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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461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五步


    因为没有封锁道路,所以有路人围观两名年轻人当街斗殴的行为。


    换句话来说……“超能力”被禁止使用。


    即便是这样一对一的普通人式战斗,禅院直哉的格斗经验仍然在七海建人之上,一开始他有些仓促应对,随着他对自身的信心和对环境的熟悉程度稳固住战斗节奏,牢牢压制住对方。


    这样的结果令七海建人的怒气节节攀升,满心满眼只有揍死他的想法!


    他的拳脚在强烈的负面情绪下夹杂着微弱的咒力,打击的力道越发沉重,令禅院直哉暗骂没有武德。


    禅院直哉用来格挡的手臂出现淤青和疼痛,一时间也泛起火气。


    原本没打算作弊的他直接用上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以牙还牙,反弹咒力攻击。


    “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七海君?”


    禅院直哉再次痛殴七海建人,拉满仇恨值。


    “这是你舍弃的孩子。”


    禅院直哉一记直拳打在七海建人还算优秀的面孔上,顷刻间,对方鼻翼骨折,流出鼻血。


    七海建人仿佛不知道痛苦的厮打,满脸狰狞,痛恨自己的弱小,也痛恨禅院直哉对待儿童的态度。


    禅院直哉不是人!不配当人!


    禅院直哉怎么敢对一名年幼无知的儿童说出“男宠”和“当狗”的话!


    “秋也君对你寄予厚望,不惜让我当你的磨刀石,你却迟迟成长不起来。”禅院直哉讥讽对方的心性跟不上与生俱来的天赋,及时闪避一次断子绝孙脚,“没有我,你早就死在‘土地神’任务里,你还懂不懂得感激救命恩人啊!”他的嘴上挑,相当邪恶,“为了一个你今早不要的‘活物’就对我拳脚相加,真是虚伪,你以为你是正义的使者吗?充其量就是一个莽夫!”


    禅院直哉的语气夹杂多种音调,羞辱之语不含脏字,尽得麻生秋也骂人的真传。


    这些年,他岂能没有怨气。


    他是何人?七海建人又是何人?也配堂堂禅院少主当磨刀石?!


    五条家,早膳还未结束的四人坐在和室里细嚼慢咽,倾听五条悟目不转睛的口头转述:“七海海和直哉在京都街头打起来了耶,哇!七海海好凶残,居然对着直哉的两腿之间踢,直哉躲过了,好可惜!”


    五条悟浑然忘记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兴奋上头,右手夹着的两根筷子挥舞打气。


    五条悟会助威的对象是谁?当然是七海建人!


    “七海海加油!”


    平时看不出关系好坏,关键时候五条悟果断站七海学弟的这一边,声讨禅院烂橘子。


    “五条,请你描述的具体一点,记得场外讲解咒力流动变化。”


    麻生秋也敲了敲碗,也放弃用膳的礼节。


    “对,再麻烦说一下双方的血条、蓝条、怒气值,让我们有直观的感觉。”


    夏油杰飞快地说出一系列游戏术语。


    “七海学弟打不过吧。”


    家入硝子思考一级咒术师和二级咒术师的实力差距,在双方无法使用术式、不能动用武器、控制咒力不能大规模爆发的情况下,相当于四年级的麻生秋也在体术课上打一年级的夏油杰?


    很可惜,赤手空拳的麻生秋也还是打不过大猩猩夏油杰。


    夏油杰兴味地点评:“体术较量比拼的是勇气、力气和技巧,七海学弟占据前者,直哉学弟占据后者。”


    东京高专腕力比赛第一名有资格这么说。


    麻生秋也从旁补充对方忽略的关键一点:“还有在逆境下的爆发。”


    夏油杰纳闷,自己怎么没有看出七海学弟的体术天赋那么强,可以实现逆境反超的奇迹。


    五条悟特别积极的答题:“这道题老子懂,咒术师的成长不是直线而是曲线!”


    麻生秋也满意地点头:“对,五条注意救援学弟。”


    五条悟表示收到。


    夏油杰瞬间产生厌恶,想岔了原因:“难道直哉学弟敢当街杀人?”


    麻生秋也目光凉凉地看向夏油杰,仿佛在看咒术师五年制义务教育下的漏网之鱼:“现在七海学弟一心一意就想打败直哉学弟,两人被限制只能用体术,无形中符合领悟‘黑闪’的苛刻要求。”


    七海建人的体术天赋在麻生秋也之上,五条悟、夏油杰之下,与禅院直哉相距不远。


    以七海建人在东京高专上学期间打下的基础,足以去尝试学习“黑闪”,可惜七海建人迟迟没遇到合适的事件,唯一能豁出去变强的“土地神”任务被禅院直哉夺去风头。


    夏油杰一脸不好意思的侧过头,家入硝子反而一副理论知识不错的模样,托腮笑道:“原来如此,七海学弟想要赢一次,今天必须打出‘黑闪’,这样才能跨越他们之间的体术、咒术差距。”


    麻生秋也赞许:“硝子懂的更多了。”


    五条悟不怀好意的挑事:“我们来赌一赌胜负,老子押七海海能赢。”


    麻生秋也一听就不干:“不赌。”


    夏油杰:“看来胜负已经水落石出了?”


    麻生秋也:“并不是。”


    麻生秋也扒拉早膳,挑选开胃的食物,然后夹起放到夏油杰的盘子里。


    “我们是庄家,不必支持任何一边就能取得想要的结果,何必要下场争一个谁输谁赢?”


    他从下自上抬眸的超绝角度宛如一名隐藏幕后的阴谋家。


    夏油杰被他盯一眼就又被上了一课。


    五条悟打断夏油杰的恍惚回视:“杰!你还听不听老子的讲述啦,七海海的血条越来越低啦,离被直哉打成重伤送去医院不远了!”


    家入硝子注意到五条悟吃醋的表现,仍然分不清五条悟是在吃谁的醋,活像是……他都想要。


    不管是友谊还是爱情,不管是夏油杰还是麻生秋也,五条悟全部不想放弃。


    常言道,人生不留遗憾。


    五条悟则是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恨不得两人围着自己转,然而现实是三人友谊的桥梁崩塌一半,麻生秋也把五条悟视作“空气”,上次还跟夏油杰绝交了,夏油杰把五条悟、麻生秋也视作需要被矫正性取向的好兄弟,三人之间的氛围时常变得微妙起来。


    家入硝子被心头浮现的答案弄得风中凌乱了一秒。


    突然,一直在说话的五条悟原地消失了。


    “不错,七海学弟发飙了。”


    麻生秋也开始胃口大开,横扫早膳,吃吃喝喝不带半点犹豫,连带着向来脾胃虚弱的夏油杰也食指大动。


    京都街头,围观的好事者们已经站了一圈,还有人报警,但是打架斗殴的两人无视警察。


    当目睹黑光从对方拳头上出现的一刹那,禅院直哉的脸上浮现惊悚之色。


    他完全不知道七海建人的决心这么强烈啊!


    禅院直哉全身的咒力护体,叠加秘术,想要阻拦那足以扭曲空间的“黑闪”。


    为时过晚!


    禅院直哉被击中了!


    在他将要发出哀嚎惨叫之际,他的嘴被一只大手捂住,快要飞出去的身体被五条悟牢牢地扣住。


    “无下限”术式迟到少许却护住了禅院直哉的全身。


    禅院直哉的身体陷入恐怖的僵直状态,大脑对疼痛感知的阀门被关闭,眼前一黑。


    五条悟的声音在他昏迷前飘过耳边:“好失败,老子晚了一小步呢。”


    五条悟跟“黑闪”比速度失败。


    这也许是咒术界最擅长速度的两人唯一跑不赢的特殊咒术。


    五条悟只来得及按下事件的沸腾点,用另一只手挡下七海建人的挥拳,抓住对方的拳头。


    五条悟轻轻用了点力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七海,停下来。”


    仅仅是迟滞了一下,七海建人敢冒犯五条悟的拳头被捏得粉碎性骨折。


    一缕缕血液从指缝流出来。


    五条悟给大脑发热、毫无思考能力的七海建人来了一次物理性降温。


    七海建人气喘如牛,手臂抖成筛糠,五条悟如同哄孩子一般轻浮说话,重新扬起平时在学校的笑容:“好啦,好啦,你已经赢了直哉一次,到此为止了,裁判上场,请给裁判一点面子嘛。”


    五条悟看也没有看另外两名儿童一眼,扛起禅院直哉,制止打架后说道:“你们三个人跟上。”


    禅院真依打了个寒颤,认出五条悟在御三家声名显赫的白发蓝眸,快步跟上。


    重面春太从地面飞快地爬起来,手脚并用,听话得不行。


    七海建人被这份强势镇住,后怕的情绪回归脑海,让他记起自己在大庭广众下差点杀死禅院直哉的事情。


    最终,三人跟着五条悟一起返回五条家,现场被五条家联系的警察平息麻烦。


    数个小时后。


    被带回五条家的禅院直哉腹部缠着绷带,和服半露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家入硝子治疗好直哉学弟的内伤,留给对方凄惨的皮外伤:“麻烦死了,外伤靠你自己养。”


    禅院直哉欲哭无泪:“家入小姐。”


    家入硝子:“怎么了?”


    禅院直哉:“我不要留疤,请给我治疗全部的伤势。”


    家入硝子:“喊学姐。”


    禅院直哉嘴巴甜起来:“家入学姐人美心善,只要有我一天在,禅院家的男人就不会骚扰你。”


    家入硝子得到他的承诺后心情不错:“行啊,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禅院直哉根本顾不上找七海建人算账,进入第二轮治疗环节。


    在单独的另一间房间里,七海建人垂头丧气地跪坐在榻榻米上,右手残疾,对面是三名学长。


    这是什么地狱日子?


    七海建人直接承认自己的错误:“是我的错,我不该动用‘黑闪’。”


    麻生秋也问夏油杰:“杰,‘黑闪’能主观使用吗?”


    夏油杰笑眯眯:“不能,每一次‘黑闪’的出现都是一种巧合。”


    五条悟一唱一和的配合他们:“所以是意外喽?”


    麻生秋也:“对啊,是意外。”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是一场意外,我们也不好责怪七海学弟吧。”


    麻生秋也:“检讨信不能少,七海学弟还是要写一份交给禅院家。”


    五条悟出馊主意:“一万字?”


    夏油杰折中:“太多了,改成五千字。”


    麻生秋也莞尔,同意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说辞,总要给禅院家一份过得去的书面交代。


    七海建人呆呆地听着三名学长你一言我一语的替他脱罪,莫名的感动砸到了他的脑袋上,恨不得痛哭流涕。


    若非他在中途记起重面春太是引发矛盾的核心,他就差点上当了。


    七海建人低吼:“麻生学长!”


    麻生秋也心平气和地回应:“喊我什么事?是不是想好了该怎么给直哉学弟道歉?”


    七海建人的怒火来得快、去的也快,好似被霜打后萎靡下来。


    “——放过我吧。”


    ……


    麻生秋也:没达到一级咒术师之前,做你的美梦去吧。


    第462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六步


    “你们出去一下。”


    麻生秋也让五条悟、夏油杰去外面溜达一圈再回来。


    有一些私密性强的谈话,人越多,越欠缺严肃性,仿佛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的人顶起。


    五条悟没心没肺的走了,夏油杰给予七海建人自求多福的眼神。


    当七海建人失去外援之后,麻生秋也半蹲到七海建人的面前,单手撑地,神色不容置疑,说出的话温柔而凌厉地插进学弟的心隙之间:“我放过你,来日你指望谁来救灰原?”


    七海建人的嘴张了张,麻生秋也再次问道:“你指望我?指望你的三位毫无血缘关系的学长?”


    麻生秋也:“是不是等到灰原学弟出了事,你还能跑回来责怪我们不尽力?”


    麻生秋也:“别搞错了,我们快毕业了。”


    麻生秋也:“我们留在学校里指导你们的时间仅剩下最后一年,你们能依赖我们多久?”


    麻生秋也平视七海建人的双眸,那是一双不怎么出彩、经常没干劲的眼睛。他很少与七海建人对视,一方面是七海建人会避开他的视线,另一方面是七海建人还不够引人瞩目。


    “七海学弟,不用尽全力的活一次等同于从来没有活过。”


    “‘黑闪’就是咒术师生存的真谛。”


    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如让七海建人从“黑闪”中领悟出全力以赴的意义。


    七海建人细细品味这些话,包括前不久脱胎换骨的一次爆发,令他打败了禅院直哉。


    他是平民咒术师,可以输无数次,但是只要能赢禅院直哉一次就意义不同,他赢过的对象是御三家精英教育下的天才,禅院家的下一任家主,可以在各国政府当座上宾的一级咒术师。


    “黑闪”是资深咒术师闯荡咒术界的通行证。


    不会“黑闪”的咒术师与会“黑闪”的咒术师是两种不同的境界,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七海建人在今天真正的触碰了一次咒力的核心,只要他的咒力总量不拖后腿,他就能水到渠成的晋升准一级咒术师,然后通过任务经验的累积,一跃成为一级咒术师!


    这般平民咒术师眼红嫉妒的通天之梯,保障后半生的事情,麻生秋也要反过来问他,你有何资格来质问帮你荡平晋升之路的学长?!


    “灰原学弟是你的搭档,是你要保护的好友,而一级咒术师才有资格在咒术界站稳脚。”


    “下次,请堂堂正正的从五条家的正门进来吧。”


    麻生秋也说完该说的话,接下来交代的就是私事,“重面春太是一个特殊的孩子,他跟着禅院直哉会走上歪路,跟着你才有希望走上正道,我委托你照顾他到成年,报酬是我原谅你了。”


    七海建人声音微弱又压抑地说道:“我才不在乎你的原谅,你和禅院半斤八两。”


    重面春太一事,让七海建人深深地看清楚麻生秋也表里不一的本性。


    麻生秋也闻言一笑,“哎呀,又被迁怒了啊。”


    麻生秋也在七海建人的耳边悄悄说道:“只要你有良心,你就玩不过我和直哉,认命吧。”


    七海建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暴露“真面目”的麻生学长。


    当年温柔体贴的学长去哪里了???


    “没办法,你不吃我这一套。”麻生秋也耸肩,十分无辜,“既然温柔无用,我要换个方式。”


    麻生秋也握住七海学弟受伤的那一只手,“走吧,我带你去治疗。”


    七海建人惨叫,“你换一只手!”


    麻生秋也不满地说道:“不管是什么情况下,你都要叫学长,对我们尊重一点。”


    七海建人破罐子破摔:“麻生学长!你不是一级咒术师,凭什么逼我当一级咒术师!”


    麻生秋也回头,笑颜如花:“因为我把希望寄托在你和直哉身上了呀。”


    “——没有直哉压制咒术师的等级,你们就不会是搭档,你和灰原学弟大概率会死在二级‘土地神’任务里,而失去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人,东京高专就无人能开心的当咒术师了。”


    七海建人哑口无言。


    过去一幕幕浮现眼前,麻生秋也当辅助监督,麻生秋也守护灰原雄,麻生秋也与灰原雄一同出车祸,禅院直哉接过担子,与七海建人轮流与灰原雄组成搭档……


    麻生秋也从未有对不起他们的地方,在七海建人还是菜鸟咒术师的时候,与七海建人组成搭档的是禅院直哉,禅院直哉对任务的敏锐判断让他们几乎是零风险,完美解决每一次的任务。


    是谁说服禅院直哉压制咒术师等级不去认证,又是谁让自私自利的禅院直哉心甘情愿的保护同学?


    真相水落石出,是他们未雨绸缪的麻生学长。


    麻生秋也拽着七海建人来到治疗的房间,家入硝子和禅院直哉齐刷刷看向他们。


    家入硝子又要接手新的治疗工作了。


    禅院直哉的目光恶意满满,好似甩着尾巴的剧毒响尾蛇,随时打算灭同学满门:“七海君,拿我学会‘黑闪’的感觉不错吧,怎么手还受伤了?这就是平民咒术师的水平吗?”


    没等禅院直哉尽情地冷嘲热讽七海建人,他高高昂起的脑袋就被麻生秋也压下去。


    麻生秋也反感地说道:“你露出那样的表情真不好看,直哉。”


    禅院直哉试图重新抬起头辩解。


    麻生秋也:“这次相信我的判断吧,七海学弟的天赋不低,拿你来磋磨他不是贬低你的身份,整个咒术界能在20岁前达到一级咒术师水平的年轻人屈指可数,你们的术式注定了会是其中的佼佼者。”


    禅院直哉恨不得喷死七海建人,被秋也君夸赞还是满心委屈,“那又如何,我家里也有很多一级咒术师,我堂弟兰太就具有晋升一级咒术师的天赋。”


    麻生秋也的手掌改压为揉,安抚受创的禅院直哉:“那些人都不如你和七海学弟,一级咒术师是你们必然能达到的境界,再往上,则是受到各方面的限制,你的晋升压力比你想象中还大。”


    “在我看来,你们就是两颗未被打磨的原石。”


    “遇到合适的同伴兼对手,比一生毫无朋友和对手更有意义,甚尔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就是最好的例子,打打闹闹又玩耍在一起,美玉无瑕,只要不背离自己的内心,他们便一起组成“《咒术回战》怀玉篇”的名字。


    麻生秋也冲二人浅笑,说出早已深埋入内心的那句话:“而你们,钻石要与钻石一起打磨啊。”


    这一刻的场面不比“黑闪”出现的震撼力弱上分毫。


    家入硝子忘记治疗,安静地旁观七海建人、禅院直哉受到冲击的模样,她的视线落在禅院直哉的耳钉上,钻石质地坚硬,闪闪发光,虽然过刚易折,但是何尝不是在阐明七海建人和禅院直哉尖锐的个性。


    “加油,你们都有一丝‘特级’的希望。”


    ——特级。


    但凡跟它沾边就是一种殊荣,代表的是打破规则的能力。


    禅院直哉的脸色缓和下来,七海君与自己有同级别的天赋,便胜过无数世家子弟。


    只要足够强大,禅院直哉能原谅七海建人的犯蠢!


    七海建人全程目睹禅院直哉是怎么被顺毛的过程,表情已死,用此掩盖自己内心的动荡。他实在想不透麻生学长为何这么高估自己,特级咒术师?他想都不敢想自己有这种能力!


    这些年的校园生活让他明白麻生学长的‘预言’多少带一点真实性。


    对方是真的认可他和禅院直哉的天赋。


    对方认为他们能触及……麻生学长未曾拥有、遥不可及的特级门槛。


    “辛苦硝子了,继续治疗吧。”家入硝子回过神,听见麻生秋也在对自己说话。


    家入硝子有许多问题想问,压下心思,优先治疗好两名伤患,而后把七海建人和赖在这里的禅院直哉赶走,她单独对麻生秋也问道:“钻石想互相打磨,最少要同等质地吧,禅院学弟用‘投射咒法’的时候连夏油都要小心戒备,他打七海学弟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麻生秋也没有否认这一点,提出有效的办法:“让七海学弟掌握简易领域。”


    家入硝子头一次对战斗有好奇心:“简易领域能克制‘投射咒法’?”


    麻生秋也耐心解答:“以静制动,以守待攻,以预判对预判,以新·阴流·简易领域的‘必中’属性克制‘投射咒法’不能被中途打断的特性,当他们成长到20岁出头,最佳状态下可以做到四六开的胜负比例。”


    家入硝子关心道:“最后一个问题,他们的天赋真的对等吗?”


    麻生秋也沉默片刻,实话实说:“不对等。”


    很残酷。


    平民咒术师想要与御三家少主对等,太难了。


    家入硝子松口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是麻生在忽悠七海和禅院啊。


    麻生秋也:“直哉的咒术师天赋在七海之上,咒力总量比七海也高一筹,体术天赋相距不远,七海学弟的最大优势是战斗心性,咒术师天赋保障了上限,心性保障了下限。”


    麻生秋也:“在很长一段时间的一级咒术师阶段里,他们可以互相竞争。”


    家入硝子听见后惊讶道:“禅院晋升‘特级’的希望大吗?”


    麻生秋也作恼:“这不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哦。”


    家入硝子为了吃瓜也是拼了,受禅院直哉的影响脱口而出:“满足我的好奇心嘛,秋也小弟。”


    麻生秋也心花怒放,总算等到了硝子对朋友的改口。


    为了这个史诗级的进步,他回答了。


    “正常的晋升方式,希望渺茫,总归是心境不够的因素。”


    “直哉的一生之中……愿意坚守的事物太少,天赋把他卡在一级与特级的中间位置。”


    “最快的方式是夏油把他打成重伤,五条嘲讽他一遍,小惠抢走他的继承人位置,我再去找一个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最好是他最瞧不起的已婚女性——让她杀了直哉。”


    “我能保证他当天直升‘特级’,学会领域展开。”


    话音刚落,麻生秋也淡定地看向门口的位置,发出魔鬼低语:“你听够了吗?要乖一点啊。”


    门外发出一丝踉跄声。


    绕道回来偷听的禅院直哉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


    ……


    家入硝子:涨知识了,敢情特级咒灵也被划入“特级”范畴。


    第463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七步


    秋也君是疯子!


    特级过咒怨灵不是特级咒术师啊!


    禅院直哉面无人色,从五条悟、夏油杰、七海建人的面前仓皇逃走,不敢停留在五条家。


    五条悟愣是从禅院直哉的加速狂奔中看出对方把五条家视作魔窟。


    五条悟不忿地说道:“这家伙有毛病吧,老子没欺负他,还救了他,顶多是救晚了一小步。”


    夏油杰询问神思不定的七海建人:“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七海建人回答:“我哪里知道,禅院跟我一起出门,而后他又折返回去。”


    七海建人的视线不小心触及走出来的麻生秋也和家入硝子,瞳孔一缩,倍感心虚和敬畏。不到一会儿,家入硝子与麻生秋也来到他们的面前,丝毫不提禅院直哉受到了什么惊吓。


    五条悟见他们不想说,也没有问,反正他对禅院直哉的身心健康不感兴趣。


    夏油杰半揽着七海建人,笑道:“七海学弟,我带你去训练场试试水平。”


    仿佛置身于东京高专,而不是冷冰冰的御三家,麻生秋也感慨万千地说道:“杰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有你和五条的帮助,七海学弟的晋升之路更顺畅了。”


    家入硝子咂嘴:“是啊。”想不快都难。


    五条悟落后夏油杰一步,特意等麻生秋也走上前,“是不是只剩下灰原了?”


    麻生秋也用鼻音应道:“嗯。”


    “老子对伊地知实在没辙,你没有计入他就行。”五条悟摩拳擦掌,感觉压力减轻,之前要帮助所有学弟提升实力,着实难住了两人,“秋也不用担心,今年开学之后,老子和杰会把灰原训练好。”


    虽然七海建人被迫跟着夏油杰走在最前面,但是他的耳朵从未放弃捕捉后面的声音。


    【灰原……】


    七海建人的眼角看见夏油杰从容不迫的侧脸,尽显特级咒术师的自信。


    【学长们的危机意识如此强吗?】


    七海建人历经特训许久,知道三名学长对自己有高要求,对灰原雄相对放宽一些。


    敢情不是他被重点关注,而是学长们认为把他变强的难度更低一点。


    先易后难。


    五条悟和夏油杰选择最后再啃灰原雄这块硬骨头。


    一种难兄难弟的无奈感缠绕在七海建人的心头,让进取心不足的七海建人勉强打起精神,他没时间去给好友通风报信,硬着头皮来到训练场,对面就是不容大意的夏油学长。


    夏油杰活动身体,双脚弹跳两下,闲的要命的状态终于在培养学弟的事情上提前结束了。


    “你先出手,就算打出‘黑闪’也不怪你。”


    “……您高估我了。”


    七海建人欲哭无泪,对夏油学长打出“黑闪”?还不如指望他对五条学长用这一招!


    训练场上是近身格斗和咒力的交锋。


    五条悟跃跃欲试:“老子还没有试过被人用‘黑闪’攻击。”


    麻生秋也完全不制止的反应,引起五条悟的疑惑:“秋也,你有没有听见老子在说话?”


    家入硝子在背后翻了个白眼。


    麻生秋也给予身侧一个“请自行领悟”的和善表情,五条悟不肯,非要秋也说话。


    麻生秋也抬手,精准地掐住一团“空气”的脸部面颊,狠狠一掐,“笨死了。”


    被他掐红脸的五条悟叽叽喳喳地说道:“你说说看,这次哪里笨了嘛。”


    麻生秋也:“如果你的敌人需要一心一意用体术的方式对你打出‘黑闪’,你早就把人干掉了。”


    五条悟反驳:“没有合适的敌人,七海海也可以。”


    麻生秋也:“如果友方有人能对你打出‘黑闪’,那就是我的严重失职,等同于拳头打在我的脸上。”


    五条悟被这样的等号关系弄得心里甜蜜:“秋也是班长,又不是校长,哪里有这么严重。”


    麻生秋也用看笨蛋的目光说道:“你忘记我针对你立下的‘束缚’了?”


    五条悟的思绪一晃,想到的是“刀山火海”的誓言。


    麻生秋也再次把五条悟脑子里的水晃出来:“是我要在学校里保护你的誓言,需要你思考那么久?”


    五条悟讪笑,谁让时间隔得太久,过去的种种誓言仿佛融入生活的一部分。


    五条悟挽着麻生秋也的胳膊,撒娇地说道:“知道啦。”


    他歪着身体站立,压了压身高,使得他再也看不见麻生秋也头顶的发旋,而是瞧见对方的耳鬓,细碎的黑发点缀着耳畔,格外的清爽。好像是自去年的某一天开始,对方赠送给同学们香水,自身却不再采购含有香味的任何产品,也不再拿橘子熏香来逗他玩。


    “秋也,老子送你香水的话,你会要吗?”


    “不要。”


    “如果老子非要送?”


    “我会放卫生间用来除臭,不浪费,希望你能挑选不会影响儿童健康的类型。”


    “……”


    节俭已经被你刻入骨子里吗?


    麻生秋也的回答再次让五条悟无语望天,只能努力把自己身上的香薰沾染到对方身上,弄香对方!


    麻生秋也比喻五条悟的举动:“你现在就像是一只普通人看不见的咒灵,让我肩膀发酸。”


    五条悟才思敏捷地说道:“咒灵只会缠着有负面情绪的人类,汲取咒力,只要秋也保持开心的情绪,老子就自然不是咒灵,而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守护神!”


    麻生秋也玩味:“守护神?”


    五条悟向来不爱跟“神”沾边,却对麻生秋也破例了一回:“对!”


    麻生秋也提要求:“我要的是24小时在岗的守护神,而不是会出差、会回家、还会睡懒觉的守护神。”


    五条悟吐槽:“你确定你说的是守护神而不是全职无休的保镖吗?”


    麻生秋也开怀大笑,气得五条悟脾气上来了:“也不是不行。”


    麻生秋也的笑声停止。


    家入硝子的心脏紧缩,本能地想要打断这个话题,却被五条悟瞪了一眼,“六眼”冷彻通透,广袤的天空包容万象,却由于意境过于高远,很难带给尘世之中的凡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五条悟:“你毕业后跟老子回五条家,老子天天守着你,死后也葬在一起。”


    麻生秋也:“……”


    五条悟:“就像当初的‘哥哥’一样。”


    训练场上,夏油杰被七海建人打中了一拳,原因是分心听见场外的对话,导致思想开小差。


    夏油杰捂住腹部,对场外的五条悟怒道:“悟!换你来!”


    一不留心,自己又给了悟去撩拨秋也的机会。


    这个不省心的挚友。


    这世上怎么会有把友谊当成爱情来看待的超级无敌大笨蛋啊!


    ……


    【“如果我输了,我就当你的狗,为期同样是五年。”】


    【“五年之内,我会帮你成为下一任禅院家主,帮你学会领域展开,帮你得到你梦寐以求的‘特级’战力。”】


    【“我以我的头脑与性命向你保证……”】


    【“不存在欺骗。”】


    【“立下‘束缚’后,我赌输了一定能做到哦。”】


    禅院直哉一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仿佛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


    他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高专一年级,他被麻生秋也骗得立下“束缚”,两人打了一个赌,赌约是伏黑甚尔是否会战死。赌约非常诱惑,基本上赌上了麻生秋也的人身自由,一旦禅院直哉赢了麻生秋也,他就会成为人生赢家。


    曾经他一度是这么想的,梦里梦外都在惋惜甚尔的死亡。


    多少次夜晚,他从梦中吓醒,泪水沾湿了枕头,有苦难言,自己居然被赌约逼着当加茂的狗。


    “我以为赢了就有用,赢了就能得到秋也君的全力支持!”


    禅院直哉为自己的天真而悲哀,又气又后怕,愤怒地摔房间里的瓷器,桌子上的摆件被砸个稀巴烂。


    他自诩御三家的嫡子,见惯人性之恶,每一次都输给麻生秋也的心机手段。


    怎么会这样倒霉!


    怎么会一点机会也不给自己?!


    禅院直哉简直要气哭了。


    七海君说他是恶人,他只想说秋也君才是恶人中的恶人,欺负得他无处诉苦,只能躲起来生气。


    在过去,秋也君说他是一个自视甚高的庸才,在今天,秋也君说他是值得打磨的钻石,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他已经分不清了。


    “混蛋,你怎么敢这样完成赌约,我就不配你精心栽培吗?”禅院直哉无法想象假如有平行世界,自己赢了赌约,让秋也君当狗,自己会死得有多么凄惨。


    禅院直哉想到那些一步步安排他死亡的说辞,不寒而栗,太恶毒了!那是想一想就要做噩梦的级别!


    杰君重创他。


    悟君辱骂他。


    小惠占据他的位置。


    秋也君再让普通人、尤其是已婚女性做最后杀他的“刀”,可谓是诛心到了极点。


    禅院直哉急促喘息,破口大骂:“秋也君,你还是不是人啊!”


    明明……他也帮了秋也君那么多,为加茂家废除少主之位做出巨大的贡献,对方却视而不见。


    “我再也不要帮你了,今年年底你就毕业滚蛋了!”


    禅院直哉狠狠踹翻桌子。


    外面的院子里,禅院直毘人听了一会儿乒铃乓让摔东西的动静,回头问个头矮小的助理秘书:“这小鬼摔碎的瓷器全是古董吧,一点也不懂得珍惜,我真担心他以后当一个败家子。”


    助理秘书佝偻着腰,尽职尽责地说道:“老爷,您说笑了,禅院家也找不出几件不是古董的瓷器。”


    禅院直毘人哼笑:“你向来公正,怎么还为他说话了?”


    助理秘书见过所有禅院家的年轻子弟,当属禅院直哉最优秀,也最倨傲,使得很多人讨厌他。


    “直哉少爷的心性有缺,还有弥补的机会,其余人看不出任何‘特级’的希望。”


    “希望啊……被这种东西吊着,真是让人不爽。”


    禅院直毘人摆了摆手,让助理秘书退下,自己保持踏地无声的步伐,蹑手蹑脚靠近儿子的房间。


    然后,他就听见禅院直哉尽情辱骂麻生秋也的各种话语。


    禅院直毘人满头问号,这人不是直哉的学长之一吗?而且很可能是潜移默化改变直哉的那个人。


    忽然他听见儿子骂累了之后似乎在抹眼泪,抽噎起来。


    禅院直毘人:“???”你怎么还哭了?甚尔只死了一次,没有死两次吧。


    他敲了敲门:“直哉。”


    房间里面的抽噎猛地停止,随后是禅院直哉的尖锐爆鸣:“你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头!不许偷听!!!”


    禅院直毘人嘲笑:“你的羞耻心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一点?”


    ……


    上梁不正下梁歪是禅院家最鲜明的例子。


    第464章 年初求平求稳第八步


    在五条家,禅院真依的处境有一些尴尬,禅院直哉忘记带走她了。


    麻生秋也见状,留下她吃午饭,而后让七海建人护送禅院真依回家,同时认一认御三家的门路。


    七海建人露出死鱼眼,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个转就放弃了:“好的。”


    上午带着两个小孩出门的人是禅院直哉,下午就变成七海建人,不过七海建人没有着急去禅院家,用完午膳后,他匆匆带重面春太去外面的服装店买正常的童装,再把晕头转向的小孩拎去理发店。


    理发店老板笑着夸赞:“这个混血小妹妹真可爱,太适合公主裙了。”


    七海建人黑着脸说道:“他是男生,请给他修剪一个有男子气概的发型。”


    理发店老板心里有谱了。


    座椅上,重面春太听着头顶的咔嚓声,惊恐地看着满头金发掉落的现场。


    一个寸板头小男孩新鲜出炉,眼眶红红,娇气的脸上有浓浓的不舍,十分不适应新形象。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习惯了长发,后来被拐骗去乡下,抚养他的诅咒师也乐于看见他女性化的打扮。


    七海建人威胁道:“不许哭,你想被我收养就忘掉你的长发。”


    重面春太闷闷地低头说道:“我不哭,我没有不开心。”


    七海建人不管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假话,在走出理发店的时候冷静说道:“我收养你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请不要指望我是一个多么温和善良的人,我顶多保证你不会饿死。”


    如何让重面春太不走上歪路,七海建人没有把握,但是他确信自己是一个能大义灭亲的人。


    他只需要以身作则,对麻生学长有一个最起码的交代即可。


    七海建人望着京都的天空,心头沉甸甸,马上要登门拜访下一个御三家。


    “走吧,我们去接禅院真依。”


    作孽啊。


    一个七岁的女童竟然是禅院直哉口中的“未婚妻”。


    禅院家门口,七海建人递上东京高专的学生证,自证来历后,把不爱说话的禅院真依交给门卫:“这是你们禅院家的人,在五条家做客,禅院直哉离开的时候忘记带走她了。”


    这次的门卫没有为难他,确认无误后,对禅院真依说道:“你留在这里稍等,我唤你长辈过来。”


    禅院真依本来安静的面孔顿时焦急:“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不敢单独见禅院扇,恐惧大于依赖。


    然而门卫不同意,禅院真依慌乱之下拽住门卫的裤脚,祈求对方:“门卫先生,我的父亲很忙,请帮我联系直哉少爷吧,直哉少爷一定会派人接走我的。”


    “不行。”门卫对她根本不熟悉,何况禅院少主回家的时候脸色难看,让门卫完全不敢打扰。


    七海建人和重面春太围观到这一幕,家族的气氛与普通家庭完全不一样。


    七海建人上前一步,说道:“我帮你联系他。”


    重面春太仰着头去看脸色不愉快的七海哥哥,这是真正的好人,一点也没有架子。


    几秒钟后。


    他打给禅院直哉的电话拨不通。


    七海建人的额头青筋跳了跳,报应不爽,轮到禅院拒接自己的电话。


    七海建人再去看公事公办的禅院家门卫,记起非一级咒术师的陌生访客不能进入御三家的条例。


    牙齿一咬,七海建人拨打五条学长的电话,并且开外放,让门卫听见对话的内容。


    “五条学长,我想送禅院真依到她的父母身边。”七海建人对禅院真依有淡淡的怜悯,对方的年龄太小,肯定是被禅院直哉哄骗的人,他想要让对方尽快回到父母的身边。


    “你想送就去送嘛。”


    “我不是一级咒术师,陌生访客进入不了禅院家。”


    在七海建人讲清楚缘由之后,电话那头有模糊的议论声,之后是五条悟的回答:“你等下。”


    唰的一下,七海建人眼前一花,高挑的白发少年就从他的头顶上降落下来,怀里抱着快要进入午睡状态的麻生惠,麻生惠目光朦胧地说道:“我怎么跑外面来了?”


    五条悟散漫笑道:“秋也让我带你顺便走一趟,去看看甚尔的狗窝。”


    禅院家的门卫在听见“甚尔”的名字后一惊,不敢抗拒,只能恭迎五条家主的来访。


    五条悟抱着绵软一团的麻生惠往里面走去,七海建人领着重面春太。麻生惠下意识抱住大人的脖子,看见是白毛后,缩回手,但是他的身体马上被五条悟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下来。


    麻生惠炸毛:“五条叔叔!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五条悟学着他的语气:“小惠,你能不能对老子友善一点,老子的脖子挂得住小孩的手。”


    麻生惠:“……切。”


    麻生惠把身体窝在五条悟的怀里,骨气很硬,就是不抱脖子,敢摔伤自己就等着瞧。


    七海建人不想说话,老老实实地跟在五条学长的身后,示意两个小孩快进来,不要再管门卫。


    走过一重重道路与围墙,五条悟走在最前面,与怀里的小惠拌嘴,幼稚得要命。途中五条悟还屡次气得麻生惠定力不足,用小拳头去锤五条悟的胸口,却被反作用力震麻了手。


    禅院真依不知不觉看出了神,羡慕地望着前方的五条悟和麻生惠。


    七海建人瞥见,对禅院家的家风有了进一步了解,这里的亲子关系肯定十分僵硬。


    重面春太同样羡慕,不可避免地对比七海建人和五条悟的实力和地位,“白发神灵”居然是一个能与小孩玩闹的性格,太神奇了,为什么自己的抚养人就不能是这位“白发神灵”呢?


    随后,重面春太打了个寒颤,记起麻生秋也平静交代事情的面容,不敢再肖想其他抚养者。


    【我这么弱小,能有人抚养就已经很好了。】


    四周是戒备森严的禅院家,寸土寸金,暗中有人监视访客,家族咒术师的人数之多,远在五条家之上。


    重面春太连日来见过两个咒术界的顶级豪门,打消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一路走来,七海建人大开眼界,见识到禅院直哉尾巴翘到天上来的原因,任谁出生在这样的大家族,还被定下继承人的身份,怎么可能拥有正常人的性格,能出门上学已经是叛逆的行为了。


    七海建人深深地在内心唾弃了一句。


    【可恶的有钱人。】


    五条悟在禅院家畅通无阻,把禅院真依丢回家后,他兴高采烈地去拜访甚尔的故居。


    七海建人想走,又怕自己走错复杂的回头路,只能咬牙跟上。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伏黑甚尔亡故许久,昔日少年时期的住所被自己的儿子跑来参观,麻生惠瞪大眼睛去看伏黑甚尔的狗窝,一副受到欺骗的模样,扭头对五条悟说道:“比我以前住的地方要大。”


    麻生惠说的是伏黑家。


    日本平民的楼房型住宅是小巧的类型,面积不会很大。


    五条悟调侃道:“你确定你以前住的地方没有空调,没有地暖,哦,还有这个……会漏风的窗户。”五条悟走到窗户边,伸手一推,窗户摇摇欲坠,内里的门框已经腐朽,这处单人居住的房屋长久失修。


    麻生惠走入里面的榻榻米卧室,闻到发霉的气味,拉开橱柜,还能看见叠放多年的藏蓝色和服。


    “为什么不让人来打扫卫生?”麻生惠问出这个让大人想发笑的问题。


    “且不提他已经去世了,在他生前,他当然是自己打扫卫生,自己做饭,没有人会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五条悟稍微有一些纠结,自己是小惠的杀父仇人,让自己来讲述伏黑甚尔的命运实在有一点奇特。


    随着五条悟放开心胸的客观说明底层人的生活后,他对小惠的一丝隐晦隔阂消散了。


    这大约是秋也让他们来的最终目的。


    七海建人站在门外,听完内容不免有一些动容,御三家的底层是伏黑甚尔,而那个伏黑甚尔在两三年前差点杀了五条学长、夏油学长,五条学长却能如此善意地对待伏黑甚尔的儿子。


    【五条学长……真是缺心眼,小惠也有点过分看得开了。】


    七海建人心想,换作是自己得尴尬死。


    重面春太一直没说话,体力弱,走了这么久的路已经累得够呛,全靠七海建人的手拉住。麻生惠有五条悟抱在怀里走路,而重面春太,一无历经咒术师训练,二无体能训练,全程靠双腿走路。


    七海建人感觉到牵着的小孩摇摇欲坠,不由低头一看。


    对方脸色发白,还在坚持。


    “……”


    多久没有见过精力不旺盛的咒术师小孩了?


    七海建人突然释怀,对方体力差,换句话来说——肯定不闹腾!


    七海建人找寻一处干净的地方,用纸巾擦拭灰尘:“你坐下来,休息片刻。”


    要他抱小孩?不抱。他又不是五条学长。


    当禅院直毘人亲自来见麻生惠的时候,七海建人才切实意识到“禅院”是麻生惠的老家、禅院直哉的侄子,学长们收养的孩子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


    “小惠啊,想要回禅院家小住吗?”


    “不想。”


    麻生惠躲到五条悟的身后,勇敢地说道:“我的家不在这里!”


    禅院直毘人逗弄小孩:“在哪里?我怎么没有听说小惠在东京买了房子?”


    麻生惠扭捏,懊恼秋也爸爸没有买房,“我有爷爷奶奶家。”


    禅院直毘人关心:“是夜蛾家吗?他们对你好吗?”


    麻生惠重重地点头。


    禅院直毘人相信麻生惠过得不错,瞧这同款脸蛋上洋溢的生机,比甚尔活得滋润多了。


    禅院直毘人乐呵道:“五条,你和你的同学做了什么?怎么把我儿子给气到自闭。”


    五条悟:“哈?”


    五条悟:“老子可没有欺负他,是他跟七海海打架打输了一次而已。”


    禅院直毘人的目光看向七海建人:“是这位七海君吗?”


    七海建人的后背一紧。


    禅院直毘人自来熟的解释道:“不用紧张,你打得好,感谢你帮我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禅院直毘人与拘谨的七海建人搭话,见对方不善言辞,便又找五条悟拉了拉家常。


    “五条,最近在忙什么?你收养的另一个小孩呢,怎么不带来玩?”


    “棘在家里,老子明天带他回狗卷家。”


    “狗卷家不乐意见你们吧。”


    “他们不乐意,老子乐意就行了,老子最看不爽这种管生不管养的父母。”


    “狗卷家哈哈,我也看他们不爽,不过你出手要注意一点,到底已经不是咒术界的名门望族,对付普通人组成的家族,你的威望和面子多少要打点折扣。”


    “不用你提醒,老子不会跟他们硬来,省得他们报警,老子不想再被警察局扣住了。”


    五条悟仿佛是往事不堪回首,露出扭曲的表情。


    “你这种人居然遵守规则,太难得了。”


    禅院直毘人对五条悟的说法颇为意外,称赞一出,遭到五条悟一脸恶心的抵触。


    “别搞错了,制约老子的从来不是所谓的‘规则’,是老子喜欢井然有序的社会,不想破坏它而已。”


    五条悟横眉冷眼,全身反骨,在涉及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气场全开。


    在他的身后,麻生惠听烦了这些毫无意义的对话,食指戳中五条悟的后腰窝,逼得对方挺直肩背。禅院直毘人漫不经心的目光陡然锐利三分,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十影”的手指穿透了“六眼”的“无下限”术式!


    “五条叔叔,我要回去,我的午睡完全被你破坏了,听说睡眠不充足会长不高。”


    “……哦,你这个年龄阶段,长高的确很重要。”


    五条悟把麻生惠扛起来,逼着对方不得不坐在自己的双肩上,“五条牌飞机,起飞喽~。”


    咻的一下,五条悟跑掉了。


    七海建人大惊失色:“五条学长!你——!!!”


    禅院直毘人笑得前俯后仰,对麻生惠彻底放心了,前有丢下堂妹的直哉,后有丢下学弟的五条学长。


    东京高专这几届的学生,人才辈出啊。


    “别把这里当作龙潭虎穴。”禅院直毘人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这里就是一个咒术师的大本营而已,大家用咒术师的规则生存,与普通人在职场上打拼差不多,我们禅院家最欢迎外界入赘的咒术师了。”


    七海建人刚要松口气,禅院直毘人玩世不恭地问道:“问你一件事,结婚了吗?要女朋友吗?”


    七海建人险些被呛死:“……没有!不要!”


    他也扛起重面春太,朝着记忆中的路线跑向大门,绝对不要再待下去了。


    这个京都,有生之年都不会再来!


    第465章 年初求平求稳第九步


    1月12日,今天是五条棘心心念念回家探望父母的日子。


    一大早,五条辰不辞辛苦地为五条棘挑选衣物,修剪头发、指甲,细心呵护悟大人的养子。


    “棘君,见到父母要记得打招呼,当一个礼貌的孩子。”


    五条辰让五条棘背好见面该说的话,预防五条棘长期不说话导致的结巴。


    他们五条家养出的孩子,样样不差。


    “嗯,爷爷。”


    五条棘为自己的口音而害羞,而后被长辈逐字纠正,撸平卷舌音。长辈要他抬头挺胸,正视前方,并且告诉他:“棘君越优秀,你的父母会越放心,将来还可以邀请他们来五条家做客。”


    五条辰面容含笑,岁月在他脸上留下宽以待人的痕迹,即使老去,肌肤也是自然松弛。


    他的眉心不会有严厉带来的褶皱,使得五条家的孩子们一般不害怕他。


    五条棘的说话顺畅起来,神采奕奕,舌尖上的咒文时隐时现:“我会跟他们打招呼,告诉他们,我吃得很好,每天早起早睡,周末会锻炼身体,他们想要来看我就来京都。”


    五条辰鼓励道:“说得很好,内容无误,你的声音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五条棘欢欣鼓舞起来。


    门外是等得不耐烦还要压下脾气的五条悟:“老橘子,你教完了吗?”


    五条辰的眼角抽了抽,提起教育,悟大人不尊老也不爱幼,完全是另一种教育成果。


    “悟爸爸,我来啦!”五条棘飞奔而去,主动牵住五条悟的手,淘气地晃了晃大人修长的手臂,一大一小在外表上有少许相似点,令五条棘今日的穿着打扮更像是亲子装。


    五条悟在出发前对老橘子嘱咐道:“老子的朋友有什么要求,你尽量满足他们。”


    五条辰:“他们不跟悟大人一起去吗?”


    五条悟:“没必要,杰讨厌遗弃咒术师儿童的狗卷家,万一双方发生冲突也不好。”


    有天内理子差点死掉的例子在,五条悟对夏油杰的杀伤力有一点点心知肚明,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夏油杰与夏油杰深恶痛绝的事物隔绝开来,再让麻生秋也和家入硝子盯着夏油杰。


    五条辰暗笑,悟大人学会体谅别人,不再是巴不得打起来的兴奋模样了。


    五条悟带着养子一路远去,这一幕风景如画,谁也不孤单,父子和谐的背影烙印在五条辰的眼底,让五条辰的眼角微微干涩,揉了揉鼻尖,用只能自己听见的音量说道:“你们要早去早回啊。”


    数个小时后,五条辰一语成谶。


    背诵用词、精心打扮出门的五条棘是在五条悟的怀里失声痛哭,瞬移回到五条家。


    五条悟手忙脚乱地把人抱回室内,关好门,不让哭声惊扰到附近的同伴。


    “棘,没事的,我们回来了,你以后就当五条家的孩子。”


    “他们不要我!他们要弟弟妹妹!”


    时隔一年不到的时间,五条棘见到的不是思念自己的父母,而是一对满脸尴尬的中年男女,而且他的母亲怀孕,迫不及待的孕育下一个孩子,完全没有伤心的表现。


    真正心碎的人就变成五条棘,他已经八岁,对很多事情不再懵懂无知。


    “爸爸是坏蛋,他连抱也不抱我一下!”


    “妈妈是骗子,她根本没有来探望过我一次!”


    回家探望父母的过程,累积的期待和失望让五条棘崩溃,他见识到狗卷家的无情,舍弃他的态度就像是理直气壮的大恶人,每个人声称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归宿,不必再回来探亲,此地无亲人。


    五条棘呆若木鸡,眼泪争先恐后的掉落,打湿了那张震惊呆愣的小脸。


    直到返回五条家,五条棘才有勇气哭得更加大声。


    “不哭,不哭。”


    五条悟缺乏安慰小孩的经验,拍打五条棘的后背,还要时刻注意有没有拍红皮肤。


    “老子的父亲也没有抱过老子。”


    “老子的母亲也没有探望过老子,老子照样长大了。”


    白发少年盘腿而坐,用双臂把银发儿童圈在怀里,下巴靠着对方的头顶,感受对方全身的颤动。


    一颗颗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的胸口,浸透衣衫,让他心生怜悯。


    “也许在哪个平行世界,你不是天生的咒言师,你的父母会把你当唯一的孩子来疼爱。”


    “你并非十足的不幸,只是老天爷用父母亲情交换了你的天赋。”


    “狗卷家不要你,五条家要你。”


    “老子要你。”


    五条悟低声诉说,脸上淡漠如水,不会因此迁怒狗卷家,他经历过无父无母、全族人把他当神子敬畏和跪拜的童年,若是他对五条棘的家庭感到不幸,又如何面对自己孤独的童年?


    事实上,五条棘已经比大多数狗卷家的咒术师儿童要幸运,没有小小年纪就去流浪,没有成为诅咒师,没有被诅咒师拐骗,踏上一条沾满普通人鲜血的不归路。五条棘一离开家门就被蹲守的五条悟收养,带去了东京高专的大家庭,在长期的耳熟目染下有了正确的思想观念。


    虽然五条棘被普通人舍弃了,但是咒术接纳他,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愿意抚养他长大。


    “我还是想要爸爸妈妈!”五条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会做好吃的饭团,各种各样的饭团,爸爸会陪我一起捏小兔子,他们在过去都很爱我,我想要回到过去!我不要弟弟妹妹,我不要当咒术师!”


    五条悟尊重他的意愿,头疼地说道:“老子没见过哪个咒言师能舍弃自己的术式。”


    五条棘撕心裂肺:“我可以去找!我可以永远不说话,当一个哑巴,这样就伤害不了任何人!”


    五条悟沉默下来。


    闻讯而来的五条辰站在门外倾听了一会儿,在听见悟大人说自己也没有父亲的拥抱、母亲的探望的时候,五条辰早已习惯家规的一颗心抽痛起来,是啊,在悟大人出生的时候,第一个拥抱他的人也不是自己。


    既不是第一个人,也不是第二个人,而是永远被划分界限的五条辰与五条悟。


    五条辰听见棘君哭得语无伦次,说出的话也越来越过分。


    然而,五条悟的沉默更让五条辰心惊。


    “悟大人。”五条辰按耐不住情绪,敲门唤道,“需要我进去帮忙吗?”


    “不用。”五条悟冷冰冰的开口,“棘在说一些胡话而已,他永远都是咒术师,这是他出生前就定下的事情,越早领悟这一点越好,若是沉浸于当普通人就能幸福的幻觉之中,未来只会死的无比凄惨。”


    在虚构的诅咒信世界里,五条悟就当过一次零咒力的普通人,父母恩爱,家人团圆,那又如何?


    没有力量的人就无法守护眼前的幸福,他要的不是一朝一夕的幻觉。


    实力是一切的根本。


    五条辰不明白悟大人为何有这样的领悟,敲门的手指瑟缩一下,蜷缩的指甲刺痛掌心。


    “是……我告退。”


    五条辰走了,习惯性逃避悟大人的冷言冷语,随后他去找麻生秋也,把这件事通知对方。


    已经起床的麻生秋也听完五条辰不掺杂私情的诉说,特意瞧了一眼对方。


    棘的事情,同时映射着五条家扭曲的育儿方式。


    “伯父,五条应该是心底有气,被棘在今天的哭声给勾了出来。”麻生秋也客观分析,“这是好事,五条以前没有发现自己积累了这么深的不满,如今发现了,找到一个合适的发泄口就好。”


    五条辰听见“发泄口”就头皮发麻,自认无法承担起悟大人的负面情绪。


    这可不是小孩啊!


    麻生秋也垂下眼帘,根据蛛丝马迹追寻源头,让五条悟滋生大量不满的大约是诅咒信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落差,对方在诅咒信世界里见过父母爱子,把自己当普通人对待的模样,自然反感五条辰如今的态度。


    一个得到过父母拥抱和关心的孩子,突然有朝一日发现自己做了一场梦。


    梦外,亲情一无所有。


    谁又能说五条悟不是孩子,就算是28悟也是一个在不断填补童年缺憾、越活越幼稚的大人。


    麻生秋也选择低难度的五条棘来打开缺口:“棘想当哑巴,那就让他去试试呗。”


    五条辰不解:“这不是浪费天赋吗?”


    麻生秋也笑吟吟,眼中冰冷理智:“谁能规定天才不能浪费天赋,他年龄小就是最大的优势,在他成年之前,他有足够多的时间经历内心的成长。”


    “我相信,如果给五条一次机会,他也会想要舍弃‘六眼’,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这番话是麻生秋也能做出的最大暗示。


    他不能再泄露五条悟的隐私,必须由五条辰去打破五条悟的心结。


    “伯父,您看着棘,对他好一点,引导他,您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六眼’的视线里。”


    麻生秋也安慰长辈。


    第466章 年初求平求稳第十步


    为了保护五条棘在胡言乱语下不被咒言反噬,五条悟可谓是尽心尽力。


    当他好不容易把棘哄入睡,整个人跟熬了三个通宵般蔫了。


    ——养孩子真累。


    “笃笃。”门外又出现熟悉频率的敲门声。


    五条悟反射性恼怒:“老橘子,你不是走了吗?还跑过来做什么?”


    门被突然打开,麻生秋也与五条辰站在门外,麻生秋也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笑容满面,略带凉意。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骂我‘橘子’?”


    “……”


    五条悟闭上臭嘴,换上厚脸皮的态度说道:“肯定是秋也听错啦。”


    麻生秋也迈入房间,第一眼就发现睡得不安稳的银发儿童,年幼的咒言师蜷缩成团,遭到亲生父母的遗弃,不论曾经有多么受宠爱,未来终究会发现狗卷家只是想远离一坨屎的咒术界。


    麻生秋也设下一道笼罩五条棘的结界。


    麻生秋也:“伯父找我商议棘的事情,我认为让他体验‘哑巴’的生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五条悟“欸”了一声,道出自己在狗卷家看到的实际情况,然后说道:“狗卷家估计不会同意,他们是彻底不想要棘了,把他视作危险的来源,而且棘的后代是咒术师的概率比其他人更高。”


    在五条悟看来,棘有弟弟妹妹是铁定的事实,对方的父母不可能流产打胎。


    何况,棘有本事装一辈子的哑巴吗?


    五条悟不怎么相信,狗卷家恐怕也不会相信一个小孩的口头承诺。


    麻生秋也平静地说道:“割掉舌头,绝育,以示诚意,我相信狗卷家会无话可说。”


    五条悟:“……”


    五条辰:“……”


    血缘上是父子的两人齐刷刷看向睡着的五条棘,背后发寒,产生幻痛。


    狠,永远是麻生秋也更狠一点。


    麻生秋也不疾不徐道:“我方有硝子和九十九,等棘后悔的那一天,他可以随时回归咒术界。”


    五条悟为养子挺身而出,拒绝麻生大魔王:“不行,老子不同意!”


    麻生秋也无视:“这个要看棘的选择。”


    五条悟急忙拉另一个人加重份量:“杰也不会同意的!这是虐待儿童的行为!”


    麻生秋也浅笑,尖锐地指出一个隐患:“你对棘好,我们知道,但是你去阻拦棘回归原生家庭,岂知道棘的想法,有朝一日他对你感到不满,认为你妨碍他得到幸福,你又该如何辩解?”


    五条悟嘴硬地说道:“他如何看待老子的为人,老子不在意,只要他过得好。”


    麻生秋也听完他的立场,釜底抽薪地低头问道:“棘,你怎么想?”


    五条棘的眼帘睁开,紫眸悲伤,摸了摸自己的舌头,小小年纪就有一种化不开的郁结。


    五条悟瞪圆眼睛:“刚才不是隔音结界吗?!”


    麻生秋也笑道:“不是。”


    五条辰扶额,事实证明秋也君想要达成目标,分分钟就能骗过悟大人的“六眼”。


    在长辈们审视的目光下,五条棘抓住机会的说道:“悟爸爸,我想试一次,我……我不怕痛。”


    初次担当养父的五条悟感到挫败。


    好好好,咒术师都是疯子,咒术师儿童从小就不撞南墙不回头。


    “随便你。”


    ……


    这个年初,五条棘被五条悟再次送回了狗卷家,孩子对父母亲族表示了自己的决意。


    银发儿童张开嘴,有咒文的舌头少了一截。


    “呃……呃!!”


    五条棘笑得很开心,痛苦被家入阿姨降到最低,舌头愈合成不算难看的畸形。


    在五条棘亲生父母惊悚的目光下,五条悟皱着眉,代为发言:“这是棘的意愿,老子无法阻拦,也不愿让他的童年有缺憾,既然他选择这条路,也请你们拿出一些为人父母的责任心。”


    “他已经断舌和绝育,只要你们愿意接纳他,让他回家,他将来不会有后代。”


    五条悟在离去前回头看向这些普通人,墨镜下的蓝眸凌厉霸道,警告狗卷家的所有人。


    “这份诚意的重量,望你们明白。”


    “请善待棘,老子会随时来探望他。”


    狗卷家全体静默,无话可说,被五条棘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深深震撼了。


    别人家八岁的小孩会这么干吗?


    这个年龄,难道不是去儿童门诊打针都要嚎啕大哭的年龄吗?


    ……


    五条家,麻生惠靠在麻生秋也的身边,闷闷不乐:“棘还会回来吗?”


    麻生秋也答道:“也许会,也许不会,这种事情说不准的,至少他还是叫‘五条棘’。”


    麻生秋也开导小惠:“人的一生,能在重要的人生岔路口由自己做出选择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我们虽然是棘的长辈,但是我们应该给他勇气,让他尝试那些常人不敢尝试的事情。”


    麻生惠倒是没有想要尝试的事情,拨弄起手指,突然佩服棘的果决。


    换作是他,让他选择甚尔和秋也爸爸……他绝对不会舍弃现在的一切,回到甚尔的身边。


    谁想要喝西北风啊!


    麻生惠疑惑地看到麻生秋也找出行李箱,看上去崭新的行李箱好像是去年的那一款,“爸爸,你在打包什么东西?”“衣服。”“我们要去哪里?”“老地方,乡下的芥见家。”


    今年的度假时间比往年要晚许久,虽迟但到。


    五条悟欢呼,一扫不愉快的情绪。


    家入硝子被淡化的记忆重新鲜明起来,脑海中浮现野蔷薇充满生命力的一张脸。


    同期四人组里,夏油杰一如既往的要回去照顾双胞胎女儿,遗憾错过集体活动,并且郑重承诺道:“我会想办法让菜菜子、美美子克服对乡下的厌恶感,下次记得添上我们的房间。”


    麻生秋也对空头支票无感,敷衍性地说道:“加油,拜拜喽!”


    他信夏油杰个鬼。


    但凡菜菜子、美美子嚎啕大哭,夏油爸爸就束手无策,根本没能力调教女儿。


    前往外地的飞机上,年轻人各玩各的娱乐项目,麻生惠成为唯一的孩童,被白色“玉犬”和黑色“玉犬”包围在中间的座位上,一脸餍足,他把脑袋埋在式神的毛发之中,短暂的忘记了五条棘。


    空乘人员皆是五条家的亲信,端茶倒水,服务质量极佳,东京口音和京都口音来回切换。


    “辰大人,您要喝什么?”


    “一杯温茶。”


    五条辰默默地拉下杂志,露出中年人的脸,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出要求。


    没错,他出门了。


    今年他破天荒的不在京都过冬。


    他在秋也君的邀请下,顶着悟大人的压力一起登机,参与东京高专的寒假活动。


    隔了两排的位置上,五条悟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道:“天天喝茶,牙齿都变颜色了。”


    五条辰忍。


    这是悟大人,不是能被自己教训的晚辈。


    家入硝子围观新的乐趣,对麻生秋也询问道:“这对父子真的是亲生的吗?”


    麻生秋也压低声音:“包亲生的,如果五条不是‘六眼’,五条已经被他拿着棍子追杀了。”


    家入硝子一脸不信,这位伯父看上去脾气挺好的。


    麻生秋也是亲眼目睹过五条辰与黑发黑眼的五条悟的相处场景,那叫一个鸡飞狗跳,五条辰可不会惯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实在是五条家的家规严厉,逼得父子变成君臣。


    飞机停落,他们转高铁,高铁转大巴,兜兜转转半天的时间就耗费在路途上。


    【芥见家】


    蒙上一层灰的住宅入户门前来了远方的旅客。


    一行五人,五条辰顶替了五条棘的身影,自觉的忙里忙外,为五条悟打扫卧室。


    家入硝子和麻生秋也无需五条辰的过度操劳,麻生惠提着小水桶,跟随父亲去打扫自己的房间。


    一楼的区域,五条悟坐在擦干净的斗柜上,晃着大长腿:“老橘子,你现在该改名了。”


    五条辰抹了把汗,好久没有这么辛苦过。


    他好脾气地说道:“悟大人认为我应该在乡下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吐出名字:“芥见辰。”


    五条辰没有芥蒂的接受下来,丝毫不问原因,让五条悟感到一丝无趣。


    五条悟描绘家庭成分:“老子是芥见悟,芥见家的长子,硝子是芥见家的次女,秋也是芥见家的幼子,小惠是秋也的孩子,今年缺了棘,我们是一个大型重组家庭!”


    五条辰第一反应就是“过家家酒”,这是儿童爱玩的游戏,只有悟大人没有玩过。


    五条辰哭笑不得:【弥补童年的第一步,从“过家家酒”开始吗?】


    五条悟还在津津有味地诉说去年发生的事情,五条辰从话语里提取有用的信息,迅速明白秋也君邀请他参加的意义,秋也君希望他在乡下的陌生环境下放开一点,融入芥见家的氛围。


    “我明白了。”五条辰定了定神,仿佛在迎接考验,而不是悟大人挑刺的目光。


    “我是芥见辰,今年40岁出头,妻子与我分居多年,我有三个孩子,两个孙子,我的大孙子去外公外婆家过寒假,所以我陪着我最爱的大儿子前来乡下,想要修补关系,我们是一家人。”


    “六眼”冷冷地注视着五条辰。


    然而在“我最爱的大儿子”、“我们是一家人”的言语下猝不及防的眨动数下。


    五条悟跳下斗柜,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地叫唤道:“你做什么美梦!你顶多是管家!”


    五条辰黯然。


    五条辰擦干净双手,向楼上走去:“好的,我这位管家去找秋也君问一问管理范围。”


    五条悟哪里敢让麻生秋也插手,急忙拽住五条辰:“你要造反吗?!”


    五条辰诧异:“问秋也君就是造反吗?”


    五条悟的脸皮涨红,支支吾吾:“听老子的就行……你不能当亲爸,你就是一个后爸。”


    五条辰坦然接下“后爸”的角色身份:“没问题,我都能接受。”


    五条悟瞪了他好一会儿,愤怒他的毫无原则。


    五条辰压力极大。


    五条悟听见楼梯处的动静,生怕麻生秋也走下楼梯,再说出一些可怕的发言,最终悻悻的改口:“要是你能让秋也和硝子叫你爸爸,小惠叫你爷爷,老子就认了。”


    五条辰没想到改口一事能如此简单,原地愣了愣,抿紧双唇,点头答应。


    “好,一言为定。”


    ……


    芥见家的宅子亮起灯,不远处的钉崎野蔷薇趴在窗户处惊喜连连。


    她赤着脚跑下楼:“奶奶!大哥哥大姐姐们来了!”


    乡下的生活再次不孤单了。


    第467章 过家家酒第一步


    夏油杰回家后,两个女儿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喊爸爸,暖得他的心都要化开。


    客厅亮着灯,电视机播放节目,金色长发的女子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用随性的口吻说道:“哟,夏油。”


    灯光模糊心中的间隙,室内的暖气驱散夏油杰从外面沾染的寒气。


    这是冬天,也是暖冬。


    这一刻,一种重组家庭的感觉油然而生。


    夏油杰虚假的咳嗽一声,熟练地社交道:“我回来了,辛苦你照顾菜菜子和美美子了。”


    九十九由基本来在专心看电视、喝啤酒,闻言顿时感觉怪怪的。


    “我可不是你的保姆,下次不要出去那么久。”


    “好。”


    “记得付生活费。”


    “没问题。”


    夏油杰满口答应下来,撸起衣袖,打开冰箱,确认食材,着手准备今日的午饭。


    没过多久,厨房传出抽油烟机的声音,生活气息填满这所公寓,系上围裙的丸子头少年被女儿们包围,神色柔软的哄着她们,然后制作精致的儿童料理和朴素的大人料理。


    九十九由基不由自主地想到夏油杰是入赘的身份,挺符合日本赘婿的要求。


    年轻,颜好,身材好,缺钱,不出轨,会下厨,还会照顾女儿。


    等等!


    夏油是特级咒术师啊!


    他们有改变咒术界的共同理想,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九十九由基努力掰正思想,忽然又觉得这样搭伙过日子不错,比一个人在美国泡吧要舒坦。


    在观察到午饭极有可能是荞麦面和蔬菜沙拉后,九十九由基警觉起来,提出雇主的抗议:“夏油,我要吃肉!素菜给我准备少一点~!”


    午饭,四人围着一张圆桌,餐桌上有荤有素,夏油杰一如既往的食欲不振。


    若非九十九由基要求情报共享,夏油杰一般不会主动提发生的事情,把闭嘴葫芦的精神体现出来。


    “加茂家废掉了年幼的继承人。”


    “禅院少主被七海同学重创,事后不追究就跑了?”


    “五条家……五条悟的养子回归狗卷家,把自己的舌头给切了???”


    一个又一个劲爆的消息让九十九由基直呼新年精彩。


    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的关注点在棘哥身上,夏油杰也不清楚棘能否如愿以偿,他风轻云淡地说道:“假如狗卷家不要棘,这样的家族也没必要再发展下去。”


    九十九由基竖起大拇指:“你打算搞垮狗卷家吗?”


    夏油杰见她不反对,嘴角有了一丝恶劣的弧度:“普通人而已。”


    九十九由基咬着筷子说道:“建议你遵纪守法一点,最少明面上别弄脏自己。”


    夏油杰的面容缓和下来,麻生秋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会的。”


    名为“夏油杰”的风筝被人牢牢抓住了绳子,不允许飞出咒术界的天空。


    饭后,夏油杰去洗完、刷锅、擦桌子,完全不用九十九由基介入,中途他接了一个国中同学的电话,侧着头夹住手机,边聊边敷衍,他们最后一次同学聚会的时间定下来了,在1月20日的中午12:00,聚会地点是北海道的一所温泉酒店,为期两天一晚。


    九十九由基再次沦落为帮助夏油杰带娃的工具人,送了夏油杰一对大白眼。


    “你确定不带她们去玩?”


    “一群大学生、高专生的聚餐场所,不适合带小孩,我不想她们受到异样的目光。”


    “带我呗!”


    “绝对不要,我才不要成为同学聚会的话题中心。”


    虽然早婚早育的头衔砸在夏油杰的头上,但是夏油杰可以假装不存在。


    “五条、麻生他们去干嘛了?”九十九由基不死心,冬天太无聊了,“有好玩的事情带我一个。”


    夏油杰把公寓打理得干净整洁,满意一笑,解除头套,手指拨弄额头的发丝,从另一侧再次整理出一撮斜刘海,斜刘海死灰复燃,他心想:九十九由基为人不错,有信誉,就是私生活有一些邋遢。


    “他们去乡下‘过家家酒’,为东京高专的招生做出一份努力。”


    钉崎野蔷薇,东京高专未来的学生之一。


    “惠!”


    乡间小道上,短发女童在哥哥姐姐们的支持下,活生生把麻生惠拽出家门,热情洋溢地介绍附近的每一个有趣的地方,“我今年四月份入学这里,马上就是一年级的学生了!”


    麻生惠面无表情:“哦。”


    麻生惠在钉崎野蔷薇问他在哪里读书的时候答道:“我在家读书,没去学校。”


    钉崎野蔷薇大惊小怪起来:“大城市的读书年龄更晚吗?”


    麻生惠扭头:“不是,我是特殊的。”


    钉崎野蔷薇问他哪里特殊,个子矮矮,不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麻生惠不爽:“我以后会比你高,只是现在比你矮而已。”他踮起脚尖,敲了一下钉崎野蔷薇的脑袋,学着大人的语气,“还有——我是咒术师,我能召唤狗狗,你不能。”


    钉崎野蔷薇的性子直爽,捂住脑袋,没有一丁点心眼地说道:“我要看!一年没有见过你的狗狗了!”


    麻生惠的双手比划出“狗”的手势,两只狗狗就从他的影子里一跃而出,气势昂扬。


    钉崎野蔷薇抱住“玉犬”就欢呼不已。


    麻生惠急忙控制式神,“别伤害她,她是我的朋友,她也喜欢狗狗。”


    黑白“玉犬”嗅了嗅钉崎野蔷薇的气味,逐渐接受她的抚摸,钉崎野蔷薇进一步兴奋地说道:“可以骑狗狗吗?惠,我想要骑它逛一遍村子!”


    麻生惠死鱼眼:“不行,在普通人眼里会变成我们两个人漂浮在空气中。”


    钉崎野蔷薇失落,嘀咕道:“普通人看不见……”


    麻生惠:“我们是特殊的。”


    钉崎野蔷薇看向一本正经的麻生惠,用小脑袋想了想自己和普通人的差别,“我们不特殊,还是要上学,我奶奶告诉我,如果不去上学,以后就赚不到钱,养不活自己。”


    麻生惠反驳:“我们可以祓除咒灵,打咒灵赚钱。”


    钉崎野蔷薇在原地转圈,小手指着村子,笑容灿烂:“咒灵一定很少,我没有见过多少咒灵耶!”


    麻生惠眼前浮现“咒灵”拥挤的东京,摇头,“外面有很多。”


    钉崎野蔷薇皱起鼻子:“真可怕,奶奶说咒灵是从诅咒里诞生,外面的人这么喜欢诅咒别人吗?”


    麻生惠低低应道:“嗯,可能是成年人的烦恼很多很多吧。”


    根据东京和乡下的不同之处,两个小孩进行交流,早熟与天真碰撞到一起,同样是咒术师儿童,钉崎野蔷薇被她的奶奶保护得很好,知道很多咒术师的常识,但是无法运用到咒灵贫瘠的实际生活之中。


    麻生惠就不一样了,他身边的长辈全部在教导他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


    两人交头接耳,迅速熟络,覆盖去年的印象。


    钉崎奶奶通过孙女了解到麻生惠的术式,召唤狗狗不出奇,然而能通过一个手势召唤狗狗……


    “你确定是这个手势?”钉崎奶奶的表情沉重。


    “对!超酷!”钉崎野蔷薇踩在椅子上,双手摆出手势,影子倒映在墙壁上,是狗的模样,“他的狗狗是从影子里跳出来的,一黑一白,比村庄上最大的狼犬还要大一圈。”


    钉崎奶奶觉得咒术师祖宗们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一名咒术师儿童能通过影子来召唤狗狗,这是“十种影法术”的鲜明特征啊!


    过了一会儿,钉崎奶奶放弃挣扎,带上孙女和乡间特产去拜访芥见家,开门的人不再是芥见硝子,而是一名年龄比野蔷薇父母更大的中年男人,对方浑身有一种世家培养的气场。


    “我是芥见辰,请进,你是野蔷薇的奶奶吧。”


    早在搬进来的第二天,五条辰就见过钉崎野蔷薇,当时还不清楚对方的家世。


    “叔叔好!”


    钉崎野蔷薇替奶奶把礼物递过去。


    五条辰摸了摸元气女童的脑袋,面容和蔼,笑着放他进去找麻生惠:“惠君和硝子在里面。”


    钉崎奶奶估摸他此刻的身份:“你是芥见悟的父亲吗?”


    咒术界的人口有限,五条辰认出对方是归隐的老人,祖传术式是“刍灵咒法”,彼此心里有底,婉言说道:“还不是,我临时充当管家,正在适应这里的生活。”


    钉崎奶奶无奈地问道:“如果我要定下保密的‘束缚’,我应该找何人?”


    五条辰不假思索地说道:“你去找秋也君吧。”


    钉崎奶奶:“……”


    你们家负责管事的人不是“六眼”,不是前任五条家主,而是一名外人?


    在房间里,钉崎奶奶与麻生秋也定下保密“束缚”,确保自己不会泄露“十影”的安全信息。麻生秋也全程微笑脸,让钉崎奶奶看不透深浅,感慨咒术界的后浪推前浪。


    另一边,五条辰在招待钉崎野蔷薇,听着对方开心的笑声就忍不住想到家入硝子。


    “全家人”改口的问题卡在了家入硝子的身上。


    对于称呼,麻生惠是当天第一个喊五条辰“爷爷”的人,对长辈毫无意见,尤其是五条辰还会在每年的新年期间给他压岁钱,送他量身打造的和服。轮到麻生秋也的时候,五条辰碰到一个软钉子,麻生秋也客气地说道:“伯父,只要硝子改口,我就改口。”


    五条辰去找家入硝子,家入硝子拒绝了,难得不畏强权一次:“好奇怪,我不想喊别人爸爸。”


    家入硝子软硬不吃地说道:“这不是强制性的要求吧。”


    五条辰头疼。


    最被他忽略的高专女学生,竟然是他与悟大人改善父子关系的关键点。


    为此,五条辰开始对家入硝子重点关注,供应香烟,私底下果断作弊,开始收集家入硝子的情报。


    他想要对症下药,可惜家入硝子没有留给他什么弱点。


    父母双亡,十岁时被总监部收养,入学东京高专后就是学校的专职校医,不贪财,不谈恋爱,唯一的女性朋友是庵歌姬,唯一的男性朋友是麻生秋也,对待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态度较为疏远一些。


    五条辰暗暗吸了一口气,看来只能走以诚待人的路线了。


    接下来的日子,五条辰做起长辈的示范,公平对待每一个人,不再偏袒悟大人。


    【好样的,硝子!你才是硬骨头啊!】五条悟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撕开薯片袋子,乐不可支地啃薯片,每个“咔嚓咔嚓”的声音全部包含他的幸灾乐祸。


    “悟大人,请自己铺床,按时入睡,半夜不要跑去秋也君的房间,惠君不会希望你跟他抢被子。”


    “……”


    芥见家多出一位作息规律、严于律己的长辈,被管束的对象就是五条悟了。


    五条辰点亮新技能:百分百逮住占用他人床榻的五条悟。


    第468章 过家家酒第二步


    一连数日,五条辰逐步学会忘记家族,忘记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的家规。


    他在巡视悟大人的就寝情况后,悄悄关上门,无端的在睡前想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一幕。


    当时他的妻子在产房里哀哀低鸣,家族崇尚健康生育,淘汰那些需要保胎的残次品,并且要求顺产,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禁止非自然的“帝王切(剖腹产)”。


    他在产房外焦心等待,认为这是已婚女性都要经历的一步。


    他虽然心疼妻子,但是对后代的期待压过别的想法,他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儿子,长得汲取父母双方的优点,最好还继承自己的咒力总量和术式,保障嫡系子弟的优渥生活。


    他没有想过下一代会出现“六眼”,比自己优秀的族人有很多。


    传说中的“六眼”,这般神降一般的子嗣,往往出现在最优秀的父母后代身上。


    五条辰处于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尴尬状态,危险任务轮不到他,潜力也不足以奋发向上,“【特】准一级咒术师”就是他在御三家培养下的极限,同时他兼顾着繁衍后代的责任。为此,他娶了一名家族安排的具有咒力天赋、却从未修炼过的女性,与她相爱,迎娶她入门,走完嫡系子弟的前半生。


    无论从哪个角度回忆前半生,五条辰都觉得自己是御三家平平无奇的一员。


    哪天死在任务里,大约也没有人几个人会为他伤心,倒是家族会根据他的贡献做出相应的祭拜仪式,坟墓会埋在家族的公墓里,距离历代族长的祖坟位置有非常遥远的距离。


    十九年前。


    五条悟出生的那天,天空也是下着雪。


    气温寒凉,满地枯枝落叶,幸而五条家的男性咒术师无惧冬日,停驻数个小时也无碍。


    五条辰在衣袖的双手合拢,躲在屋檐下避雪,他的五官灵敏,咒力加持听力,时不时跺一跺脚取暖,苦等了半天的时间,乍一听见婴孩响亮的哭声就面露喜色。


    【是儿子吧,儿子哭得特别有力。】


    在长期的家族观念影响下,五条辰认定自己有了儿子,激动得双手发抖。


    没等他进去问候妻子,产房紧闭的大门打开,有一名产婆匆匆离开,特意严禁他踏入其中,他是第一次陪伴妻子生育子嗣,什么也不懂,便傻乎乎地在外面继续等待。


    紧随其后,家主来了,健步如飞,数位长老来了,一张张年迈的脸上像是遇见什么喜事。


    他们的身影把五条辰隔绝在外,离产房近在咫尺,却不能进入。


    五条辰踮着脚尖去看,使劲看,只见族长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从产房里走出来。


    他看不到妻子,他的妻子呢?


    他也看不到他的儿子,襁褓挡住了他的视野。


    他在巨大的恐慌和不详预感下,终于听见族长用等待多年的语气说道:“白发,应该是‘六眼’。”


    五条辰的脑子懵了,“六眼”怎么会降临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在所有人欣喜若狂的时候,五条辰连一句“会不会是误判”的话也不敢说出来。


    整个家族的气氛在那一天就疯狂了。


    同样是在那一天,五条辰失去原本的一切,儿子的名字由家族高层商量选定,儿子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人不是自己,作为亲生父亲的他被要求舍弃这个儿子,不能再生育后代,更不能离婚另娶。事后,他还要对辛苦生育的妻子解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族规:“我们没有儿子了,他是家族的‘六眼’,家族钦定的未来家主,我们不能当他的父母……我们是‘六眼’的家臣,‘六眼’是天赐的孩子,与凡人无缘……”


    这些理由说了无数遍,五条辰信了,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理解凡人与“六眼”的差距。


    可是他的妻子不信,哭着要见孩子,说她在昏睡前分明看到脐带连接着母子,产婆把她的孩子带走了,那分明不是神赐的孩子,而是湿漉漉的肉体凡胎,雪白的头发也不是“六眼”的象征。


    “他不是我们的儿子。”五条辰解释得喉咙上火,声音沙哑。


    五条辰不断安慰妻子,毕竟是从外面嫁进来的女性,小门小户,一辈子也不知道“六眼”的意义。


    五条辰一遍又一遍地说道:“不会错的,他们在之后就看见了‘六眼’睁开的眼睛。”


    五条辰庆幸道:“前任‘六眼’的生母早亡,幸好你没有事情,看来还是现代医学保住了你一命。”


    床榻上的女子发出彷徨绝望的声音:“我问你,你看清楚了我们的孩子吗?!”


    “……”


    没有。五条辰无缘一睹古籍上记载“宛如天空延展开来”的蓝眼睛。


    因为他不够资格挤入第一排的位置,柔软的冬季襁褓挡住了百分之九十的视线,能被倒映在“六眼”里的世界是五条家高层们喜悦的面孔与保持寂静的庭院。


    他只看清楚了婴孩的白发,那头与黑发截然不同的、刺目的、纯净的白发。


    他的祖上三代,无人是白发。


    五条辰木然地说道:“不要伤心,家族会给我们补偿的。”


    是的。


    他们立下大功,生育“六眼”,五条家势必会给予他们丰厚的补偿,换取终生不孕不育。


    “六眼”不能有弱点,不能有弟弟妹妹,不能有父母……


    五条辰以为家族会把他们夫妻调离京都,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再供应他们衣食无忧的富裕一生,谁料家族内部的御三家眼线太多,情报网千疮百孔,老家主不得不为“六眼”的成长考虑,打破惯例,留下五条辰夫妻,并且破天荒的推举五条辰为下一任家主。


    这世上谁最不会损害“六眼”的利益,谁会拼尽全力护着“六眼”长大?


    自然是……斩不断的血缘,五条悟的亲生父亲。


    五条辰是家族眼中的棋子,一枚为五条悟铺路、让道的棋子。他的生育自由被剥夺,他的人生为五条悟而活,偏偏他又因为五条悟而坐上可望而不可即的家主宝座。父凭子贵,放在他身上再恰当不过,家族把全部的补偿给予他一个人,无视了五条悟生母的存在。


    只要是父亲,喜欢优秀的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要是男人,迷恋权利和美色,不愿被婚姻束缚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只要是五条家的咒术师,跪倒在天赋妖孽的“六眼”面前,仿佛也没什么大不了。


    五条辰一步步沦陷在家族的安排下,有了多房侧室,与御三家家主谈笑风生,与妻子渐行渐远,不愿服从家规的妻子选择一盏青灯伴观音,被家族禁足在族地的寺庙。


    回过神来,五条辰的身后空无一人,支持他的人全部是“六眼”的信徒。


    他的正前方——


    在那处庭院的最深处,“六眼”凌驾于族人之上,一身干净的衣衫,尊贵而年幼,被全族人倾其所有的保护长大,宛如缺失人性的怪物,目光漠然地注视他。


    【这一切,是谁的错?】


    芥见家一楼的洗手间里,中年男人在睡梦中惊醒后,反复洗脸,用冷水冲刷脸上的麻木。


    梦中的白衣红伞之人,是他的妻子,柔弱却固执,那张芙蓉美人面曾经令他一见钟情。梦中的白发蓝眸之人,是他敬畏又引以为豪的儿子,一个被五条家教育成“六眼”神子大人。


    假如五条悟没有入学东京高专,五条辰绝无勇气往那人的身边踏进一步。


    高专四年,五条悟的脾气变了。


    他的笑容不再冰冷,染上暖意,他的身边汇聚同学和学弟,他不再满嘴橘子的理论。


    【这一切,还来得及挽回吗?】


    五条辰打理好自己,走出房门,给这些孩子们下厨做饭。


    悟大人的口味清淡,什么都爱尝一点,术式运用过度才会嗜甜如命;硝子小姐是咸口爱好者,不爱甜食,也不爱辛辣;秋也君是辛辣爱好者,除了早上会吃的健康一些,其他时候会犒劳胃部;惠君是红姜爱好者,跟着长辈生活,杂食主义者,喜爱小动物图案的饭团。


    五条辰在潜移默化下了解每一个人的饮食兴趣,了解每一个人的作息时间。


    他是临时的管家,照顾好这个家庭是他的首要任务。


    “早啊,悟大人。”


    一个又一个来厨房探头的人里,不知何时多出五条悟,白发少年头发凌乱,睡衣领口宽松,露出两截锁骨,那双让五条辰一度心情复杂的蓝眼睛朦胧透亮,是世间最纯洁的颜色。


    “六眼”的光环覆盖在真实的画面之上,五条辰试图看清楚白发少年的本性。


    秋也君让他尝试去爱悟大人,说悟大人存在童年缺憾,迟早有一天会过度代偿自己的缺憾。


    悟大人不懂爱,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出生起就没有体会过父母之爱。


    五条辰生硬地找话题:“要来尝一口兔子饭团吗?”


    五条悟看了一眼捏得松垮、远不如家里厨师的兔子饭团,很难不被猪猪兔给逗笑。


    “老子吃掉后会被可怕的兔子诅咒吧。”


    吐槽之后,五条悟尽显指手画脚的爱好,完全不顾五条辰的厨艺水平:“老子想要黑猫饭团,嵌一颗腌梅子,不许太酸,给秋也的饭团要是白猫饭团,白糖馅!”


    五条辰手忙脚乱的按照悟大人的建议制作饭团,好巧不巧,材料齐全,在悟大人的预料之中。


    最后,五条悟叼着饭团走了,二楼传出麻生惠被掀被子的尖叫声。


    “五条叔叔!你是打击报复!”


    “笨,叫大伯,老子是你爸爸的大哥,秋也~,老子把你当饭团吃光啦!”


    五条悟的嬉闹声揭开芥见家一天的清晨与活力。


    楼梯处,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即使洗漱后还是如同梦游,睡到自然醒是一种奇妙的寒假滋味。


    五条辰为她单独准备了一份独一无二的饭团。


    ——黑眼圈浣熊饭团。


    ——咸鱼馅。


    第469章 过家家酒第三步


    1月20日,下午1点,慵懒舒适的氛围聚集在一楼客厅处。


    五条悟在捧着漫画书补番。


    麻生秋也购买的儿童做菜玩具已送达,正在教麻生惠做菜的步骤,叮嘱对方不能放入嘴里品尝。


    家入硝子坐在沙发上给钉崎野蔷薇扎小辫子,对于短发有一些难以下手。


    五条辰查询手机上的奶茶制作过程,原因是悟大人想喝热奶茶,还不允许他找秋也君帮忙。网络中公布的奶茶配方的比例往往含糊不清,需要他一点点试出来,而且他发现奶茶使用的茶叶往往廉价,不是他用不起高档茶叶,而是网络不存在高档茶叶的奶茶制作方法。


    温暖的被炉里,麻生惠的脚丫子搭在家长的膝盖上,手还在学切菜,不到一会儿把青菜剁成粒。


    他偷看秋也爸爸的表情,发现对方不介意自己浪费食材的行为。


    “过家家酒的乐趣就是如此。”麻生秋也的脸上浮现怀念之色,“我以前是拿野草来切菜,满手脏兮兮的汁水,不小心弄到身上的衣服,发现用水揉搓不掉后还会慌慌张张的去找邻居求救。”


    五条悟一边听着麻生秋也诉说童年,一边唾弃自己枯燥无聊的童年。


    嗯,全是五条家的错!


    麻生秋也从正面、侧面一点点描述“过家家酒”的事情,让居家学习的麻生惠懂了同龄人的乐趣,顺带让幼稚的五条同学和任劳任怨的五条伯父有一份参与感。


    一通电话铃声转移了麻生秋也的注意力。


    麻生秋也打开翻盖手机,挑了挑眉:“是杰找我啊。”


    通常寒假分开,夏油杰会变成独立爱好者,甚少联系自己的朋友们。


    五条悟瞬间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无群信息,无私信,无电话,小气的怪刘海只联系秋也。


    而后,五条悟二话不说地趴在麻生秋也的旁边偷听,麻生秋也含蓄地提醒夏油杰,自己身边有人:“杰,有什么事?我还在乡下度假,不是在家里。”


    电话里的呼吸声被夏油杰压得很细微,安静得有一些过头,迟迟没有说话。


    隔了数秒钟,响起声音。


    “秋也(Akiya)。”


    这个属于挚友名字的罗马音被夏油杰念得旖旎三分,隐隐含笑。


    五条悟感觉杰的声音有一些欠揍,不似往常那么正经,更像是他们三人看小电影的情况。


    麻生秋也接受良好,调侃对方:“不好意思,我们上个月已经绝交了。”


    夏油杰失落:“欸?秋也还没有原谅我吗?”


    麻生秋也记起导致绝交的罪魁祸首五条悟:“看我的心情,你可以多说点好话给我听。”


    五条悟的眼神四处乱瞟,脸颊鼓起,不乐意听见这个“沉重”的话题。


    远在北海道的同学聚会现场,夏油杰被所有同学盯着瞧,一个个兴致勃勃,想要看他拨通手机通讯录排在第一名的人的电话后是怎样的反应。


    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夏油杰抽中“向手机通讯录里关系最好的同性朋友告白”的纸条。


    他全程没有反悔,爽快的拨通电话,用手机通讯录排名第一来证明他们的友谊。


    起初,手机外放的麦克风里出现年轻温柔的男性声音,女生们捧着脸,想入非非,她们坚信能让夏油君这样的大帅哥视作好朋友的人肯定长得不差劲。


    二人聊天的过程轻松,提起“绝交”也不会让人感觉到冰冷疏离,仿佛是玩笑话一般。


    但是,夏油杰知道这不是玩笑,自己的确要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哄秋也。


    夏油杰发挥直男的骚话技能,面不改色地当众说道:“秋也想听多少好听的话都可以,我愿意给你说一辈子,你能原谅我上次背黑锅的事情,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麻生秋也瞧了瞧手机来电名字,确定夏油杰没有吃错药。


    五条悟一副牙酸的模样。


    杰,你怎么就不爱对老子说好话,老子不配你讨好一次吗?!


    家入硝子停止手上的扎辫子行为,对夏油杰的来电给予鄙视的目光,骚话DK罢了。


    忽然,麻生秋也仔细回忆夏油杰的寒假安排,像是找到了什么原因,笑得甜蜜起来:“好啊,我给你机会,你还有什么话就一起说了吧,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是找我借钱,我没钱。”


    夏油杰十分明确的回答:“不借钱,我就算是穷到喝空气,也不会压榨秋也的钱包。”


    麻生秋也眉眼弯弯:“是不会,还是不敢呢?”


    夏油杰感慨自己被拯救的过去:“我从未怕过你,令我畏惧的不是秋也,是秋也对我的那份付出。”


    话归正题,夏油杰不想再泄露麻生秋也的事情,直截了当地问对方。


    “秋也,我喜欢你,从今天开始可以追求你吗?”


    他说的堂堂正正,演都不用演,令在场的国中同学们叹为惊止,怀疑起夏油君的性取向。


    乡下,度假的屋子里。


    反应最大的是五条悟,白发少年猛地站起身,吓得要蹦起来。


    家入硝子顾不上偷听的情况,眼神唰的一下亮了,什么叫作梦想成真?这就是啊!


    比起跟五条谈恋爱的不靠谱,夏油要好不止一筹。


    家入硝子:【选夏油啊!】


    五条悟:【杰果然疯了,要不然就是中术式了。】


    麻生惠把菜丁切成粉末,是在场唯一不关心电话的人,钉崎野蔷薇也跑过来加入做菜游戏。


    五条辰默默地靠近几步,把五条悟差点凑到手机旁边的身体按回原地。


    【悟大人,不许没礼貌的行为,你可以咒力加持听力。】


    人与人的所思所想皆不同,也无法事事共鸣。


    麻生秋也无声地笑了,嘴角弧度扩大:“追求我?这可不容易,你做好跟你父母开战的心理准备?”


    夏油杰斩钉截铁:“为了同你相伴一生,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五条悟扭头对家入硝子说道:“疯了。”


    家入硝子听得津津有味:“五条,你不能妨碍夏油追求秋也,他们还是很般配的。”


    五条悟头一次从硝子的口中听见这种话,表情扭曲,硝子也疯了!


    旁边,五条辰捏了一把汗,这位秋也君是魅魔转世吗?连另一位特级咒术师也喜欢他?


    麻生牌·魅魔秋也愉快地提条件:“没房没车,你想要空手套白狼吗?追求我的最低标准是在东京市中心有一套房产,五室两厅,坐北朝南。汽车要求有一辆七人座的商务车,出行方便,不强求私人飞机。你的工资今后要上交给我,每一笔开支都要交代的明明白白,但凡你敢养外室,你就净身出户,把全部资产和人脉留给我如何?你要是能答应下来,我可以考虑考虑。”


    夏油杰汗颜,房车的问题好说,但是工资全部上交……这是要他的命啊!


    “秋也,谈钱伤感情。”


    “不谈钱,你跟我谈什么?谈你的穷光蛋、月光族?你想包养我也得拿出点诚意。”


    麻生秋也不给面子的嗤笑一声,揭露夏油杰的老底。


    围绕着交往的前提条件,麻生秋也与夏油杰展开激烈的争论,从早上买菜是谁更勤快,到每次外出是谁充当保镖,再到做家务的效率、买房还房贷填谁的名字等等,谁也不肯在这件事上退后一步。


    五条悟被撬墙角的愤怒之色逐渐变成怀疑人生。


    他听见了什么?


    这年头的交往比交朋友还麻烦吗?


    如麻生秋也和夏油杰这般利落的人,居然要翻旧账,一笔一笔的计算得失!


    麻生秋也讥讽:“杰,你这般斤斤计较,真是没有男子气概。”


    夏油杰:“秋也,我有没有男子气概,你应该最清楚,我自认比某个人要有担当。”


    麻生秋也大声:“某个人?你在说谁?我这辈子只被你一个男性告白过。”


    夏油杰:“对对,那个人不是男人。”


    五条悟:“???”


    麻生秋也强调:“杰!你一句话说清楚,工资卡给不给!”


    夏油杰:“不给,你先告诉我,如果我给你买房买车,你敢不敢去国外领证!”


    麻生秋也信誓旦旦:“有什么不敢,你现在出现到我面前,甩上房产证和车钥匙,我马上坐飞机与你出国!”


    五条悟扑过去,想要抢夺手机:“不可以!杰是已婚男性啊啊!!”


    麻生秋也闪避五条悟,笑眯眯:“一夫一妻制度,完美。”


    手机里是夏油杰的赞同声音:“太完美了,你们都是我婚姻自由的翅膀,我将来可是要三妻四妾的人。”


    五条悟喷了。


    家入硝子笑得肚子疼。


    跟不上时代潮流的封建家族大家长,五条辰脸色阴晴不定,当真了,同情地看向悟大人。


    果然比起悟大人与男性谈恋爱,还是恋爱夭折比较好。


    五条辰发言:“秋也君,你若是要出国,我可以为你准备私人飞机和护照。”


    中年男人的声音插进来之后,夏油杰一愣,听出是悟的父亲,而麻生秋也毫不犹豫地说道:“不需要,这家伙毫无诚意,不想上交工资卡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说完,麻生秋也挂断夏油杰的电话,为电话另一头哈哈大笑的女生们上了一节课。


    ——不想上交工资卡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


    五条悟惴惴不安,自己没有给秋也买过房子和车子,但是上交过工资卡,算不算好男人?


    第470章 过家家酒第四步


    千鹤早苗是最早抵达北海道温泉酒店,积极参与同学聚会的女生。


    她的人生循规蹈矩,成绩普通,偏差值低,能够在高中毕业后读上大学已经是侥幸。


    越是长大,她越是认识到自身的普通。


    那些在她记忆里闪耀的人,仿佛是证明人生有千百种不同道路的道标。


    夏油杰便是她认识过的最特殊的同学,不局限于性别,也不局限于年龄。曾经对方在国中时期坐在她的后排,扎着丸子头,面容清爽阳刚,学习态度一丝不苟,门门科目取得优异的成绩,就算是最严肃的班主任也顶多口头碎嘴一下,不敢强制性要求这位优等生剪短发。


    一个男生的成绩好,长相好,高个子,肌肉发达,注定会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千鹤早苗与他的座位近,地理优势大,也忍不住暗恋过对方三年。


    那三年,她对男生充满美好的憧憬之情,是夏油杰让她明白优秀的男生应有的品质:待异性温和可亲,待长辈礼貌客气,待弱者充满保护欲,待一切善意之人回馈善意之心。


    夏油杰的“完美”让千鹤早苗迟迟不敢告白,在内心勾勒无数次对方低头看书的面容。


    他一定不会在国中时期谈恋爱。


    他一定会考上优异的大学,比电视剧的男主角还厉害。


    他的体育成绩那么好,会不会参加国家队,以后出现在东京奥运会里?


    一转眼,国中毕业了,夏油杰消失无踪,身影并未出现在本市的高中学校里,无一同学能联系上夏油杰,只有那些关注夏油杰的同学们会找班主任打听消息。


    千鹤早苗是在高一下半年,得知夏油杰无视父母的阻拦,一意孤行的去了东京某所学校,然后在高二结束的寒假期间,她又从同学群里得知夏油杰返回过父母家,少年在街头上穿着一身染血的袈裟,长发披散,打着两个耳钉,由于装扮特立独行……还遭到了路人的举报。


    经过国中同学们七嘴八舌的渲染,千鹤早苗对夏油杰的期望扑灭了大半,在高三上半年喜欢上“日本最受欢迎男性排行榜第一”的木村拓哉,似乎男明星身上的光彩胜过了夏油杰。


    木村拓哉不是盐系帅哥,是典型的“酱油颜”,细长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虽然看似与夏油杰有一些相似度,但实际上是两种风格的男性,第一眼往往给人的印象分极高。


    千鹤早苗一边追星,打卡电影《武士的一分》,一边遗忘心底一度以为无人取代的夏油杰。


    高中结束,千鹤早苗仓促地步入一所三流大学,暑假开始打工赚零花钱。


    她又一次遇到了夏油杰。


    身穿黑色校服的夏油杰与同学们走向酒店,清淡的长相没有攻击性,五官还是老样子,细细长长的眼型搭配一撮有个性的斜刘海,头上的丸子头扎得饱满整齐,绷紧了可怜的头皮。一般女生不敢这么做,长期丸子头会损伤发际线,不过夏油杰的发量看上去没有损伤多少,一如既往地爱留长发、爱彰显自己的个性。


    千鹤早苗想笑,内心激动,整个高中阶段无人遇见过的夏油君果然出现在东京!


    之后,她绞尽脑汁的上前搭讪,重新建立老同学的联系。


    她看得出夏油君有一些尴尬,好在有“同学聚会”为理由,她顺理成章的要到了夏油君的电话号码,期间她鼓起勇气询问夏油君的上学地址,得到意外的回答:“没有上大学,在一所学费全免的私立高专读书。”


    不是东京大学,不是京都大学,甚至不是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早稻田大学……


    千鹤早苗的失望肉眼可见,也知道自己这样会伤人,但是她真的对夏油君寄托极大的期望。


    她人生中遇到的最优秀的人如今是这般田地。


    岂不是在说,她的人生,空泛乏味,没有一丝一毫能拿得出手的事物吗?


    1月20日,同学聚会,19岁的千鹤早苗抵达酒店,换上花费一个暑假攒钱买的浴衣,她挽起头发,用发圈固定,很想扎丸子头,又害怕自己的行为过于明目张胆,所以放弃了。


    她来到酒店大堂,等待着在纯真年龄认识的国中同学们,也等来了昔日的暗恋对象。


    在许多人已经告别过去的自己的时候,夏油杰几乎没有改变多少。


    他的早熟,让他的面相仿佛一直停留在过去。


    千鹤早苗与他打招呼,这一次对方率先认出自己,朝自己走来,风度极佳,保持安全距离,看向她的目光不沾染任何多余的想法,就像是看着生活中处处可见的平凡风景。


    换作是三年前的千鹤早苗,大约会被这样的目光刺痛,如今全然接受了。


    明月高悬,照亮所有人。


    “夏油君,你有女朋友吗?”她已经能大大方方地问这种问题。


    “没有。”丸子头少年的生日在2月3日,十八岁,即将在下个月年满十九岁。


    “你一直单身,追求你的人是不是比以前还多?”她八卦起来。


    “你猜错了。”丸子头少年好像被戳中痛点,微妙一笑,“我在四年之中没有收到过一封情书。”


    “这不可能吧!”她惊呼。


    “一切皆有可能。”丸子头少年从容不迫地应答,身量高挑,足足有一米八以上,肩宽腰细,身穿的冬季常服也不厚,映衬出其他人在身材比例上的缺陷,“我对幼稚的恋爱不感兴趣,这世上有很多值得我全心全意投入的事情,我更希望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


    千鹤早苗被夏油君的自信感染,不禁脱口而出:“怎样的人才算是你的同伴?”


    夏油杰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来到房卡指定的位置,在刷卡开门前笑道:“就是你上次见过的那些人。”


    千鹤早苗恍然想到那些与夏油杰结伴同行的人,一个个好似人中龙凤,万里挑一。


    千鹤早苗发现不是自己的眼光出错,而是她低估了夏油君的傲气,能与那些人走在一起的夏油君怎么可能自甘堕落,“没有其他人吗?”她想问的是……其他人不足以当同伴吗?


    门打开,夏油杰当作没有听见,礼貌地说道:“中午见,谢谢你为我带路。”


    中午12:00,同学聚会在酒店的一个宴客大厅里进行。


    夏油杰成为老同学们万众瞩目的一人,坦然入座,应对老同学们的好奇心,他既不泄露自己的隐私,也不泄露所读学校的名字,只是在被问起当年为何在街头身穿袈裟的时候嘴角一抽。


    夏油杰不情不愿地解释道:“……是Cosplay,我在生日那天扮演一个邪教的和尚。”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千鹤早苗捂嘴偷笑,与身旁的女生一起嘀嘀咕咕夏油君的耳钉品牌和独特的气质。


    饭后,“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是女生们一致投票决定的游戏。


    全班女生往纸箱子里塞入各种稀奇古怪的惩罚内容,大有整蛊男生的意图,不过男生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类型,其中好几个准备出国的男生浑然不惧,最后一次的同学聚会,自然要玩的尽兴一些。


    每个人抽中不同的数字号码,隐藏号码,其中数字为0的是“国王”,由“国王”来主持本轮游戏,再来抽取惩罚内容,随机指定一个或者两个数字的对应人员完成相应的惩罚游戏。


    所有人可以在“真心话”与“大冒险”之中二选一,不用被逼着完成惩罚游戏。


    对此,男生们通常选择的是“真心话”,不乐意“大冒险”。


    “多少岁还在尿床?”


    “初吻对象是什么人?”


    “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点在哪里?”


    “国中期间,在学校里最丢人的一件事是什么?”


    “这辈子被人骂过最难听的话?”


    一个又一个问题,让男生们羞窘的回答,引起全班的欢快笑声。


    直到夏油杰被点名回答一个令人难以启齿的问题:“你最近一次做春梦的原因?”


    夏油杰毫不犹豫选择“大冒险”,放弃“真心话”。


    在“大冒险”中,夏油杰抽中“向手机通讯录里关系最好的同性朋友告白”这一项惩罚内容,千鹤早苗眉开眼笑,没有什么比看见暗恋对象被整蛊更开心了。


    接下来的内容,不出所料,千鹤早苗看见夏油君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开手机通讯录。


    夏油杰的手机通讯录名单非常简单,粗略一看就十来个人。


    置顶的人备注名:【麻生秋也。】


    夏油杰晃了晃手机:“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名字是男生,可不是女生哦,证据充分,我把他置顶了很多年。”


    于是,夏油杰拨通这个人的电话,说出许多令女生面红耳赤的发言。


    他对最好的同性朋友告白了。


    一句温柔的“我喜欢你”让千鹤早苗快要被迷晕过去。


    而后的情形直转而下,夏油杰与麻生秋也的争论声让全班坐直身体,目瞪口呆地倾听追求条件。千鹤早苗听见夏油杰不肯上交银行卡,而麻生秋也挖苦他是月光族的时候忍得肚子疼,居然有这么逗的朋友啊。


    一个个爆料的内容,揭露出朋友眼中“真实”的夏油杰。


    夏油杰没有那么高不可攀,反倒是在生活中精打细算,不肯吃一点亏,对人好的前提是对方值得。


    麻生秋也在电话结束前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让全班女生肃然起敬。


    这是怎样一个人间清醒的发言啊。


    夏油杰苦笑连连,还特意用手机计算器开始算房价和车价,完全是千鹤早苗从未见过的模样。


    刚才在电话里,千鹤早苗隐约听见有人在说夏油君已经结婚了。


    千鹤早苗大着胆子问道:“夏油君,你真的结婚了吗?”


    同学聚会的老同学们大吃一惊。


    夏油杰瞥过她,那是千鹤早苗认识夏油杰这么多年,唯一得到的全部关注。


    “是啊,很奇怪吗?”夏油杰摊手,“我十八岁,合法的结婚年龄,我的妻子比我大六岁,以前是在学校里的助教老师,我们还有两个女儿,她正在寒假里帮我带女儿。”


    这一刻,梦中情人破碎,千鹤早苗感觉到了绝望,以及领悟到两个婚姻市场的真理。


    【不谈恋爱也是可以结婚的!】


    【优质的男人往往早就被人盯上,无法流通到外面的市场上!】


    ……


    九十九由基在家里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谁也不能阻止她一觉睡到大中午。


    门外,只能吃速食产品的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对视一眼。


    九十九姐姐好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