静,也没有听见五条悟的声音,抚平衣袖,整理仪表,以最郑重的姿态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鞠躬,长距离奔跑的气血翻涌在脸颊上。


    “我不能开口求助那个人,拜托你了。”


    麻生秋也满口不能求助五条悟,却句句在点五条悟,而不是在对夏油杰、家入硝子说话。


    他面对空气=他面对“空气”般的五条悟。


    五条悟忽然get到了。


    五条悟二话不说走向外面,雷厉风行,边走边对五条邸道路两旁的仆人吩咐道:“老子出去一段时间,你们好好招待老子的朋友,有事打电话,没事别来烦老子。”


    最后,白发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五条邸的门口,从京都为起点,开始全国地毯式的搜索。


    麻生秋也盯着脚底下,恍若没有听见有人重重走远的脚步声。


    这一次,自己的请求成功了。


    没有追根究底,没有索要报酬,连他想象中“你事后要解除‘遗忘’术式”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尊贵的御三家家主之一,现代最强咒术师……无条件的满足麻生秋也对着空气说出的请求。


    在现场听完两人的一问一答,夏油杰反应过来:“加我一个,我也去寻找!”


    麻生秋也翻脸如翻书:“你给我留下,今年不许出门,敢打草惊蛇,我就打断你的腿。”


    夏油杰:“……”


    家入硝子吃瓜的表情惊呆了。


    麻生,夏油,这就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的下场?


    ……


    麻生秋也在线直播如何用1000万套现价值10亿日元的人,迂回规避术式的监测机制。


    重面春太与麻生秋也见面是涉及生死的大事。


    为了找到重面春太,麻生秋也要降低自己与五条悟的关联性,也就有了他刚才请求夏油杰的一幕。


    “遗忘”术式让他看不见五条悟,只能听得见五条悟的声音,最大程度的分离两人的情感链接,防止“储存幸运”术式认为五条悟的背后是麻生秋也,两人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帮凶和主谋。


    五条悟不知道麻生秋也的计划,一点也不知道。


    五条悟单独行动,代表的是五条悟的个人意志,他去找被拐卖的咒术师儿童完全是出于善意,“储存幸运”术式难以防备一个神出鬼没、视野广袤的五条悟。


    另外,麻生秋也认为五条悟还有一点点被时代钟爱的气运,应该会比自己顺利一些。


    至少在此时此刻,19岁的五条悟象征的是21世纪咒术界的天花板。


    一位还未作茧自缚的“六眼”神子。


    在“储存幸运”术式的角度来看,五条悟在某天毫无征兆的在当起日本第一街溜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重面春太的附近,毫无征兆地抓人,毫无征兆地带人去了京都……


    全程完美符合咒术师都是疯子的定义。


    第452章 寒假危机第十一步


    12月31日,2008年年底最后一天。


    自2008年9月以来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导致日本破产企业和失业人员急剧增加,反应在咒术界的表现就是咒灵爆发式递增,而麻生秋也在这一年也让佐藤按兵不动,等待度过动荡时期。


    由于五条悟不在家,“大晦日”由前任家主暂代主持。


    正所谓“修身、治国、平天下”,御三家承担着保护京都的职责,向来以此为荣耀。以御三家为牵头,古老的京都迎来一次灵异层面的大扫除,降低空气中的咒力浓度。


    对于普通人来说,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空气变得清新,洒水除尘后的街道巷子变得不再阴森。


    五条邸的内外也被仆人们打扫得看不见一片落叶。


    屹立在门口的“黄泉之门”让五条家高层嘴角抽搐,后来自我安慰,认为是一个锻炼年轻子弟的好办法,若非今年御三家的族会不是在五条家举办,横竖要让另外两个家族的人推门进入一次。


    这七扇环环相嵌的巨型石门在京都咒术师的圈子里出了名,不少年轻的咒术师跑过来打卡观光。


    就算是没看过《全职猎人》的老一辈咒术师,也不影响他们知道巨型石门的重量。


    五条悟彪悍的武力值在推门事件上再次被津津乐道。


    禅院家,禅院直毘人特意路过了一下禅院直哉的院子,看见对方在做力量训练,鼻孔轻哼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有的人真可怜,出门看上去风光,过年都没有压岁钱了。”


    禅院直哉青筋凸起一根,双臂的力量再次上一个台阶,心底疯狂辱骂自家老头。


    【抠门鬼,臭酒鬼,等你阵亡后,禅院家照样是我来继承的家业!】


    他浑然不知禅院直毘人暗地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刺激疗法果然有用。


    禅院直毘人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平时的禅院直哉足够努力,却缺乏跟五条悟竞争的意识,对方早早的认清了自己与五条悟的差距,错误的认为自己只要比加茂家的继承人优秀即可。


    作为下一任禅院家的继承人,禅院直哉要维护家族利益,也要有能力打出禅院家的威名。


    禅院直毘人对儿子的要求一次比一次高。


    谁让他在儿子身上看到了微乎其微的“特级咒术师”希望。


    “五条悟最近去干什么了?”禅院直毘人顺口问道,“我在‘大晦日’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禅院直哉受他的影响,忍无可忍地爆发:“我怎么会知道!”


    禅院直毘人乐呵:“你不是他重点关照的学弟吗?”


    禅院直哉咒骂一声,捏着鼻子解释道:“悟君和同期学生的关系亲密,对低年级学生要差了许多。”


    禅院直毘人:“真可惜,你比五条悟的年龄小了一岁。”


    说完,酒鬼老头大摇大摆离开。


    禅院直哉丝毫不觉得哪里可惜,就算他跟悟君同岁,也不会再2005年的早春入学东京高专。


    想到这里,高傲的禅院少主流下心酸的泪水。


    【我连六岁的悟君都打不过。】


    【当学弟还能躲着一点,当同学怕不是天天被约出去当沙包。】


    夜幕下的京都再无暗中作祟的魑魅魍魉,乌云消散,月光洒落大地,人心安定,新年即将来临,哪怕是号称躲在阴沟里的诅咒师们也会回到各自的家中,小酌一杯,假如他们还有家庭的话。


    加茂家的族地一角,地处偏僻。


    羂索宛如加茂家不受关注的女眷,在屋子前的空地上摆了一个蒲团和一个矮几,“她”的跪姿优雅,脊背的大龙向上舒展,坐在那里等候新年到来的第一声钟声。


    这是“她”度过的一千多个“年”的岁月。


    闲来无事,羂索以筷子敲着瓷碗,发出清脆的乐声,清唱京都孩童的民谣。


    “丸,竹,夷,二,押,御池。”


    “姉,三,六角,蛸,锦。”


    “四,绫,佛,高,松,万,五条。”


    “雪駄,叮叮当当,鱼架。”


    “六条,七条走过后,过了八条就是东道寺,最后便是九条大道……”


    从北到南,孩童不停的唱,从东到西,恰似一个棋盘,东西三十二町,南北三十六町。在明治时期之后,京都地名被重新规划,这首《丸竹夷》也被人改编,就像是羂索抓不住的过去。


    羂索有能力让京都留在过去的模样,让政府放弃规划,但是那有什么意义?


    京都人都放弃了啊。


    全世界在宣传“与时俱进”,缅怀过去、批判现在的人被定义为老古董。


    曾经咒术界最冷漠的“六眼”变成开朗活泼的模样,曾经最瞧不起女性的“禅院”入学男女平等的东京高专,曾经最重视血统和尊卑的“加茂”……玩了一出换庶为嫡的喜剧哈哈哈!


    羂索看尽千年历史的笑话,笑着笑着,不禁轻轻掩面,想到不同时期的人杰。


    “她”总是钟情这些人。


    他们好像羂索游荡于时光的锚点,让羂索能通过一个个人物记住历史的进程,越是与这些人打交道,羂索就越能感受到自身被激发的活力,就算有些人实在恶劣,也值得死后被原谅。


    下一秒,羂索手中的筷子甩飞出去。


    钉死一只不幸飞入加茂家族地后、再也找不到出去方向的鸟儿。


    “啊,钟声响了。”


    羂索侧耳倾听,虔诚地双手合十,收敛一切不合时宜的杀意,眉目慈悲而温柔,那是来自族地寺庙的钟声,证明自己比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又多活了一年。


    在御三家,“她”最喜欢的是加茂家,在这里让“她”感觉回到平安京时期。


    可惜了。


    这么庞大的家族,尽是些废物啊。


    远处的家主院子里,锦衣玉食、受尽全族人尊敬的加茂少主见不到妈妈,对父亲哭着吵着要出去,门外长廊上,主母持着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平静的面容逐渐染上一丝恨意。


    或许她是想到被顶替的孩子,亦或者……她只是在憎恨这个表里不一的名门望族。


    多么可笑啊,大家族的私生子竟然拥有继承权。


    ……


    日本的佛教认为,人生有108个烦恼,新年的钟声要敲满108道。


    在第108道钟声落下的刹那,五条悟回家了。


    他的神色疲倦,眼眸半阖,带来一名被打晕的诅咒师,一名叽叽喳喳说话的金发男童。


    重面春太左顾右盼:“你是来救我的神灵吗?这里是神灵的家吗?!”


    布满鸟居、寺庙、石灯笼的五条邸,恍若神灵栖居的庭院,在古老之中营造出神秘莫测的宗教氛围,吻合日本神话传说中对神灵居所的美好描述。


    “老子是咒术师,不是狗屁的神灵。”


    五条悟把两人往地上一丢,区别是金发男童是轻轻落地,诅咒师是后脑勺着地。


    五条悟朝着院子喊道:“秋也,老子回来了!”


    他边喊人边往内部走去,隐藏在角落的仆人上前,捆绑住诅咒师,同时帮忙照顾重面春太。


    不一会儿,五条悟喜笑颜开地见到了同学们,大家都在等他回来一起过新年。


    脱掉鞋子,五条悟踩在室内的榻榻米上,盘膝坐下,猛灌一口玄米茶,二话不说宣扬起自己的找人成果。直到他困得眼皮打架,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默契走开,留下全神贯注的麻生秋也。


    没有人是傻子。


    把日本翻了个底朝天的五条悟想要报喜的对象是麻生秋也。


    院子里,家入硝子检查金发男童的身体健康,夏油杰蹲下身哄着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金发男童对五条悟是社牛属性,对夏油杰却害羞起来。


    他羞答答地说道:“我叫重面春太。”


    夏油杰心底升起一阵怪异的感觉,这是男孩,不是女孩吧?怎么如此做派?


    家入硝子摸到重面春太的金发:“不是染发,看来是混血儿。”


    夏油杰笑道:“跟七海学弟差不多了?”


    夏油杰问重面春太:“小朋友,你还记得自己的爸爸妈妈吗?”


    重面春太面露迟疑之色,有点惶恐,夏油杰安慰他不要害怕,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我只有爸爸,没有妈妈……”在重面春太颠三倒四的回答中,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头大了一圈,原来重面春太出生于一个外籍同性家庭,父亲是美国人,母亲疑似代孕者,或者被骗婚对象。


    至于重面春太的咒术师血脉源自于父系还是母系,这点要稍后再调查。


    “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你,你不想回去也没有关系。”


    夏油杰放下对重面春太女性化表现的芥蒂,父爱爆发,搂住这名可怜的咒术师儿童。


    “……”


    家入硝子不想说话,静静地看夏油杰哄孩子。


    真是一个好爸爸啊。家入硝子心道,原来同性家庭也没有抛弃繁衍后代的欲望啊。


    在夏油杰的宽敞怀抱里,重面春太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晕乎乎的只知道点头,心中“白发神灵”的身影渐渐被一个更加真实的夏油杰的身影取代。


    室内,五条悟困得萎靡不振,反转术式也解决不了他精神上的疲劳,讲述的声音迟缓下来。


    麻生秋也唤道:“五条,去睡吧。”


    五条悟再次把松开的双脚盘成一团:“虽然很累,但是不想睡,睡不着。”


    麻生秋也无奈:“你是熬夜熬过头了。”


    麻生秋也往前爬去,摸索着前方,试图抓住赖皮的五条悟:“我带你去泡一个热水澡。”


    五条悟不肯起身:“不要,家里有汤泉。”


    麻生秋也感觉自己抓到了五条悟,便拖着对方往外走:“汤泉也行。”


    五条悟窃笑,忍得肚子疼,看见“瞎子”秋也抓住他的右脚,把他的右脚当手部往前拖出去。


    五条悟趴在地上,有“无下限”护身,饶有兴趣地看着拖拽的一道痕迹。


    一名在旁边守夜、并且等候家主吩咐的仆人:“……”


    这是他能看见的画面吗?


    五条家的汤泉享誉同学圈子,五条悟进入自家汤泉就喟叹一声。


    三下五除二,他脱光碍事的衣物,漂浮到岸边,对岸边的黑发少年撒娇道:“秋也下水嘛。”


    麻生秋也找了块地方坐下:“我在这里陪你,不用担心,你不会走光。”


    忽然,麻生秋也就发现自己的膝盖和腰部湿了一大块,无形之物好似美人鱼,钻入他的怀里,四周溅落洋洋洒洒的水花,调皮的美人鱼仗着自己是隐身状态就亲近人类,温泉荡漾起一圈圈涟漪。麻生秋也无法把五条悟与原著的五条老师挂钩,因为对方还是少年,而不是浑身腱子肉的成年人。


    二者不一样。


    五条悟的身形更苗条,用眼寻人的方式也更生涩,花费的时间比他预想中要多。


    麻生秋也沉默而感激地搂住怀里的人。


    五条悟的声音含在口中,咕哝模糊:“这次……老子有帮到你吗?”


    麻生秋也闻声而笑:“有。”


    敌人减少了一名未来的帮手,己方又增加了一名术式能规避死亡的“幸运儿”。


    “五条超级棒,五条功德+1,五条眼力天下第一,五条帮我解决了大麻烦……”


    在麻生秋也源源不绝的彩虹屁下,五条悟美滋滋,快要睁不开的眼睛终于心满意足的闭上。


    长时间收集情报的“六眼”仍然在透过眼皮注视麻生秋也。


    它看见了麻生秋也脸上的喜悦。


    它看见了麻生秋也眼底迸发的生机与希望。


    五条悟的大脑停摆,进入深层次的睡眠之中,“六眼”微微上翻,光芒黯淡下来,仅有的咒力维系着“无下限”术式的自动化防御,“六眼”一边记录外界一边放松休息。


    麻生秋也听到怀里飘出低沉细小的呼噜声,搂着他,望着这片繁星点点的夜空。


    时隔多年,他又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扑面而来的奇异魅力。


    智慧,武力,术式,咒力,科技,咒术界的人文……让他穿越后的人生多姿多彩,他已经不是最初跌跌撞撞跑入咒术师赛道的普通人,而是一个看清楚咒术界和自身天赋上限的二级咒术师。


    【我有一种预感,我与羂索迟早要走出幕后,直面彼此。】


    【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胜者应有尽有,败者一无所有。】


    这一次只要他押上足够撼动命运的砝码,幸运之神,站在自己的身边啊。


    心里想着重面春太的术式,麻生秋也慢慢走入汤泉,让五条悟的肩背得到浸泡,不再受寒,他拥抱着安心睡眠的五条悟,却又莫名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幸运之神,只有一些被风霜加身的凡人。


    ……


    这个世界的变化,真有趣,包括我自己。


    第453章 新年族会丑闻第一步


    2009年的第一天,清晨就有人不识相的喊起床了。


    “悟大人,今天是族会,您不能赖床!”


    障子门刚被拉开,一个蓬松柔软的枕头就从内飞出来,打在五条辰的脸上。


    在五条辰的身后,端着洗漱盘子的仆人们垂头,假装没看见,喊家主起床的事情实在太难了。


    “您只剩下十分钟的洗漱时间。”


    五条辰旁若无人地继续说话,没有进入房间,谁也不敢惹有起床气的五条悟。


    “从现在开始计时,您若是无法起床,也许禅院少主会来找您。”


    五条辰用上各种方法唤醒悟大人的大脑,坚持不懈道:“还有您的同学们,夏油君在两个小时前早起锻炼身体,家入小姐换上和服,正在享用早餐,准备陪您一起去参观族会……”


    十分钟转眼即逝,五条辰仍然没有见到悟大人的身影,深吸一口气。


    “得罪了,悟大人。”


    为了御三家族会,他要去掀被子。


    “滚!!!”


    五条悟感觉浑身一凉,爆发出尖叫,猛地裹住被掀开的被子,发现自己没有穿睡衣。


    五条辰无可奈何,只能从仆人手中接过衣物,而后关好障子门,家丑不可外扬。他逮住五条悟,经验十足的往睡得迷迷糊糊的白发少年身上套衣服,效率极高,还要预防对方的蹬脚行为,一旦被踹中,轻则淤青,重则被踹飞,他忙得额头出汗,不到片刻就打扮好了今日族会的领袖。


    期间,五条辰特意打量一番床榻,没有找到第二个人休憩的痕迹,稍稍放下心,看来是悟大人熬夜泡温泉后,回来后懒得穿衣服了。


    五条辰收手,毕恭毕敬地说道:“悟大人,请起床。”


    五条悟一脸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表情坐起身,头发凌乱,生无可恋地扯了扯和服羽织的衣袖。


    “别人过年是休息,老子过年都不能睡懒觉,太过分了。”


    “因为您是无可代替的人。”


    五条辰给予极高的称赞,而五条悟内心波澜不惊,不过是拥有人人敬畏的“六眼”罢了。


    一分钟后,仆人们鱼贯而入,服侍家主大人洗漱。


    五条悟拒绝仆人的帮忙,动手缠上眼睛,白纱蒙眼,符合时下的古典审美,省得老橘子又苦口婆心的规劝自己。当五条悟大步走出房间的时候,气质冷冽,步履充满力量感,一扫赖床撒泼的幼稚。五条辰和仆人们皆是退让在后,保持一定的距离,十九年如一日的尊敬着不似凡人的五条悟。


    这一刻,五条悟俨然是短发版的江户时代的“六眼”家主。


    车队出发去加茂家之前,五条悟见到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人看上去精神饱满,混入五条家的咒术师队伍里也显得和谐。


    “秋也呢?”五条悟张望,“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


    夏油杰道出理由:“秋也说以后再陪你参加族会,今年不想踏入加茂家一步。”


    五条悟恍然,对诅咒信世界的加茂家恨得牙痒痒:“很好,今年重点收拾加茂家。”


    夏油杰的嘴角一勾:“我也有这种想法。”


    家入硝子警告:“你们别给我增添额外的工作量。”


    夏油杰低声跟家入硝子说了一点加茂家的坏事:“秋也在‘梦里’被加茂家欺负过,他们简直不当人,围剿了悟,还把秋也制作成特级咒具,导致秋也昏迷四个月,醒来之后留下了心理阴影。”


    家入硝子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捏紧指骨,紧接着清醒过来,那是加茂家啊。


    这笔账轮不到家入硝子来算,她也介入不了。


    “随便你们。”


    有家入硝子的这句话在,只要打不死人,他们就可以往死里打。


    ……


    今年御三家的族会,加茂家精心布置现场,彰显千年世家的规矩和气势。活跃于日本咒术界的咒术师家族汇聚一堂,以御三家为首,而御三家又以“术式为尊”,臣服于五条悟的威压下。


    在五条家的车队到来之后,加茂家主亲自迎接,一年比一年放得下架子,只想与五条家友好相处。


    令他纳闷的是五条悟下车后的反应。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半响,白纱蒙眼的地方有一种极强的目光穿透力。


    【长得一模一样啊。】


    五条悟皮笑肉不笑,伸手拍了拍加茂家主的肩膀,江户时代双家主陨落的真相水落石出:加茂家是罪魁祸首,天皇是帮凶,御前比武就是为了让“六眼”和“十影”同归于尽。


    御三家的烂橘子们永远能刷新五条悟对“烂”的认知。


    第二个下车的人是夏油杰。


    夏油杰同样特意打量了加茂家主全身,在诅咒信世界,他作为“星浆体”没有见过加茂家主,止步于加茂家族地门口,所以他无法笃定加茂秋也的父亲是这个人的影射。


    【黑发黑眼,面容古板,年龄符合诅咒信的文字描述,看悟的表情,是他没错了。】


    第三个下车的人是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对加茂家主的想法很简单,完全不想打交道,连看也不想多看一眼。


    【在“梦里”敢围剿五条,你很有勇气啊。】


    加茂家主一头雾水的感受到他们不欢迎自己的气场,感慨搞不懂年轻人的想法。


    近些年,他也没有针对过五条家,去年还劝家族其他人放弃卡麻生秋也的晋级,倒是问心无愧。


    “悟君!你们终于来了啊!”


    禅院家的车队没有五条家那么拖拖拉拉,无人敢在今天赖床,禅院直哉比五条悟要早半个小时抵达,他兴冲冲而来,失望而归,秋也君没有来参加族会。


    四周都是耳目灵敏的咒术师,不方便五条悟和夏油杰说悄悄话。


    【高专最强二人组】


    [五条悟:杰,直哉一心一意认为秋也是加茂家的人,笑死老子了。]


    [夏油杰:毕竟是悟欣赏过的‘直子小姐’。]


    [五条悟:呕!]


    [夏油杰:我们要一视同仁,男女平等,悟知道直子小姐的死因吗?]


    [五条悟:不知道欸。]


    [夏油杰:她死的可惨了,威胁秋也不成,被秋也弄得新婚之夜就暴毙身亡。]


    [五条悟:秋也干的?干得漂亮!]


    [夏油杰:悟还要在位置上坐多久?你好像一座雕像,还是懂得玩手机的雕像。】


    [五条悟:……这叫与时俱进,老子去年把他们全部放倒了,今年他们对老子都挺客气的,总算不把老子当吉祥物,一个个眼神相当礼貌,老子很满意。]


    夏油杰围观了一遍五条悟的家主生活,过年端坐高位,屏风遮面,散发若隐若现的尊贵气息。


    一不留神,他身边混吃混喝的家入硝子就被陌生的男性咒术师搭讪。


    “这位小姐,我姓加茂,你是哪个家族的成员?”


    家入硝子一愣,说来惭愧,自己从未被异性搭讪过,没有哪个异性能突破同学的包围圈。


    “抱歉。”家入硝子冷淡道,“我没有家族,是一名闲散人员。”


    加茂家的男性咒术师很少见到独立的女性咒术师,被这份冷淡吸引,而且短发少女一看就不是御三家的人,肯定是跟着长辈来族会增长见识的晚辈,多少带着一点相亲的意思。


    夏油杰及时帮助家入硝子拦住烂桃花,笑容让人害怕:“我们是悟的朋友,你懂我的意思吧。”


    咒术界仅有一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悟”。


    五条悟的名字一出,男性咒术师神态骤变,被“无量空处”制裁的极端恐惧浮于眼前,好似有无尽的信息量重新要灌入脑子里,撑爆精神,他急忙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失礼了。”说完,男性咒术师慌忙撤离,不敢招惹五条悟的朋友,仿佛是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家入硝子:“……”大可不必如此。


    夏油杰满意的点头,提悟的名字就是有用,不愧是去年0.1秒送族会升天的挚友。


    禅院直毘人与老朋友们吹牛社交完毕,晃悠到五条悟的身边坐下,打趣道:“五条,你今天格外的安静啊,是不是又在憋着什么大招?”


    五条悟不搭理他,高冷极了。


    禅院直毘人见状来劲,“你生日的那天,五条家怎么没有邀请我们家的女性?”


    五条悟:“?”


    禅院直毘人抖落五条家不敢说的秘密:“你不是在相亲吗?依照你的年龄,怎么没有去自由恋爱?”


    五条悟在白纱的眼眸微睁,气急败坏的回忆起那天不对劲的场景。


    靠!秋也在场,家里人是要害死他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五条悟自然不承认,“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有相亲的那一天。”


    禅院直毘人在玩笑中试探道:“你要学前任‘六眼’一直保持单身吗?”


    五条悟倏然歪斜身子,支着脸颊靠近禅院家主,语气不善:“与其关心老子的婚姻大事,不如想一想你家蠢儿子,老子有的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禅院直毘人满不在乎:“直哉喜欢女人,尤其是美女,对你顶多是仰慕,请五条家主放心吧。”


    五条悟似笑非笑:“你确定?”


    再三被五条悟提醒后,禅院直毘人收敛几分笑容,心中闪过一丝狐疑,直哉在下下个月就满18岁,依照禅院家早熟的作风,就算不小心弄出小孩都很正常,怎么还是“单身”的模样?


    禅院直毘人沉默片刻,问出骚断腰的话:“直哉对你告白了?”


    五条悟噎个半死,这是什么恶心的问题!


    他闭着的眼眸转了转,直哉总是缠着秋也,还经常假惺惺的表现出有多么重视秋也的态度,自己被直哉拉踩多次,在新年总要给予直哉一份新礼物才行啊。


    “唉。”五条悟故作叹息,拉长的声音让禅院直毘人预感不妙。


    五条悟:“直哉曾经当众跟同学打赌,赌老子喜欢男人,赌输后打扫了一年的教室。”


    五条悟:“老子真是感谢他的信心啊。”


    五条悟在白纱下眉飞色舞,下半张脸绷得紧紧的,毫不客气地对禅院直毘人告状。


    禅院直毘人笑不出来,脸色有一瞬间阴沉滴水。


    五条悟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太久,转移话题:“老子挺无聊的,加茂家有什么趣事吗?”


    禅院直毘人慢吞吞道:“加茂少主红着眼眶出现,算趣事吧。”


    五条悟喜气洋洋的回应:“算啊。”


    这么好的日子,当然要阖家团圆,让可怜的加茂少主见到亲生母亲,让更可怜的加茂嫡子有一份自己的名义!顺带让直哉的猪脑子能正常一点,不要天天肖想着加茂秋也了!


    ……


    族会第一天落下帷幕,加茂家的丑闻爆发倒计时。


    第454章 新年族会丑闻第二步


    他们想要调查加茂宪纪的生母是何人,这件事的切入点在小孩身上。


    当天夜里,五条悟与夏油杰静悄悄地拐跑了加茂宪纪,拎起小孩一溜烟跑回了五条家。


    年仅七岁的加茂宪纪跪坐在众人面前,鼓起勇气问道:“你们能帮我见到妈妈吗?”


    麻生秋也扶额。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说道:“你报出名字,老子帮你调查她的下落。”


    夏油杰帮衬道:“小少主,你应该明白五条家的实力,我们不惧怕加茂家的态度。”


    加茂宪纪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未能见到母亲,思念之情难以遏制,夜晚听见同为御三家之一的白发大哥哥有本事帮他找到妈妈,还不用害怕被追责后就心动了。


    不到一会儿,加茂宪纪就吐露出母亲的名字,五条悟派人去调查同名同姓又符合年龄的女性。


    夏油杰还在继续哄孩子:“你希望你的母亲回到身边来吗?”


    加茂宪纪狠狠点头。


    夏油杰一心偏向咒术师儿童,同情他的孤独:“如果让你的父亲迎娶你的亲生母亲,你乐意吗?”


    加茂宪纪喜笑颜开:“嗯!”


    父母在一起生活,是加茂宪纪做梦都想实现的事情。


    麻生秋也对夏油杰的言论听不下去,也懒得阻止,干脆出去透气,眼不见为净。


    五条家搞事的效率极高。


    加茂家主前任情人的身份和住址很快被扒了出来。


    对此,以为调查不出来的麻生秋也都感到震惊,加茂家主疯了吗?也不帮前任情人改名?


    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大家族的掌权者出轨出得光明正大,被包养多年的情人不用改名换姓,在原著里还能结婚生子,孕育新的后代,给加茂家主戴上一顶绿帽子。


    麻生秋也不知道加茂宪纪的母亲现在有没有二婚,但是以他们的家风开放程度,他觉得……无所谓了。


    加茂宪纪惊喜地站起身,差点蹦起来:“我马上可以见到妈妈了?”


    五条悟坏笑:“对!老子带你去见妈妈!”


    夏油杰憋笑,对麻生秋也意有所指的感慨:“秋也,我们是在做好事啊。”


    麻生秋也当然明白他们一肚子坏水的缘故,还不是想要帮自己出口气,让加茂家内讧一次。


    “走吧。”麻生秋也忽而笑道,“我对这件事的后续也感兴趣了。”


    深夜,三大一小夜闯民宅,引起女主人的惊呼:“宪纪?!”孩子大喊“妈妈”的哭声随之响起,母子团圆,短发女性惊疑不定地安慰怀里阔别一年多的儿子,暂时忽略了陌生人。


    叙旧的时间总是飞快的逝去,客厅亮着灯,加茂宪纪趴在母亲的怀里抽噎的入睡。


    加茂宪纪在梦里呢喃:“妈妈,不要离开我……”


    短发女性在儿子看不见的地方,表情苦涩,对着三位陌生人说道:“多谢你们送他来见我。”


    短发女性迟疑:“可否……天亮后把他送回去。”


    夏油杰顿时脸色微冷,对加茂宪纪的生母印象分跌到地底。


    五条悟把玩手里的一次性纸杯,笑道:“你不用害怕,老子敢做这件事就不怕被加茂家知道。”


    麻生秋也抬眸,气定神闲地说道:“不妨先讲讲你的苦衷,让我们感受一下。”


    短发女性静默了。


    这些咒术界的少年们不按常理来啊!


    “我出身于加茂家的旁支,没有资格姓‘加茂’。”短发女性的长相在御三家只能算中等偏下,身上既无知书达理的气息,也无魅惑男性的特质,更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姐姐。


    短发女性又是一叹:“在我成年之前,我就知道我要被送去侍奉加茂家主。”


    “我并不想当一个讨好男人的女人,但是家族逼迫,我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命运,好在我在认识加茂家主之前,我有一定的自由权利,我在女校里见识到了正常女性是如何生活,如何社交……”


    短发女性放下面子的负担,坦荡地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谈了不止一个男朋友,我喜欢同龄的异性,当我被加茂家主看中,被迫嫁入加茂家成为侧室之后,加茂家的族人们称我是一个‘不检点’的女人。”


    “即使我生下孩子,针对我的流言蜚语依旧存在,愈演愈烈,我一气之下就为儿子取名为‘宪纪’,这个名字在加茂家是禁忌,我不在乎,我只想让这些大人物们也被恶心一次。”


    从取名上就不难看出,她有着报复加茂家的想法。


    “我在加茂家煎熬不已,直到我的那位‘丈夫’打算把我的儿子挂名到正室的名下。”


    “如你们所见,我解脱了。”


    “儿子拥有更好的未来,长大后不会怨恨自己有一个‘不检点’的侧室母亲,还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加茂家,而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代价是远离这个孩子。”


    短发女性看破他们的潜在恶意:“三位,无论你们想要怎样报复加茂家,能放过我和宪纪吗?”


    话音落下,客厅里寂静得只能听见电灯里细小的电流声。


    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答案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面面相觑,整齐一致地看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问道:“你爱这个孩子吗?”


    短发女性的脸上立刻有了浓浓的母爱,说道:“是的。”


    麻生秋也好奇:“有多爱?胜过你的自由吗?”


    短发女性委婉地说道:“如果我能陪伴他长大,我也不舍得离开加茂家。”


    麻生秋也想笑了。


    听听,这些故事是不是很耳熟,放在上辈子的古代就是庶子挂靠到嫡母的名下,一般有亲生儿子的嫡母自然不会同意,甚至会很恶心这种事情,毕竟是会争权夺势的庶子,而不是庶女啊。


    放在咒术界的御三家也一样。


    能提出这个挂名建议的人定然是男性,一个想要嫡子传宗接代的男性。


    但是,受尽宠爱的侧室真的会任人欺负的吗?他不信。


    麻生秋也歪头:“我其实有点奇怪,你为什么不去争呢?你的儿子有‘赤血操术’,你争赢了就是正妻,永远能陪伴在孩子身边。据我所知,加茂家主很爱你,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总是愿意为心爱之人让步,不然也不会放你自由。”


    麻生秋也在心底补上后半句话:【更不会允许自己戴绿帽,妻子跟别的男人生下二胎。】


    短发女性反射性解释:“我不想争斗,也不想当正妻……”


    当她想改口的时候,为时已晚。


    麻生秋也一锤定音:“你不爱加茂家主,也不想为儿子争权夺势,你最爱的是自由。假如再给你一次结婚的机会,你会选择一个年轻的异性当伴侣,生下可爱的孩子,忘记那段沉闷的过往。”


    麻生秋也微笑地说道:“所谓的爱,不是挂在嘴边上的东西哦。”


    短发女性僵住。


    五条悟被狠狠触动一下,原来人有高下之分,爱也有高下之分,比起为了自由就舍弃孩子、美其名曰是为了孩子好的母亲,能够抛弃自由、奔赴咒术界的秋也当初得是多么爱他啊。


    麻生秋也低头去看对方怀里装睡的孩子。


    一个大家族里受尽压力长大的七岁男童,谁认为他好骗就是笨蛋。


    麻生秋也总结道:“小宪纪,你妈妈有点自私,她不是被赶出加茂家,而是主动选择离开,她用谎言让你认为你长大后就能接她回家,给你制造虚假的精神支柱。不过旁人能理解,你爸爸并不是一个多么有魅力的老头子,他有很多个女人,忠贞是一个玩笑话,你妈妈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讨好他了而已。”


    咒回世界遍地塑料情,诚不欺我。


    他看原著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母亲是一个对孩子谎话连篇的人,画饼画得能噎死加茂宪纪。真正爱孩子的女人怎么舍得给孩子取名为“宪纪”?在他看来,等同于有人故意给孩子取名为“秦桧”,让对方生来就蒙上耻辱。


    那是母亲对儿子最直白的恶意,而不是一句叛逆就能解释的清楚。


    在他上辈子,有不少人就怀疑加茂宪纪的母亲会是羂索,幸好这位女士的额头没有缝合线。


    加茂宪纪眼角再次默默流出泪水,手指抽搐,蜷缩在短发女性的怀里,汲取着那些冰寒又温暖的东西,真正的痛苦是无声无息的淹没灵魂,而非嚎啕大哭的表现。


    无论短发女性再怎么哄他,那些温柔的语言统统失去效果。


    加茂宪纪知道在这一夜之后……


    他失去了母亲。


    ……


    御三家族会第二天,加茂家主一夜未眠地出现,冷冷地看着回家的儿子。


    加茂宪纪好似打了霜的茄子,眼皮肿得更加厉害。


    五条悟本能的去插兜,和服没有裤子口袋,只能改成叉腰的嚣张姿态,当众说道:“加茂家主,别自欺欺人了,老子和禅院家主都知道你儿子是侧室所生,老子给你两个选择的机会。”


    “修改你家族规,改成侧室所出的孩子也可以继承家业。”


    “或者,你放弃有‘赤血操术’的继承人,给这个小朋友一点探望母亲的自由。”


    此言一出,御三家和其他家族哗然一片,络绎不绝的讨论声都打在了加茂家高层的脸上。


    疼!太疼了!


    他们自以为瞒天过海的安排,早就被死对头的两个家族得知真相。


    禅院直毘人嫌乐子不够大:“加茂,血统这玩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后继有人啊!”


    禅院直哉在父亲发言后急忙阻拦:“老爸,血统很重要的!”


    他巴不得加茂家主选择第二条路,废掉继承人,给秋也君一次上位的机会。


    五条悟的身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热闹,家入硝子戳了戳夏油杰的后腰:“你们玩得真大。”


    一夜不见,她的同学们直接插手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选拔机制。


    夏油杰轻笑,回忆麻生秋也讽刺加茂宪纪父母的不屑口吻,听得就无比解气。论谁最了解御三家的黑历史,莫过于沉迷八卦乐趣的麻生秋也了,从麻生秋也口中说出的话基本上是事实,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深信不疑。


    “现在就看加茂家是以‘术式为尊’还是‘血统为尊’了。”


    夏油杰摊手,故意说给族会上的其他人听。


    “千年传承的皇室血脉、藤原血脉、平安京阴阳师血脉……啧啧,看来全是水分啊。”


    一刹那,加茂家的金字招牌摇摇欲坠。


    加茂家主眼前发黑,怒不可遏又迫于实力差距,必须把怒气咽回去。他恨不得掐死乱说话的咒灵操使,我们御三家内部的私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吗!


    ……


    平民咒术师掀御三家的底裤就是这么爽。


    第455章 新年族会丑闻第三步


    “哦,加茂宪纪的身世被五条悟当面拆穿了?”


    加茂家族地,有一名气质娴雅的女性正在关注御三家族会的最新发展。


    她有与加茂宪纪母亲相似的短发,相似却更瘦高的身形,举手抬足有一种说不清的诡谲魅力。


    当然,最大的区别是她的额头有缝合线愈合后的疤痕。


    羂索用虎杖香织的身体慢悠悠的沏茶,饶有兴趣地对汇报实况的属下说道:“当初加茂家的小孩被取名为‘Noritoshi(宪纪与宪伦同音)’,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加茂家突破常规了一回。”


    结果,羂索跑回加茂家一瞧,还是老样子的家风,为孩子取名的女人已经脱离加茂家。


    羂索觉得那个女人还是不够大胆:“真是有缘分啊,差一点点便真的同名了。”


    加茂宪伦,男,“赤血操术”拥有者,江户时代末期的加茂家主,通过研究人类与咒灵的后代而制造出“九相图”,被咒术界誉为“史上最邪恶的术师”、“御三家的污点”、“加茂家的禁忌”。


    那位被御三家除名的加茂家主,是羂索在一百多年前使用过的身体。


    之后的岁月里,羂索没有再使用御三家咒术师的身体,也导致他的御三家秘术无法使用。从加茂宪纪取名的那一刻开始,羂索就把这位小少主列入备用尸体名单里,期待对方成长起来。


    “术式为尊,血统为尊,两种理念无对错之分。”羂索随口的几句话,让属下想要瑟瑟发抖,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术式被咒术师利用血缘关系传递给后代,血统携带的隐性术式越多,家族的底蕴越强,别看五条家和禅院家在疯狂嘲笑加茂家,其实弥补的办法很简单,只要加茂宪纪娶一个嫡系的堂姐妹,再生下没有基因遗传病的后代,加固一下加茂家的嫡系血脉就好……”


    羂索的三言两语全然抹去了加茂宪纪找寻真爱的可能性,这也是御三家的主流观念。


    至于近亲结婚会导致畸形?


    用概率学解决概率问题,多生几个,优胜劣汰,总会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现代科技发展的意义,不就是造福人类嘛!


    正如羂索所言,加茂宪纪最大的血统问题根本不是问题,苦一苦未来的正妻和侧室就好了。


    唯一让加茂家棘手的是家规的重要性和族人心中的“祖宗之法不可变”,从古至今,日本受儒家文化影响,也是一个嫡支、旁支严明的国家,然而家族重于血统,嫡庶之分在家族传承的面前不值一提,尤其是……现任家主已经年龄颇大,无法再生育优质后代的前提条件下。


    加茂家赌不起了。


    御三家族会的第三天,连夜开会讨论的加茂家给予咒术界一个交代。


    他们再三肯定了加茂宪纪的合法继承人身份。


    然后——决定废除正妻,迎娶侧室,理由是正妻无法生下具有术式的后代。


    当这件事在白天公布的时候,禅院直毘人感慨加茂家的决心,而禅院直哉整个人都不好了。


    禅院直哉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完了……悟君他们搞砸了……”


    他最气的是五条悟身边的夏油杰居然敢笑出声。


    平民的杰君太不懂事了!


    悟君代表五条家,他代表禅院家,秋也再代表加茂家,御三家就尽在他们的手掌中!


    御三家的第一任正妻向来家世背景一流,继妻才会不重视家世,废除正妻的情况极少出现,经过五条家主和禅院家主的讥讽之后,加茂家主竟然做出晚年舍弃正妻的选择。


    加茂家主揽着没有安全感的加茂宪纪,以自豪的口吻说道:“这就是我的孩子,我的继承人。”


    年幼而惶恐的加茂宪纪突然安定下来,对家族有了归属感。


    家族没有拆散他们母子,而且打算娶他的妈妈,以后他再也不用认别的女人当妈妈。


    理论上事情到这一步就会结束。


    就算是羂索,也不认为后面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然而羂索不知道的诅咒信事件,让本来是局外人的麻生秋也深深厌恶加茂家,甚至不愿意陪同学们参加今年的族会,导致禅院直哉进一步误会麻生秋也是加茂秋也。


    五条悟不方便打电话,夏油杰负责把加茂家的处理结果告知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冷笑一声,反手就发出一条匿名短信,发送对象就是加茂宪纪的亲生母亲。


    男人的想法总归是男人的。


    他们从未征询过女人的意见,也没有把女人当一回事。


    随后,麻生秋也找到五条辰,对方在第二天、第三天没有去族会,仿佛是专程留在五条家照顾五条棘、重面春太,以及……看上去无所事事的麻生秋也。


    “伯父。”


    麻生秋也用上习惯性的称呼,请求对方一件事。


    麻生秋也:“能否让一个地区的市役所为今天临时办公一天。”


    五条辰眉心微皱:“有何用意?”


    市役所,即日本的市政府,今天是周六,又是新年假期,日本市役所已经关闭人工窗口,而且这个政府部门处理的事物繁杂,包含户籍登记、死亡登记、国民养老金申报等等事情。


    麻生秋也低声:“可以让加茂家的脸上开染坊,在族会的最后一天颜面扫地。”


    仅此一句,胜过所有理由。


    因为代价太小了,取得的成果足以让五条家高层笑着过完一整年。


    只要该市役所的上级官员发话,要求基层工作人员临时加班一天,根本没问题。


    麻生秋也眨了眨眼睛:“一定要付足加班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五条辰听懂含义,不禁期待起来。


    ……


    中午,日本的一处市役所临时加班,全部窗口的人员严阵以待,收到了10倍的高额加班费。


    一名短发女性的脸色如同上战场,带着户籍证明和身份证明进入此地。


    她的身边,一位炸毛头的年轻男性微微窘迫,为这么快结婚感到不可思议,而后惊奇地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今天是三贺日啊,市役所的窗口居然有人办公?”


    “有人在帮我,我不快一点就再也没有人身自由了。”


    短发女性把资料往窗口处一拍,说道:“我要办理结婚申请,缺什么请告诉我!立刻!”


    在她的所有身份信息上,显示当地户籍,成年,未婚,符合结婚要求。


    工作人员检查完毕后提出要求:“除了书面材料,还需要2人以上的亲朋好友作为证人。”


    短发女性看向男朋友,对方马上摇人。


    凑齐两人。


    工作人员不敢马虎,很可能两人便是政府高官的亲戚。


    一场仓促且草率的结婚申请提交完毕,两人的婚姻从申请日的当天就开始生效。


    站在市役所的门口,短发女性笑得痛痛快快,充满报复性的说道:“我终于摆脱他们了。”


    堂堂加茂家,肯定不会要她一个已婚的女人。


    短炸毛的男性叹气,早已从女人的口中得知那段过往,误以为女人是被富豪包养的情人,生下的儿子不能与母亲相认,必须留在大家族里继承家业:“我以为你会晚几年再结婚,宪纪也太可怜了。”


    短发女性的笑容不变,眼神在追忆着什么:“我也可怜他,但是我更希望他恨那个鬼家族,未来能脱离家族回到我的身边。”


    可惜她的这个想法在前天晚上被三名陌生少年毁掉了。


    加茂宪纪知道她是主动选择离开加茂家,而非被加茂家拆散,恨意落空。


    她迈着愉快的脚步走出去,年过三十才真正的叛逆了一回。


    “他是一个秉性温柔的孩子。”


    “等他长大后,他会理解母亲,正如母亲也理解他,他毕竟是一名……”咒术师啊。


    末尾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之中。


    短发女性深知咒术师儿童会被咒灵盯上,脱离咒术界,无人能保护加茂宪纪,她实在无能为力,何况加茂家也不可能允许母子两人一起走。


    放手,不过是她权衡利弊后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与她今日看完匿名短信后的选择一样。


    自己的人生岂能为一个孩子而沉没。


    ……


    匿名短信:[加茂家宣布废除正妻,准备迎娶你,你尽快去当地的市役所登记结婚,这是你最后的自由机会,而代价是你的孩子不会再怨恨自己的父亲、家族,真正的扎根下来。]


    ……


    下午,冬日的天色暗得比往常要快一些。


    今年的族会临近结束,加茂家迫不及待想要送走这些宾客们。


    高居首座的五条悟再次露出一个趣味的笑容,率先分享给身边的老酒鬼:“你来看看。”


    禅院直毘人探头,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一张婚姻申请书。


    名字陌生,不认识。


    五条悟对禅院直毘人窃窃私语,引得禅院直哉想要偷听,依稀听见“加茂”、“结婚”等词汇。


    禅院直毘人的夸张式大笑瞬间遍布现场。


    “太有趣了!!!”


    百年一遇的加茂家丑闻,被他接二连三遇到,简直是大喜之事啊!


    谁让以前的加茂家就爱贬低禅院家的血统,认为他们家是蛇鼠一窝,什么人都敢要。


    于是,报应来了。


    禅院直毘人不介意帮五条悟宣扬这件事,两家联手,才能动摇加茂家的声誉。


    “加茂!你还是不要抛弃陪伴你几十年的正妻了,那位侧室已经改嫁他人!结婚日就是今天!”


    禅院直毘人的大嗓门一出,没有人能镇定。


    禅院直哉喜出望外。


    什么叫作否极泰来,这就是啊,秋也君永远是足智多谋、擅长阴人的秋也君!


    加茂宪纪快要板上钉钉的嫡子身份,又泡汤了!


    ……


    后院里,刚收到消息的羂索一头问号。


    消化完劲爆的内容之后,羂索笑翻了天,第一次看见敢反抗加茂家主的侧室:“厉害啊!”


    不愧是敢给儿子取名为“宪纪”的女人,就是有勇气!


    当天闪婚,果断抛夫弃子。


    御三家的正妻是什么玩意,狗都不想当。


    第456章 新年族会丑闻第四步


    加茂家主得到心爱之人闪婚的消息,大脑也是一片空白,捏紧了羽织下的手掌。


    他与她孕育一子,便是加茂宪纪。


    他们犹如夫妻相处十年,最终放手,给予她想要的自由,换取家族稳定的未来。


    可是如今加茂家鸡飞蛋打,宪纪的身世先被曝光,生母宁愿嫁给他人也不肯回到加茂家。这里面必然有御三家的算计,她未必知道自己是准备以正妻之位迎娶对方回来。


    加茂家主稍缓了一下情绪,年过半百后,自然不会跟年轻人一样意气用气。


    这是一个阴谋。


    应对阴谋的办法就是否认不利于加茂家的流言蜚语,拖时间,派遣自己的人去调查此事。


    “这世上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加茂家主不假思索地为这件事定性,“宪纪的生母身体不适,在外疗养已有一年之久,禅院家主调查到的也许是同名同姓之人吧。”


    加茂家主紧接着把儿子交给仆人照顾,送回院子:“宪纪,你回去休息,为父结束族会后去见你。”


    加茂宪纪浑浑噩噩地被仆人牵着离开,耳朵还听着一些不怀好意的议论。


    他的母亲不要他了。


    他的母亲从未打算回到加茂家。


    他的母亲……放弃正妻之位,同时抛弃了为私生子儿子正名的机会。


    这就是他的亲生母亲吗?由于被骂“不检点”、柔弱到被家族赶出去的侧室?加茂宪纪感到如前天晚上一样的陌生,名为“真相”的东西撕开温柔虚假的伪装,暴露出鲜血淋漓的内在。


    加茂宪纪呆呆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咒力翻滚,几乎要打破从小到大的教育,从而哀鸣诅咒着什么。


    一名被岁月磨去美貌的高贵妇人踱步来到自己最厌恶的地方。


    她说道:“请少主控制好咒力。”


    冷冰冰的声音激得加茂宪纪浑身抖了抖,反射性要唤“母亲”,称谓却卡在喉咙里。


    加茂宪纪再年幼无知,也记得加茂家今天宣布废除正妻的通知。


    鱼——熙——彖——对——读——嘉——


    一个失去正妻位置的老女人值得加茂少主尊敬吗?


    加茂宪纪在惶恐与无畏之间,还是选择低下头,沉默不语,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昔日的正室主母。


    “你年龄小,不懂事,我可以理解。”高贵妇人说道,“然而御三家的历任少主有哪一个是如你这般垂头丧气,在外人面前暴露软肋的蠢货?也对,那些少主都是嫡支嫡出的天之骄子,自小就有一股底气,你从不把自己当作我的孩子,也不认同加茂家对你的少主教育,你只想追着你的母亲出去。”


    高贵妇人丝毫没有要被废除的不堪与丑陋,依旧是倨傲矜持的态度面对庶子。


    她一日待在加茂家,加茂家就要以正妻之礼待她,这是礼法。


    为何会如此?


    自然是她也是豪门贵女。


    母凭子贵,子以母贵,母子之间相辅相成,嫡子才会成为大家族眼中重要的“嗣子”。


    “你那个母亲,粗俗,野蛮,把当侧室视作委曲求全,为何她还会给大她二十岁年龄的男人生孩子?因为她弱小!因为她不是咒术师,背后没有庇佑她的势力,生来就被御三家食用的‘鱼肉’。”


    高贵妇人第一次把御三家的规则摆在了加茂宪纪的面前。


    “这就是咒术、家族与权利的意义。”


    加茂宪纪脸上流露出恐惧。


    不是针对从未伤害过他的主母,而是针对这个把他的母亲视作“鱼肉”的世界。


    加茂宪纪大喊:“大家为何做这种残忍的事情?”


    高贵妇人答道:“因为大鱼吃小鱼,御三家与皇族是食物链的顶层。”


    加茂宪纪充满不解:“大家又为何要把我的母亲接回来,赶走你?你何来的错误!”


    高贵妇人理所应当地说道:“因为家族传承大于一切,我不能生下有术式的孩子就是我的错误。”


    加茂宪纪更加弄不懂这个世界了,太荒诞,太颠覆他过去的想法。


    高贵妇人定定地看了他几分钟,确认他逐渐摆脱生母的掌控后,以扇遮面,漠然离去。


    既得利益者在迷茫规则为何有利于自己。


    若无术式,你在正室嫡子的面前就是奴仆,何来锦绣人生?


    ……


    五条悟和禅院直毘人赖在族会上不走了,留给加茂家一个小时的调查时间。


    在日落天黑之前,加茂家必须做出新的决定。


    禅院直毘人一改之前血统不重要的口吻,刁难加茂家主:“自古以来,御三家嫡子继承家业,庶子开枝散叶,偶尔出现一些庶子天赋惊人的情况,那也是把庶子的生母扶正,绝无让庶子继位的例子。”


    禅院直毘人又以五条悟为例子:“你看五条,即使‘六眼’诞生的概率极低,他也是出生于家族嫡系血脉,这说明了什么?咒术界以嫡支嫡脉为尊贵,冥冥之中的气运也钟爱于嫡子。”


    五条悟的身世是最佳证明例子。


    否则“六眼”完全诞生在旁系庶出的血脉上,五条家照样会认“六眼”为下一任家主。


    禅院直毘人戳人肺管子:“你若是打破千年惯例,未来是好是坏不可知。”


    加茂家主下意识看向五条悟,白发蒙眼的现代最强咒术师一脸无语,似乎没想到自己能成例子。


    “六眼”都是诞生在嫡系血脉上,个个尊贵,生来就是神降一般的子嗣。


    气运钟爱嫡子?


    这句话放在五条家可以成立。


    加茂家主心底发慌,涉及气运和家族传承的大事,谁也无法忽略任何细节,何况换庶为嫡的主意是自己出的,这样既保全正妻,又能让侧室所出的孩子继承家业。


    加茂家主不用回头,自家高层的人已经在心中摇摆起来,毕竟高层没有庶出之辈!


    一个“庶出”、一个“宪纪”的名字,就是钉在加茂宪纪头上的耻辱。


    禅院直哉不敢轻易发声,怕破坏大好的局面。


    他敢用自己在御三家生存的经验打包票,加茂家对加茂宪纪的支持率掉入低谷,“不争一时、只争万世传承”是御三家的主张,老一辈的人最讨厌目光短浅的后辈,会拼命去维护家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禅院直哉悄悄审视现任加茂家主,这位老家主似乎生不出有“赤血操术”的嫡子,一心一意支持庶出的加茂宪纪,实在不利于无术式的秋也君啊。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眼即逝,加茂家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加茂宪纪的生母已结婚,属实。】


    【加茂宪纪的生母结婚对象是一名平民男性,二人的婚姻从今日起生效。】


    这是加茂家主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自己暗中派人打电话给对方,也被对方拉黑拒听了。


    不论他如何粉饰宪纪的身世,宪纪的生母不配合就失去意义!


    禅院直哉敏锐地看出加茂家主的一丝失落,抓住时机,挺身而出说道:“我和悟君同为嫡子,父亲是御三家的家主,家族从小教育我们嫡庶有别,门当户对、明媒正娶的妻子才是我们真正要相伴一生的妻子,侧室需要恪守本分,庶子见到嫡子必须行礼,加茂家若是颠覆传统,我们羞于与加茂家为伍。”


    这句话句句真实,也句句歹毒,禅院直哉指向的是整个加茂家的家风、家规,而不是一个七岁儿童。


    五条悟被禅院直哉携裹进嫡庶之分的风浪之中,甩了个无形的眼刀子过去。


    五条悟:“老子没有这个想法,对庶子没意见。”


    禅院直哉用其他办法让悟君承认:“可是悟君也不会认可侧室的合法地位,置正妻于无物吧。”


    五条悟诡异一默,侧室?庶子?


    这种封建家族的糟粕产物离老子要多远有多远!


    夏油杰帮了禅院直哉一回,仗义执言:“悟不会有侧室,自然无法回答你,他只会娶心爱之人为妻,不像加茂家主那么博爱,生一个爱一个,还打算把原配夫人踹出家门。”


    五条悟遭到好兄弟的背刺:“啊?”


    不是,杰,你在跟直哉一唱一和?你忘记你有多讨厌直哉了?


    家入硝子表示时间久了,什么奇葩现象都能看见,夏油居然和禅院联手拉五条下水。


    加茂家主被大势逼到接近孤立的境地。


    家族高层动摇,中下层子弟不清楚加茂宪纪的身世,一朝得知更不乐意。


    凭什么一个庶出的人能坐上少主的位置?!


    家族是以“术式为尊”没错,但是“赤血操术”不属于罕见术式,代代都能出现,这意味着只要有充足的时间,家族迟早会诞生下一个“赤血操术”的嫡系拥有者!


    最终,在御三家族会的最后一天,加茂家宣布废除少主,恢复正妻之位,下一任少主只会在嫡支嫡子、嫡孙、嫡曾孙的身上出现,加茂家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私生子无法继位,血统与术式同等重要,再次成为御三家的铁律!


    这件事的后续影响力逐渐扩大。


    京都贵族在饭后闲聊发现谁家是私生子上位,必然被翻出黑历史,遭到嘲笑。


    ……


    羂索全程听完事情的经过,察觉到在里面发挥作用的几人。


    “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的关系得到改善?”


    “夏油杰能接纳禅院直哉?”


    “这样一来,岂不是诞生出东京高专一脉的年轻势力,只有加茂家没有加入进去。”


    一个个意外让羂索倍感新奇。


    他的心头闪过一丝怅然,莫非加茂家要被时代抛弃了吗?这是最后一个坚持传统的古老家族……走上歪路却愿意坚持家规,在历史上还废除过家主(加茂宪伦)的加茂家啊。


    茶凉了,羂索也离开了加茂家的族地,远方清水寺的钟声洗涤尘世的浑浊。


    比邻的五条邸,麻生秋也询问五条辰:“伯父,对于这个结果,您可满意?预计十年之内,加茂家很难出现一位名正言顺的少主,后继无人的加茂家会在大事上以五条家马首是瞻,证明自己仍然是高贵的‘加茂’,血脉纯正,只跟同样血脉优秀的五条家合得来。”


    五条辰抚掌而笑,十年来的局面明朗化,五条家注定是一家独大。


    五条辰以亲切的态度说道:“秋也君,请喝茶。”


    麻生秋也也不拒绝,饮之。


    两人摒弃前嫌,初步达成合作,有望在未来的下一次合作有信誉的基础。


    五条辰打听起一件事:“我听闻禅院少主不止一次为难前任加茂少主,他们有私怨吗?”


    麻生秋也:“无私怨。”


    麻生秋也展颜笑道:“可能是为了我吧,我比较讨厌加茂家。”


    黑发少年右脚屈膝,不爱跪坐,在榻榻米上悠然自得地说出令五条辰惊讶的话。


    “所以……我身边的人都讨厌加茂家。”


    ……


    这世上没有魅力光环,有的是爱屋及乌与恨屋及乌。


    第457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一步


    一直到1月4日,麻生秋也与重面春太正式见面。


    在此之前,麻生秋也禁止重面春太与五条棘接触,不允许有人对重面春太泄露咒术界常识。


    五条家的仆人把一个脸蛋秀气的金发男童带到家主庭院。


    彼时,庭院里的五条悟在跟夏油杰抢篮球,家入硝子在假山旁踢毽子,麻生秋也觉得他们的画风不太对,铺开宣纸,对着阳光所在的方向练习临摹毛笔字,字迹歪歪扭扭,尽显文化人半桶水的特质。


    对于受尽诅咒师打压式教育长大的重面春太而言,这一幕就像是另一个世界般遥远。


    从他六岁起,他就失去学习和运动的机会。


    他跟在诅咒师身边,被养在乡下,稍有渴望自由的念头就会挨一顿毒打,被教育听从大人的命令。诅咒师将他培养成一个听话的乖孩子,服从强者,把强者可以肆意妄为的观念刻入他的大脑。


    两年半的被拐时光让他忘记英语,只会磕磕绊绊地说日语。


    重面春太突然抬不起头,浓浓的自卑,他扯了扯仆人的衣袖:“我不敢过去。”


    仆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鄙夷也没有尊敬,只是视作一个物件,却让重面春太倍感安心。


    “悟大人和悟大人的朋友们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说完,仆人行礼退下。


    三男一女的目光遥遥地看过来,重面春太站在原地不敢动。


    五条悟抱着篮球,上下打量重面春太,仍旧无法辨认术式的具体效果,大概是新时代的术式。


    “小鬼,过来,接住篮球。”


    打破尴尬的最佳人选,自然是曾经救下重面春太的“白发神灵”。


    “呜哇!”


    重面春太手脚并用,险而又险地接住篮球,一屁股坐的地上,引得“白发神灵”嘴角上扬。


    “别欺负小朋友啊。”


    夏油杰在朋友家里等五条悟先有举动,再发言,温润如一个大好人。


    “老子像他这么大的年龄,爬树翻墙什么事都干过了。”


    五条悟气势凌人,突显自我意志,普通小孩见到五条悟一般难以消受,认为是奇怪的大人。


    然而在重面春太看来,对方的发言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极为友善,竟然愿意跟他一个小孩说话。


    五条悟瞧见重面春太眼中的崇拜,得意地对夏油杰炫耀:“看,小鬼不在意。”


    夏油杰叹服:“……这孩子肯定哪里不正常。”


    目前为止,夏油杰身边的小孩就没有一个会去崇拜五条悟,不躲着走都算对得起五条叔叔,毕竟这位五条叔叔会跟你抢糖果,耍无赖,还会大声蛐蛐你的实力太弱,被欺负是活该。


    麻生秋也听着两人的对话声,从屋檐下走出来,准备换室外的鞋子,白净的皮肤染上阳光的暖色。


    五条悟停止说话,来到麻生秋也的身边,抓住对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麻生秋也对支撑自己的事物说道:“不用扶你,我也站得住。”


    五条悟一语双关:“老子乐意,让你站的更稳一些,省得摔倒的时候骂老子离得太远。”


    麻生秋也腹诽,谁怪过你啊,说得自己好像是小心眼的人。


    稍稍借力之后,麻生秋也示意五条悟可以了,五条悟却直截了当的牵住麻生秋也的手,拉着真正要见重面春太的人继续往前走,无视家入硝子的白眼和夏油杰的冷眼。


    重面春太盯着牵着手的两人想了一下,套入原生家庭的情况,一点也不惊讶。


    众所周知,神灵也是会结婚的!神灵男女不忌!


    “春太,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麻生秋也挣脱不开手腕,嘴角维持笑意,以这句话为开场白。


    “嗯。”重面春太像是第六感强的小动物,瑟缩一下。


    “春太,你希望回到父母的身边吗?”麻生秋也明知故问。


    “不想。”重面春太摇头,小脸煞白,毫无安全感地说道,“我害怕我会再次走丢,他们保护不了我。”


    “你知道咒灵吗?”麻生秋也检测重面春太的知识含量。


    “知道。”重面春太回答,又紧接着回答了麻生秋也的一些提问。


    这些在五条悟、夏油杰看来繁琐无聊的问答,决定着麻生秋也对重面春太的安排。


    麻生秋也通过“储存幸运”术式测试出羂索的潜在想法,羂索在他们毕业前不想搞事的打算,选择收手,夜蛾真由美有一年的安全期。以防万一,他还是需要重面春太与夜蛾真由美定下“一年之内同生共死”的“束缚”,把百分之九十九的安全性提升到百分百。


    麻生秋也的视线扫过重面春太眼角下的六道花纹。


    在四天前,对方的花纹仅一道,经过他与五条辰的“精心照顾”之后,对方的花纹恢复为六道。


    实验证明,人为投喂“幸运”是可行的办法,比日复一日的等待要方便。


    麻生秋也吐字清晰地说道:“春太,我叫麻生秋也,你可以称呼我为‘麻生哥哥’,‘麻生哥哥’有一件事想要委托你完成,完成之后,我会为你找一个适合你的抚养人。”


    重面春太毫无反对的权利,讨好一笑,顺从道:“好啊。”


    夏油杰面无波澜。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侧目。


    换作从前,夏油杰估计第一个跳出来说不能这样做,五条悟跟着起哄说对对对。


    夏油杰心道:【看什么看,我会是当面反驳秋也的笨蛋吗?】


    随后,麻生秋也的行为让他的三名朋友吃惊了,麻生秋也叫来了夜蛾正道和夜蛾真由美!


    老师和师母牵着麻生惠的手出现,他们的到来打了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一个猝不及防。


    东京高专四年级师生集合!


    和室里,三人排排跪坐,听从夜蛾正道坐在上首的寒假训话,麻生秋也与夜蛾真由美站在门口,麻生惠跑去找五条棘一起玩,作为养子的麻生秋也轻声细语地为师母讲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夜蛾正道是全世界唯一能管得住五条悟的老师。


    五条辰前来围观名场面,欣慰离开,命人特意为夜蛾夫妻准备一份新年礼物。


    不一会儿,好几个五条家的老头也前来围观,看得五条悟牙痒痒,直呼“老橘子没见过世面吗?”


    五条家的老橘子们笑呵呵,是啊,没见过世面。


    天可怜见,“六眼”的教育工作是五条家最大的难题,没有之一!


    五条悟举手:“老师,你和师母来老子家里做客,怎么不打一声招呼?”


    夜蛾正道目露疑惑:“不是你邀请的吗?”


    五条悟懂了,老师是被忽悠过来的人,夏油杰立刻圆谎:“悟记岔了,我们以为二位是明天来。”


    夜蛾正道恍然:“我家夫人对京都有一种憧憬,催着我早点来。”


    家入硝子看着两人打掩护,微微好笑,再次回归麻生班长统治的天下了。


    中午,五条家的厨师为东京高专校长和校长夫人布置丰盛的午膳,既有充满地域特色的膳食,也有一些季节菜和不常见的日本名菜,极大满足了夜蛾真由美对京都美食的向往之情。


    说实话,夜蛾真由美这辈子都没有踏入过这种家庭,上次看见类似的风景还得交门票。


    眼前入目的一切,是普通人奋斗十代都触及不到的顶级豪门的门槛。


    这一刻,她是实打实的理解了夜蛾正道的校长含金量。


    夜蛾真由美的脸上笑容洋溢,为丈夫而自豪,能得到这些学生认同的老师是多么有本事啊。


    酒足饭饱之后,麻生秋也把小惠交给夏油杰代为照顾,之后他陪着夜蛾真由美散步半个小时。一路上的景色不重样,麻生秋也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岔路口,还能把一些隐匿于林间的建筑物历史由来说得头头是道。


    夜蛾真由美惊呼:“秋也君,你也出自于这种大家族吗?”


    麻生秋也笑着否认:“不是,我父母双亡,并无显赫的身世,能入学是靠特长和推荐制。”


    黑发少年的声音如林间穿梭的清风,夹杂一丝落寞:“我以前常来此地见五条,久而久之记住了。”


    夜蛾真由美感觉这里面有一段曲折的故事。


    “这里是‘五条家’?”


    “嗯,准确来说是京都‘五条家’,其祖上是号称‘学问之神’的菅原道真,此地名为‘五条邸’,比邻直哉学弟所在的‘禅院家’,是一块经营千年的自治地。”


    麻生秋也为夜蛾真由美填补这部分的常识性,让师母更能理解其中一名学生。


    夜蛾真由美深以为然,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这种大家族就是厉害,大门相当夸张,正道在推门的时候用足了力气,幸亏他让我先进去,不然我就要被挡在门外面了。”


    麻生秋也想笑又要维持住幕后黑手的格调,故作深沉:“是啊,等闲之辈难以进入。”


    道路仍看不到尽头,只见远方的鸟居若隐若现。


    麻生秋也准备调头:“师母,我们回去吧,五条家应该为你们准备了午休的房间。”


    夜蛾真由美喜爱此地人与自然结合的古朴环境,感觉到在这里生活都能多活几年,她回去之后对夜蛾正道说了不少对五条邸的赞美之词,听得夜蛾正道直摇头,还多活几年?普通人在这里得抑郁短命。


    在夜蛾真由美入睡后,夜蛾正道被五条悟喊出去,说有事。


    紧接着,麻生秋也牵着重面春太的手,悄悄进入房间,在师母的身边布置一道隔音结界。


    麻生秋也教导重面春太:“接下来,你看着她,复述我的话。”


    麻生秋也:“我,重面春太,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之内,与眼前睡着的夜蛾真由美同生共死。”


    麻生秋也停顿片刻,要求道:“一直念,专心念,直到我喊停。”


    重面春太表示记住了。


    一遍又遍稚气的背诵声出现在房间内,结界外,麻生秋也思考着重面春太的抚养人。


    重面春太是一个心性软弱,对强者有依附性的人,性格已经定型,后天更改的难度太大,基本不考虑扭转性格,顶多要纠正重面春太的善恶观,不能让他去欺负普通人和弱者。


    抚养者,必须是重面春太认同的强者,并且能管得住重面春太。


    最佳选择是夏油杰。


    缺点是重面春太容易成为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的跟班,你杀人,我放火,助长她们长歪的可能性。


    次要选择是五条悟。


    缺点是五条家接管重面春太的饮食起居后,麻生秋也想利用重面春太的术式就变得不方便。


    麻生秋也不考虑自己,因为他不喜欢重面春太的性格,也不想小惠未来要照顾一个拖油瓶哥哥。


    学弟圈子里,灰原雄不行,家境穷了点,要养妹妹,在高专阶段养不起一个陌生的小孩,七海建人倒是能为重面春太竖立一个好榜样,管教严厉,同为金发混血儿,对彼此会有一些亲切感。


    最重要的一点,七海建人不像是能结婚生子的类型,单身是一种信仰。


    麻生秋也最后一个考虑的学弟是禅院直哉。


    如果说七海建人是以正制邪,那么禅院直哉就是以恶制恶的典范,重面春太扭曲的心思在禅院直哉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禅院直哉肯定能把重面春太教育成听话的小跟班。


    麻生秋也始终在观察重面春太,若是听话,选七海学弟,若是不听话,直接上直哉。


    在黑发少年的身边,重面春太压力陡增,念词变得慌张起来:“我,重面春太……在、在一年时间之内,与眼前睡着的阿姨夜蛾真由美同生共死。”


    麻生秋也一言不发。


    重面春太念了誓言几十遍,嗓子快要冒烟。


    麻生秋也打断一次,平静地说道:“你不够专心,你要让老天爷都认同你的誓言。”


    麻生秋也:“这是你人生的岔路口,你的未来就在眼下,成功皆大欢喜,失败就是另一条路。”


    重面春太用哭腔求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达成你的要求。”


    麻生秋也的指尖触及他眼角的花纹,柔柔的,略带凉意,背后的危险性十足,就像是一位长辈在悬崖边准备推下幼崽,无论对方怎么哭着求饶都无法改变他的意志。


    “诚心正意,收束念头,把你说的每个字都当作此生能说的最后一句话,直到生效为止。”


    “再来一遍,不成功就去死。”


    他没有花费精力去教导对方使用咒力,太麻烦了。


    这世上绝多大数的事情,只要咒术师愿意抱着必死的决心,百分之九十以上可以完成,剩下的全看天赋。


    ……


    第六十六遍重复念读。


    重面春太在麻生秋也的恐吓下成功了,眼角的花纹瞬间消失一道,完成单向“束缚”。


    ……


    羂索看见夜蛾夫妻去京都拜访五条家的情报,一笑而过,视作寻常小事。


    隐藏在脑壳里的脑花忽略夜蛾真由美一次。


    第458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二步


    夜蛾正道被五条悟烦了一个多小时,错过午休时间,深感现任五条家主欠揍。


    看着老师的离去,夏油杰对五条悟竖起大拇指:“你最近蛮能干的。”


    五条悟骄傲:“夜蛾老师最喜欢对老子唠叨不停,只要给他机会,他肯定不舍得一走了之。”


    夏油杰脸上黑线:“是啊,靠这一招就成功拖延时间了。”


    不远处,麻生秋也缓缓走来,神情柔和,顺利完成保护师母的重要使命。重面春太跟在他的身后,被太阳斜照后的影子笼罩,活像是一个金发马尾的灰姑娘(童年版)。


    夏油杰迫不及待地问道:“秋也,春太的术式到底是什么?”


    重面春太困惑,术式是什么东西?


    麻生秋也瞥道:“他没有术式。”


    夏油杰诧异,五条悟瞅了瞅重面春太的眼角,花纹消失了一道,耿直地挑破秋也的谎言“老子的眼睛没有瞎,你重新撒个能骗过所有人的谎吧。”


    麻生秋也愉快:“我说没有就没有,再啰嗦,晚上就去吃川味火锅。”


    夏油杰毫不犹豫的扣住五条悟的脖子,脸色狰狞:【悟,你不想吃辣对不对!】


    五条悟闭嘴。


    麻生秋也走到夏油杰的身边,低声交代一番,随后走入房间,去看午睡的麻生惠。


    五条悟跟了进去,“小海胆”已经睡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向麻生秋也喊“爸爸”。


    五条悟笑嘻嘻地把麻生惠的头发揉乱,“小惠,快喊老子。”


    麻生惠臭着脸,讨厌鬼。


    麻生秋也则是找来木梳,把小惠的短发打理整齐,木齿刮过头皮带来活血的效果。


    刚睡醒的麻生惠依靠在秋也爸爸的怀里,逐渐精神起来。


    “外面有小孩吗?”麻生惠隔着门听见一些重面春太的声音,夏油杰在与对方说话。


    “有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比棘大三个月,前几天被五条救了回来。”麻生秋也玩心一起,用木梳刮了刮小惠的后颈,使得对方缩了缩脑袋,叫了一声“痒”。


    “谁来养?”麻生惠关心这个问题。


    “暂时打算是七海学弟。”麻生秋也揭露抚养者的名字,得到五条悟的坏笑。


    “七海海养孩子的画面,实在无法想象。”五条悟形容七海建人的那张脸,“绝对天崩地裂,然后说‘对不起,学长,我坚决不同意你们的决定’。”


    麻生秋也思考:“我要挑一个好的时机,让他无法拒绝。”


    五条悟出馊主意:“选他的生日?”


    麻生秋也果断拒绝:“生日要的是惊喜,不是惊吓,你当人人跟你和杰的生日一样奇怪吗?”


    五条悟:“……”你也知道他们年年的生日很奇怪吗?!


    麻生秋也转移话题:“别总是关心其他人,对于棘的事情,你上心一点。”


    五条悟扁嘴:“老子对他很好啊。”


    麻生秋也:“你有带他去探望亲生父母吗?”


    五条悟:“棘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情况,你不是知道吗?他们都不要孩子了。”


    麻生秋也耐心讲解幼儿的心理:“他们可以不要孩子,但是孩子会思念他们,要斩断亲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建议你这两天带棘回狗卷家一趟,让他能看清楚哪边是幸福,哪边是不幸。”


    五条悟发出微微咂舌的弹音:“有点残忍吧,这个年龄就让他明白幸福与不幸。”


    麻生秋也似笑非笑:“你呢,你是几岁明白这件事?”


    麻生惠试图模仿爸爸的笑容,脑袋遭到一个毛栗子,顿时恢复单纯的面孔。


    五条悟敲完小惠,眼神上移,飘忽不定地说道:“虽然秋也总是把老子当作早熟的小孩,但是老子对幸福与不幸的感触不深,十岁前看见有人在哭都是会绕道走的性格。”


    麻生秋也不语。


    五条悟笑道:“不过秋也认为棘能承受,老子也不介意让他哭几次。”


    麻生秋也给小惠裹上冬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要给你的孩子制造一个无法抹除的弱点。”


    五条悟满口答应,“六眼”无死角地欣赏麻生秋也照顾小惠的神情。


    他不可遏制地想到加茂秋也为自己穿衣服的场景,对方长发披散,室外樱花盛开,那些过去历历在目。当他看透江户时代的幻影,看见的便是现代装的黑发少年与年幼的孩子,还有室外的枯枝与冬梅。


    五条悟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说变化了,也没有变化,更像是一场时空的轮回。


    麻生惠闷闷地撒娇:“我不想去认识陌生人。”


    麻生秋也推了推他,“棘无法随便说话,要靠你了,小惠快去当一个勇敢的男子汉。”


    下午,麻生惠和五条棘第一次见到重面春太。


    一个六岁,一个八岁,还有一个本月月末满九岁的年龄。


    五条棘主动拉着重面春太一起玩耍,虽然口不能言,但是积极性远超社恐属性的麻生惠。


    “我爸爸是麻生秋也,所以我叫麻生惠,恩惠的‘惠’,请不要当成女孩子的名字。”麻生惠面无表情的自我介绍,“棘的爸爸是五条叔叔,那个贼烦人的白发叔叔。”


    三人之中最年长的重面春太反而是最没有气势的人,手指对了对,“我叫重面春太。”


    麻生惠遵循社交礼貌:“名字有来历吗?”


    重面春太郁闷:“没有。”


    麻生惠再次问道:“有没有术式,能看见咒灵吗?”


    重面春太振奋:“我能看见咒灵!术式……不知道,你爸爸说我没有术式。”


    五条棘找出一个小白板,在上面写道:“我是五条棘!术式是‘咒言’,不能说话,容易伤到你。”


    麻生惠觉得棘是多此一举,含糊地说道:“我的术式很普通,你以后就知道了。”


    重面春太惊喜:“我会住在这里吗?”


    麻生惠:“不会。”


    重面春太备受打击,原来不能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啊。


    五条棘摸了摸重面春太的马尾辫,把对方当女孩子安慰,被麻生惠吐槽:“棘,他是男生。”


    五条棘呆住。


    麻生惠叹气:“五条叔叔就是不靠谱,什么都不跟你讲清楚。”


    重面春太有些困惑,自己心中高不可攀的“白发神灵”怎么在麻生惠看来不靠谱?


    麻生惠转客为主,一手拉住一个人,往五条邸值得玩的地方走去,“我带你们去玩吧,不要待在这里,会让长辈听见我们的悄悄话。”


    他在五条邸行走自如,被仆人行礼问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五条悟的养子。


    麻生惠的身份在五条家高层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


    伏黑甚尔之子,禅院直哉的侄子,身上流着禅院家嫡系血脉,被五条悟从禅院家主手中买回抚养权。


    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是“十影”。


    这一部分知情者自然会吩咐仆人细心照顾麻生惠,仆人尊称麻生惠一声“惠少爷”也不为过。


    1月10日,麻生秋也的19岁生日到来。


    一大早,麻生秋也、夏油杰、五条悟在院子里制作一个大号纸箱子,往里面垫被褥和小枕头。为了制造“惊喜”的感觉,麻生秋也还特意设置了开箱就会炸开礼花的机关。


    随后,他们让重面春太坐进去,正好能睡成一团。


    家入硝子心想今天是麻生秋也的生日,不能睡懒觉,便早起了一回。她推门而出,被寒风冻了一下,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如同准备遗弃猫猫狗狗的同学们。


    “你们在干什么?”


    五条悟:“制作礼物!”


    夏油杰:“制作秋也喜欢的生日礼物!”


    麻生秋也:“没错。”


    纸箱子盖上盖子,留好透气孔,礼物的绑带由女孩子的家入硝子负责系上蝴蝶结。


    麻生秋也对重面春太交代道:“记住,你见到的第一个金发少年就是你未来的养父。”


    两个小时之后,来自京都五条家的专属快递服务送达七海建人的家里。


    门铃被按响。


    “来了!”


    洗漱完毕的七海建人出现在玄关处,打开门,目光警觉地看着外面的人:“什么事?”


    快递员说道:“请签收,这是一份‘生日礼物’。”


    七海建人的眉心皱起,注意到地面的大纸箱:“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你应该寄错人了。”


    快递员拿起照片对比收件人的长相,笃定地说道:“七海先生,不会弄错,这个人就是你吧。”


    快递员把一张照片递给七海建人查看。


    七海建人脸色一黑,看见的是自己的丑照,明摆着是某位学长趁机拍的。


    七海建人咬牙切齿:“寄件人是谁?”


    快递员背诵麻生秋也交代的话:“京都五条家,新年竭诚为您服务,记得五星好评哟。”


    七海建人立刻不留情面的关上门:“不认识,你把快递带走。”


    快递员在门外不慌不忙:“很抱歉,快递送达后,我的职责就完成了,请七海先生尽快拆箱。”


    快递员离开。


    藏在箱子里的重面春太瑟瑟发抖,抱紧枕头,感觉未来一片黑暗。


    过了不知道多久。


    七海建人再次打开门,有些气不过,准备把礼物扔掉,但是他忽然听见纸箱里有微弱的呼吸声。


    七海建人:“???”


    他一时间有些心软,该不会是学长送了自己小动物吧?


    “我可不会养猫狗,还不如送给灰原。”七海建人一边抱怨,一边拆丝带,最后在“嘭”得礼花声下,看见纸箱子里坐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好似金发洋娃娃。


    七海建人的表情空白,满头的礼花碎片,如同见了鬼一般。


    重面春太小声道:“爸爸,今天是麻生先生的生日,您没有送礼物给他,所以他亲自来索要了。”


    重面春太抽了抽鼻子,怕冷的抱着手臂:“请抚养我,这是他的要求。”


    所谓“生日礼物”。


    也可以是过生日的学长强制性要学弟签收的“礼物”。


    七海建人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寒假期间太悠闲,忘记五条学长,都不能忘记麻生学长的礼物啊啊啊啊啊!!!


    ……


    灰原家,电话铃声出现。


    七海建人惊恐地问道:“灰原!你有给麻生学长送生日礼物吗?”


    灰原雄:“有呀,两天前就寄到了东京高专。”


    七海建人:“……”完了。


    禅院家,禅院直哉非常罕见地收到七海建人的电话:“七海君?新年好,有事找我?”


    七海建人:“……你在麻生学长那边吗?”


    禅院直哉:“我提着礼物正准备去五条家,还没有抵达。”


    七海建人:“拜托你一件事,我现在准备赶去京都,请你转告麻生学长,求他放我一马。”


    禅院直哉笑得牙齿雪白,反手就挂断电话:“不可能。”


    七海君倒霉?太好了,请务必不要转运。


    即将步入四年级的同学们仍然在相亲相爱,对高年级的学长们尊敬有加。


    第459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三步


    夜蛾夫妻留宿到1月10日,禅院直哉上午抵达,中午跟众人一起庆生。


    五条棘和麻生惠送上生日祝福,代表诅咒的“咒言”在今日失去效果,皆是可爱的童言童语。


    这一年,夜蛾正道没有离婚。


    这一年,夏油杰没有叛逃。


    这一年,家入硝子没有整夜的抽烟。


    这一年,五条悟的笑容被术式隐匿,声音欢快,没有一丝故作开朗的伪装。


    这一年,麻生惠不叫伏黑惠,没有一天为水电费而发愁。


    这一年,五条棘没有成为狗卷家的弃儿。


    这是迄今为止麻生秋也记忆中最棒的生日,每个人的快乐来源于他,他改变命运,命运笑看他被众人包围,就算是三观变化不大的禅院直哉也学会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不再炫耀身份。


    生日永远少不了许愿的环节,麻生秋也对着京都版的甜点蛋糕想了好一会儿。


    他从“一夜暴富”、“我想穿越十年后”、“长得比五条悟还帅还高”、“一觉醒来,我姓‘加茂’”到“今年晋升特级咒术师”等不切实际的离谱心愿里挑挑拣拣。


    麻生秋也环视自己重视的所有人一圈。


    【——解决羂索。】


    高专入学的第五年,千年诅咒师威胁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若是不想办法解决羂索,夜蛾正道就要面临夫妻分开的情况,麻生惠无法入读小学一年级,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的背后总是有一个人垂涎他的尸体,天内理子将会沉睡到灵魂消亡的那一天。


    十年太长,麻生秋也忍耐不了那么久,也不愿羂索那朵脑花笑那么久。


    随即他被自己的雄心壮志吓了一跳。


    什么?他解决羂索?


    原著里的五条悟都没有亲手宰了羂索,报仇雪恨,自己一个小小的二级咒术师而已。


    麻生秋也纠结的拧起眉心,毫无意外地听见五条悟和夏油杰瞎承诺道:“秋也,你把生日愿望说出来,老子替你实现!”“秋也,就算你要统治咒术界,毕业前说一声就好了。”


    麻生秋也:“……”


    夜蛾正道怒视两个不靠谱的学生:“你们想造反,不要带上秋也!”


    家入硝子赞同老师:“对,别打着秋也的名义,让秋也出力,特级咒术师就应该自力更生。”


    夏油杰摸着下巴笑道:“难道你们不想让秋也做总监部的理事长吗?”


    五条悟脑补一下那个画面,感觉制霸烂橘子了。


    禅院直哉畅所欲言:“悟君,秋也君当理事长有什么前途,还不如当御三家的家主。”


    五条悟无语。


    夏油杰:“直哉学弟,秋也不是加茂家的人。”


    夏油杰说完后一愣,怀疑人生,相似的话和场景似乎在几年前频繁出现过?


    【秋也不是五条家的人。】


    【悟,我说了很多遍,秋也不是你们家的仆人!】


    人不会踩进同一条河里,但是不同的人可以踩进不同支流的水洼,得到一样的下场。


    禅院直哉心心念念着三人联手,制霸御三家,踹走老一辈的人,证明御三家是年轻人的天下。


    为了这个宏伟的目标,他可以入学东京高专,可以忍受小惠的存活,忍受咒灵操使的打压……总之,他认为自己承受如此大、如此苦的压力,甚至零花钱都没了,目的就是尽早夺取家业!


    夜蛾正道听懂了,又宁愿自己没听懂,自己的儿子把禅院直哉忽悠瘸了?


    麻生秋也是平民出身,与御三家无关,他再清楚不过。


    夜蛾真由美纯粹就是没听懂,支着耳朵,心想这些能惊艳青春的年轻人们一惊一乍真有趣。


    麻生秋也拍了拍手掌,压制纷争,生日当天自己最大,他要尽情的利用咒术师的能力玩开心一些:“我想去海底8000米的日本海沟举办夜晚的生日Party!”


    夜蛾真由美一刹那以为耳聋了。


    别说是她,即使是禅院直哉、夏油杰都愣住,只有五条悟笑眯眯:“好啊,包在老子身上。”


    家入硝子终于对五条悟竖起大拇指:“五条,你在不当人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五条悟不认:“明明是秋也提的要求嘛。”


    五条悟估算自己的承载能力,担心小朋友会在海底受伤,“棘和小惠就不用参加了。”


    五条棘鼓起脸颊。


    麻生惠没想法,对海底的概念很模糊。


    五条悟对养子说道:“你乖乖待在家里,过几天,老子带你回狗卷家一趟。”


    五条棘欢快:“金枪鱼明太子!”


    五条悟的拳头正中五条棘:“说人话。”


    五条棘眼冒金光,晕乎乎还不忘记翻译道:“好棒!爸爸尽管去玩吧!”


    虽然长辈越来越不做人,但是东京高专全体师生对咒术师儿童做人的要求提高了不少。


    五条悟兴奋搓手:“老子去准备材料,要BBQ烧烤吗?”


    麻生秋也与他凑到一起讨论,选择避开师母的角落:“减少依赖氧气的东西,让丑宝携带桌椅和灯具,我们身上最好有彼此连接的东西……‘万里锁’怎么样?你能通过‘万里锁’传递你的术式吗?”


    五条悟:“你先拿出来,让老子试试看咒力的传导性。”


    麻生秋也从口袋里拿出丑宝,两人蹲在旁边,围观丑宝变大,吐能无限延长的锁链。


    五条悟迅速根据锁链研究出一套方案。


    麻生秋也画图纸,五条悟拿起图纸去找五条家打造一套桌椅,这点不用愁,家族有工匠,而且他还需要让家族准备一台足够多人使用的制氧机,用于缺氧的深海环境。


    禅院直哉的眼神飘来飘去,很想问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忽然,他的目光定在夏油杰身上……“杰君,你的标志性斜刘海呢?”


    夏油杰微笑:“它暂时离家出走了。”


    夏油杰痛心刘海,又不敢让新的刘海这么快冒出来,他负责转移师母的注意力,跟师母掰扯了一套“潜水艇”下潜到8000米的说法。


    家入硝子不着急,缺了谁的位置都不会缺自己。


    ……


    下午,一张可以被“万里锁”固定住的四方桌、四张高背椅子新鲜出炉。


    禅院直哉悬着的心死了。


    不是圆桌,共四个座位,肯定没有他的位置!


    五条邸的门口,禅院直哉怨念地看着学长、学姐们轻装上阵就出发,他转头问正在摸“黄泉之门”的麻生惠:“小惠,要不要跟我去看你的叔伯祖父?”“那是谁?”“我老爸。”“不去。”“哦,你在五条家不要乱跑,也不要丢‘禅院’的脸,我回家去了。”


    麻生惠对直哉叔叔唯一满意的地方在于对方的干脆,被拒绝就不耗费时间。


    相比之下,秋也爸爸总能催得他答应一些社交难题。


    大人不在的日子,快乐。


    ……


    日本海沟,最深处达到10374米。


    它位于本州岛的东部,西北太平洋,与号称世界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相连。


    这一次麻生秋也要去的不是日本海沟最深处,而是地图上靠近南鸟岛的一处6000-8000米区域。


    他既然指定了地点,五条悟自然不会偏离坐标。


    提及与京都直线距离近三千公里的南鸟岛,一路上四人免不了讨论他们眼中的日本国境线方向,麻生秋也吐槽道:“其实有不少地方存在争议,根本不在日本政府的掌控范围之内。”


    日本的最北部:择捉岛与南千岛群岛。


    日本的最南部:冲之鸟礁。


    日本的最东部:南鸟岛。


    日本的最西部:与那国岛。


    事实与想象存在差异性,但是在南鸟岛的归属权划分上还算清晰明了。


    这一处海外岛屿的面积共1.2平方公里、呈现三角形,被美国人率先发现,后来美国归还给日本,纳入东京都行政区——小笠原村,现有军事驻扎,设有机场、气象台、安保厅、海上自卫队。由于种种因素限制,他们不能乘坐大型船只靠近该岛,选择方便的飞行咒灵进行低空飞行。


    麻生秋也用望远镜和指南针观察,确认南鸟岛的西北部方向,靠近日本海沟的300公里处。


    夏油杰指挥飞行咒灵停下来,缓缓降落于海平面。


    五条悟好奇:“这里应该脱离天元大人的监控范围吧。”


    夏油杰不客气地说道:“你难道指望我们这些人比你更了解天元大人?”


    五条悟:“秋也还真的比老子了解。”


    麻生秋也结合脑海里的知识,初步判断:“这处海平面以上在她的观测范围,海底不算。”


    天元结界是包裹日本境内的一个超大型复合结界,南鸟岛上存在结界支点。


    在下潜深海之前,夏油杰不放心地问道:“我们真的不用穿潜水服吗?全靠悟的术式?”


    五条悟:“杰,相信老子一点!”


    夏油杰:“……你让小惠和小棘不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失去安全感。”


    五条悟:“咒术师要比儿童抗压性好多了!”


    夏油杰:“滚!潜入海底8000米的位置,我照样要变成肉饼。”


    家入硝子:“麻生,现在写遗嘱来得及吗?”


    麻生秋也:“要相信五条呀。”


    家入硝子:“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最不可信。”


    五条悟挤开说坏话的硝子,勾住麻生秋也、夏油杰的脖子:“准备好,憋住一口气!”


    家入硝子来不及写遗嘱了,慌忙抓住麻生秋也,在场所有人在一声惊呼下被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拉入海底!飞行咒灵被解除控制,凭空消失,海平面留下一个不断下潜的漩涡。


    海底200米以内的海洋世界是美到梦幻的阳光地带。


    这里到处波光粼粼,可视度极高,色彩斑斓的鱼群与珊瑚交织,天空与大海在五条悟的双眸进一步交汇,折射在注入咒力的“六眼”中,竟然有不相上下的魅力,一时间形成咒术界最独特的美景。


    五条悟收集前行的方向信息,躲避障碍物,宛如四个人的领头,拖拽出妙曼的水线。


    座头鲸的歌声从遥远的海洋传来。


    麻生秋也听得入迷,屏住呼吸,其他人也露出一般无二的表情,沉浸于大海最动人的歌声,仿佛世俗的疲惫在远离尘世的地方都能被一扫而光。


    氧气很快耗光。


    空间系咒灵的丑宝便派上了关键性作用。


    丑宝软绵绵漂浮在海水之中,动作笨拙地吐出一台高科技制氧机,之后它挂着制氧机跟在他们的身后,咒灵可以无视水压,远比人类更适应深海的区域。五条悟精准控制氧气进入“无下限”术式的内侧,时刻补充氧气,排出废气,调节温度,还让他们的声音得到传递的机会。


    0-200米的表层水温度有二十度,极为舒适,是他们停留时间第二长的区域。


    200-1000米的温跃层开始阶梯型的降温,仍然在普通人的接受范围之内,无惧0度以上的水温。


    五条悟带着他们一头扎入深层水的区域。


    “赫”引着他们下潜。


    海底1000米以下,阳光消失不见,新出现的光源全部来自于海底动植物。


    在长达2个小时的下潜之后,五条悟、夏油杰、麻生秋也、家入硝子来到暗无天日的世界。


    黑暗,深邃,无人区。


    这里是水压极为恐怖的极度深海区域,没人敢脱离术式笼罩的范围。


    麻生秋也和夏油杰的反应最大,第一时间心跳紊乱,呼吸沉重,被勾起人类的深海恐惧症和抑郁情绪。


    家入硝子用空出的一只手抓住夏油杰,连续运转反转术式,调整两人的身体激素。


    “好逊啊。”


    五条悟半点影响也没有,时刻处于身体的巅峰状态,飘来飘去,专门凑近来笑话他们。


    “……”


    麻生秋也朝着说话人的方向瞪了一眼。


    五条悟:咦,秋也在看老子,是希望老子活跃气氛吗?


    五条悟开始从丑宝肚子里掏生日氛围物品,丑宝见他不是主人,不停挣扎,凸眼珠子可怜至极地看向麻生秋也和夏油杰,然而两人都无视了咒灵的人权。


    一个个彩带和一条条星星灯点缀在深海之地。


    方型桌子和椅子被五条悟组装完毕,桌椅的腿部被深深扎入深海沉积物上,同时被“万里锁”串在一起,“万里锁”也绑住了每个人的脚踝,极大的方便五条悟保护同伴不受水压的影响。


    当他们坐在海底8000米的无人区,于漆黑中点亮光芒,好似重新认识了彼此。


    他们的面容在灯光下蒙上一层晦涩,好似非人类,就算是五条悟也像是深海妖魔化为人型一般,“六眼”亮得能当两个小灯泡,蓝色在水波下荡漾出扭曲的色彩,假如他们不小心流血,血液也会呈现出墨绿色。


    东京高专Boss齐聚一堂。


    家入硝子受不了安静,提议道:“打牌?”


    麻生秋也狡黠地说道:“打牌太普通了,有请‘麻将’,规则请看附赠的说明书。”


    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玩过麻将,翻起说明书。


    不久后,海底出现最不可思议的麻将声,堪比外星人登陆地球。此情此景,麻生秋也一边打麻将一边在心底想道:“等直播平台出现之后,我要让人们猜一猜我在哪里直播,一定超有趣。”


    一箱可乐被开封,被喝完的可乐脱离术式范围,瞬间被压扁,惹得五条悟幼稚发笑。


    五条悟还想跟夏油杰比一比,谁的手指伸出去可以扛得住水压。


    夏油杰刚想尝试。


    麻生秋也笑道:“你有反转术式吗?”


    麻生秋也灵魂二连击:“你指望五条能给你进行治疗,而不是给你截肢?”


    麻生秋也转头对家入硝子:“如果有人犯蠢,不要救,毕竟没有手指的特级咒术师也是特级咒术师。”


    夏油杰被麻生秋也踩住刹车后,麻生秋也耸肩:“五条,请表演你的手指。”


    “什么表演?”五条悟的手指一拐弯,戳到自己的脸颊酒窝处,卖萌起来,背景竟然冒出了粉嫩的小花花,丝毫看不出他是教唆好兄弟一起粉碎性骨折的人。


    五条悟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嗲里嗲气地说道:“人家今天听你的啦~,你说不行就不行。”


    家入硝子抽了一口凉气,为海底减少温度,五条说话的杀伤力又上一层楼。


    夏油杰头疼,悟,你是DK,不是JK啊。


    麻生秋也头也不抬,专心看麻将上的五条花纹:“哦,五条悟不行,你们记下。”


    五条悟接不上他跳跃性的思维:“……啊咧?”


    夏油杰:“录音了。”


    家入硝子:“录像了。”


    五条悟慢半拍的理解了他们的含义,非但没有恼羞成怒,还往后一仰,有一种超脱年龄的豪爽。


    他从来不排斥谈论未来:“老子各方面行不行,等老子结婚后你们就知道了!”


    语罢,五条悟挑衅地看向麻生秋也。


    仿佛在说:你敢吗?


    ……


    19岁的麻生秋也让五条悟在海底挖了一块好看又坚硬的沉积岩。


    然后,麻生秋也把它削成一个石碑,上书墓志铭:【五条悟的8000米海底“狱门疆”封印地址。】


    麻生秋也笑个不停,夏油杰爆发狂笑,妥妥是秋也看到过的一段未来。


    家入硝子疑惑,get不到笑点。


    五条悟:“……”


    有什么好笑,超级不好笑!


    五条悟默默上前,一脚踹碎石碑,吹了声口哨,动作麻利地塑造一个新的石碑。


    上书——


    【2009年1月10日东京高专四年级为麻生秋也庆生。】


    当他们离去的时候,麻生秋也捡起碎石往丑宝嘴里塞去,似乎想拼凑出碎裂的石碑,让五条悟稍稍有点惭愧。最终,五条悟使用造诣高深的结界术保护着纪念性的石碑免于海水的侵蚀。


    当夜,七海建人被五条家的人拒之门外。


    金发混血美少年抱着一个孩子,倍感凄凉,在夜宿街头和继续恳求麻生学长之间,他选择去京都找地方住宿。


    烛光摇曳,五条辰尚未就寝,收到麻生秋也当面递来的海底沉积物碎石。


    在此之前,麻生秋也已经找东京大学的地质学教授看过它的品质,确认它是一块稀土矿。


    “它在南鸟岛西北部方向300公里以外,海底8000米处被挖掘出来。”


    “此物有何用?”


    “重稀土,数百吨价值连城的日本境内稀土矿。”


    “……”


    五条辰听见此物的名词一喜,而后听说地点后忧愁起来。


    开采困难,加工困难,运输困难……当然,只要悟大人愿意做大自然的搬运工。


    麻生秋也知道这是日本最大的无人宝藏。


    680万吨稀土!


    除了五条悟,任何私人都没有能力买下南鸟岛的附近资源地区,更没有能力开采海底稀土矿。在三年后,东京大学的科考人员会探寻到这处稀土矿,曝光到外界,使得南鸟岛成为重要的军事地点。


    即使当前无能为力染指稀土矿,五条辰还是非常感谢麻生秋也提供的情报。


    经此一事,他震惊地发现五条家的未来硬生生被麻生秋也铺平了,御三家内部的矛盾、禅院家的敌视问题、加茂家的继承人立场、“六眼”与“十影”的宿命对决等等……全部消失了。


    五条辰细思极恐,表情变化了数次,几乎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被麻生秋也看得清清楚楚。


    “伯父不必多虑,深海稀土矿是连日本政府都无能为力的东西,看得见,摸不着,只能充当五条家未来的底蕴,而你们能不能使唤得动五条去开采,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麻生秋也随口扔下重量级的炸弹后,便要去与同伴们汇合。


    “毕竟,我只是一个外人。”


    还未走远几步,他突然被五条辰喊住了。


    “秋也君!”


    深夜中的黑发少年回眸,眸中一片平静,无爱也无惧,并不担心被御三家灭口。


    五条辰不是第一天知晓麻生秋也,很多谜团突然就被解开了。


    何其有幸有这样一个人护着五条悟,帮助五条悟学会独立,化危为安,弥补五条悟的不足之处。


    “五条家……感谢你对悟大人的厚爱。”


    话到嘴边,五条辰觉得说什么都不够郑重,还是想要说出这句话。


    “我可不在乎五条家。”


    麻生秋也失笑,踩在地板上一派轻松,冬日的寒霜积压在枝头,也让他的笑容越发温暖起来。因为他看见对方重视自己,不再是把他当作是一个咒灵操使的陪衬,一个无足轻重的高专学生。


    “如果你个人想要回报我,你就好好照顾五条,不要把他视作泥塑的神像,有空就跟他谈谈心。”


    “你是他的亲生父亲,你应该比我更用心的去为他铺路。”


    “别让他孤独啊。”


    “爱一个人,本身就要他衣食无忧、健康到老、让他感受到被整个世界需要的快乐。”


    麻生秋也的笑容在转头的刹那消散。


    “你可以当我在说大话,这也是每个普通人渴望的愿望。”


    ……


    无人如此爱他,所以他发了疯的渴望这样一份全心全意的爱,倾注于更优秀的人的身上。


    他是个普通人里的疯子,自娱自乐且满足的咒术师。


    这职业最适合他了。


    第460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四步


    1月11日,七海建人连夜纠正重面春太的称谓,早上再次上门拜访五条家。


    他不允许春太喊他爸爸,所以对方改口为“七海哥哥”。


    七海建人把手机递给门卫:“我是五条学长的学弟,虽然没有上门预约,但是我有他的电话啊!”


    ——打不通电话。


    七海建人鞠躬:“请你们代为通传,感激不尽。”


    ——崩溃。


    重面春太咬着手指,见证七海哥哥不愿接受现实的全过程。


    七海建人被咒术界的顶级豪门拦在门口,“黄泉之门”非常吓人,他想要去推却遭到拒绝。


    守门的仆人客气又疏离地说道:“这位东京高专的学生,此地乃五条家位于京都的私人族地,不接受陌生访客,或者请阁下出示一级咒术师的证件。”


    七海建人浑身石化,褪色凋零。


    一级咒术师竟然是陌生访客踏入五条家的门槛线?


    在东京高专工作的教职工人员,哪个人私底下不夸赞七海建人是铮铮铁骨,从不屈服于御三家的强权,面对禅院直哉和五条悟的时候也主打一个爱理不理的硬气。


    上一个能获得五条家主、禅院少主尊敬和认同的学生,名字叫作“麻生秋也”。


    七海建人是第二个逆流直上的“麻生秋也”吗?


    显然不是。


    不论是活得直爽的灰原雄,还是坚守底线的七海建人,他们对待禅院直哉和五条悟的态度更多是源自于“我不用求他们办事,他们的身份与我无关”的自信。


    七海建人绝望地看着咒术界顶级豪门关上的大门,脑海中不期而然地蹦出禅院直哉的嘲讽脸。


    【“在学校里,我不跟你计较,走出学校,你该称呼我一声什么?”】


    【“禅院金毛犬。”】


    七海建人用内心的愤怒声干碎幻想。


    屈服不是七海建人的作风,而迎难而上……请恕他没有精力去单挑那些学长们。


    “春太,很抱歉我不能抚养你,我只是一个未成年人,你应该去抱紧五条学长他们的大腿。”


    七海建人把怀里用毛毯裹住的男童放到地面,用认真的口吻劝对方。


    “我没钱在东京、京都买房。”


    “我不是家系咒术师,资源有限,无法给你最好的咒术师教育。”


    “我的父母不会赞同我在上学期间养小孩。”


    他相信咒术师儿童的早熟。


    说完后,七海建人打算把重面春太遗弃在五条家的大门口,这个念头刚升起,七海建人特意打量重面春太的表情,生怕看见对方哭哭啼啼的要求他留下来。


    下一秒,他再次对咒术师儿童这一神奇物种满意了。


    重面春太不仅没哭,没哀求,还笑容傻兮兮的告别道:“七海哥哥,你要早去早回啊。”


    七海建人:“???”


    这个小鬼在说什么屁话,自己走了之后怎么可能回来!


    重面春太认真地说道:“我平时很倒霉,经常摔跤,抽卡从未中过奖,六岁的时候还被坏人拐骗走了……但是我又很幸运,每次我的身边都会有好人出现。”


    七海建人听了想皱眉,是一名被拐儿童吗?难怪麻生学长想要丢给自己抚养。


    七海建人被勾起一丝怜悯之心:“你的父母呢?”


    重面春太坦荡地说道:“他们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们了。”


    重面春太:“我觉得七海哥哥是好人!”


    七海建人满脸抗拒,这种好人,不当也罢,自己可不打算加入高专养娃群体。


    重面春太站在原地,目送七海建人潇洒帅气的逃跑背影。


    京都早市,七海建人凭借姐妹校交流赛期间的记忆,找寻吃早餐的地点,中途他接到禅院直哉打来的电话,对方的语气疑惑之中透着埋怨:“七海君,你给秋也君送去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为何秋也君让我立刻赶过去,处理你放在五条家门口的东西。”


    七海建人一听是禅院直哉去处理重面春太,顿时心头不安:“是……活物。”


    禅院直哉惊叹,这还是七海君吗?


    他的这位卑贱却有潜力的平民同学总算认清谁是东京高专的老大,愿意讨好秋也君。


    禅院直哉兴致勃勃:“什么动物?是家养类型,还是野生类型?”


    七海建人木着脸:“……家养。”


    挂断电话,七海建人埋头吃早餐,两耳不闻窗外事。


    过了一刻钟。


    禅院直哉的电话疯狂打过来。


    七海建人心虚地晾着禅院直哉,琢磨自己没撒谎,是对方理解错误。


    五条家门口,禅院直哉再三确认这个小鬼是七海建人留下的东西,气得个够呛,亏他以为七海君能给秋也君送礼物,结果送的是一个同样是金发的活体儿童?!


    禅院直哉嫌弃地围着重面春太走了两圈,宛如人贩子的问道:“几岁了?”


    重面春太有些胆怯:“快9岁。”


    禅院直哉:“男生还是女生?”


    重面春太:“男孩子。”


    禅院直哉:“有术式吗?”


    重面春太:“没有。”


    禅院直哉的脸上浮现浓浓的不满,这种货色也就是当仆人的命。


    禅院直哉当即联系麻生秋也,麻生秋也不慌不忙的回答道:“我的本意是让七海学弟领养这个孩子,他不想养,便把孩子遗弃在五条家门口,你替我回敬他一二。”


    禅院直哉:“秋也君的意思是我能把孩子丢回给他?”


    麻生秋也:“可以。”


    禅院直哉阴险一笑。


    同期三年,彼此知根知底,七海君嘴硬心软,最见不得儿童受苦受难了。


    “小鬼,配合一下。”禅院直哉随口命令道,“我会争取把你送回七海君的身边。”


    重面春太机灵地说道:“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禅院直哉见他如此识相,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从对方的面容轮廓上看出一些混血儿的特征。混血儿嘛,小时候的颜值最高,越长大越有一种异域感觉,没有亚洲人的容貌耐看。


    “很好,我对你的来历不感兴趣,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穿女装吧,我的身边不留男性。”


    随后,禅院直哉打电话给七海建人。


    妈的,居然不接!


    禅院直哉恼怒之下,决定让七海建人见识见识禅院家抚养小孩的下场!


    ……


    七海建人珍惜出远门的车费,专程去游玩一些网上好评的风景地点,还打卡了著名的清水寺,他的父母瞧见他发的照片,夸赞他寒假没有待在家里,懂得出门了。


    中午,七海建人想要坐新干线离开京都。


    工作人员在窗口说道:“抱歉,您是京都受限用户,无法购买新干线的车票。”


    七海建人吃惊:“京都受限用户?!”


    不明所以的情况下,七海建人还没有猜到是谁搞得鬼,而是打电话向夜蛾校长求助。


    夜蛾正道一听情况就明白:“你最近得罪谁了,怎么还敢跑去京都?”


    七海建人低落:“我可能是得罪了麻生学长。”


    夜蛾正道矢口否定:“不可能,秋也没有权力限制你的出行,你一定是得罪御三家的某个人。”


    七海建人的脸色扭曲起来,低声惊呼:“他们还有这种特权?!”


    夜蛾正道:“嗯,一般用来抓家族叛徒或者诅咒师,御三家可以封锁交通路线。”


    七海建人愤怒。


    他何德何能上这种黑名单,绝对是禅院干的!!!


    “夜蛾校长,帮帮我!”


    “……你联系秋也,秋也能帮你说情。”


    “那算了。”


    七海建人就算用双腿也要走出京都,而不是去招惹麻生大魔王。


    与他配合过的辅助监督打来电话,通知说道:“乐岩寺校长听说你在这里,邀请你去京都校一趟。”


    七海建人恶意地心想,该不会是禅院直哉联合乐岩寺校长准备坑自己吧?


    京都,你真恶心。


    任劳任怨的来到京都校,七海建人没有见到禅院直哉的身影,面对诚心与自己聊天的乐岩寺校长有一些惭愧。原来是这位老校长看重他的天赋,不计较平民背景,认为他未来有达到一级咒术师水平的机会。


    七海建人低头:“承蒙厚爱,我暂时没有毕业后来任教的想法。”


    一日是东京高专的学生,一辈子都是麻生学长的学弟,他不会抛弃自己的母校。


    何况……


    他并无留校任教的想法。


    每年的姐妹校交流赛,七海建人打京都校学生不止一两次,次次下狠手,自认在这边仇人遍地,再者,这里是御三家的大本营,禅院直哉的家门口,他有多想不开才待在这里工作。


    七海建人小心翼翼道:“我被禅院同学报复,无法离开京都,请问了乐岩寺校长有办法吗?”


    总监部保守派的首领、乐岩寺嘉伸苍老古板的面容产生一些笑意:“你若没犯错,作为一名顶天立地的咒术师,何须畏惧御三家的报复,直接向总监部举报即可。”


    话虽如此,七海建人却不会上纲上线的举报同学,那样倒霉的未必是禅院直哉。


    “唉。”七海建人认命,“我当作是徒步旅行吧。”


    返程的路上,七海建人不幸地遇到禅院直哉,对方领着两个跟班出现,右手边是金发女童,西式洋裙打扮,左手边是短发女童,日式的和服搭配木屐,年龄更显幼态,两人皆像是商品橱窗里任人摆布的娃娃。


    “这是真依,我的堂妹,未来有很大可能是我的未婚妻。”


    禅院直哉笑吟吟地介绍两人,顶着七海建人看变态的目光,神清气爽地刺激对方。


    “这个……是重面春太,很可爱吧,他是我刚收下的小男宠。”


    禅院直哉对同学是一种炫耀的语气,对自己人又是另一种令人不适的语气。


    如果是到这一步,七海建人还能忍受,把希望寄托于回头对麻生学长告知,让麻生学长收拾对方的程度,后面发生的事情让七海建人再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春太,跪下来,对七海君学一声狗叫,感谢他把你当礼物送给我。”


    金发女童听话的双膝跪地,撅起屁股,摇尾乞怜,丝毫没有把这种行为当作可耻的事。


    这也是禅院直哉在试探后发现的一个问题:这名儿童的服从性相当高,女性化举止偏多,心理存在异常,八成是秋也君从哪个人贩子手里抢救回来的咒术师儿童。


    跟随禅院直哉之后,重面春太听话的当一只狗,依旧露出懵懂的傻笑。


    在重面春太不健全的精神世界里,强者支配弱者。


    “汪!”


    ……


    这一声出现,七海建人破防了。


    七海建人扑过去,与禅院直哉厮打起来,怒不可遏:“你这个人渣!”


    一旁,禅院真依欲言又止,害怕地看向地面重面春太,重面春太的膝盖被地面磨破,仍然处于服从命令的状态,他没有起身,听话得让自认是乖乖女的禅院真依认为有一些疯狂。


    这就是外界的无术式咒术师儿童,被七海建人遗弃,被禅院直哉嫌弃。


    她不由担心起禅院真希。


    她的孪生姐姐,一个无法看见咒灵、咒力跟普通人差不多的倔强好强之人。


    【外面的世界真可怕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