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期末新型考试第三步
周五考完试,学生们欢呼及格。
第二天,周六到来,麻生秋也休息,无偿奉献了一场考后讲题环节。
在他的要求下,三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有幸踏入四年级的教室,跟令人敬畏的学长、学姐共坐一堂。
讲台上是慢悠悠跨入教室,迎接众人目光洗礼的麻生秋也。
黑发少年衣着简单,没有穿上班专用的和服,青春洋溢,仿佛消除了与其他学生的距离感,那双透亮的眼眸扫过八张课座椅,通过他们互相选择的位置就能判断谁和谁的感情好。
属于他本人的那张课桌椅,无人占领,夹在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中间。
至于五条悟……
麻生秋也一如既往的看不见,但是通过其他人的表情,能明显感觉到五条悟散发出的存在感。
“首先,恭喜大家全体及格。”麻生秋也拿起粉笔,干净利落地开讲,“想听课的都给我放下手机,不想听课的也给我乖乖听完,不会耽误你们太长的时间。”
闻言,在场唯一在低头玩手机的家入硝子把手机藏起来,端正坐姿,安静听讲。
其他DK们更不用说,胜负欲满满,渴望通过讲题得到答案,然后计算出自己的真实分数。
五条悟率先放狠话:“杰,老子一定是那个七十分!”
夏油杰不信,打压对方的信心:“你能拿最高分?我还不如相信你作弊了。”
禅院直哉难得发言:“悟君,我觉得我的理论知识更充足一些。”
五条悟嘴硬:“不可能。”
七海建人任由他们吵起来,心中想道:【我应该拿不到最高分,灰原也是,我们对过答案,在最后一道题的选项上都任性了一回,没有选择下辈子也当咒术师。】
灰原雄给禅院直哉加油:“禅院,我也认为你是最高分。”
禅院直哉喜笑颜开,得意地对悟君挑眉,作为去年全校唯一及格的人,他足以自豪。
五条悟骂骂咧咧:“灰原,你是偏帮同学。”
灰原雄真诚:“没有,五条学长,禅院真的好勤奋,从小背书,熟读理论,很少有他不懂的咒术知识。”
御三家逃课大王的五条悟趴在桌子上,不吭声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窃笑。
麻生秋也等他们说完话,亮了亮嗓子:“第一道题,没什么好讲的,送分题。”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咒术师诞生的意义,无人丢分。
麻生秋也进入下一道题:“第二道题也是送分题,你们全部选择了为咒术师职业奋斗一生,不管你们答题的时候是怎样的想法,作为出题人,我就当做是真的了。”
讲台下又有人在发笑。
当然,也有笑不出来、微微垂下视线的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有健全的三观,并不想为咒术师职业奋斗一生,昧着良心选择了一下正确答案而已。
麻生秋也的目光在七海学弟身上稍作停留,监控画面里,答题时间越慢的人,内心就越挣扎:“第三道题,咒术师身陨之时皆是孤身一人最核心的原因,有六人答错了。”
五条悟拍桌:“那个幸运儿肯定是老子!”
麻生秋也无视五条悟,温和地面朝灰原雄:“灰原学弟,你的犹豫是正确的。”
灰原雄受到激励,举手,勇敢说出来:“麻生学长!我没答题,超时了,是不是系统计算错误呀!”
麻生秋也摇头:“不是的,所有超时的情况一律视作选择‘C’。”
灰原雄震惊:“竟然有隐藏选项!”
七海建人扶额,禅院直哉磨了磨牙,没想到会在第三道题的时候被灰原雄领先一步。
五条悟和夏油杰齐齐胸口一闷,还不能发作,因为他们联想到了三人一起追过的《全职猎人》,《全职猎人》的猎人考试里就出现过类似题目,所有选项皆是错误,不回答,才是正确选项!
禅院直哉举手提问:“对于这道题,请问秋也君是什么见解?”
麻生秋也客气地答道:“与职业无关,只要是人类,永远有争斗,永远有可能孤身而亡。”
禅院直哉想了想感觉没问题,接受了答案。
五条悟拉着脸,夏油杰无话可说,家入硝子负责欣赏他们的精彩表情,比考试有意思多了。
麻生秋也:“第四道题,人心恶毒还是咒灵恶毒?正确答案是‘A,人心’。”
麻生秋也扫过面色各异的学生们,“答错的人是谁,我也就不指出了,希望你们早点看清楚社会,东京高专可以让你们安心的学习如何当一名咒术师,却无法让你们永远天真下去。”
答错的三人:七海建人、灰原雄、伊地知洁高默默反省。
答对的四人:家入硝子、夏油杰、五条悟、禅院直哉趾高气昂。
麻生秋也好笑地说道:“第五道题,这道题一点也不复杂,问的是你们变成特级咒灵后该如何自救,所以选‘A’是正确答案,选‘B’也是正确答案,只有超时的人被视作选‘C’,答错了。”
麻生秋也微笑道:“是谁超时,我就不说了。”
禅院直哉脸上一红。
五条悟不知道谁答错了,“六眼”捕捉禅院直哉扭捏害羞的表现后,内心痛骂。
【混蛋,你对秋也脸红个什么啊!】
被某人盯上之后,禅院直哉的背后发凉,疑惑地与五条悟对视一眼。
【悟君也发现是我超时了吗?】
麻生秋也不管讲台下的另类互动,继续说道:“第六道题,讲述的是一段平安京时代的历史,两面宿傩曾经遭到过咒术界的围杀,所有选择‘B,马上开溜’的人都是对的。”
突然两道声音打断他的讲题。
“老子不服!”
“秋也,我也不服!”
这么头铁自大的人,麻生秋也用脚趾头去猜也知道是谁。
在其他学生们选择碰到两面宿傩就跑的时候,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选择:“冲啊啊啊啊!”
麻生秋也脑补出两面宿傩凶残的表情,笑起来龇大牙,可谓是来一个收拾一个。麻生秋也波澜不惊地说道:“没事,你们尽管不服气,这就是我提供的‘正确答案’。”
五条悟握紧拳头,又一次感觉到自己被麻生秋也小瞧了。
以前说他不如伏黑甚尔勇武,他忍了,事实胜于雄辩,后来他坚持不懈把伏黑甚尔打到暴毙。
现在,居然说他不如两面宿傩?
这能忍?!
他可是掌握了反转术式的现代最强咒术师,诅咒之王是什么老古董啊!
夏油杰急忙瞪了过来,五条悟马上松开拳头,默念“秋也是老子的未过门伴侣,不能打老婆。”
出题人以一己之力镇压两名特级咒术师的不满。
麻生秋也:“第七道题,四种咒术里哪几种适合咒术师的领域战?”
麻生秋也:“答案是‘A,三种。’它们分别是须弥葛笼、落花之情、简易领域。”
麻生秋也:“须弥葛笼是封闭型领域展开的低配版,呈现球形状态,可以用来抵消领域对咒术师的‘必中’属性,落花之情可以用来削弱领域对自身的伤害,反弹少量咒力攻击,简易领域是须弥葛笼的低配版,胜在功能更全面一些,可以在领域战之外使用。”
麻生秋也没有错过学弟们渴望的目光,就算是夏油杰也对“须弥葛笼”产生兴趣:“学习须弥葛笼的最低条件是具有结界术天赋,精通咒力操控,并且得到御三家的专门指导。”
夏油杰眼中的期待值立刻清零。
五条悟瞅了一眼挚友,禅院直哉乐呵地说道:“夏油学长,这个咒术与你无缘了。”
夏油杰似笑非笑地说道:“有的人是无缘学会,有的人是有缘也学不会。”
禅院直哉脸色唰的一下铁青。
夏油杰故作惊讶:“难道被我猜中了。”
五条悟哈哈大笑,突然被麻生秋也点名:“五条,既然你这么开心,请你施展表演一下?”
五条悟的笑声戛然而止。
教室里的另外五人看向支支吾吾的五条悟,一切尽在不言中。
人类的笑容从来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其他人的脸上,例如找回场子的禅院直哉。
家入硝子暗道:【五条,你自己都不会,到底哪来的脸面笑话禅院学弟啊!】
麻生秋也:“第八道题,咒术师可以使用咒力保护自身的灵魂吗?”
麻生秋也笑眯眯的目光落在七海建人身上,不加掩饰,他回忆起原著七海建人与真人的初次对战,由于第一次遭遇灵魂类术式“无为转变”,七海建人吃了暗亏,但是七海建人以强大的本能在被真人触碰到灵魂的瞬间,以咒力护住了自身看不见、摸不着的灵魂。
“正确答案是‘A,可以。’”
七海建人的行为为咒术师脸上增光,证明真人不是无敌的咒灵。
讲台下,立刻有求知若渴的禅院学弟举手:“请问怎么做到这一点?”
麻生秋也轻声说道:“本能,在遭遇灵魂攻击的危险之际,用你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五条悟和夏油杰苦思冥想,家入硝子摆烂,自己一个后勤人员碰不到这种危险。
七海建人听见答案后麻了,这是自己能学会的吗?
灰原雄干脆放空大脑,本能这种东西,肯定要一心一意求生的时候才会出现吧。
伊地知洁高记笔记,再次充当教室里的透明人。
麻生秋也瞥目:“伊地知学弟,不许记笔记,考试内容禁止外泄,用你的大脑记下来。”
禅院直哉手速极快地销毁伊地知洁高的考试笔记本,令对方欲哭无泪。
“禅院学长……撕掉一页就可以了。”
教室里的氛围顿时轻松起来,其他人也习惯了拿伊地知洁高的苦逼来取乐。
没办法,他们的学弟就是用来欺负的人,也只有他们能欺负。
麻生秋也:“第九道题,术式是不同的‘世界’,‘世界’是什么?世界是‘独立唯心’的存在,你们不要急着否认,用你们的一生去寻找属于你们的答案吧。”
麻生秋也:“我的答案是‘B,独立唯心。’”
麻生秋也快速过题,鉴于有天元大人围观,他选择简洁明了的说辞,防止深究。
终于来到最后一道题,难度约等于0。
麻生秋也在黑板上写下:“第十道题,正确答案‘B,作为咒术师,永不后悔。’”
他回过头,放下粉笔,好似一位宽容的学者:“你们不要怪学长残忍,心灵坚定者更容易在咒术界生存下去,你们想当普通人不是一种错误,但是这种事情,个人建议下辈子再思考吧。”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被噎住了。
麻生学长,你在用最温和的语言说出最冷酷无情的话啊!
至此。
解题结束。
东京高专的七名学生飞快地计算自己的分数,扣除错题,判断自己是不是最高分。
教室里再次响起五条悟欢天喜地的声音:“老子不仅及格了,还是第一名!果然老子是最棒的啊!”
禅院直哉的笑容再次消失。
悟君,区区70分而已,你该不会就满足了吧!
……
薨星宫,天元听得云里雾里,感觉考题有一部分被加密,只有考生们能理解答案。
天元欣慰地看着五条悟发癫,“六眼”总算第一名了啊。
咒术界后继有人。
第442章 寒假危机第一步
“东京高专放寒假了,今年提前了一周?嗯,继续关注他们。”
肯尼亚,最古老的拉穆古城,一名短发女子接听来自日本的国际电话。
“她”望着窗外拥挤的巷道,这座城镇始于六百年前,看不见汽车的踪影,男人们穿阿拉伯长袍,女人们以黑袍遮挡外表,掩盖特征,正好方便“她”融入当地的民风。
由于肯尼亚遗留了对寡妇的陋习,“她”只能伪装成未婚女性,探寻当地的咒术历史。
“以我对御三家的了解,从九月份到十一月份的时间足够五条家下黑手。”羂索拉上窗帘,结束通话后坐在椅子上,黑袍挂在墙壁的衣帽钩上,而“她”保持毛衣和牛仔裤的搭配,并不会显得清凉。
“五条悟不是没有器量的人。”
“五条家想要毁灭‘奥杜尔’的‘黑绳’工艺,必须绕过五条悟,最好是趁家主大人在校。”
“但是东京高专放寒假了……这种可能性破灭。”
“与其让我相信‘六眼’是心胸狭窄之辈,不如让我相信五条家当时真的没有‘天逆鉾’,五条悟是为了借用‘黑绳’拯救某一个人……对,应该是请病假四个月的麻生秋也。”
“‘天逆鉾’为何不在?是谁在散播‘天逆鉾’在五条悟手上的谣言?”
“当初总监部询问过五条悟和夏油杰,五条悟拒不上交,说在自己手上,夏油杰为五条悟作证了。这两人都不是重视特级咒具的咒术师,既然撒谎,那只能是他们皆信任的人帮忙出谋划策。”
“‘天逆鉾’对敌人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力,针对一切术式。”
“提建议的人是家入硝子或者麻生秋也?五条家的家风瞧不起女性,就算五条悟没有性别歧视,短时间内的行为举止也扭转不过来,所以出主意的人大概率是麻生秋也。”
“这么一想,信息串联上了。”
“五条悟毁灭‘天逆鉾’,听从同学的建议,谎称‘天逆鉾’在手里。”
羂索十分谨慎,通过买通当地人的方式,初步接触了隐居在肯尼亚的奥杜尔家族,“她”发现那些人极度排外,家族都是黑种人,且一夫多妻制度,外地女性嫁进去也没有用。
“她”一开始是急着赶过来,以为五条家要对付奥杜尔家族,担心工艺会失传。
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替五条家完成他们想做的事情了。
羂索笑吟吟:“隐居的家族有一个不好的地方,被杀光了也根本没有多少人知晓。”
——灭族。
——掌控未知的非洲咒具技艺。
东京高专,男生宿舍的学生们相继离开,最早离开的是被家族派车接走的五条悟和禅院直哉,而后是七海建人、伊地知洁高,再然后是跟着夜蛾正道回家的麻生秋也。
小孩子们也跟随各自的家长而去。
当夏油杰轻轻关上宿舍门的时候,一抹不舍的情绪留在心头。
四年级结束了。
明年是最后的一个学期。
在夏油杰的身边,菜菜子和美美子等着他的决定,只要有爸爸,不管寒假去哪里都可以。
夏油杰抚摸两个女儿的脑袋,心酸三分,若非自己傻乎乎的把辛苦攒的钱都拿去买公寓,还把精心装修后的公寓送了人,自己一个特级咒术师不至于和女儿们无家可归。
可惜今年麻生秋也没有计划乡下度假,说是等五条悟的生日结束再商议。
夏油杰问道:“九十九由基请我们去吃火锅,让我们小住一段时间,你们想去吗?”
夏油菜菜子一听不是回爷爷奶奶家,连连点头。
夏油美美子小声道:“爸爸,我们该叫九十九由基什么称呼?”
夏油杰笑容一僵,发挥高情商地说道:“喊姐姐。”
最后一名男学生离开学校。
整个东京高专进入闭校的状态,教职工人员撤离,保留忌库的守卫,徒留唯一的女学生坐在宿舍里的被炉里取暖,双手互搓,哈出一口气,纤细的手指翻看手机信息。
【高专吃瓜二人组。】
[麻生秋也:12月5日见,寂寞可以打电话,硝子。]
配图是一张麻生秋也在夜蛾老师家里做料理的模样,身边是脸颊沾面粉的麻生惠。
一大一小,好似在说放假也要干活。
家入硝子莞尔。
三人约定过日期,将会在这一天返校见面,商量送给五条悟的生日礼物。
……
七海家。
七海建人拉着行李箱回到家,在玄关处脱鞋,淡定地说道:“我回来了。”
他没有听见父母的应答声。
走进去一看,他看见冰箱贴上写道:【爸爸妈妈去丹麦度假,顺便探望祖父,过几天再回来。】
七海建人嘀咕一声:“冬天跑去比日本还冷的地方。”
他是混血儿,祖上在丹麦,从小被父母培养出独立的性格,也不在意父母在不在家。
他收拾好行李箱里的物品后,开启暖气,瘫坐沙发,打开电视机进入放假的休闲状态,长期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脸上自然而然有了一抹舒服的神色。
此刻,谁跟他提咒灵和任务,他跟谁急。
……
伊地知家。
平凡的一家三口,挑不出任何特色,伊地知洁高是独生子,得到父母的全力支持。
回到家的伊地知洁高被母亲关心校园生活。
伊地知洁高面露感激之色,绝口不提跑腿的事情:“学长学姐们都是一群好人,对我很好。”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伊地知洁高说出一堆学长学姐们的事迹,还掏出行李箱的相册,给父母看:“这是我们的合照,最前面的是学姐,旁边的是学长们,校长和校长夫人站在最后面。”
伊地知的母亲先看完照片,是统一服装的集体照,通过站位就能看出谁最受欢迎,其中白头发的少年弯着腰,颜值惊人,蓝眸璀璨,比荧屏前的明星还出色。
即便伊地知洁高在合照里是容貌气质最垫底的人,也没有遭到排挤,站的位置很靠前
伊地知的父亲接过合照,看了一眼,不做评价,说道:“明年也要加油,你能受邀入学私立宗教学校是你的幸运,我们只要求你能够顺利毕业,取得一份稳定的工作。”
曾经在普通学校里备受霸凌的伊地知洁高恭敬地说道:“是的,父亲。”
他从不为帮学长跑腿的事情为难。
他知道,能入学是他的幸运,何况他是被所有学姐、学长关心的唯一学弟。
等到明年,他也要争取当一名同样的好学长!
……
灰原家。
灰原雄回家的路线要复杂一些,老家在淳朴的小镇,距离东京有遥远的距离。
“爸爸妈妈!我回家啦!我带了很多东京的土特产!”
每次灰原雄一到家,便为家庭增添满满的活力,街坊邻居也听说灰原家有一个出息的儿子,居然能读私立宗教学校,学校不仅免去学杂费,还承诺毕业后分配工作。
灰原雄的母亲帮忙提起灰原雄带来的土特产。
灰原雄的父亲笑着上前,看见儿子的身材变得更加健壮后颇为满意。
小时候怕鬼的儿子,长大后要去学驱鬼的知识,实属专业对口,以后还能帮助亲人。
“玲呢?”灰原雄积极主动地问道,“我找妹妹有事。”
灰原雄的母亲说道:“她的学校还没有这么快放寒假,你只能等她放学。”
灰原雄立刻看时间,确定快放学了,说道:“不,我去学校接她!”
他一溜烟跑了,速度极快,火急火燎,令父母在背后议论道:“阿雄和玲的感情还是那么好啊。”
校门口,放学的时间到来,身材挺拔如专业运动员的灰原雄宛如鹤立鸡群,笑容极其闪亮,又透露出一丝淳朴的气息,灰原铃见到哥哥就飞扑过去,“哇!你回家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灰原雄抱起妹妹就转了好几圈,开心得要命。
小镇上只有他和妹妹能看见咒灵,使得他们的感情极好,互相理解彼此眼中的世界。
“玲,明年要来哥哥读书的学校吗?东京高专又开始招人啦!”
“哥哥不是说那里要打怪物吗?”
“不用了!”
回家的路上,灰原雄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妹妹,不再隐瞒咒术界的信息。
灰原铃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包工作,极度安全,一年考试一次,还不用跟太多的人打交道?”
灰原雄疑惑:“玲很不喜欢跟同龄人打交道吗?”
灰原铃狠狠吐槽:“同龄的男生太蠢了,完全没有共同话题,我喜欢成熟懂事的男生!”
灰原雄指了指自己:“像哥哥这样的吗?”
灰原玲笑道:“像哥哥也不错!”
灰原雄信心十足的保证道:“学校里都是厉害的人,尤其是我的学长们。”
灰原铃不信,吵着要看哥哥的手机照片,然后她不停的发出“哇”的声音,又见识到了那些俊男美女,她人小鬼大地问道:“全部单身吗?高专可以谈恋爱吗?”
灰原雄:“呃……”
灰原玲催促:“快说,快说!”
灰原雄挠了挠脸颊,毫不犹豫断人姻缘:“哥哥认为这里没有适合你的,学长们都喜欢收养小孩。”
灰原铃没有怀疑哥哥的判断,感慨一声:“果然是大城市的男生啊,居然喜欢养小孩,像我们小镇上15岁还不嫌弃小孩的男生都比较少见。”
灰原铃又问哥哥:“只要不用冒着危险打怪物,东京高专的优点很多,缺点是什么?”
灰原雄再次说出真心话:“跟同学吵架前要考虑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灰原铃动摇道:“同学还会打女生?学校不管吗?”
灰原雄莫名为学校的制度感到骄傲:“学校对学生一视同仁,男女平等,学长会维护公道!”
灰原雄看着柔弱的妹妹,听说明年是御三家子弟入学,觉得寒假要给对方特训一下了,“玲,女生不适合骂人,但是憋着也会难受,所以你要跟哥哥学习怎么打架吗?”
灰原铃瞪圆眼睛:“听上去我的同学会言辞不善啊。”
咒术师道路漫漫,高专入学第一关:学会跟自己的同学“打”好交道。
……
半个月后。
羂索消除咒力痕迹,乘坐飞机返回日本,走出东京羽田机场的时候戴着墨镜,“她”手上的出国护照塞入在非洲购买的大牌手提包里,换上新的证件信息。
从此,国外多出一个无家可归的诅咒师米格尔·奥杜尔。
12月初,寒流席卷日本,京都的气温下降到零度左右,飘起小雪,五条家在筹备悟大人的生日,禅院家在积极训练年轻子弟,加茂家在筹备新年的御三家族会,三年一个循环。
五条悟回家过寒假,当上家主之后就没有以前那么清闲了,无法一直不处理族务。
他一边烤橘子,盘膝而坐,一边在矮几前咬着笔头,在一沓家族发展企划和家族收支报表旁边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张,一心多用,思考怎么写御三家族会的邀请函。
他受够了参加族会等同于当吉祥物的传统习惯。
他要把同学全部拉过来!
大家一起开冬季烤肉Party,驱散老橘子们腐朽古板的气息!
“好烦,老子为什么要提早当家主。”
过了片刻,五条悟再次被埋入族务,后知后觉地记起当家主的原因是为了处理小惠的麻烦。
“小惠长大后得给老子磕个头,才对得起老子的付出!”
五条悟动了动歪脑筋。
随后,他的脑海里浮现麻生秋也的冷笑,对方百分百会说:【要不要我也给你磕个头?】
五条悟晃头,驱散这些不妙的联想:“不要,不要!”
庭院下着雪,偶尔随风飘进屋内一点雪花,五条悟奋笔疾书了大半天,丢开笔,剥开烤得热乎乎的小橘子,他怀着对小橘子的奇妙感情,笑容满足地啃了好几口:“一点也不酸了。”
他吃完了橘子,又找来漫画书偷看,中途被五条辰监督了一次:“悟大人,漫画书没收了。”
五条棘被五条辰带走,防止打扰悟大人的工作。
门外,两人走远,依稀传来五条辰对孩子呼唤道:“棘君,慢一点,走路要端正,不要低着头。”
五条悟郁闷,重新执笔:“嘁,这对爷孙还相处的不错嘛。”
一时不爽,五条悟在签名处画了一只墨镜小白猫,凶巴巴的模样,仿佛能咬死家族高层。
五条悟等啊等,一直等到晚上八点的到来。
熟悉的电话煲来临……
夜蛾家,麻生秋也匆匆擦干净手,跑去接电话,麻生惠把沙发上的手机交给麻生秋也。
“爸爸,是五条叔叔的来电,他怎么天天晚上骚扰你?”
麻生秋也笑着解释道:“这是同学之间的正常联系,等你上高专,你也有可能碰到话痨的同学。”
转过身,麻生秋也懒洋洋地对电话另一头说道:“五条,一不打游戏,二不去京都,三不出门吃烧烤,天气太冷了,请你消停一点,要是感觉到无聊,你跟棘一起玩躲猫猫,反正五条家够大。”
他从夜蛾正道那边逐渐找回正常的情绪,爸爸是一个好老师,总是教育他正确看待每一个人。
他对五条悟的滤镜被“遗忘”术式降到最低。
这就是属于他们的寒假生活,充满柴米油盐,又偶尔会在言语上擦碰到一起。
……
五条家,一场“死亡”躲猫猫即将开始。
不靠谱的大人充满压迫感地说道:“棘,被老子抓到就会死掉哟,拿出拼命的本事来吧!”
前方逃亡的五条棘回头喊道:“我们家不姓‘揍敌客’啊啊啊!!!”
五条悟锤拳在掌心上,抑扬顿挫:“真是太可惜了。”
不然,自己家里可以有好玩的黄泉之门!
咦……这个可以仿造吗?
第443章 寒假危机第二步
12月5日,东京郊区,清晨的山林风光别具一格。
【筵山麓】车站,红色公交车载着最后一名乘客来到终点站。
“辛苦了,冈本先生。”麻生秋也与司机道别,刚下车,碰到在半空中对自己挥手的夏油杰。
“杰。”麻生秋也踏上台阶,快步向前,不一会儿就与夏油杰汇合了。
公交车驾驶位上,冈本雄次郎下意识去看反光镜,发现黑发少年身边出现一名丸子头同学,那名叫“夏油杰”的高专生不知道何时冒出来,两人说说笑笑的走向“筵山麓”的深处。
冈本雄次郎发誓上次见到夏油杰的时候在11月的中旬,当时自己亲眼目睹夏油杰带着两名养女乘车离开学校,之后他再未碰到过夏油杰,但是夏油杰却出现在东京高专……
“难不成是骑行返回学校?”冈本雄次郎说服不了自己,打了个寒颤,“好灵异啊。”
他牢牢记得每次碰到高专学生的印象,今年碰到禅院直哉乘车的次数最多,对方习惯周末往返东京和京都,其次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他们时常结伴去市区购物,最后是其他学生,原本最爱跑出去玩的五条悟反而减少了乘车的次数,大概与麻生秋也、夏油杰的出现频率降低有关?
实际上,司机的猜测过程全错,结论却是对的。
麻生秋也离校一般搭乘夜蛾正道的车辆,夏油杰离校喜欢乘坐咒灵,五条悟学会超长距离瞬间移动后,一度沉迷于建立新的坐标,不爱坐速度慢吞吞的公交车。
三人不再一起出门,坐公交车的机会就变少了,远不如学弟们见到冈本雄次郎的次数。
四年级教室,麻生秋也不着急商量重要事情,而是拿出两张表格。
“记得填写校服尺寸的表格,两天后交给我,学校要给你们订做明年的春装校服。”
“是,班长大人(x2)。”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收下表格,完成麻生班长的一件工作。
话归正题,麻生秋也在黑板上写出讨论要点:“五条悟の19岁生日企划。”
“要求一,两天之内能完成。”
“要求二,有新意,能带来惊喜和惊吓,值得永久性记住。”
“要求三,资金有限,请减少不必要的支出。”
“要求四,能让每个人都有参与感。”
麻生秋也写完要求之后,家入硝子举手:“我放弃思考,你们出主意,我负责执行。”
夏油杰盯着黑板,表情忧愁:“完全想不出来啊。”
麻生秋也不再写要求,而是客观阐述一个事实:“能让五条惊喜或者惊吓的阈值太高了。”
夏油杰心有戚戚:“这家伙没准在心底拔高期待值。”
麻生秋也接话:“没达标就会失望。”
夏油杰嘴瓢了一下:“你还这么乐意宠着他吗?”
麻生秋也拿起半截粉笔头就砸向夏油杰,速度极快,却被夏油杰不急不忙地接住。
家入硝子扯开话题:“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看,剧本类的生日企划最省钱。”
麻生秋也三连答:“不好骗,骗不过,没有合适的剧本。”
即将19岁的五条悟是怎样的一个人?
历经各种生日刺激,反诈骗意识觉醒,对同学们能一力降十会的咒术界顶梁柱。
麻生秋也说了个冷笑话:“没准他就蹲在屋顶上偷听。”
家入硝子反射性看向屋顶,夏油杰释放咒灵,上去探测,确认没有一只人型大猫。
麻生秋也拍掌:“总之,我们最好从他近期感兴趣的事情下手。”
夏油杰支着脸颊,心想悟最想要的生日礼物,估计是麻生秋也自愿解除“遗忘”术式。
夏油杰瞅了瞅麻生秋也兴高采烈策划生日的模样。
懂了,某人完全不想。
麻生秋也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我通过五条家,偷偷联系了棘,棘说五条对《全职猎人》感兴趣,最近还遗憾五条家不是揍敌客家,我们不妨顺着五条的想法,帮助五条实现相关的愿望。”
家入硝子:“……这个难度系数有点大。”
夏油杰瞬间来劲:“揍敌客家是住山上,京都是盆地,五条家是依山傍水的结构吧?”
麻生秋也对夏油杰眨眼:“对,二者的地理位置有区别,我们没本事给他搬家,但是可以给他建造一个揍敌客家的地理标志,不用花费太多的钱,不用耗费太多的时间的那种标志。”
夏油杰出于咒灵操使的本能,第一反应是:“找一只看家护院的三毛?”
家入硝子吐槽:“还不如把五条家推荐给京都旅游局,让他家变成著名旅游景点。”
夏油杰眉开眼笑地答道:“以悟的性格,没准会答应。”
麻生秋也扑哧:“如果要这样玩,我建议你把禅院家和加茂家一起加上旅游名单。”
夏油杰摸了摸下巴:“只要把旅游费分给禅院学弟,禅院学弟有可能答应,我记得他的零花钱不多。”
夏油杰摊手,还特意狭促地看了一眼麻生秋也:“加茂家,我就无能为力了。”
麻生秋也轻哼:“没把握的事情就别提了。”
家入硝子打断两人的眉来眼去:“麻烦你们出一个有用的主意吧。”
麻生秋也开门见山:“我的初步计划是在五条家的门口创建一个咒术界版本的‘黄泉之门’。”
说完,他拿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图纸,拍在了黑板上。
那是一张七扇门中门的草图。
草图标注了每一扇门的重量,最小的那一扇门,左右各2吨的重量,共4吨,依次往上翻倍,第七扇门左右各128吨的重量,共计256吨,那是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推不开的重量(伏黑甚尔除外)。
完美参考了原著的“黄泉之门”,每扇门标注数量,上方还有两条雕刻的巨龙,十分霸气。
家入硝子“嘶”了一口气,不得不说是顶级骚包的门,很对五条悟的口味。
夏油杰羡慕得眼睛珠子要红了。
夏油杰用深情的目光看草图:“我也喜欢,秋也!”
麻生秋也表示:“只要你家有足够大的占地面积,镇得住这七扇门,我可以帮你设计一下。”
夏油杰:“……”
别问,问就是东京房价还在涨,简直变态!
家入硝子憋笑:“麻生,门上面的雕刻来得及吗?”
麻生秋也答道:“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联系雕刻厂,让他们先绘制龙的3D立体结构图,因为雕刻石头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会使用一些仿石头的高科技材料,减少工期。”
在电子机械化的时代,这件事不难。
如果五条家嫌龙不够精致,可以后期加工,或者花钱换上更昂贵的石料版。
麻生秋也把目光放到了夏油杰的身上,夏油杰压力倍增。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符合重量要求的‘石料’和‘门的开合联动式铰链’。”
“我来解决‘石料’!”
夏油杰在二选一里果断选择了体力活。
以他的国中生级别知识含量,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制作出能开启七扇大门的铰链。
“杰,你负责去采集石料。”麻生秋也安排大家的工作,“硝子,你当监工,负责筛选符合重量的石料,而我负责督促雕刻厂完成我要求的多个雕刻物品,顺便联系喷漆厂。”
夏油杰没有意见,争分夺秒地拿手机搜索适合采集岩石的地方。
麻生秋也叮嘱:“密度越大,物体越重。”
夏油杰搜索自然界适合当建筑材料的高密度岩石,得出答案:“玄武岩,花岗岩。”
玄武岩的密度比花岗岩更高,颜色呈现黑色,而且是属基性火山岩。
夏油杰简单粗暴地认定了这一种石料,毕竟揍敌客家是生活在火山上,完美!
紧接着,夏油杰开始搜索日本境内的优质玄武岩开采地址。
【日本九州岛,佐贺县,呼子町!】
夏油杰抬头:“我上午就会出发去找石料,硝子跟我一起,铰链设计怎么办?”
麻生秋也笑道:“不用担心,我请了外援。”
京都,禅院家主的庭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到近,木屐在石面嗒嗒作响。
禅院直毘人听见就预感没什么好事。
禅院直哉临危受命,要完成“黄泉之门”最关键的铰链问题,这涉及到现代化五金设计、加工技术,他只能找到禅院直毘人,“老爸,你想不想让五条家倒霉一次?”
禅院直毘人歪躺的身体立刻坐直,面色郑重:“说。”
禅院直哉一如既往的模糊麻生秋也的存在感,兴奋地说道:“四年级的学生们想要给悟君庆祝生日,他们参考动漫,想要设计了一款超级沉重的大门,原名是‘黄泉之门’,以后力气不够大的五条家之人都出不了自家门!”
禅院直毘人的嘴角一翘,摸着胡须,想到了自己看过的动漫:“好主意。”
禅院直哉央求老爸帮忙搞定铰链的事情。
禅院直毘人不怀好意地提出条件:“只要你能在两天后推开七扇门,铰链的制造费用由我来承包,反之,我很不幸的通知你,你过年的零花钱又没了。”
禅院直哉气得青筋直冒,忍气吞声地应下:“没问题。”
他没有测试过咒术师的推力,理论上咒术师不可能比《全职猎人》的人差劲吧!
得到禅院直毘人的承诺之后,禅院直哉回到自己的地盘,联系麻生秋也,打肿脸也要充胖子:“秋也君,我这边没有问题,只要你把石料准备好,我家会派遣专业人士搞定铰链。”
一切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
五条家,一名派来准备生日宴的美貌侍女被五条悟毫不客气地赶走了。
“老子说了不要侍女!”
五条家高层又一次被五条悟的厌恶语气伤害到了。
看看别人家的少爷,从小侍女环绕,对美色接受良好,但是轮到他们家……死活不开窍!
他们眼中的悟大人完美无缺,当之无愧的神子大人,理应追求者众多,却听说悟大人被同期女学生和毕业后的学姐敬而远之,这辈子连同龄女孩的手都没有摸过!
五条辰看见这一幕,不得已秘密找巫女占卜悟大人的姻缘。
他比家族高层提前多年意识到问题:以悟大人目空一切的高傲和实力,能找到相伴一生的妻子吗?
他从不看好麻生秋也,两人差距太大,缺乏血缘后代当纽带,悟大人的喜爱又能坚持多久?
真实的“六眼”。
从来都是看遍世间万物、唯我独尊的人啊。
……
以京都为大本营,回国的羂索同样知道五条悟要过生日了。
说来很奇妙,虽然“她”一直很讨厌“六眼”,但是打心底里认可“六眼”的强大,每一任“六眼”都有卓越的咒术师天赋,成长之后更具有独一无二的强者魅力。
那双通透至极的苍天之眸,羂索百看不厌,亲手扼杀婴儿的时候也极为温柔。
“她”从不破坏“六眼”死后的尸体,还会给他们阖上双眸。
直到……
堪称漏网之鱼的五条悟诞生。
羂索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稍微偷个懒,打算靠“狱门疆”封印“六眼”一劳永逸的时候,怎么咒术界就蹦出了一个16岁学会反转术式,18岁吃透术式、掌握领域展开的妖孽?
虽然九十九由基也很妖孽,但是术式与术式之间有不同的难度等级。
“无下限”术式是咒术界公认最复杂、最鸡肋、最强大的空间类术式,普通的五条家咒术师即使身具“无下限”术式,终其一生都无法打出一个顺转的“苍”,何况是复杂系数更高的“赫”。
咒术师掌握领域展开的第一个门槛,便是吃透自己的术式,完完全全的明白它。
这是江户时代的“六眼”直到死亡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五条悟的天资在历代“六眼”之上!
羂索的嘴角抽了抽,对封印五条悟、永久性阻止“六眼”的诞生机会充满决心。
“五条悟,就让我为你送上一份生日礼物吧。”
“她”的笑容妖媚。
最后一次,“她”要确认“天逆鉾”在不在五条悟的手上。
四张照片摆在桌子上,从左到右,全部是与东京高专密切相关的普通人,关系由近到远,出行充满规律性,就算在日常生活中不小心遭遇咒灵也很正常。
【夜蛾真由美】
【灰原铃】
【天内理子】
【伏黑津美纪】
羂索的指尖夹起一张女性的照片,仿佛就决定了一个人的未来。
“最不会引起警惕的……就她了。”
……
照片上,16岁的少女扎着麻花辫,头戴丝巾,百般无聊地坐在教室里听课,远离咒术界,身上再无特殊光环。
……
与此同时,五条家收到阴阳道上一位知名巫女的占卜。
【12月7日,“六眼”会遇见此生最适合的伴侣,两人将决定咒术界的未来。】
五条辰陷入静默,把占卜内容给家族长老们看。
家族高层的气氛紧张起来,这个占卜象征着五条家的主母啊!
在所有人眼神闪烁、思考怎么把自家晚辈塞到生日宴的时候,大长老拍案决定:“那一天,不让悟大人走出家门即可,让悟大人待在家里安心过生日。”
二长老问道:“悟大人过生日,想要邀请同学怎么办?”
大长老严肃道:“当然可以,悟大人的同学都是潜力惊人之辈。”
三长老承担起社交的义务:“邀请的事情交给我。”
大长老看向五条辰,五条辰十分不乐意家族邀请悟大人的同学,奈何没有合适的理由。大长老不留余地说道:“我们两人负责生日宴,不能让身份有问题的人出现在悟大人面前。”
为了五条家,为了悟大人未来的婚姻!
……
事后,羂索用咒力写了一封信夸赞巫女的手段:【别露馅了,干得不错。】
第444章 寒假危机第三步
对于咒术界的诸多封建家族而言,占卜一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的19岁生日如期而至。
除了东京高专的学生,其他家族的受邀者看完邀请函的内容,品读出一丝不同寻常的讯息:【相亲?】
今天京都的天空难得放晴,然而令五条家高层万万没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一夜之间,一堵巨大的、色泽古朴的黑灰色石门从五条家门口拔地而起,连接四周的青石围墙,混若一体,两条庞大的龙型雕塑张大嘴巴,互相瞭望,盘绕在石门的顶部,好似镇压着五条家昌盛千年的气运。
宾客们受邀前来,站在五条家的门前,目光呆滞地看着“焕然一新”的七层大门。
这是哪里?这是五条家?
以低调闻名的五条家怎么变成这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好酷啊!”家族晚辈们再也克制不住视觉震撼感,拿出手机拍照打卡,叽叽喳喳地低声议论道,“这就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吗?”“不愧是千年大族,用的大门都如此气派。”“看上去比皇宫还有气势。”“简直不在一个次元里。”“当然不在一个次元,没想到五条家的掌权者是《全职猎人》的粉丝啊。”
一门之隔的外部,宾客们不知道该怎么进入。
一门之隔的内部,五条家的全体成员们欲言又止,见证了家主大人早起后的狂喜乱舞。
“这一定是老子的生日礼物!是谁的主意?简直是天才啊啊啊!!!”
五条悟仅穿睡袍,满面红光,喜气洋洋,拉开卧室门后,赤着脚丫子就跑向数公里外的族地大门。
后方是追着五条悟狂奔的仆人。
有人提着木屐。
有人捧着羽织。
有人只来得及拿一双干净雪白的足袋。
沿路是仆人们的惊呼声:“悟大人!请您穿好鞋袜啊!”
隔壁之一,禅院家的现任家主已经笑疯了,乐得吃不下早膳,派人不断回馈五条家的反应。
隔壁之二,加茂家的现任家主无比纳闷:“五条家在搞什么名堂?”
隔壁之三,天皇居住在皇宫里,看到一张新鲜出炉的五条家大门照片,感慨道:“真是威武啊。”
五条家版本的“黄泉之门”屹立于平地上,五条悟“啪叽”一声扑上大门,开心得要命。他抚摸上面冰凉的石料,敲了敲,很满意送礼物的人没有弄虚作假,是非常硬、非常厚重的石质大门。
比家主大人稍慢一会儿的仆人们紧随其后赶到现场,为五条悟换上能见客的装扮。
五条悟张开双臂,披上羽织后还在问仆人:“老子的同学们呢?”
一名仆人们拘谨地答道:“几位客人在外面的树荫下休息,说是等悟大人亲手推开‘黄泉之门’。”
五条悟对这样的回答满意极了。
这才叫生日礼物,有份量!有惊喜!还有二次元景点搬运到现实的惊吓!
“肯定是秋也,只有秋也最了解老子的兴趣爱好。”
五条悟的脸颊红扑扑,没戴墨镜,容貌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室外的环境下,上半张脸突显出清冷无情,眉峰如雪,眼似苍穹,整体一看又格外的活泼开朗,活似一个坠入凡尘的“六眼”神子。
五条悟为保住生日礼物,警告道:“告诉家里的老橘子,不许拆门,不然老子拆了他们的骨头。”
仆人们急忙表示一定会转达,请悟大人放心,然后故作疑惑地问道:“这门如何打开?”
五条悟笑道:“笨死啦,当然是用双手推开,老子来给你们做一个示范。”
他活动双臂的筋骨,双手抬起,顶住最小的一扇门,大门纹丝不动。他改变方案,双手推左侧小门,终于用吃奶得劲缓缓推开半扇门,内心信念爆发:“老子不能被死掉的伏黑甚尔嘲笑。”
随即,五条悟映入眼帘的是门外面露惊色的宾客们,以及不远处树荫下露营的几名少年少女。
“秋也!”
五条悟好悬没有探出脑袋,不然卸去力道后要被大门夹住。
盯着不给面子重新关上的“黄泉之门”,五条悟磨了磨牙,判断单凭咒术师的纯肉体力量,自己无法打开第一扇门(要求4吨推力),顶多集中力气到半扇门上面,以短时间的爆发力推开2吨重的物体。
好在他是咒术师,咒力越强,加持到身体的力气越大,不会像游戏里的法师一样近战就跪。
“嗬!”五条悟从喉咙里发出自认为中气十足的声音。
冰蓝色的咒力裹住全身,“六眼”精细化操作咒力,达到力量使用的最大化。
这一次他不再是尝试性的玩耍,而是务必镇压住“黄泉之门”。
第二扇大门,要求8吨推力。
已打开!
第三扇大门,要求16吨推力。
已打开!
第四扇大门,要求32吨推力。
已打开!
第五扇大门,要求64吨推力。
已打开!
第六扇大门,要求128吨推力。
已……打开!
门外,树荫下的夏油杰猛地站起身,围观五条悟挑战第七扇大门,这也是自己都无法打开的门。
禅院直哉坐在树上紧张地观望,若是悟君都无法打开,自己注定丢了零花钱。
家入硝子问麻生秋也怎么一点也不激动。
麻生秋也笑道:“我从不小觑五条,是五条总是认为我小觑了他,此刻他应该会全力以赴。”
夏油杰听见后侧目,无意识地绷紧了手臂的肌肉,想到自己的失败尝试。
第七扇大门,要求256吨推力。
麻生秋也对他们说过念能力者与咒术师很像,“念”是身体力量+心灵意志的结合体,偏向正向能量,“咒力”是身体力量+心灵意志+灵魂力量的结合体,偏向负面能量,能量级别比“念”高一级,同时觉醒“咒力”的难度远在“念”之上。
即使是全民尚武的《全职猎人》里也少有强者能打开,但是麻生秋也认为五条悟能办到!
就凭五条悟打架拆楼跟喝水一样容易的本事!
区区七扇石头做的大门,真放在发飙状态的五条悟面前。
一脚足矣。
“轰隆”的闷响声不断,刺激着在场的人的心脏,所有人亲眼目睹全部打开的敞开。
——这代表了咒回世界最纯粹、最暴力、最原始的力量之一。
“哟,大家早上好呀。”
“老子还没用尽力气,怎么大门就打开了。”
五条悟从“黄泉大门”里走出来,身披羽织,笑容满面,宛如悠哉散步的家主大人。
“今天是老子的生日,只要你们能推开门,都是老子的客人!”
这一刻,五条悟分外热情好客。
其他没信心的宾客面若死灰,仅仅是少数人跃跃欲试,想要挑战这道难题。
……
人与人的差距比狗还大。
四级咒术师与特级咒术师的差距犹如深渊,而夏油杰与五条悟的差距亦是如此。
夏油杰麻了。
禅院直哉崩溃抱头,这玩意是人吗?是人型怪兽吧!
麻生秋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出一瓶药,倒了倒,只剩下最后两片药了。
他递过去。
麻生秋也温柔地说道:“送给你们,抗抑郁的专用药。”
夏油杰:“……”
禅院直哉:“……”
过了十分钟。
东京高专的学生们喊起口号:“加油,硝子!”“漏油啊,家入学姐!”
家入硝子要哭了,刚才还在笑话夏油杰和禅院直哉不行的自己就难倒在推门上。
听见禅院直哉的风凉话,家入硝子一怒之下咒力爆发,推开第一扇门。
麻生秋也、夏油杰、禅院直哉依次进入,不过麻生秋也推开第二扇门后就放弃了,夏油杰一口气推开第六扇门,禅院直哉同样奋力推开第六扇门,两人的雄心壮志倒在第七扇门的面前。
本质上,夏油杰与禅院直哉的咒力总量相仿,咒力操控上也没有取得质的蜕变。
夏油杰很无奈地说道:“如果我使用‘漩涡’,应该可以推开第七扇门。”
麻生秋也随口道:“然后你就要胃疼一个夏天了。”
夏油杰使用“漩涡”的代价就是牺牲自己掌握的咒灵,把咒灵榨干成咒力,从而爆发出远超自身咒力总量的力量,最终要在下一个夏天把损失的咒灵给疯狂吃回去。
为了耍一次帅,值得吗?不值。夏油杰伤心。
禅院直哉瞧见夏油杰不甘心的表情,内心骂娘,杰君还觉得不满足,跟自己一个水平很丢脸吗?
他代表的是御三家精英教育下的嫡系天才啊!
早上的小插曲,为五条家拦截了百分之八十以上滥竽充数的客人。
……
五条家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是常见的风景,唯一不常见的是来了许多女性咒术师。
五条家高层苦心营造的“相亲”氛围宣告失败。
因为,悟大人嫌其他人打扰自己,让仆人为东京高专的学生单开一个席面。
五条悟的笑声从生日宴的另一方不停出现,好似百灵鸟般叽叽喳喳,打破了宾客们对“六眼”的刻板印象:到底是谁说五条家的“六眼”咒术师是一个臭脾气的少年啊!
“悟,你有没有发现一些女性咒术师盯着你的脸看?”
夏油杰调侃五条悟,而五条悟忙着吃烤肉,抢禅院直哉的调料:“没看见,不知道,与老子无关。”
三连拒,属于五条悟临时爆发的高情商表现。
麻生秋也细心烤肉,任由身边的人争来抢去,大家都是肉食主义者。
见家入硝子气鼓鼓地坐在旁边,麻生秋也递上一串蔬菜烤串:“硝子,给你。”
家入硝子:“我也要吃肉。”
麻生秋也耸肩:“我无能为力了,你得去抢啊。”
湖上烧烤,浓烟滚滚,湖边歌舞,丝竹悦耳,好似划分为两个世界的人。禅院直哉还会指指点点道:“悟君,你们家的生日宴好无聊。”“老子也这么觉得,但轮不到你来评价。”
一声手机来电打断了四个人吃饱喝足后的闲聊。
麻生秋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来自夜蛾正道的电话。
“谁呀?”夏油杰炫耀道,“该不会是小惠在想爸爸吧?我家菜菜子和美美子都很乖哦。”
五条悟紧随其后:“老子家的棘也很乖,正在房间里看老子以前看的儿童动画片!”
麻生秋也敷衍两人,下意识离开众人几步,走到旁边。
夜蛾正道压低声音通知儿子:“秋也,我很抱歉打扰了悟的生日聚会,今天发生一件咒灵袭击普通人的事件,昏迷者是天内理子,额头上出现奇怪的花纹,只有咒术师能看见。”
麻生秋也的脑袋嗡嗡直响。
原著里有这件事发生吗?没有,天内理子从未活到过16岁。
咒灵袭击、昏迷、额头有蕴含咒力的花纹……这些关键词对应原著的哪件事?是伏黑津美纪昏迷事件。
他已经听不清后面的声音,模糊地记得是夜蛾正道在给天内理子说好话,“她无父无母,医院找不到她的亲属,是一个挺可怜的小女孩,麻烦你们带硝子走一趟……”
是啊,爸爸说的没错,天内理子是无依无靠的孤儿,缴纳不起医院的长期住院费。
但是……
日本每年会有大约一万人死于灵异事件。
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数不胜数,为何她的事情总是排在其他人的前面呢?
——因为东京高专有人在意她。
——因为敌人知道这一点,所以也在意她,拿她来布局。
麻生秋也闭目,捏紧了手机,而后摸索口袋的药瓶,后知后觉记起用光了最后一瓶抗抑郁药。
他干咳了两下嗓子,接近失声地轻轻说道。
“放心吧,我们能救就救。”
……
羂索,你真令人恶心,恶心到我想吐。
第445章 寒假危机第四步
东京医院住院部,一个干净的单人间里,天内理子好似沉睡般躺在病床上,乌黑的麻花辫垂落在一侧,呼吸均匀,刘海被掀开,额头正中心浮现横竖交织的诡异花纹。
她若睁开眼,定然是生命力旺盛的模样,没准会呼呼喳喳地说自己没有生病,请大家不要担心。
家入硝子对天内理子的印象停留在上次婚宴见到的最后一面。
没有坏印象,也没有好印象,她记忆最深的是天内理子对五条悟的自来熟,仿佛两人是朋友关系。事实证明五条悟还是那个五条悟,外热内冷,嘻嘻哈哈完毕后,完全把天内理子隔绝在外。
哦,好像夏油杰还把天内理子的手机号拉黑了?
家入硝子的注意力微微发散,又马上集中,双手放在天内理子身上,排查一个个昏迷不醒的原因。
病床的另一侧,麻生秋也注视着天内理子的额头好一会儿。
他甚至伸手触碰了一下。
没有高热。
除了一直醒不过来,整个人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对医院不太适应,出去透透气。”麻生秋也起身,把位置让给其他想近距离观察的朋友,而后走出病房。禅院直哉见状,急忙闪身跟着一起离开,一刻也不想待在天内理子的病房里。
五条悟接替了刚才麻生秋也的位置,“六眼”凝重地盯着天内理子的额头。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以为五条悟发现了什么。
结果,五条悟又交白卷了:“头部的咒力流动看不出异常,完全不知道为何无法苏醒。”
夏油杰险些岔了气:“连你也看不出来吗?”
五条悟撇头:“老子不是万能的,估计真的要靠硝子了。”
家入硝子拒绝被同学过分高估:“谢谢,我也办不到,她现在的状态很像麻生上次昏迷的状况,我只能简单的为她治疗跌倒在地带来的挫伤。”
夏油杰分析:“上次是诅咒信咒灵,这次也是类似的咒灵在作恶吗?”
夏油杰试图找出原因,挤开五条悟,五条悟也有些挫败,发现自己完全不擅长救治普通人。
这个“小小的问题”难倒了东京高专最强的两个人。
天内理子毕竟是他们拼死救下过的人,莫名奇妙就卷入新的灾难,让人开心不起来。
五条悟单手插兜,闷闷不乐地说道:“老子也出去透透气。”
病房内外都是一股消毒水的气味,五条悟走向能通风的地方,手机拨打家里的电话:“喂,老橘子,你们别催啦,老子这边出了新的咒灵任务,你们把咒术界出现过致人昏迷不醒的案例全发给老子,还有老子发一张图片给你们,你们帮老子确认那个花纹代表什么意思?”
京都五条家,生日宴开到一半,悟大人带着东京高专的学生全跑了。
五条辰无奈地打开手机,接收图片,看见花纹就感觉不认识,然后递给家族的其他人看。
一位位长老相继看过之后都表示不认识。
这个花纹是对称结构,色泽赤红,非花朵,非咒文,找不出任何对应的事物。
五条辰回复道:[悟大人,无人认识花纹。]
“嘁。”五条悟把手机塞回口袋,在去找麻生秋也的途中见到护士催缴其他病人家属的场景。
“小理子没有亲人吧。”五条悟怔愣,依稀记得天内理子父母双亡,被总监部收养。
在星浆体任务结束后的心理研讨会上,他们听麻生秋也具体分析过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天内理子的父母有大概率是被总监部弄死的无辜之人,以车祸的名义。之后,总监部把四岁的天内理子交给黑井美里照顾,实际上是圈起来养废天内理子,黑井美里是天内理子的死刑看守者。
这份咒术界和平背后的罪恶让五条悟微微皱起眉。
【小理子还是难逃一劫。】
短短两年的时间,再次把逃出笼子的鸟儿抓回了咒术界。
【这件事是盘星教的报复?偶然事件?导致小理子昏迷的咒灵是什么?】
五条悟有一肚子问题,忽而转移方向,走向护士的咨询台,想要以家属的身份解决天内理子的住院事情。毕竟总监部记仇,夜蛾老师工资有限,杰是个买不起房的穷光蛋,直哉……更别提了。
在缴费处,五条悟被工作人员询问为病人办理多久的住院时间。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道:“住到她醒来为止吧。”
他正要刷卡,忽然被夏油杰的电话打断,夏油杰追问挚友的下落:“我也出来了,你人在哪里?”
五条悟让工作人员稍等片刻:“老子在一楼的缴费处。”
夏油杰古怪地问道:“是秋也让你这么做?”
五条悟有些不满:“杰的语气真奇怪,难道不能是老子有钱,主动做一次好事吗?”
夏油杰语塞,一时的犹豫让他错过了阻止五条悟的最佳时机,刷卡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一闪而逝。
五条悟拿着发票往回走,求夸奖:“杰,老子现在就去找你,当初是你叫老子帮扶弱者,老子做到了。”
夏油杰张了张嘴,无言以对,脸上多出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
当麻生秋也跟禅院直哉回来的时候,便听见五条悟在病房里打电话告知夜蛾正道:“夜蛾老师,硝子尽力了,我们也去过她昏迷的现场,找不到导致她昏迷的咒灵的踪迹。”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国外的‘黑绳’。”
“老子可以再悬赏一次,或者等她什么时候自己醒来,后者的希望估计渺茫。”
“夜蛾老师不要担心费用啦,老子不在意……秋也!你来了!”
麻生秋也的手悬停在病房的门前,还未触及门把手,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暴露出里面的场景。
坐在床边托腮发呆的是家入硝子。
一脸沉默地站在地面看过来的是夏油杰。
其中存在感最强烈的是一边打电话一边挤眉弄眼的五条悟,少年姿态洒脱,照亮病房,衬托着另外两人死气沉沉,缺乏五条悟身上旭日升起的气场。
“秋也君?”
麻生秋也的后背被禅院直哉推了一把,往前踏入半步,对上五条悟征求意见的目光。
麻生秋也毫不犹豫道:“我不同意你再悬赏‘黑绳’。”
五条悟:“欸?为什么?”
麻生秋也猛地关上病房,反锁,设下隔音结界,把禅院直哉挡在外面,气得禅院直哉哇哇直叫。
麻生秋也说出一个词:“天逆鉾。”
病房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看清楚了麻生秋也的意图:不能暴露“天逆鉾”已毁的事实。
家入硝子看不明白,却也知道事情一定很严重。
五条悟提出不同的意见:“可是五条家已经悬赏过一次‘黑绳’。”
麻生秋也轻声:“这件事可一,不可二。”
悬赏一次,可以当作是五条家好奇“黑绳”,悬赏两次,只会证明“天逆鉾”不复存在。
这次的昏迷事件,便是羂索对东京高专、对五条家的试探!
原著里伏黑津美纪的昏迷原因……大约也是如此!
羂索还不能百分百确认“天逆鉾”毁了,哪怕有一丝忌惮,也会让“狱门疆”晚一点出现。
19岁的五条悟还没有能力爆杀羂索,尤其是羂索从不会单独出现,只要在人群里,五条悟永远无法放开手跟羂索对战,羂索完全可以通过大量人命来确保自己的逃脱。
夜蛾正道在手机里不再出声,结界隔绝了电子信号,让病房有了谈话的自由性。
五条悟犀利地说道:“老子不赞同逃避的态度,这次昏迷的是小理子,下次呢?总有一次我们身边的人出现问题,这个世界能解除术式的办法只剩下‘黑绳’了吧。”
五条悟上前一步,反问麻生秋也:“那个时候,我们又要谈‘可一,不可二’的说辞吗?”
麻生秋也死死地抿住唇,不可遏制地想到在家的师母。
如今,与东京高专关系最密切的普通人一定是夜蛾真由美,所幸夜蛾真由美的身边有咒骸保护,羂索挑选软柿子下手的时候跳过夜蛾真由美,最终选择了无人保护的天内理子。
原著里,夜蛾真由美与夜蛾正道离婚,不在亲密范围内,现在却逃不掉羂索的关注。
下一次羂索亲自筛选倒霉蛋的时候,师母又能逃得掉几次呢?
“没救了。”
麻生秋也细若蚊子地开口。
“啊?”
五条悟诧异,夏油杰惊悚,家入硝子看淡生死。
“凡是头上出现这种花纹的普通人……”麻生秋也指向天内理子,“‘黑绳’也救治不了。”
原著出事的是伏黑津美纪,是“十影”伏黑惠的继姐、“六眼”五条悟的养女,真正背景要命的普通人。五条老师在27岁的时候遇见手持“黑绳”的米格尔·奥杜尔,后打败对方,纳入自己人范畴,让米格尔·奥杜尔负责教导乙骨忧太,这个时期的“黑绳”若是有用,早就唤醒了伏黑津美纪。
然而直到29岁的五条老师身亡,伏黑津美纪也没有恢复意识,而是彻底的命丧黄泉。
这个花纹代表的寓意是“夺舍”。
麻生秋也:“她无法苏醒的根本原因是吃下了特级咒物,两魂一体,古代咒术师正在复活。”
五条悟丝毫不怀疑麻生秋也的判断,目光凛冽,再次打量天内理子。
麻生秋也:“这是不可逆转的恶化过程。”
夏油杰长吐一口气。
麻生秋也的目光落在窗外,白云悠悠,“日本有一些无缘无故昏迷的年轻人,他们一般家境不错,亲属付得起长期照顾植物人的费用,医生看不见病人额头的花纹,所以无法上报给咒术界。”
“天内理子是一个例外,她这样的情况,通常只会被医院遣送回家,死在家里。”
“一个无人照顾的普通人是不会遭人算计的。”
“即使是敌人,也要考虑浪费数量有限的特级咒物值不值得。”
麻生秋也的侧脸上,有淡淡的讽刺,就像是风和日丽的一天被同伴泼了盆凉水。
“究竟是谁,口口声声说不在乎普通人,又究竟是谁,承诺绝对不把天内理子拉入咒术界?”麻生秋也漠然地说道,“是我们之中的哪位活菩萨让敌人认为天内理子有足够的医疗费?”
“……”
“……”
“……”
“硝子,你来回答,在我特意离开一段时间后,有人给她缴纳费用了吗?”
“……”夏油杰的心脏抖了抖,酥酥麻麻。
“……”五条悟不敢大口呼吸,裤子口袋里的发票烫得惊人。
“……”家入硝子狐疑地看向两人。
鉴于事情太严重了,家入硝子不得不告密:“我不知道,这两个人都出去过一会儿。”
麻生秋也咬紧牙关:“还不承认吗?”
五条悟慌得不行,手掌心开始冒汗,有些后悔听从杰以前的那些救人理论……
夏油杰突然站上前,挡住麻生秋也对两人的审视:“是我,我知道错了。”
夏油杰凶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向麻生秋也坦白:“我向悟借钱,帮助小理子缴纳了住院费,这些全是我的错,是我活该如此,秋也要骂就骂我一个人。”
“杰!”五条悟更慌了。
五条悟扭头一看麻生秋也的表情,对方的眼角泛起微红,黑眸雾蒙蒙,就像是碎裂一角的镜子。在五条悟开口之前,夏油杰给了五条悟一肘子,痛得对方弯腰抱住肚子。
夏油杰前所未有的严厉:“悟,闭嘴。”
夏油杰对家入硝子九十度鞠躬:“硝子,麻烦你把悟拖出去,我想跟秋也单独谈一谈。”
家入硝子破例当了一次“和事佬”,硬拽着五条悟离开病房。
病房没有了其他人之后。
麻生秋也蹲下身,抱头崩溃地喊道:“杰!世间有千千万万不幸的人,你救得过来吗?!”
他无数次纠正夏油杰的心态,无数次悬崖勒马,亲眼目睹夏油杰拉黑天内理子的手机号,两人再无瓜葛,恩断义绝,他以为一切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改变了。
夏油杰心如刀绞,为那份信任,也为这份同伴之情。
夏油杰颤着声道:“秋也,对不起。”
他对不起的何止是麻生秋也,还有那个原本不会插手天内理子事情的五条悟。
是他对悟的说教,是他对小理子的善举,让敌人看见了他们的弱点,设下一个阳谋的圈套。
今日的五条悟,便是昔日送公寓、送学费的夏油杰。
夏油杰掰开麻生秋也的手臂,去擦拭对方满脸的泪痕,哽咽地说道:“全部是我的错,只要我完全不在乎天内理子,敌人就不会认为天内理子有利用的价值。”
咒术师就不该当滥好人!
咒术师就应该保护好自己的同伴,远离普通人!
“秋也,你不要哭了。”夏油杰抱住麻生秋也,两人差点一起抱头痛哭,“今天是悟的生日,我们不要为其他人的事情难过,你可以揍我发泄,我绝对不会还手。”
麻生秋也用最大的力气推开夏油杰,踹翻对方,愤怒道:“我们绝交吧。”
他眼角有泪水滑落,还有彻头彻尾的心寒与绝望。
“你可以给她请24小时的护工,你可以给她垫付一辈子的医疗费,你尽管去救,五条悟会是你最大的钱包,等她醒来,她一定大笑给你们看!”
……
这狗屎的友情。
第446章 寒假危机第五步
病房的门再次打开,麻生秋也冷着脸冲出去,随后走出浑身脚印、装作无事的夏油杰。
“五条,你留下,我去看看麻生。”家入硝子瞧见狼狈的夏油杰,转头跟上麻生秋也。禅院直哉幸灾乐祸地围观夏油杰,五条悟不知所措地对夏油杰问道:“杰,你还好吗?接下来怎么办?”
夏油杰拍着身上的脚印,内心压抑,努力安抚悟:“我没事,听从秋也的安排。”
来到一楼的缴费处,麻生秋也拿出官方证件,强硬要求给天内理子转院,并且让医院退还住院费。
好人全让夏油杰和五条悟当了,麻生秋也专门当这样的坏人。
他不容许羂索在天内理子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
麻生秋也打电话给日本的植物人托养中心,预约一个长期使用的床位,以东京高专的名义照顾天内理子。
紧接着,他与夜蛾正道通话,让夜蛾正道按照他的想法写一封申请给总监部,隐去其他问题,内容如下:尊敬的各位理事,天内理子现在是植物人状态,身体健全,但是缺乏医疗费,我向总监部申请拨款照顾天内理子的最低费用,若天元大人在此期间出现什么意外,可以留作“同化”的备用品。
夜蛾正道写下的文字内容很冷酷,蔑视人权,却是总监部愿意拨款照顾天内理子的唯一理由。
夜蛾正道写完后问儿子:“假如天元大人真的要同化怎么办?”
麻生秋也答道:“只要申请通过,她不会要这具身体,也不会明面上反对这件事。”
因为天元完全不想要管天内理子,更不想同化一具有问题的“星浆体”身体,为了哪边都不得罪,天元就会折中处理这件事,不帮忙,不拖后腿,任由外界的咒术师们去折腾。
麻生秋也处理完手上的事情,瞥过一眼尾随自己的家入硝子:“爸爸,东京医院监护植物人的ICU病房太贵了,一年起步价一千万日元以上,总监部不会答应支出如此高昂的费用,我已经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植物人托养中心,稍后我会把账单发过去,您一次性申请十年的托养费用。”
“总监部要是驳回申请,您再走一趟薨星宫,传达我的意见。”
“另外,请确保师母的身边永远有咒骸,昏迷事件太离奇,这很可能是针对东京高专的举动。”
“我们这边OK,不用担心。”
麻生秋也克制住处理烂摊子的情绪,缓和自己的呼吸声。
这就是麻生秋也作为普通咒术师的生活,永远要精打细算,权衡各方面人员的心理。
住院部,天内理子的ICU病房门口。
当金钱原路返还的时候,五条悟收到银行卡退款到账的短信。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夏油杰苦涩:“还是秋也有办法。”
夏油杰和五条悟贴墙靠,安分守己地看着麻生秋也忙前忙后,收拾病房,秘密转移天内理子。家入硝子搭了一把手,负责维持天内理子的生命特征,不让转移中途出现意外。
一家东京私人的植物人托养中心接收了“19岁的三井美子。”
麻生秋也不仅改了她的年龄,还改写她的名字,一剪刀嘎了那条显眼的麻花辫。
短发的天内理子躺在集体病房里,紧闭双目,让人看不见眸色,额头的花纹同样无法被普通人看见,显得越发大众化,顺理成章的成为护士们每天要照顾的植物人之一。
“请亲属签署协议。”
在植物人托养中心的要求下,麻生秋也代表天内理子签好协议。
五条悟踮着脚尖去看,发现秋也在病危急救栏全部打勾,留下的签名是夜蛾正道,手机号也是如此,并没有放弃对小理子的急救,要知道秋也说过小理子已经无药可救了。
一时间,五条悟的心底回荡莫名的感动。
要认清一个人便要看清他的所作所为,真正救下天内理子的人……从来都是麻生秋也啊。
他攥紧口袋里的发票。
今天是自己处事不当,以为做好事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正好没人注意自己,五条悟走到拐角,看见有垃圾桶,赶紧丢掉那张皱巴巴的发票。
一直在注视前方的禅院直哉却留意到了五条悟的反常举动。
咦,悟君在偷偷摸摸干什么?
……
“夏油杰,我不想见到你。”
“五条悟,你把悬赏‘黑绳’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讲一遍。”
麻生秋也坐在植物人托养中心的花园里,驱赶走夏油杰,让五条悟复述之前的事情。由于他苏醒后逃避诅咒信世界发生的事情,他并未详细的了解自己的苏醒过程。
五条悟后脑勺一紧,能够保护自己的人已经主动从麻生秋也的眼前消失。
五条悟瞬间被愧疚包围,脑补到Q版的黑色狐狸缩成一团。
再一看麻生秋也疲惫又随时能拔刀杀亲友的目光,五条悟双脚立正,进入谈正事的状态:“我们从诅咒信出来后,你一直昏迷不醒,跟小理子的状态很相似,老子把你接去五条家照顾,从来没有让外界的医生接触你,这点硝子可以为老子作证!”
家入硝子作证:“嗯,五条没撒谎,我也经常去五条家看你。”
五条悟得到家入硝子的支持后说下去:“老子让五条家在国外悬赏‘黑绳’,隐去‘黑绳’的术式作用,只提及了使用‘黑绳’后会消失一截的特征。”
家入硝子从旁提供参考:“我对悬赏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得到我治疗的咒术师也不曾谈论。”
五条悟补充:“五条家发布悬赏之后,御三家估计都知情,总监部不一定知情。”
麻生秋也扶额,问道:“总共悬赏多久时间?”
五条悟:“悬赏从今年5月1日开始,8月底结束,运输花费了一些时间,9月1日送入五条家。”
麻生秋也:“提交悬赏的人有暴露身份信息吗?”
五条悟:“提交悬赏的人是一名黑皮肤的国外咒术师,身份不详。”
麻生秋也:“大约多少岁?”
五条悟:“二十岁出头的男性吧。”
禅院直哉听见他们在聊的内容,不感兴趣地返回室内闲逛。他特意来到天内理子的病床前,盯着少女的脸端详,对此女有深刻印象,他曾经抱着此女从甚尔的枪下逃亡。
禅院直哉评头论足一番:“既不成熟,也不性感,差点害两年前的我死掉……”
禅院直哉怨念之后,用手机摄像头对准天内理子的额头。
“这个花纹挺稀奇的,回家问问老爸。”
“啊咧?”
他发现手机照片记录不了花纹,也学着五条悟的手绘方式,一比一绘制下来。
禅院直哉走出房间,没找到挨骂的夏油杰,经过一个拐弯,他的脚步停顿片刻,咒力加持眼眸,通过现场的咒力残香找到了一些悟君留下的痕迹。
在垃圾桶内的一团纸上,覆盖着冰蓝色的咒力残香(负面情绪)。
禅院直哉嘴角上扬:“哟~。”
亲爱的悟君,请问你的家族没有教导过你干坏事后,要如何销毁证据吗?
……
当禅院直哉回去见麻生秋也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麻生秋也一个人在晒太阳。仰躺在公共长椅上的黑发少年单手搭在额头上,似乎是在遮光,不过更像是在遮挡脸上的倦意。
东京高专的同学们有意为麻生秋也留下安静的空间,却被禅院直哉破坏了。
“虽然不知道秋也君在忙什么,但是请给我多一点信任吧。”
禅院直哉小小抱怨一声。
“下次再说。”
麻生秋也说出万金油的回答,然而下次遇到要紧的事情,仍然会防禅院直哉一手。
禅院直哉向麻生秋也递去一张抚平的纸条。
麻生秋也接过:“发票?”
禅院直哉顺势坐在了麻生秋也的身边,凑近去看发票:“这是悟君丢弃的东西。”
麻生秋也立刻检查上面的内容,发票上有缴纳住院费的付款时间。
这证明不了发票有问题。
禅院直哉却说道:“我不了解杰君,只了解悟君,悟君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麻生秋也的眸光染上一层阴翳,抓住问题所在。
夏油杰是细心之人,向五条悟借钱缴费后,通常会向五条悟索要发票,以免五条悟说不记得了。
发票的金额有零有整,是一大笔费用。
既然借钱的人是夏油杰,为何发票一直在五条悟的手上?
“走,跟我去一趟医院。”
麻生秋也带上禅院直哉,不仅是要调查监控,也要删除医院留下的监控。
……
医院的监控处。
禅院直哉打晕保安,麻生秋也偷溜进入,调出开具发票的前五分钟。
监控画面清晰的记录五条悟独自一人来到缴费窗口,中途接听电话,然后潇洒刷卡的过程。
麻生秋也:“我看不见五条,你帮我描述画面。”
禅院直哉一惊,产生各种猜测。
然后,禅院直哉帮助麻生秋也解读五条悟的一举一动,放慢播放进度,放大人物,读出五条悟的口型。
【“难道不能是老子有钱,主动做一次好事吗?”】
【“杰,老子现在就去找你,当初是你叫老子帮扶弱者,老子做到了……”】
禅院直哉模仿悟君的口吻,栩栩如生。
麻生秋也心脏抽搐一下,谁是弱者?天内理子。还有谁是被五条悟帮助的弱者?麻生秋也。
同样是昏迷不醒,同样是束手无策,五条悟也愿意为天内理子悬赏“黑绳”,公平的对待每一个认识的弱者。麻生秋也在五条家得到的特殊待遇,仅仅是多出“同学”的身份,也许换作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五条悟同样会如此。
他,与天内理子没有多大的区别。
他,曾经迫切的渴望摘星夺月,狂妄又无望,通过“遗忘”术式恢复正常,幻想断情绝爱。
麻生秋也恍然大悟,全身的肌肉绷紧后发酸,记忆与感情如洪流冲刷心灵,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白发少年拿着发票往楼上走去。
这一幕像极了DK悟走向教师悟的一个过程,背影骄傲而挺拔,义无反顾地去当好人,做好事。
下一秒,他再次看不见五条悟。
麻生秋也幽幽地说道:“是啊,你做到了。”
夏油杰为五条悟背黑锅,宁愿麻生秋也骂夏油杰一个人,也不希望毁掉五条悟的善意。
19岁的五条悟……兴冲冲地想要走上夏油杰的道路。
他从直哉手里拿回鼠标,快速点击了几下。
麻生秋也删除医院住院部和缴费中心一周内的全部监控,擦去指纹,悄然离去。
两人周身笼罩在移动结界之内,走出医院,禅院直哉缠着麻生秋也问发现了什么秘密吗?
麻生秋也默然。
他发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小秘密,也发现自己终于不用找夏油杰,便能解开术式的方法。
灵魂让他能够记住上辈子的所有过往。
只要他……连教师悟一起放下。
……
“六眼”能观察的范围越来越广。
哪怕是麻生秋也,此时也无法预测五条悟的视野扩大到了什么级别。
麻生秋也回到植物人托养中心,再次见到夏油杰,对方坐在天内理子的床边凳子上,帮忙喂流食,牵强一笑,脸部肌肉僵硬:“秋也,悟躲在卫生间里,他说有什么事先跟我说。”
麻生秋也知道了,五条悟也知道了,于是夏油杰坐在这里等麻生秋也回来找人算账。
“给我搬一个凳子。”
麻生秋也平静得令夏油杰感到害怕,因为对方意外的没有发火。
“给。”
夏油杰把自己的凳子让给麻生秋也,去找新的凳子。
禅院直哉想要偷听对话,被夏油杰用咒灵赶走,禅院直哉无可奈何之下跑去卫生间,打不开门,他敲着门,坏心眼地说道:“悟君,你便秘了吗?怎么还不出来见秋也君?”
五条悟的牙齿要咬碎,禅院家的烂橘子居然把他丢弃的发票给了秋也,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
“直哉,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个人!”
去他的御三家协议,他要把禅院直哉打成爆浆!
五条悟躲在厕所里无能狂怒。
……
咒术界最顶级的知识,全部掌握在羂索的大脑里。
一招昏迷。
整个咒术界束手无策。
麻生秋也双手合握,坐在凳子上沉思,夏油杰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他们的附近是其他植物人的病床,每个病人就像是活死人,蜷缩着身体,被电子设备时刻监视,以毫无尊严的方式活下来。
夏油杰不希望他们三人吵架,无论是他和秋也,还是秋也和悟。
若是他一人能背负责任,他希望到此为止。
夏油杰在内心酝酿了不知道多久,动作不怎么熟练地设下结界,沙哑地说道:“秋也,这件事不算太坏,最少中招昏迷的是小理子,而不是我们身边的其他普通人。”
麻生秋也一言不发地看着天内理子的睡颜,对方的灵魂还没有那么快消散。
活着,又宛如在等死一般。
此时不再伪装好人的夏油杰,更像是过去理性状态下的麻生秋也。
夏油杰:“我们有太多的软肋,其实根本掩盖不了,敌人选择天内理子,我们可以顺水推舟表示自己在意天内理子,减少敌人对其他人的关注,而‘天逆鉾’……我想了很久,我们根本瞒不下去,敌人会一次次的试探,直到得到满意的答案。”
夏油杰联想到两个女儿稚嫩的脸庞,轻叹一声:“我们承受不起被试探的代价。”
夏油杰的阴影笼罩住麻生秋也,然而他的面容没有波澜,说出口的话蕴含杀意:“秋也,若是你不满意我的做法,你告诉我原因,我可以为你们杀了天内理子。”
麻生秋也听完夏油杰的意见,终于感觉到一件悲哀又喜悦的事情。
夏油杰改变了。
当五条悟懵懂地走向夏油杰行善的道路后,夏油杰义无反顾地走向麻生秋也的道路。
夏油杰在学习如何利用他人达成目标。
最鲜明的痕迹之一,夏油杰把一部分人视作己方,一部分视作敌人,再把一部分人视作棋子。
他们全部走向了不一样的道路,停留在原地的依旧是家入硝子。
“杰,你是想当诅咒师吗?”
“只要我们能和好,不绝交,当咒术师还是诅咒师又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你的大义?”
“……”
夏油杰感受到了疼,仓促间不敢去看天内理子,一种无法形容的疼从他灵魂里溢出。
这不是大义,而是刻入人类DNA的自私。
麻生秋也半阖眼眸,终于好好的去想一想羂索用特级咒物夺舍普通人的后续,以天内理子的特殊性,羂索不会用炮灰类型的人来夺舍天内理子,毕竟“星浆体”一定蕴含力量。
羂索手上的牌有很多,好牌和坏牌不等。
第一种是好的可能性:【夺舍天内理子的是古代咒术师“天使”。】
“天使”性格善良,嫉恶如仇,敌视两面宿傩,属于正义一方的友军。她的生得术式是“消灭对象的术式”,类似于一种条件苛刻的无效化术式。
只要宿主不是坏人,她愿意与宿主共存。
如果是她,天内理子可以直升特级咒术师,白捡一个24小时的贴身保镖。
第二种是坏的可能性:【夺舍天内理子的古代咒术师是爱慕两面宿傩的“万”。】
“万”是一个疯女人,在原著中夺舍伏黑津美纪,对两面宿傩求婚,两次死于两面宿傩之手,属于邪恶一方的敌人。她与禅院真依一样是“构筑”术式,却强的离谱,能构建任何见过的事物。
如果是她,天内理子必死无疑,她会把天内理子的灵魂彻底抹除,占据身体。
第三种不好不坏的可能性:【夺舍天内理子的是古代咒术师“里梅”。】
“里梅”是两面宿傩的追随者,性别不明,术式是“冰凝咒法”,也是羂索的合作者,夺舍后就会开溜。以此人的性格不会拿天内理子的身份大做文章,而是低调行事,静候两面宿傩的复活。
理论上天内理子的身份过于显眼,不适合“里梅”,羂索一旦坑了“里梅”,容易断绝二人的合作,不利于千年计划,然而正常人是没有办法笃定混乱乐子人的行为。
麻生秋也把羂索手中的各种王牌考虑一遍。
只要有一丝可能是“天使”,他们都要保住天内理子,未来的局面需要“天使”来托底。
在这个“天逆鉾”被毁、“黑绳”被提前八年被曝光的咒术界……
“天使”是最后的钥匙之一。
以羂索的恶趣味,有小概率让“天使”寄生在天内理子体内,然后通过一系列意外制造对立面,让五条悟这边的人除掉“天使”,毁灭最后打开“狱门疆”的希望。
麻生秋也在今天多次情绪剧烈起伏,吸了吸鼻子,再一次把自己的喜恶放在大局的后面。
“你用来救人的双手不能杀人,我不允许你跨过这道底线。”
“另外……天内理子有用。”
“不能死。”
麻生秋也弓起腰,抓着头发,不再去看任何人,被无形的压力困在病床前,他恍若自言自语地重复一句话,“给我时间……我会找到无需任何人背负她一生的办法……”
他的信条是“皆大欢喜”,所以他一定会找到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办法。
他不要去自怨自艾,他要超越咒回世界的思维局限。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之事!
麻生秋也的咒力紊乱,点点赤红染上双眸,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放在天内理子的身上再合适不过,每分每秒的时间都在把天内理子往灵魂消亡的深渊拖拽而去。
天内理子与特级咒术师的差距太大,乃至于灵魂无法苏醒,永久性沉睡。
“万”可以制造任何见过的咒具,但是她没有见过天逆鉾!
“天使”可以帮助天内理子苏醒,但是“天使”不知身处何方,也不知何时醒来!
最有用的办法唯有羂索亲手解除设下的咒术,分离天内理子与特级咒物。
然而这个办法几乎无法实现,就算他有办法威胁羂索,羂索也不会认命,羂索从不像天元一样畏惧死亡,若是死亡之前能看尽咒术界的笑料,羂索不介意欣然赴死。
前路已绝吗?!
他不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醒天内理子?
他不要自己重视的人永远看着天内理子,永远记挂天内理子被夺舍的事情啊!
突然,麻生秋也的后颈一疼,思维中停,被夏油杰用手刀袭击后颈。
夏油杰低声:“你已经够累了,不要再让病情加重。”
夏油杰拥抱住思考到接近癫狂的挚友,好似在哄着对方入眠,小心翼翼极了:“秋也,睡吧,今天是悟的生日,悟最想要大家围绕着他,开心的结束这一天。”
“我们不该让一个注定会被夺舍的普通人影响到生活……”
“一个普通人……而已。”
……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不幸的人,夏油杰只想救自己的同伴。
第447章 寒假危机第六步
卫生间的门打开,差点把禅院直哉掀飞。
五条悟来不及找禅院直哉出气,拔腿跑去见夏油杰:“杰,你疯了吗?”
夏油杰打晕麻生秋也=夏油杰在发疯。
这后果太严重了!
五条悟不想明年夏油杰的生日变成夏油杰的祭日啊!
面对五条悟闯入的身影,夏油杰显得温和无害,并未阻拦,他设下的结界允许咒术师的进入,防备的只是外界的电子设备和普通人的偷听。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扶住的人:“悟,秋也钻牛角尖,总是思考一些与他无关的问题。”
夏油杰感慨:“他的大脑,他的智慧,是我们东京高专的珍宝。”
夏油杰还没发表完自己浓浓的歉意,黑发少年就被五条悟跟拔萝卜般地抢走了,佩戴墨镜的五条悟一伸手就是“无下限”术式,弹开了夏油杰刚干过坏事的贼手。
五条悟警觉:“你要学诅咒信小说,然后跟老子抢秋也,搞三角恋吗?”
夏油杰头痛,投降道:“没有,饶过我吧。”
诅咒信小说实属惊世骇俗、违背三观的东西,应该被现实世界牢牢抵制。
禅院直哉跑过来,挤入笼罩天内理子所在病床的小型结界,让夏油杰和五条悟感到拥挤:“杰君,悟君,你们为什么要打晕秋也君!”
夏油杰有点微妙的触动,禅院学弟虽然是一个封建败类,但是对秋也的态度非常好。
放眼咒术界,有几人能如尊敬五条悟一样尊敬麻生秋也?
“简单来说,秋也想要让小理子苏醒。”夏油杰知道逃不掉解释,便掐头去尾的说道,“秋也认为我们重视小理子,我一开始不好意思否认,如今他知道是你为小理子缴纳医疗费,我再隐瞒下去就更加对不起秋也了,所以我决定让秋也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夏油杰面带微笑,平平淡淡地说道:“让一名咒术师忍着负面情绪去救一个毫无意义的普通人,这样痛苦的滋味是我的噩梦,我不希望秋也步入我的后尘,仅此而已。”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对上夏油杰的眼神。
对方的眼神里依旧有怜悯,却不再是对着天内理子,与两年前的那个夏日判若两人。
墨镜后,五条悟的眸光闪烁,对峙了不到一分钟就放弃了。
禅院直哉疑惑:“这不是一件小事吗?你跟秋也君坦白了,值得打晕秋也君吗?”
夏油杰一噎,五条悟撇嘴:“杰,你做好写检讨信的心理准备,少于一万字都不行。”
夏油杰顿时被击中更痛苦的回忆,握拳干咳:“没问题。”
五条悟:“现在跟老子回家吗?”
夏油杰:“你们先走吧,我想去调查一下小理子近期接触过哪些人,晚上再跟你们汇合。”
他知道悟会照顾好秋也,便没有后顾之忧。
解除结界,夏油杰独自走向出口的另一个方向,背影轻松,仿佛卸下许多压力。
返程的路上,禅院直哉戳了戳麻生秋也的脸颊,被五条悟一巴掌扇开,禅院直哉习惯性以咒力保护手背,问道:“家入硝子去哪里了?怎么放任她到处乱跑?”
五条悟拉开墨镜,目光透过虚空搜寻家入硝子的下落:“她被杰抓壮丁了。”
禅院直哉挖苦道:“真凑巧啊,杰君不想让秋也君提早醒来吗?”
五条悟一怔。
另一边,家入硝子被夏油杰带走,一男一女并肩而立,走在大街上,气质成熟得不像是学生,“活菩萨,你还没有被秋也骂过瘾吗?”“只是简单的户外调查一下,拜托啦。”“这种事情让总监部派人去调查也一样。”“按照流程走完,任务还不是落到了秋也的头上吗?”
家入硝子表示你说的对,简直太对了,要是不浪费自己的休息日就更好了。
夏油杰时不时抬手去看手机,询问五条悟有没有到家。
【高专最强二人组】
[五条悟:没有那么快,还在路上。]
夏油杰收起手机,路过蛋糕店的时候心思柔软起来,“硝子,我们去订一个生日蛋糕吧。”
家入硝子可有可无地说道:“你付钱,我没意见。”
[夏油杰:我们在给你订蛋糕,订完蛋糕就去小理子的公寓。]
[五条悟:哇!要大尺寸的!]
[夏油杰:好。]
……
[五条悟:老子跟直哉抵达京都,一路上秋也睡得好沉啊。]
[夏油杰:说明他真的累了。]
……
植物人托养中心。
一只咒灵寄生到隔壁病床的中年男性身上,操纵他肌肉萎缩的手脚,慢慢坐起身。
电子监控设备一片雪花,受到咒力的干涉。
这名植物人摇摇晃晃地走向天内理子的病床,面孔呆滞,他在咒灵操控下每一步留下的咒力残秽,与夏油杰施加过结界地点的咒力残香混合在一起。
中年男人的双手缓慢地放在天内理子的脖颈,那是布满老年斑的手与鲜嫩的皮肤。
咒灵恶意地看着人类的自相残杀。
中年男人的手掌一点点收缩,想要活活掐死天内理子。
天内理子对外界的危险毫无反应,呼吸减少后,面容开始惨白、发青,额头上的神秘花纹变得鲜红滴血,好似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从生到死都由不得自己来决定。
病房外的护士过来检查电子仪器,见到这一幕,惊叫出声:“啊!”
然而普通人又如何挣脱得了咒灵的力量……
她注定走向死亡。
……
东京街头的某一处,羂索似有所感,遥遥望去,向来乐观舒展的眉宇蹙起一个疙瘩。
“我留下的警报咒术被触发了。”
“莫非天内理子这么不走运,要害得我浪费一个特级咒物了?”
……
夜幕之下,京都。
五条家主的卧室,悬挂在床头两侧的纸灯古朴而典雅,拂去黑暗,轻撒柔和的光线。
麻生秋也苏醒后,目光朦胧地盯着日式建筑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
他有一种自己回到江户时代的错觉。
曾几何时,他也在御三家叱咤风云,玩弄人心,以一己之力暗算活化石级别的天元。只要他敢放开手脚,要么死,要么成功,加茂秋也拼尽全力也要得到五条悟的一纸婚约。
现实世界太压抑了。
羂索的千年计划临近尾声,携大势而来,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未来压抑得麻生秋也想要把自己缩入被褥里,温暖手脚,不去思考,不去听见噩耗。
忽然一道身影挡住了他头顶的光。
麻生秋也以为是房间的主人,却听见禅院直哉轻手轻脚地靠近,用一种忍着笑意的贵族腔调说道:“秋也君,你醒来的正是时候,悟君把杰君暴揍了一顿,硝子小姐在帮忙治疗。”
今天是五条悟的生日……
夏油杰打晕他……目的是杀死天内理子……
以夏油杰跟他耳熟目染后的手段,不可能是当场杀人,一定是借刀杀人……伪造不在场证据……这点对于咒灵操使而言不难……世界上所有的咒灵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帮凶……
五条悟暴揍了……夏油杰?
【杰,没成功?!!】
麻生秋也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拽过禅院直哉的衣领:“带我过去!”
他们走过弯弯绕绕的院子,在灯火通明的前方见到了被破坏得不像样子的地面。
夏油杰被家入硝子保护在后面,家入硝子叉腰,发脾气道:“五条,你先让我治疗完再说!”
五条悟怒视她背后的夏油杰:“你看他死不悔改的样子,还治疗什么啊!”
家入硝子不客气地说道:“你凭什么说是夏油干的?夏油一直在我身边,我没有看见过他释放咒灵,袭击天内理子,你说禅院直哉杀天内理子,我都信,怎么可能是夏油?”
五条悟发火状态下的声音有些低沉:“就是他!老子不用证据,凭直觉就能锁定是杰!”
家入硝子回头踢了蹲坐在地上的夏油杰一脚:“你反驳啊。”
夏油杰面不改色:“悟不讲道理,我能怎么办?”
家入硝子眼神不善:“五条。”
五条悟气得仰倒:“硝子,你不相信老子!等秋也醒了,看杰怎么狡辩!若不是直哉提醒老子,杰带走硝子的事情太巧合,老子也不会留在东京,最后撞见有人远程操控咒灵,企图谋杀天内理子!”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了一出现就备受关注的禅院直哉身上,仿佛能把禅院直哉千刀万剐。
禅院直哉的脚步急刹车。
麻生秋也抛开他,往前走去,踏入同学们激烈争吵的事件中心。
五条悟见到他后收声,夏油杰垂下脑袋,家入硝子如同找到救星,如释重负。
麻生秋也没有去听谁对谁错,来到夏油杰的身前。
“天内理子还活着吗?”
“……”
“我问你,她还活着吗?你哑巴了吗?”
“……”
夏油杰久久不语,深感耻辱,一名特级咒术师居然没有暗中杀死一个普通人。
五条悟想说话,被麻生秋也打住:“让他自己回答!”
夏油杰在众目睽睽下被逼着开口道:“活着。”
麻生秋也冷睨道:“真是失败啊,我还以为我会看见你喜悦的模样。”
夏油杰的身体僵硬。
“没有当一个坏人的天赋就算了,还打晕我?你是想要我醒来后帮你圆谎吧。”麻生秋也寒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英明神武,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就是两个笨蛋,禅院直哉算个屁,你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活菩萨真要动手的时候,也不介意把禅院直哉一起送走吧。”
禅院直哉默默移动脚步,躲藏到麻生秋也、五条悟的身后,寻求掩体。
他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杰君这样的老好人也是会爆发的啊!
麻生秋也把夏油杰训斥得面红耳赤,双手紧握,五条悟还在火上浇油:“秋也,他想打你!”
夏油杰的内心:@#¥%@!!!
麻生秋也看向夏油杰的拳头,于是……拳头没了,向上摊开,表明立场。
“杰,事情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你为何要擅自行动?”
麻生秋也质问他。
“我……也想保护秋也,弥补过失,而不是让秋也处心积虑的拯救一个不重要的普通人。”
夏油杰终于道出自己谋杀天内理子的原因。
他不喜欢普通人。
有些厌恶,有些疲惫,有些不断施恩后得不到正向反馈的绝望。
夏油杰突然又对五条悟说道:“悟,她不配得到‘黑绳’,她不该再次进入你的目光之中。”
五条悟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
夏油杰恼火,冲五条悟骂道:“你对她的好,只会伤害到秋也啊,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楚……”
夏油杰对上麻生秋也中了“遗忘”术式后冷漠的目光。
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口。
所有人都在试图理解麻生秋也,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代替五条悟去爱麻生秋也。
五条悟仿佛独立于人类的七情六欲系统之外,困惑地看着夏油杰和麻生秋也的一举一动,却无法理解夏油杰积累的烦恼,也无法共鸣麻生秋也看见五条悟主动缴费后的苦楚。
第一次五条悟焦躁得任何人都肉眼可见,得不到答案,咒力如海浪一叠又一叠的涌起,散发负面情绪。
夏油杰无视五条悟,回归正道,请求谅解。
“秋也,我认输,不会再插手天内理子的事情,你和悟还是永远单身吧。”
你认输就认输,反正天内理子又没有死,提什么单身!
麻生秋也心口发堵。
……
夏油杰得到惩罚:被麻生秋也剪掉了最爱惜的一撮斜刘海。
第448章 寒假危机第七步
深夜,乌云遮住一轮弯月。
三人不约而同地坐在五条悟院子里发呆,气息颓废,整个人是微死状态。
一号选手,被剪掉斜刘海的夏油杰,杀人未遂,被挚友抓包,还忘记带生日蛋糕回来。
二号选手,白白信任夏油杰的家入硝子,错帮凶手,做出对抗五条悟的壮举。
三号选手,昏睡时间太长导致没有睡意的麻生秋也。
“硝子,来一根烟。”
“……”
“硝子,我也想要,求给我一根烟。”
“……”
家入硝子从最后一包烟里分出自己的宝贝,递给两人,懒得计较被骗的事情。
家入硝子以为夏油杰不会有打火机,没想到对方随手就掏出来了。
夏油杰下意识想给麻生秋也点烟,被麻生秋也不留情面地说道:“滚一边去,我不认识你。”说完,麻生秋也通过指尖咒力化火的技巧,自己把含在嘴里的香烟点燃了。
夏油杰勾着腰耸肩,裤子肥大,嘴角叼着一根烟,痞里痞气。
家入硝子长长呼出一口烟圈,双手支撑地板,望着五条邸的天空说道:“真烦啊。”
具体是什么烦恼,她又说不出来。
总之,烦。
有人生来就是享受生活,有人活着是当牛马一般的苦苦生存。
三人默契的忽略家主房间传来的动静,五条悟在床上辗转反侧,失眠了,他抱着麻生秋也睡过的枕头,一双夜里发光的冰蓝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障子门,想要等来一个聚众吸烟的邀请。
然而,他知道自己等不来。
他生来与众不同,永远得到特殊待遇,家族把他供上神坛,不希望他沦为平庸。
从入学开始,麻生秋也处处把关他的健康要求。
后来,他发现这更像是划分开来的界限,麻生秋也永远不会跟他一起抽烟,也不会对他说脏话,总是和和气气的表现出礼貌和文静,留给彼此最美好、最干净的印象。
五条悟想说自己不在乎,他更想加入外面的三人,而不是被留在房间里。
但是……
他们好像都在烦恼着什么。
五条悟不想与他们格格不入,可是他骗不过他们,无法装作感同身受的模样。
【杰不想救普通人了,不再说大道理了。】
——这是为什么?
【秋也分析出敌人的想法,想要救醒天内理子,杰却说秋也是痛苦的。】
——这又是为什么?
【硝子不信老子的话,宁可相信杰。】
——凭什么?是老子的人品不行,还是老子平时对硝子不好吗?!
五条悟生闷气,模仿动画里气呼呼咬被子的主人翁,试图借助这样的动作纾解情绪。
他其实相当擅长调整情绪,唯独这一次失败了。
【都怪老子……】
【事情的根源是老子毁掉了“天逆鉾”。】
五条悟自责起来,若是“天逆鉾”尚在,他用短刀捅一下小理子的脑袋就能解除术式了?
【欸?也有可能会死翘翘吧。】
五条悟滚来滚去。
为什么他每年的生日总要给他制造“惊吓”啊!
外面的夏油杰率先抽完了烟,烟灰掉了一地,为洁净的庭院增加了点生活气息。
“你的肺活量大,也不能用在抽烟上面吧。”家入硝子懒懒说道,“它不是镇定剂,也不是助眠药。”
夏油杰很感谢硝子的谅解,侧过头说道:“能跟你们一起抽烟就莫名高兴。”尤其是禅院直哉被五条悟赶回禅院家,没有掺和他们的深夜聚会,让他有了短暂的抽烟时间。
家入硝子:“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
夏油杰偷看一眼麻生秋也,酸酸道:“可能是硝子每次寂寞的时候,一个电话都能喊来人。”
家入硝子嗤笑:“比起我半夜打电话,难道不是你们男生在宿舍之间敲门更方便?”
家入硝子嘲笑男同学:“我搞不懂你们,离得更近,却相处得一团糟。”
夏油杰有气无力地回答:“嗯,硝子说得对。”
麻生秋也忽然靠到家入硝子的肩头,恹恹地说道:“硝子姐姐,我的右脑偏头痛。”
夏油杰泛起鸡皮疙瘩。
家入硝子随手一拍麻生秋也的脑袋,摸了摸毛茸茸的短发。
“没救了,思虑过度,你找个地方埋了吧。”
“不要,还想活着。”
麻生秋也毫不矫情的继续求医治,家入硝子晾了他片刻,希望他涨点教训。
麻生秋也的脑袋还在难受,冷不丁地问道:“人失去大脑还能生存几秒钟?”
家入硝子习惯对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不知道,我只知道大脑切掉一半的人还能活下来。”
麻生秋也低笑:“我见过。”
家入硝子:“结果如何?”
麻生秋也绘声绘色的描述:“一瞬间就死透了,半透明的浆液从直子小姐的头顶流下来,好似鬼片现场,我意外的不感到恐怖,只是在听见咀嚼声音的时候会想……那是什么味道。”
夏油杰冷汗,他没见过鬼片的实况画面,但是看过诅咒信实时更新的小说啊。
家入硝子对熟悉的名字有些好奇:“直子小姐是谁?”
麻生秋也笑道:“禅院直哉,他扮女生的时候是蛇蝎美人,可惜还有一个比他更心狠手辣的存在,他在梦中被一个敌人开颅而死,我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宛如被带回血色婚礼的夜晚,麻生秋也呓道:“先切开颅骨,头盖骨丢到一旁,再跳入一只脑花,长了嘴的脑花吃另一个没长嘴的脑花,咕叽叽,羂索完成夺舍的全过程,我在梦里帮他把头盖骨扣上,旋转式,再缝上线,确保头盖骨不会掉下来,羂索的特征就是额头有一道缝合线……”
夏油杰:“……”
家入硝子:“……”
麻生秋也爆料完禅院直哉的黑历史后,等来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一键刷新到最佳状态。
家入硝子语重心长:“不该记住的事情就忘掉。”
麻生秋也的眼神奇异:“忘不掉呀。”
一生中有几人能见到如此惊悚的事情?又有几人能获取羂索的情报?
如果说羂索的大脑里藏满咒术界的知识,麻生秋也的大脑里就藏满咒回世界的情报,他是这个世界最不能被羂索夺舍的人,否则咒术界的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
与天同寿(划掉)。
完整招式名称:咒回世界穿越者的终极掀桌子大招。
这一招的威力是灭国级别。
麻生秋也轻笑轻哼,自娱自乐,尼古丁放松他的心情,反转术式让他的头脑清醒。
在0点到来的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麻生秋也拉开五条悟的房门,踏入其中,三人好似被抽掉骨头,模仿丧尸摇摇晃晃靠近床边,接二连三扑倒床上拱起的被子,把五条悟结结实实的压在床上,脑袋都伸不出来。
麻生秋也:“生日快乐呀,五条。”
家入硝子:“恭喜你又大了一岁,五条。”
夏油杰:“悟,生日快乐。”
……
你19岁了,你不再是好骗的人,但是你仍然不能抽烟,顶多喝喝酒。
因为我们不想带坏你。
……
清晨,五条辰收到悟大人赖床的信息,慢悠悠地走过去,瞧见的却是四个人睡成一团。
属于高中生的棱角还残留在他们的脸上,他们是四个接近成年人的孩子。
五条辰笑了笑,关上门。
这样也不错。
他打消了心底对占卜的迷信,昨天悟大人见过的异性有很多,其中还有昏迷不醒的天内理子,家族高层认为突然昏迷的天内理子才是应了占卜的对象,认为值得再次悬赏“黑绳”。
“星浆体”与“六眼”的因果,家族高层皆知,悟大人还险些命丧星浆体任务。
少女与少年的多次相遇固然美好。
可是一个屡次要他人营救的少女,真的会是适合五条悟的伴侣吗?
【这不是浪漫。】
【而是悟大人的绊脚石啊。】
五条辰的眼底闪过薄凉,御三家的娶妻制度极为封建,女性嫁入五条家就不能抛头露面。
——我的儿媳妇最少要能自保,出得起嫁妆吧。
……
2008年的这个年底,五条悟留下同伴们一起过年。
九十九由基坐在家中看电视,边吃零食边哈哈大笑,身边是被夏油杰留下的双胞胎女儿。
夏油菜菜子怀疑人生:“爸爸是忘记我们了吗?”
夏油美美子坚信:“爸爸不会忘,肯定是五条叔叔家太好玩了。”
夜蛾家,夜蛾正道也在过寒假,他对坐在被炉里看连环画的小惠问道:“你不想秋也吗?”
麻生惠乖巧:“不想。”
夜蛾正道再次预感小惠将来也是一个问题儿童。
麻生惠理所应当:“思念是对见不到的人吧,只要想见就能见到他,我就不会去思念。”
麻生惠翻开下一页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爸爸有他自己的生活。”
麻生秋也向他承诺过,下次长期出差的时候一定会带上他。
对方再也不会把他丢下四个月。
那么。
他在爷爷家里等爸爸就好了,只有不懂事的小孩才会觉得爸爸永远在身边吧。
嗯,菜菜子和美美子估计是这种笨蛋。
第449章 寒假危机第八步
12月22日,麻生秋也抽空回了一趟夜蛾家。
原因是小惠过生日。
麻生惠的爷爷奶奶承包了这场生日会,不允许麻生秋也插手,要求他准时参加即可。
麻生秋也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变成一个旁观者,而原因是他寒假没有长时间陪伴小惠,被夜蛾真由美以心疼孙子为理由全权包揽了孙子的寒假生活。
夜蛾正道乐见其成,既给妻子找到精神寄托,又让儿子有充足的自由时间。
在一首生日快乐歌的旋律下,一家四口坐在迪士尼乐园的餐厅里度过六岁的生日。
夜蛾正道告诉麻生惠,也告诉麻生秋也:“六岁是一个分界线,今后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在其他小朋友玩耍的时候,你就要努力强壮自己,将来有一天,你要来保护你的父亲和爷爷奶奶。”
一个最简单的咒术师家族,便是从言传身教开始。
以“傀儡操术”晋升一级咒术师的夜蛾正道无疑是经验丰富的老牌咒术师,有资格开创家族,而他没有亲生后代,更愿意把一生的梦想和期待寄托在收养的儿子和孙子身上。
夜蛾真由美觉得丈夫说得太夸张了,然而麻生秋也丝毫不觉得夸张,这可是禅院家心心念念数百年的“十种影法术”,属于禅院家的神子大人,哪怕是小惠摆烂都能稳定上一级咒术师的顶级天赋。
咒术界千百年的历史里,“十种影法术”永远绽放光芒。
或许伏黑惠要背负前人的名声,活在压力下,然而麻生惠不必如此,开开心心比什么都重要。
麻生秋也在烛光下神色柔和,从未后悔过收养对方:“小惠,许下你的愿望,然后吹灭蜡烛吧。”
麻生惠双手合十,许下心愿,鼓起腮帮子去吹灭蜡烛。
【我希望每年都能像今天一样过生日。】
重新睁开眼之后,麻生惠圆润的绿眼睛如擦净的玻璃,进一步与伏黑甚尔产生区别。
那是生于禅院家的伏黑甚尔可望而不可即的童年。
逛游乐园的路上,麻生秋也时不时观察夜蛾真由美,他瞧见师母发自内心的透露出慈爱,眼角的皱纹比过去多了一道,但是人的精气神有所提升,师母对麻生惠几乎是百依百顺的态度。
这对于一个从小没有母亲、继母也不亲近的儿童而言,心灵空缺得到极好的填补。
“秋也,别总是盯着小惠看。”
夜蛾正道误以为麻生秋也是在观察孙子,也买了一个卡通双层气球送给他。
“你也可以有点童心。”
夜蛾正道想在儿子脸上看见害羞,却见对方大大方方地收下,把绳子在手腕缠绕几圈,表情温和,嘴角微翘,显然不在乎路人的目光。
只有失去过青春的人才会珍惜幼稚的自己。
晚上8点钟,麻生秋也与五条悟通话,打算在家里多待一天,后天再去五条邸见识年底“大晦日”的准备工作。今夜不再分床而眠,麻生秋也陪着小惠拆完众人当天寄来的礼物后,测量小惠的身高体重,最后他搂着小惠睡在二楼的卧室。室内的灯光温馨,窗帘拉上,他念出故事书上的幸福结局,慢慢也有了睡意,怀着几分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进入梦乡。
作为式神的“玉犬”匍匐在床的两侧,盯着大虫子模样的丑宝,严禁丑宝在半夜爬上床。
这一夜,梦魇缠上麻生秋也,令他睡得不安稳。
麻生惠贴着父亲的胸膛,被杂乱的呼吸声吵醒,推了推麻生秋也,把对方唤醒。
“爸爸!”
麻生秋也惊醒后,反射性搂紧怀里小小一团的孩子。
他不停地亲着孩子的额头,安抚对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没事,我做噩梦了。”
麻生惠无奈:“我不害怕,你不用亲了,感觉都是口水。”
麻生秋也尴尬地停下。
而后,他们的床底下是咒灵呼唤“妈妈”的婴儿声音,活像是一个新的鬼故事。
麻生惠习以为常地威胁:“丑宝,不许吵了,再吵就让玉犬吃掉你。”
丑宝闭嘴。
麻生秋也靠在枕头上缓和精神,麻生惠问他:“你梦到什么了?”
麻生秋也脸色不太好看:“梦见你的奶奶……摔了一跤,而后在病床上醒不过来。”
麻生惠:“不是有超厉害的家入阿姨吗?”
在孩子眼中,家入硝子就是超厉害的人,吹一吹就能让伤口愈合,远离疼痛。
麻生秋也低语:“这次不一样……硝子无能为力。”
麻生惠去摸爸爸的脸颊:“五条叔叔、夏油叔叔,直哉叔叔他们呢?他们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
麻生秋也的眼神有一些忧郁,“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同,他们办不到。”
只要羂索盯上夜蛾真由美,己方没有招架之力。
这是他们年底都想极力忽略的事情,让自己能轻松过年,明年再去烦恼那些问题。
“爸爸呢?”
麻生惠充满信赖的眼睛倒映出对方。
“他们办不到,是他们笨,爸爸是东京高专最聪明的人。”
麻生惠多次听菜菜子、美美子说爸爸是大魔王,感觉大魔王是一个不错的称呼。
“小惠相信爸爸吗?”麻生秋也失笑,“爸爸问你一个问题,怎样才能让奶奶不摔跤?”
麻生惠的想法并不复杂:“永远有人扶着奶奶。”
麻生秋也:“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办法一直陪伴奶奶。”
这个问题,也是麻生秋也面临的问题。
他缺乏一个24小时贴身保护自己的强者,不然他岂会龟缩在“窗”的部门那么久。
麻生惠结合家庭教育后想了想。
麻生惠不确信又期待地说道:“摔跤是倒霉的事情,我们平时做好事,让奶奶运气好一点。”
麻生秋也哑然。
他不忍打破小惠的童真,然而好人有好报的事情不存在于咒回世界啊。
这里流行的是祸害遗千年,越坏越能欺负所有人。
不过,让师母的运气变好,躲过劫难的可能性确实会变大,毕竟羂索更喜欢折腾年轻人,年龄超过三十的人本身变成植物人后,死亡概率比身体健康的年轻人要高上许多……
麻生秋也在小惠的一句“运气好”上得到启发,身体好似过电般发麻。
也许……师母需要的正是玄之又玄的运气。
可以说生活在日本的绝大多数人想要寿终正寝,需要的都是运气,而不是实力。任你实力再强,能媲美五条悟又如何,原著的羂索照样有办法把五条悟封印进“狱门疆”,再丢进八千米海沟里。
在咒术界浩瀚的历史上,有与“运气”相关的术式吗?
答案:有的。
其术式名为“储存奇迹”。
术式拥有者的名字是重面春太,在原著登场时的年龄不大,二十岁以内,外表是一名金发歪马尾的少年。此人是羂索网罗而来的诅咒师,连羂索都看重对方的术式,认为可以带来好运。
重面春太的术式极具隐蔽性,不易察觉,可以通过将自己记忆中日常发生的小奇迹抹消并储存起来,在自己遇到生命危险时释放。作为代价,便是重面春太都不知道自己有的术式,原著中重面春太在术式发动期间逃过五条悟的锁定,与他一起袭击学校的诅咒师就五条悟打成重伤了。
在九年前的时间线,重面春太还是一个未成年人,可能刚觉醒术式没多久,尚未引起关注。他最大的特征就是左右眼角处各有三道紫色的竖状花纹,每免于死劫一次,就会失去一道花纹。
六道花纹,为“储存奇迹”的满值,可豁免五条悟、两面宿傩级别的敌人的杀意。
零道花纹,为术式冷却状态,原著重面春太就死在耗尽幸运的情形下,当时候两面宿傩都没有打算杀他,结果重面春太一不小心走进了“伏魔御厨子”的斩击范围。
谁掌握他,谁就等同于有限时间内被幸运之神庇佑!
为何他至今才想到重面春太?
该不会是今日……正巧是对方的低幸运状态?自己瞎猫碰到死耗子?
麻生秋也的声音轻微颤抖,温柔一笑,喜悦于自己可能找到了能保护师母的办法。
“小惠,你说得对,只要运气好……就不会摔跤了。”
在灯光下,麻生惠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爸爸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圆规笔。
对方走入卫生间,设下结界。
黑发少年拉开左手的衣袖,对着自己的手臂内侧,刻下鲜血淋漓的名字。
【重面春太。】
他不允许自己忽略这个人,不允许“幸运”的力量再次让他遗忘重面春太的独特价值。
麻生秋也面带笑意,指尖沾上少量的血迹,在镜子上写出宛如诅咒的话。
“十年之内,我要重面春太与夜蛾真由美同生共死。”
这是他的最低要求。
“只要重面春太在今年之内与我见面,答应我刚才在镜子上写下的要求,十年之内,我定然竭尽全力保证重面春太不会死亡,小富小贵,衣食无忧,不会被比我更坏的羂索盯上。”
这是麻生秋也定下的单向“束缚”,也是他跟冥冥之中的术式谈判给出的诚意。
若是他能顺利见到这个人,说明重面春太的术式同意见面,事情不大,它能保得住夜蛾真由美,再吸收从麻生秋也这里获得的幸运。反之,则代表夜蛾真由美在十年之内必死无疑,术式保不住她,术式不同意重面春太与麻生秋也在今年见面,会用尽储存的幸运来对抗接下来的搜寻行动。
他能通过原著倒推出重面春太在少年、儿童时期的长相,清楚对方的名字和外表特征,一个未成年的日本少年,除非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以他的人脉关系必然能查的出来。
重面春太性格扭曲,衣着怪异,残忍嗜杀,喜爱欺负弱者,映射着从小不是在和平友爱的环境下长大。咒术界的基础教育里提到过,拥有咒力、能看见咒灵的小孩向来是诅咒师眼中最好的拐卖对象,据他所知,降灵师婆婆也会豢养一些有天赋的小孩当作施展术式的祭品,那种小孩自然不可能有正常的三观。
麻生秋也的眼神通透冰冷。
重面春太的术式。
假如你是一种毫无自主意识的运转规则,以保护宿主为第一优先级,请给我一个答复吧。
——重面春太见到我是一种不幸,还是一种幸运?
……
日本的一处乡下,被诅咒师豢养长大的重面春太突然摔了个狗吃屎,磕破脑袋。
他含着泪花抬起头,只觉得天空都在嘲笑他。
第450章 寒假危机第九步
【校外互助二人组】
[麻生秋也:九十九老师,求帮个忙。]
[九十九由基:?]
[麻生秋也:调查一名咒术师儿童的下落,疑似混血儿,金发紫眸,眼角有普通人看不见的花纹。]
[麻生秋也:重面春太童年手绘图.jpg]
[九十九由基:我不是警察啊,你找夜蛾正道不是更方便?]
[麻生秋也:此人相当重要,不能走漏风声,安全等级在上一名儿童之上。]
[九十九由基:行吧,等我的消息。]
麻生秋也实在不敢找养父和同学帮忙,总监部是筛子,五条家也是筛子,找人跟通知敌人没区别。
在筛子大军的包围下,麻生秋也只能寻求羂索监视范围以外的外援了。
此刻,重面春太对他的意义胜过东堂葵。
……
警方提供的信息如下。
重面春太,男,日美混血儿,出生于1999年1月的东京山手富人区。
6岁在商场走丢,被拐两年半,列入失踪儿童,他的父母已经离开日本,放弃寻找这个孩子。
如果重面春太还活着,下个月满9岁。
附图:[重面春太的父母.jpg]、[重面春太的6岁生日照.jpg]、[监控里的人贩子.jpg]
……
寻找重面春太的线索截止那张人贩子的模糊面孔。
……
中介人的家里。
孔时雨收到一张照片,被匿名号码询问:[孔先生,帮我调查这名诅咒师的身份,一万美金。]
孔时雨嘴角一抽,这熟悉的交流方式和直接开价的果决,是麻生秋也无疑。
上次让自己亏损的就是这个东京高专的小混蛋!
孔时雨完全不想沾麻烦,编辑文字,回复道:[不认识,也找不到。]
他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品尝,眼角的余光时刻注意手机屏幕。
隔了几秒钟。
[此人是一名人贩子,拐走的人是小惠两年前的童年伙伴,小惠求我帮忙,我实在没有办法。]
孔时雨莫得感情的表情一顿,细细品味几句话里的信息。
人贩子。
诅咒师。
被拐儿童跟麻生惠有关。
孔时雨心中嘀咕,怪不得麻生君会多管闲事,还花钱找人帮忙。
在人渣遍地的诅咒师圈子里,孔时雨对人贩子不陌生,有咒力的儿童是“可交易物品”,有咒力和术式的儿童是“稀缺的拍卖品”,他重新去看那张监控照片的时候,隐约感觉到几分熟悉。
孔时雨询问:[被拐儿童有无咒力,有无术式?]
匿名号码:[他今年8~9岁,有咒力,术式不明,容貌中等,金发混血儿。]
孔时雨回忆暗网这几年的人口交易,并没有能对应上的儿童,说明应该没有上拍卖会。
孔时雨:[我不愿得罪诅咒师,如果我帮你找到这名儿童,你愿意买回来吗?]
匿名号码:[价格合理就考虑,把我当冤大头就算了。]
孔时雨:[好,有消息就通知你,中介费要求一万美金,不管成功与否。]
匿名号码:[不行,成功再给你中介费,不成功就没有,小惠还在等孔叔叔的帮忙哦。]
孔时雨捏着鼻子认了,出于人道主义帮一次麻生惠。
孔时雨:[成交。]
……
12月24日,麻生秋也本来要前往京都,转念一想,自己为何要去御三家找不自在。
他直接对家入硝子发信息:[我们在“京都国际漫画博物馆”见面。]
这座博物馆由京都市联合一所大学耗资12亿日元建造,地面共三层,藏书三十万册,在这里可以看见日本首本《少年JUMP》与《多啦A梦》全套漫画,还有香港的《龙虎门》、《中华英雄》漫画。
麻生秋也出示年满18岁的证件,顺利购买门票,花费400日元。
五条悟满脸疑惑,对着手中的门票左看右看:“为什么老子是900日元?!”
家入硝子挑眉:“五条,你还在乎这点小钱?”
五条悟:“因为不一样啊!”
家入硝子:“别大惊小怪了,他们还属于高中生范围,而我们买的是成人票。”
五条悟死活不能理解门票,跑去跟售票员争吵:“法律规定,老子20岁才算成年吧?”
工作人员微笑地解释:“我们卖的是小学生票、初中生和高中生票,以及成年票,请根据年龄购买自己的门票,19岁以下是高中生,19岁以上请买成人票。”
18岁和19岁的区别赤裸裸地摆在五条悟的面前,粉碎了五条悟那颗DK的心。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拨开五条悟:“让一让,二位成年人,请不要挡未成年人的购票通道。”
夏油杰也买到了高中生票,露齿一笑,好不得意,表示自己和麻生秋也还年轻。
五条悟再次被暴击。
家入硝子:“听上去真气人啊,夏油。”
夏油杰:“现实如此,学会接受现实是高中生走向成年人的必修课吧。”
家入硝子说不过他,看向麻生秋也,麻生秋也安慰道:“再忍两个月,他也19岁,你没发现他的泪沟很严重吗?以后我们四个人走在一起,一定是他最显老。”
夏油杰去摸泪沟,目光沉沉,脑海中把男士护肤品加入购物清单之中。
五条悟满血复活:“杰,以后一定是老子最年轻!”
夏油杰白了他一眼,两人恢复天内理子昏迷前的对话方式,“是是,你永远像没长大的人。”
一行四人踏入漫画爱好者的天堂,如鱼儿钻入海洋,畅游二次元的精神世界。
发现《哆啦A梦》的时候,五条悟想到有一年破碎的手办,那是夏油杰送他的伴手礼。
发现《火影忍者》的时候,五条悟再次对佐鸣接吻目不忍睹。
发现《全职猎人》的时候,五条悟哈哈大笑,迫不及待翻到揍敌客家的剧情篇章。
发现《公主公主》的时候,五条悟好奇地探索地到这边的书架。
五条悟的脑袋被人敲了一下。
“硝子。”
五条悟不满地看向家入硝子,家入硝子用两根手指夹住五条悟手中的漫画书。
天知道家入硝子有多心惊胆战,自己匿名推荐同性清水向游戏就算了,五条爱打游戏的事情人尽皆知,对方竟然敢明目张胆地看尺度更大的同性漫画!
家入硝子板着脸:“五条,小心我向五条家举报,你最好去看正常的少年漫。”
五条悟吐舌,愉快地笑道:“你去举报呀,看五条家听谁的话。”
家入硝子一字一顿:“你敢让夜蛾老师知道吗?”
五条悟肃然起敬,放下书籍,脚步左拐右拐,前往夏油杰、麻生秋也所在的区域。
然后,五条悟就发现夏油杰对着《死亡笔记》的漫画版看得入神。
再然后,五条悟在2003年完结的《棋魂》漫画书架前找到麻生秋也,对方神色宁静,捧着漫画书阅读,仿佛在围棋的世界里找到了趣味,咦,秋也有这么喜欢围棋吗?
五条悟没有出声,倚靠在一旁,抽出《棋魂》的第一册,在漫画中看见名为“藤原佐为”的一位平安京时代的棋待诏,以及这名投水自杀的棋待诏长达千年的下棋执念。
放在咒术界,藤原佐为绝对是咒灵,术式效果是附体人类,强制性下棋到死亡。
五条悟被自己的脑洞逗笑。
不过看见这位藤原佐为永远为下棋而开心的模样,他就选择性忽略对方的姓氏,藤原佐为不可能是藤原家的嫡系子孙,一看就知道地位偏低,不受人尊敬,是宫廷的边缘人物。
不知不觉中对围棋兴趣一般的五条悟把漫画书看了进去。
他见识到书中的围棋魅力。
他见识到一个个普通人为之追求一生的棋道。
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有一个叫“神之一手”的东西是藤原佐为的毕生追求。
五条悟以咒术师的角度解读围棋界的“神之一手”,却找不出对应的事物,并没有什么东西是咒术师追寻千年也要得到的至高境界,就算是永生,也不见得咒术师人人都想学天元当一回活化石。
五条悟思索不出答案,还是向秋也询问道:“‘神之一手’到底是什么?”
麻生秋也怔愣一下,才发现五条悟悄悄来到了附近,他按照上辈子大部分人对《棋魂》的解读,照本宣读道:“在双方的巅峰对决之中,如同神来一笔,仅一招,便影响全局胜负的妙手。”
五条悟联想到领域展开“无量空处”,这一招就是自己的压箱底大招。
可是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他的这一招就完全施展不开,即便是0.1秒的“无量空处”也会让大量普通人昏迷不醒一个月以上,单是医疗费就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诅咒信小说里,他被羂索在涉谷地铁站限制住,不得不打近身战,最后还累得气喘吁吁?
啧,0.1秒就是极限,自己再压缩时间就无法困住特级咒灵了。
不行,他不能被敌人钻同一个空子。
五条悟的眼底深思,流露出一抹酷似猫科动物盯上猎物的残忍,随即被这张美丽至极的少年面孔掩盖,五条悟活泼地说道:“秋也,我们来揣摩一个克敌制胜的‘神之一手’吧!”
麻生秋也提不起兴致:“无边际领域展开,你加油钻研。”
五条悟把漫画书放回去,天真烂漫地挂到麻生秋也的身上,央求麻生秋也换一个建议:“在人多的地方还不是被废掉了嘛!”
麻生秋也隐约感觉到脖子上有重物悬挂,竖起手指:“两个方向,研究不攻击普通人的办法,或者让普通人能生存下来的办法。”
五条悟迟疑:“可行吗?”
麻生秋也提供相关的情报助力对方:“有些人在自己的领域展开设定苛刻的条件,可以实现无限咒力,或者无限反转术式,你的术式优先级非常高,完全可以尝试给敌人加增益Buff。我举个例子,《西游记》里的佛祖给孙悟空逃跑的时间,孙悟空仍然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五条悟陷入安静的思考状态,不再打扰麻生秋也看书。
而麻生秋也心不在焉地想道。
【我能站在未来的角度,给予五条建议,帮助对方进一步完善堪称BUG级别的“无量空处”,但是我能影响全局的“神之一手”又在何方?】
在星浆体任务中,增加一个“禅院直哉”当变数,全局就发生了改变。
在双胞胎被囚禁的任务中,增加一个“麻生秋也”当变数,村民的结局也发生了改变。
在更广义的未来中——
究竟是什么在影响全局?究竟什么才是敌人的盲区?
麻生秋也的视线已经不在漫画书上,心中浮现答案:【羂索在影响全局,而我是敌人的盲区。】
不知为何,他好像失去了以前对羂索的极端仇恨,这可能是“遗忘”术式的负面影响。
也许最需要绑定重面春太的术式,豁免羂索杀意的人……是自己才对。
可惜,他不能这么自私。
五条悟用鼻尖蹭了蹭麻生秋也的脸颊,感觉对方又在莫名其妙的低落了。这种状态的麻生秋也好似萧瑟的落叶,枝头看不见一片鲜嫩的绿叶,让树底下的人捧着枯叶一脸困惑。
对于五条悟来说,解决不开心最好的办法就是——
“秋也,老子请你吃美食!”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就算是未来潜在的敌人也不能影响他们的食欲!
场景跳跃到京都的中餐馆,四个人聚餐,有一个人请客,有一个人心满意足脸,另外两个人是懵逼脸,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怎么也没有想到来到口味清淡的京都……仍然逃不掉吃辣的命运。
走出中餐馆的时候,五条悟用墨镜挡脸,夏油杰、家入硝子都哭得眼角、鼻尖发红。
麻生秋也揉了揉有些撑的胃部。
“不错的一天。”
假如孔时雨能在今天传来好消息就更不错了。
……
可惜事与愿违,孔时雨在次日发来信息:[卖家拒绝交易,不接受见面。]
好消息:重面春太找到了。
坏消息:重面春太的术式拒绝与麻生秋也见面,夜蛾真由美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