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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291章 玉折篇第七步


    夜幕下的村庄一片安宁,四面环山,自然风光掩盖了内里的罪恶,仿佛人人安居乐业。


    夏油杰快步走出囚禁之地,夹杂双胞胎绝望的诅咒之力在身后不断传来,即将形成一只崭新的咒灵。


    他不想祓除咒灵,不想让村民们安心享受咒术师的付出,只要记起枷场姐妹鼻青脸肿的稚嫩面孔,他就感觉到一阵远超自己童年的悲哀,难过到想要作呕,恨透了那些享受咒术师保护的普通人。


    村庄上根本没有其他咒灵了,那些事件分明是普通人酿造的罪恶!


    囚禁,杀人,斩首,那些普通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百分之九十九的咒灵诞生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


    为何在他认定村民有罪的时候,秋也说是“枷场”?!!


    夏油杰的右手握拳,轻易就能发动术式,若不是秋也在身边,他一定毫不犹豫杀了这些村民。


    来到空旷之地,夏油杰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枷场姐妹有问题吗?”


    “没有。”


    “既然你说‘枷场’,是她们的父母有问题吗?”


    “不清楚。”


    “你究竟知道什么?不要藏着掖着,直接说出来!难道你认为村民们说的话是对的吗?”


    “杰,我们是一同来到村庄,我们看到的任务概述也是同一个内容,不存在我有额外信息来源的事情,若是一件事情我们出现巨大的分歧,你就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漏了那些细节没有注重。”


    麻生秋也兜着圈子没有直接说出看法,而是提醒夏油杰:动一动脑子。


    夏油杰想要抓住事情的真相,奈何脑子乱糟糟一片。


    麻生秋也见状,叹气:“你先说出你对事情经过的看法吧。”


    夏油杰:“枷场夫妻至少有一人是咒术师,村民害死了他们,现在准备害死他们的女儿。”


    麻生秋也指出:“你漏了一点,普通人很难杀死咒术师,而普通人杀死咒术师有概率诞生咒灵。”


    夏油杰迅速纠正:“枷场夫妻至少有一人是咒术师,他们不幸遭遇咒灵而死,亦或者他们是被村民们暗算而死、死后诞生咒灵,村民们把咒灵带来的灾难迁怒于双胞胎姐妹身上,声称当初不该让她们出生。”


    麻生秋也客观说道:“这就是两种支线走向了,根据你说的第一种走向,枷场夫妻死于咒灵之手,村民错在把咒灵的问题栽赃到双胞胎姐妹身上。第二种支线走向,是村民谋害枷场夫妻,枷场夫妻的怨气诞生出咒灵,咒灵在9月13日杀死了一名村民,村民们出于恐惧而加倍的迫害枷场夫妻的一对女儿。”


    夏油杰声音冷寒:“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村民敌视枷场一家的态度非常明确。”


    麻生秋也再次查漏补缺:“第一种支线走向,暂时无逻辑问题,第二种支线走向,逻辑问题很明显,这个村庄出现‘神隐’事件长达四百年,有村内的史料佐证,以及……那个因怨气而诞生的咒灵在哪里?”


    夏油杰拿出理由:“被我祓除了啊。”


    麻生秋也的语气透着一丝恨其不争:“能在咒术师尸骸上诞生的咒灵,不会是垃圾货色,保底三级以上。”


    夏油杰脸色难看地说道:“我没亲眼见过,你也没有出过相关的历史考题啊。”


    麻生秋也:“……”


    这回轮到麻生秋也被噎住了一下。


    麻生秋也:“还有一点,最最重要的一点,‘枷场’是咒术家族,不是野生的咒术师。”


    夏油杰没能回过神,眼神迷惘:“啊?”


    麻生秋也:“杰,直到现在都无法想通吗?算了,我再帮你弄清楚一个问题。”


    麻生秋也对阴谷清隆招了招手,对方不敢靠近,站在不远处,算是有一点生物的求生本能。


    “阴谷先生,我想问你,你是两年前报警,并且是在那个时候关押双胞胎姐妹吗?”


    “是的。”


    “确定没有说谎?”


    “全村的村民都能作证,我没有说谎!大家都认为是她们掌握可怕的力量!”


    “好的,我姑且信你一回,白天再询问其他村民。”


    这一刻,麻生秋也把最关键的信息拿到手了,村民们没有杀害双胞胎姐妹,而是在枷场夫妻死后,把当时2岁的双胞胎姐妹当作灵异事件的主谋关押起来,既是长达两年的囚禁虐待之罪,也是长达两年的喂养不杀之恩。


    若是村民存在恶意谋杀的心思,两个失去父母、与村民无亲无故的女童根本无法存活下来。


    麻生秋也让阴谷清隆离远一点,继而对夏油杰说道:“杰,你听见了吗?”


    夏油杰的咒力在沸腾,控制不住大量的负面情绪:“关押两个无辜女童两年……他们是禽兽吗?”


    麻生秋也平静地说道:“正义不是靠咒术师的一腔热血,强弱也不是以人数的多寡而论。”


    夏油杰难以置信:“等等,你似乎在帮村民说话?”


    麻生秋也:“你终于看出来了啊,简单来说,这件事我站村民的立场。”


    麻生秋也:“若我是这里的村民,我会让枷场姐妹血债血偿,所幸我不是村民,我可以站在更符合咒术师利益的角度,建议你收养他们,给她们一个彻底脱离苦海、重新做人的机会。”


    夏油杰用看外星人的目光震惊地看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轻轻一笑,笑声里有捉摸不定的怜惜,而他深深怜惜的对象是夏油杰。


    “杰,你对咒术师家族有很深的误解,可能是五条导致的,也可能是禅院、冥冥学姐导致的……大家族定居在京都、九州等地区的市区,而小家族通常定居在郊区或者乡下,尽量远离咒灵多发地带。像这类小型的咒术师家族,通常传承悠久,代代单传,人口稀少,他们会把自己生活的地区视作自己的地盘。”


    “即便是咒术界最弱的四级咒术师,也足以镇守一个百余人的小村庄。”


    “你说……这样的村庄,怎么可能有咒灵作乱四百年。”


    当一叶障目的人被朋友摘去叶片,看清楚世界的时候,夏油杰的灵魂浸入一种冰水之中,浇灭了怒火。


    夏油杰看到了另一种黑暗,更深邃,更漫长,属于咒术界、咒术师、咒术师家族的罪恶。


    这般可怕的黑暗,从江户时代开始,几十代村民们忍受了四百年。


    他们恐惧、敌视的对象正是枷场家族的所有人!他们视枷场家族的所有人为怪物!


    麻生秋也:“额外提醒你一件事,咒术界在两年前派人初步探查过,确认此地有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而后拖延至今,迟迟无人想管这件事,也导致……本该在两年前就送去咒术界的双胞胎姐妹,被关押到现在。”


    麻生秋也:“她们该庆幸,村民们真的没有杀害过她们的父母,只想等官方的人来处理这件事。”


    麻生秋也:“是东京高专的咒术师……来的太慢了。”


    当头一棒敲在了想要杀人泄愤的特级咒术师的脑门上,打断了黑化读条。


    夏油杰停止黑化。


    夏油杰立地发呆。


    夏油杰陷入不知所措的、恨错对象的抑郁状态。


    麻生秋也低头去看手机,信息塞满了群聊,证明五条悟在另一个城市里好奇心快爆炸了。


    “啊,五条想过来看我们,你希望我把出差路线发给他吗?”


    “……”


    “一旦得到具体位置,他就会跑来找我们,然后你就没有办法报复村民了。”


    “……”


    “我给你一分钟的思考时间。”


    “……”


    在倒计时的压力下,夏油杰冷汗直流,用一分钟的时间度过了内心的挣扎。


    “——我,暂时不想见悟。”


    得到回答,麻生秋也接受夏油杰躲避五条悟的选择,吐出一段可怕的话:“站在村民的角度,枷场一家都该死,祖债后代偿。站在枷场姐妹的角度,今晚全村112名村民都该死,他们折磨的是无辜之人。”


    夏油杰愕然,秋也竟然连今天总共多少村民都统计出来了,而且这个分明是……杀人名单。


    他的心中泛起惊悚,而且越来越不安。


    麻生秋也合掌,欣然地说道:“这份全员狼人的剧本杀,有意思吗?杰。”


    夏油杰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离嗓子眼一线之隔。


    一周前,对方的声音近在耳边。


    【“一个我感兴趣的真人剧本杀,解谜向,它发出了推广信息,以后我带你去玩。”】


    此时,剧本杀导演·真人NPC解说员·麻生秋也读着准备好的旁白:“我为你准备了三种传统结局。”


    麻生秋也:“第一种结局【法外狂徒】,你将杀死所有村民后,在麻生秋也的帮助下掩盖罪证,带走双胞胎姐妹,返回东京高专。第二种结局【咒术仙水】,你将视普通人为蝼蚁,脱离东京高专,终身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咒术师。第三种结局【极端平权】,你将双方放在同等高度进行审判,认定他们的遭遇是因果报应,全员有罪,你与辅助监督在今晚离开村庄。”


    麻生秋也:“当然,还有第四种特殊结局【氪金模式】,你选择上交银行卡,把大脑指挥权交给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委婉地说道:“我个人不建议【氪金模式】,毕竟你喜欢擅作主张,也不是第一次把简单难度玩成地狱难度,你与五条悟在待人处事方面堪称咒术界的卧龙凤雏。”


    日本对《三国演义》不陌生,该懂的名词都懂,还能体会出一种骂人不带脏字的高雅。


    夏油杰焦躁不安。


    他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条超出麻生秋也预判的道路,却发现全是死路。


    在一周之前,麻生秋也就得到了任务概述,并且分析出里面有问题,甚至预判他会偏激行事!


    麻生秋也与他心有灵犀地说道:“根据《关于咒术师义务的条约》第九条,咒术师不得通过咒术、咒灵、咒物对非咒术师造成伤害。此外,不能无视威胁继而对非咒术师造成伤害。但若是出于保护自己或者保护他人性命的目的,在不得已的场合可以不接受本条约束。”


    夏油杰眼睛一暗:“枷场家族包庇咒灵的事情有待查证,但是村民虐待儿童的事实摆在眼前,我可以用保护枷场姐妹为理由,‘失手’杀了那两个恶心的村民。”


    麻生秋也嗔笑:“全村人集体选择关押枷场姐妹,他们是共犯,你杀一两个村民泄恨哪里够啊,得全部杀了才没有漏网之鱼。”


    夏油杰僵住,眼神失去高光。


    麻生秋也:“若为这件事杀死所有村民,理亏的是你,法律上必定处以死刑。”


    麻生秋也:“日后,你下了地狱,面对阎罗王的开庭审问,你会发现你一个人所犯下的罪孽胜过所有村民的罪孽,即使是枷场家族在四百年干的事情也没有你一个人狠。”


    夏油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恋恋不舍地上交给麻生秋也。


    他选第四种【氪金模式】!!!


    麻生秋也用了点力气才抽走银行卡,可想而知,里面是夏油杰的全部家当:“恭喜你,氪金成功,接下来请拿起手机录像,记录两名4岁咒术师幼儿被普通村民囚禁的证据,安心观看《枷场家族的血案》VCR。”


    很好,麻生秋也对冥冥学姐的负债压力消失大半,还是特级咒术师同学的兜里有钱啊。


    今年夏天,他可以隆重宣布咒灵操使全程为自己打工。


    ……


    这破剧本,夏油杰端着手机录像,心如刀割地表示不玩了,太坑了。


    第292章 玉折篇第八步


    麻生秋也早已理清楚逻辑,有恩还恩,有仇报仇。


    当夏油杰记录完证据,麻生秋也蹲在牢笼外,目光清冷地看着饱受人世磨难的双胞胎姐妹。


    “你们好,我是麻生秋也,这位是夏油杰,我是他的同学兼辅助监督。”


    “你们不要相信他们说的话!”


    栗色短发的是姐姐枷场菜菜子,黑色长发的是妹妹枷场美美子,其中姐姐更具有勇气一些。


    枷场菜菜子焦急道:“我是菜菜子,我和美美子没有欺负过她的孙子,是她故意说坏话,不希望我们被人救出去。”


    枷场美美子在姐姐身边噙着泪水,左眼疼得睁不开:“我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麻生秋也低头平视她们一会儿,站在身后的夏油杰不敢作声。


    在夏油杰看来,这件事太复杂了,涉及一个村庄四百年的恩怨和报应。


    麻生秋也的嘴角扬起弧度,突然伸手指向墙壁,墙上正巧落着他和夏油杰交叠的影子。


    两人模糊的影子逐渐扭曲成一只新生咒灵的形状。


    “没事了……马上就没事了……”四级咒灵显得十分虚幻,发出古怪浑浊的声音,这样的灵异现象却无法让忧心的夏油杰投去注意力,毕竟这只咒灵太弱了,又是源自于枷场姐妹的负面情绪。


    麻生秋也问枷场姐妹:“这是什么?”


    “你也看得到吗!”枷场姐妹大惊失色,激动地互相抱住对方,“太好了,终于有人能证明怪物了。”


    “是的,我们都能看得到。”麻生秋也话锋一转,“那你一定知道它能杀人。”


    枷场菜菜子倔强地与他对视:“我们也被追杀过。”


    枷场美美子的脸色苍白,抱紧怀里的布娃娃,仿佛被勾起了不妙的记忆。


    夏油杰看到这一幕于心不忍,但是他答应让麻生秋也来指挥自己,便强行忍住了发言。


    麻生秋也现场科普道:“它叫咒灵,我们这种人的职业是专门为了消灭它们。”


    枷场菜菜子的表情放松下来,手护着美美子的肩膀。


    麻生秋也又说道:“你们的爸爸妈妈有教导过你们对待咒灵的办法吗?比如说不能对视?”


    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齐齐点头:“有,看见它就跑。”


    麻生秋也:“你们的爸爸妈妈有告诉其他村民这件事吗?村庄里有怪物,让大家报警,找专门的人来处理?”


    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


    夏油杰:“……”


    咒回世界的咒术师幼儿普遍早熟,大脑发育的快,第六感强,掌握避重就轻的本能。


    枷场姐妹用迷茫的表情去看外面的两个人。


    这样的表情能在夏油杰面前混过去,却无法逃避麻生秋也似笑非笑的审视。


    麻生秋也感慨一声:“4岁,真是一个特殊的年龄啊。”


    夏油杰心底升起更加不妙的预感,在咒术界,家系出身的咒术师幼儿公认在4到6岁觉醒术式,拥有术式的咒术师与没有术式的咒术师天差地别,几乎可以暗算死任何一个普通人。


    麻生秋也对枷场美美子伸手,指尖洁白,好似救人的无暇之手:“美美子,那个布娃娃能送给我吗?”


    枷场美美子无法掩盖的微微发抖,抱紧怀里脏的不成样子的红色布娃娃。


    枷场菜菜子为妹妹冲锋陷阵:“不行,那是美美子唯一的玩具!”


    麻生秋也笑道:“我用手机跟你交换,怎么样?我的手机也是我最重要的玩具。”


    麻生秋也把手机调整了一会儿,然后给她们看,有信号,电量只有一半,循循诱导:“手机能报警,能联系外界的人,如果你们知道亲戚的电话就更好了,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们。”


    枷场菜菜子明显犹豫起来,看向手机的眼神充满渴望,倒是更柔弱的枷场美美子露出不安的表情。


    枷场菜菜子一咬牙:“美美子,给他。”


    枷场美美子扁嘴,听从姐姐的话,把怀里的布娃娃松开。


    枷场菜菜子几乎是立刻问麻生秋也要手机,仿佛生怕对方放弃交换的意思。


    随后,这场奇怪的交换成功了。


    枷场菜菜子拿到了手机,麻生秋也拿到了布娃娃,两人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夏油杰的一颗心却直直地往下坠落,他不是笨蛋,旁观者清,他看出了枷场姐妹粗糙的表演痕迹。


    麻生秋也替夏油杰问出了心底的困惑:“你们有亲戚吗?”


    枷场菜菜子失落:“我不知道妈妈那边的亲戚怎么联系,外公外婆从来不会来探望我们。”


    枷场美美子握紧小拳头:“菜菜子,我们报警。”


    麻生秋也再次伸出手:“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们报警吧。”


    枷场菜菜子往后躲了过去,枷场美美子也立刻露出敌视的目光,如同两只可怜又顽强的幼兽。


    夏油杰低低一叹,同情她们,也同情之前被完全蒙蔽的自己。


    麻生秋也听见后,反而夸赞地说道:“杰,她们真的非常有天赋,不论是哪一方面。”


    麻生秋也检查手里的布娃娃,然后通过棉花的不均匀分布,在它的颈部看到了一些轻微崩开的线头。


    他举起布娃娃,今夜格外美丽的容颜在烛火下摇曳。


    “包括杀人天赋。”


    他模仿掐死人的动作,狠狠扼住布娃娃的脖颈,立刻镇住枷场姐妹。


    双胞胎姐妹,妹妹比姐姐的伤势更重,原因是妹妹紧紧抱着布娃娃不肯交给任何人。


    村庄的村民都这么讨厌姐妹两人了,怎么可能会留下布娃娃给她们?就算一开始有村民同情过她们,说了几句好话,但是等今年9月13日又死了一名村民后,谁还敢相信她们是无辜的?


    这个布娃娃是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豁出命也要保护的东西。


    ——承载术式“吊颈”的媒介。


    夏油杰不止一次见证知微见著的恐怖,然而每次带来的震撼感皆有不同。


    正如麻生秋也所言,他们是一起进入村庄,一起探查村庄,一起见到姐妹,两人却能出现巨大的分歧。


    麻生秋也是以质疑一切的心态面对枷场姐妹。


    而夏油杰——


    夏油杰脸皮燥热,他承认自己在确认枷场姐妹是咒术师幼儿后,根本没有怀疑过她们。


    夏油杰觉得这钱花的真值:“秋也,她们杀过人吗?”


    麻生秋也答道:“只要村庄上没有出现上吊而亡的人,说明她们还没来得及杀人。”


    麻生秋也随手把布娃娃丢到地上,离牢笼很近,但是她们不敢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她们。


    “以你们的经历,我不难猜出你们的戒备心很强。”麻生秋也说的内容是给夏油杰听的【氪金模式】,“第一次我们来见你们,咒灵显形的时候,你们眼睛看向墙壁,没有提醒过任何人。第二次我们来见你们,咒灵已经完全显形,说明你们的怨气不小,认为我们在村民的误导下要加害你们。”


    麻生秋也冷漠说道:“听好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人,而你们的行为让我不想救了。”


    枷场菜菜子是一个火爆脾气的人,忍着恐惧喊道:“谁稀罕你们的假惺惺!”


    枷场美美子边哭边道歉:“对不起,我们是想提醒的……你们走的太快……我们害怕……对不起……”


    枷场菜菜子回头冲着妹妹说道:“别说了!”


    枷场美美子哭腔:“可是他们是来救我们的……是两年来唯一说救我们的人。”


    在被麻生秋也击溃心防后,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抱头痛哭。


    夏油杰以为囚禁的事情到此为止,终于说开了心结。


    麻生秋也一言不发,目光落在枷场菜菜子紧紧握着的手机上,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丢开手机。


    夏油杰顺着麻生秋也的视线看去,没看出任何问题:“秋也?”


    麻生秋也波澜不惊道:“日本的报警电话是110,小儿科急救电话是8000,打完电话就把手机还给我。”


    枷场菜菜子抹了把眼泪,狠狠吸了一口气,去拨打报警电话。


    “警察叔叔,我和妹妹今年四岁,被人囚禁两年,父母在两年前去世了……”


    报完警,她们被警方记录下信息,枷场菜菜子忐忑不安的呢喃:“应该有用吧。”


    枷场美美子躲在姐姐怀里,眼巴巴地看着两人。


    夏油杰给予她们信心:“有用的。”


    他手里有视频作为证据,警方派人来之后,他和警察可以一起给村民定罪。


    他已经感到心累,不想再有任何波折出现:“秋也,我们要等警察来了再打开笼子吗?”


    麻生秋也:“当然不用等那么久。”


    麻生秋也把布娃娃捡起来,拍掉灰尘,第三次朝枷场姐妹伸出手,笑容明媚,在夏油杰看来增添了对晚辈的善意,不再是为了调查案件而刻意恐吓两个多灾多难的咒术师幼儿。


    “菜菜子,把手机还给我。”


    “……”


    “美美子,把你姐姐的手机给我。”


    “……”


    枷场美美子偷偷看姐姐,枷场菜菜子的脸色挣扎起来。


    枷场菜菜子:“可以把布娃娃给我妹妹吗?”


    麻生秋也摇头。


    眼看她们仍然心存侥幸,麻生秋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就像心血来潮,临时扮演《全职猎人》里的拿尼加,正在收取她们许愿逃出村庄的代价,那种黑泥翻滚在表面的皮囊之下,充斥着冷酷的气息。


    两次强求,失败。


    第三次强求的后果就是……


    枷场菜菜子在他的目光下打了个哆嗦,遍体生寒,枷场美美子更是被吓哭了:“菜菜子,给他啊!”


    枷场菜菜子惊惧地从地上爬到牢笼前,把手机交出去:“给你、给你!”


    麻生秋也没有去捡起手机,而是再三问道:“确定给我?不再搞事情?不再问别人索要手机?”


    一直坚强无比的枷场菜菜子突然红了眼眶,泪珠打转,什么小花招都被人看穿了。


    夏油杰揣摩着他的想法:“手机也有问题?”


    麻生秋也:“也许有,也许没有,我为什么要赌这个危险的可能性?在给她手机之前,我把手机的基础功能都锁定了,只留给她拨打110的机会,她们总不至于想害死素未谋面的警察。”


    夏油杰的脑力飞速运转起来,咒术界有双胞胎诅咒之说,眼前的这对双胞胎姐妹是异卵双胞胎,相对而言要安全许多,天赋不至于被分摊掉,作为妹妹的枷场美美子觉醒了术式,作为姐姐的枷场菜菜子岂能没有?


    枷场美美子的术式与布娃娃有关,那么——枷场菜菜子的术式与手机有关?


    她们都太关注这些东西了。


    这些细节在专业的咒术师面前就会无限放大,而夏油杰没能留意到纯属他是特级咒术师,无惧危险。


    能秒杀他的术式,不是两个小朋友的咒力能支撑得住。


    “杰,放人吧。”


    “欸?不再观察一下?万一她们身上有家族给的特殊咒具呢?”


    “……你要是不听指挥就到此结束。”


    “我听!”


    夏油杰付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干净利落地拆掉笼子,把枷场姐妹救出来。


    枷场美美子想触碰布娃娃,而后胆怯地看了一眼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说道:“抱起来吧。”


    枷场美美子破涕而笑,抱起布娃娃,找回了安全感,仿佛忘记了所有的疼痛。


    枷场菜菜子见妹妹被哄好了,被扭转印象:“你……不怕吗?”


    麻生秋也指了指夏油杰,打了个响指,愉快地说道:“有他在,我不怕你们的力量,因为他会保护我,不让我死在他的前面。”


    枷场菜菜子不信,仰起头望着夏油杰:“你有多厉害?”


    夏油杰先是被麻生秋也感动,再经历小朋友的怀疑也能感到开心,微笑地说道:“有一座山那么厉害。”


    被山包围的古老村庄,需要另外有一座山来镇压。


    “——我们是东京高专的咒术师。”


    ……


    这个世界再黑暗,再没有公道,也无法阻拦一位特级咒术师执行正义的脚步。


    自古以来,最顶级的力量要搭配最顶级的智慧才能所向披靡。


    第293章 玉折篇第九步


    夜晚,麻生秋也强制征用了一间无村民居住的民房,让夏油杰去取行李箱。


    枷场姐妹两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麻生秋也和夏油杰轮流守夜,山区附近的警察根本不打算连夜出警,而是选择次日早上过来。


    见到姗姗来迟的两名市警,夏油杰气不打一处来,这种事情都能拖一个晚上?不怕被囚禁的小孩出事?


    市警是一男一女,方便安抚小孩,他们又是乘车又是走了一公里山路,抵达目的地后的情绪不太积极。


    他们通过报警电话联系上麻生秋也:“请问小孩在哪里?”


    麻生秋也全程态度自然,没有提咒术界的官方身份,而是以好心人的角度说出枷场姐妹的遭遇。


    男市警对这个村庄的灵异事件耳闻已久,一时间啼笑皆非,鄙夷地说道:“这群乡下人是笨蛋吗?两个小孩出生前就发生过的事情,居然迷信到把她们当作是妖魔鬼怪。”


    女市警对枷场姐妹招了招手,也懒得看夏油杰提供的犯罪视频:“你们没有父母了,还有亲戚吗?”


    枷场姐妹跑过去,把她当作是救星:“姐姐,你们快把村庄上那些人抓起来啊!”


    女市警无视她们的仇恨心,对麻生秋也、夏油杰说道:“感谢你们的帮助,请随我们去做一份笔录。”


    麻生秋也听之任之:“好。”


    麻生秋也回头去看欲言又止的夏油杰:“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别急,带上行李箱走吧。”


    在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下,六人离开村庄,前往警察局做笔录。


    警察局内,警察通过大数据联系上枷场姐妹的外公外婆,但是外公外婆拒绝抚养孙女们,声称早已不再来往。除此之外,枷场姐妹的远房亲戚们脾气更是古怪,对警察来电阴阳怪气道:“找我做什么?我跟‘枷场’有关系吗?你们有能力就联系咒术总监部。”


    “啪”得一声,被连挂三个电话,女警察的表情特别不好看,困惑地问同事:“总监部是哪个部门?”


    【高专奋斗二人组】


    [麻生秋也:杰,这就是注孤生们的咒术师群体,你有何感觉?]


    [夏油杰:他们能不能负责一点啊!]


    [麻生秋也:不能。]


    [麻生秋也:现代咒术师的宗旨是不婚不育保平安,优生优育与我无关。]


    [夏油杰:……靠。]


    [麻生秋也:再扩大关系网下去,可能就联系上诅咒师群体了。]


    古老的咒术师家族总会出几个不肖弟子,不想当钱少的咒术师,转行当诅咒师,尤其是在五条悟出生之前的年代,是诅咒师活跃的天堂,五条悟以一己之力打压了整个行业的繁荣昌盛。


    诅咒师对咒术师幼儿的态度明确:有用,好卖,多拐几个就能安心养老了。


    [夏油杰:秋也,怎么办?送儿童福利院吗?]


    [麻生秋也:这个时候你倒是记起儿童福利院的好处了,不怕她们被人欺负?不可怜她们成为孤儿?]


    [夏油杰:以她们的术式,欺负别人还差不多。]


    [麻生秋也:万一失手杀人了?]


    [夏油杰:……咒术界没有收养孤儿的地方吗?]


    [麻生秋也:有啊,御三家免费收养,她们肯定能进入,未来没准就成为禅院直哉的侍女。]


    [夏油杰:呕。五条家怎么样?]


    [麻生秋也:五条家欢欣鼓舞,感谢你为五条悟找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当侧室候选。]


    [夏油杰:……容我最后不死心的问一句,加茂家呢?]


    [麻生秋也:加茂家主发来贺电,感谢咒灵操使为我添了两个未来的小妾,以后生下孩子给你发红包。]


    [麻生秋也:真是非常好的母体呢,术式优秀,血统过关,后代肯定更优秀!]


    御三家?你们全部有毒是吧。夏油杰的表情龟裂了。


    在警察局,他们看到的是普通人社会为枷场姐妹准备的结局,其中送去儿童福利院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夏油杰无法安心,更无法接受她们可能走上歪路,成为少年劳改犯或者诅咒师。


    麻生秋也以一句话形容咒术师群体:“心怀利器,杀心自起。”


    他、五条悟、夏油杰是如此,枷场姐妹亦是如此。


    唯一例外的是家入硝子,摆烂的咒术师是不会把精力浪费到仇恨和杀人的事情上面。


    在麻生秋也和夏油杰充当背景板的情况下,枷场姐妹围着市警们求一个公道,得到的答复都是要走流程,慢慢走访调查,不可能为了两姐妹把整个村庄的人抓起来审问。


    越是古老落后的村庄,越是懂得抱团取暖,市警们实在不想惹那个马蜂窝,毕竟人已经救出来了。


    再说了,枷场姐妹的父母之死涉及刑事案件,那归另一个部门管理。


    枷场姐妹被救出来后,眼中报仇雪恨的希望一点点消失,黑褐色的瞳孔变得灰蒙蒙一片。


    她们被关两年,遭受的辱骂、殴打、栽赃陷害……全部是市警轻描淡写忽略掉的事情。在不想多管闲事的市警看来,枷场姐妹既没有落下终身残疾,也没有挨饿到濒临死亡,胜过无数被囚禁的案例了。


    这些看不见怪物、与村民们差不多的市警不会为她们报仇,因为他们连理解这份仇恨的能力都做不到。


    “咒术师。”


    枷场菜菜子突然大声,丢掉手里的热水杯,“咒术师会为我们报仇吗?”


    她牵着美美子推开那些人恶心的关怀,赤脚跑到麻生秋也和夏油杰的面前,寻求一个答案。


    两张相似的、脏兮兮的小脸上全是获得自由后浓浓的仇恨。


    这一刻,让她们杀人都是愿意的。


    麻生秋也慢悠悠地说道:“真是当诅咒师的好苗子啊。”


    可恶,又被秋也说中了,根本不能把两个危险分子放到儿童福利院。夏油杰不禁神色郁郁,抬手抚摸枷场姐妹的脑袋,若是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他自然是愿意的,而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从麻生秋也这里知道的越多,夏油杰就越无法纯粹地仇恨那些村民。


    他不想当【法外狂徒】,也不想当【咒术仙水】,而他打心底里也不乐意【极端平权】。


    说一千道一万,咒术师幼儿就是比普通人幼儿珍贵。


    他看不起普通人。


    同时,他痛苦地看不起那个看不起普通人的自己。


    “秋也。”夏油杰垂首,看清楚了自己、市警们、枷场姐妹的立场,“我……该怎么办?”


    他的神色交织着对咒术师幼儿的慈悲与对普通人的苦涩。


    “吃素面去吧。”


    麻生秋也走向市警,出示官方证件,让他们联系上级,表示接管枷场姐妹的后续事情。


    “民以食为天,一顿不吃饿得慌。”


    一身黑西装的黑发少年很快见到了这里地位最高的人,得到对方的送行。相对比之下,夏油杰无精打采,跟在麻生秋也的后面,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朋友,就像是麻生秋也的辅助监督。


    他们去了最近的一家荞麦面面馆,点了易消化的素面,一人负责照顾一个4岁女童。


    枷场美美子比较胆小,跟鹌鹑似的发抖,麻生秋也把她交给了夏油杰。


    枷场菜菜子被喂食和擦嘴的时候脸色恍惚,眼神渐渐地不害怕,胆大地注视着麻生秋也。她在村庄上看不到这样的大哥哥,面孔白净好看,黑发黑眸,在夜晚像是爸爸和妹妹的发眸色,但是在阳光下也黑的纯粹。


    “村民怕你们,他们也怕你们,你们才是最厉害的人。”


    咒术师具体是什么,她的概念很模糊,她只知道厉害的人能帮助自己和妹妹报仇。


    就像爸爸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村民们不敢骂她们,也不敢打她们。


    枷场菜菜子祈求:“帮帮我和美美子好不好?”


    麻生秋也:“先吃饱肚子。”


    枷场菜菜子:“我吃饱了!平时就是吃这么多!”


    麻生秋也停止喂面条,瞥过她狗啃般的短发:“是谁给你剪的头发?”


    枷场菜菜子把手放到头发上,咒力包裹手指,轻轻一扯就扯断了头发:“我自己弄断的。”


    麻生秋也:“弄断的头发去哪里了?”


    枷场菜菜子小声:“我偷偷编成了绳子,后来被那些村民烧掉了。”


    麻生秋也:“谁教的?”


    枷场菜菜子天真地说道:“是爸爸让我和美美子记住,绳子就应该套在布娃娃的脖子上。”


    麻生秋也:“手机又是谁教的?”


    枷场菜菜子迷茫:“没人教,妈妈只让我玩过手机里的贪吃蛇游戏,是我觉得手机对我很重要。”


    枷场菜菜子今年4岁,刚觉醒术式,又是与手机有关的新术式,注定缺乏长辈的教导。


    麻生秋也点评:“你以后和直哉大概能有共同话题。”


    两个人都是与摄影摄像有关的新时代术式,开发难度高,潜力也大。


    不过以术式性能来判断,禅院直哉的“投射咒法”高于枷场菜菜子的术式,属于御三家眼中“高贵”的无媒介术式,一切依赖媒介的术式拥有者都是容易被重点打击的对象。


    夏油杰听出了一点言下之意,吃惊道:“你打算收养她们吗?”


    既然要达成枷场菜菜子与禅院直哉交流的目的,当然要放在东京高专的宿舍,与同样4岁的麻生惠当小伙伴,不然禅院直哉肯定理都不理枷场菜菜子,骂一句“挡路”都是动听的发言了。


    麻生秋也:“不是我,而是你,我不可能再给夜蛾家增添一些人口,师母会有意见。”


    在外面的时候,麻生秋也对夜蛾夫人的称呼仍然是“师母”。


    夏油杰一脸为难,想说自己只有十七岁,又记起对方也收养了养子,失去辩解的理由。


    麻生秋也:“别告诉我不想管,她们在外面长歪的概率是百分百。”


    夏油杰的嘴唇动了动,下定决心:“……只要她们愿意,可以!”管定了。


    枷场姐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喜。


    “我们答应,帮我们报仇!”


    “好,你们回警察局等我们片刻,稍后就去帮你们‘报仇’。”


    麻生秋也解决自己的上午11点吃到的午饭,与夏油杰一起再次奔赴村庄。


    这次是彻底解决事情的根源。


    村庄的史料记载内容被两人翻出来,确认无误后,便是调查“枷场”家族在咒术界的名声了。


    夏油杰:“联系悟吗?”


    麻生秋也扯嘴角:“联系他?你真是高估他对历史的敏感性了。”


    二话不说,麻生秋也联系理论知识满分的禅院直哉,询问枷场家族的事情,得到对方思考后的回复:“一个隐秘的小型咒术师家族,祖传术式全部与杀人相关,在祓除咒灵方面的能力不强,没听说过有饲养咒灵的历史……不过每个家族时间一长,总是容易诞生几个式神使,式神使的力量与咒灵的强弱挂钩,提前培养咒灵也很正常,御三家长期储备的咒灵库也具备这样的意义。”


    夏油杰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咒灵操使相当于式神使的高配版,也确实需要强大的咒灵。


    这么一来,枷场家族豢养咒灵也是有理由的。


    他再次为五条悟恨其不争,你怎么又让禅院直哉在这方面赢了一回。


    第294章 玉折篇第十步


    “一般能被小型咒术家族精心豢养的咒灵,必然拥有术式,类似于秋也君的丑宝,否则失去长期持有的意义。如果你们在现场找不到该咒灵的咒力残秽,有可能被其他咒术师先一步带走了。”


    “特殊术式的咒灵在黑市里也是一种交易物品,防御系、空间系的咒灵尤其稀缺。”


    “证实这件事的办法,便是调查枷场家族的所在地是否留下咒具,再穷的家族也会买一两件低级咒具。”


    “一旦咒具不见了,说明已经被人光顾过一遍。”


    禅院直哉不仅提供枷场家族的情报,还提出了切实有效的建议。


    这份人渣学弟对麻生秋也的体贴,让夏油杰提防起来,禅院直哉实在是太反常了。


    结束通话后,麻生秋也听见夏油杰问道:“秋也,直哉学弟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另有目的?”


    被村民和枷场姐妹刺激过后,夏油杰有点神经过度敏感,阴谋论地说道:“我发现这些家系出身的咒术师与平民完全不一样,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情,我们还是少欠他的人情吧,让悟帮忙也可以查到。”


    麻生秋也开导他:“我记得你看过大河剧,你应该知道家族继承人争夺继承权引发的内斗吧。”


    日本人骨子里崇拜法国文化,当下牛郎店的牛郎都以自称有法国贵族血统为荣。


    “大河”一词,源于法语“roman-fleuve”,大河剧指的是以家族生活为主题的日本电视剧。


    夏油杰自然看过,就算他不爱看,他的父母也会在吃饭的时间段让他被迫接受到一些大河剧的故事情节。


    麻生秋也:“禅院直哉是禅院直毘人最小的儿子,第二任正妻所出,他上面有数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已婚的姐姐,还有想要争权夺利的叔叔。”


    夏油杰一听就觉得家庭复杂:“我还以为他是独子。”


    麻生秋也:“禅院家主对幼子看好,但是不看重,他现阶段势单力薄,会寻求外援是人之常情。”


    夏油杰反驳:“他对我态度就很敷衍,对悟也只是表面上客套,一点也不像你说的那么需要外援。”


    麻生秋也冷漠道:“因为你们老是找借口揍他,也暂时帮不上他,他这个人极为现实,等有求于你的时候自然态度变好,而且他不会认为自己帮过我们,我们就有义务帮他,不用担心欠人情的问题。”


    夏油杰对这套逻辑吃不消,自认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他没有坏心思就行,我……也不是非要揍他。”


    “走吧。”麻生秋也走向枷场家族居住过的民房。


    “秋也,直哉学弟是不是在家族里经常被兄长欺负,在学校也被我们这些学长欺负?”夏油杰共情咒术师的能力太强,无可避免地扩散思维,为禅院直哉平时的坏脾气找理由。


    “你对一个封建家族宅斗胜利者有何误解?”麻生秋也诧异,“一看就知道他在家里也是盛气凌人。”


    夏油杰收回了多余的善心,并且狠狠唾弃自己一次。


    麻生秋也:“我告诉你这么多,意思是让你分清楚正常家族继承人和五条悟的区别。”


    夏油杰心有戚戚,极力分辨御三家的不同之处:“如果悟出生在禅院家,也会变成直哉学弟这种性格吗?”


    麻生秋也想了一会儿:“这倒不会,虽说禅院家的环境比五条家更复杂一些,但是继承人有继承人的活法,摆烂也有摆烂的活法,不存在后天环境彻底改变一个人性格本质的情况。”


    夏油杰为麻生秋也推开上锁的门:“加茂家也是如此吗?”


    麻生秋也省力,站在门口等夏油杰探路:“加茂……更古板的地方,重视祖传术式大于一切,没什么好说的。”


    夏油杰冒出源源不绝的问题:“我听悟说,直哉学弟在过年的时候欺负加茂家的小孩,他怎么敢没继承禅院家就直接得罪加茂家?御三家不止家族继承人在内斗,三个大家族也在勾心斗角吗?”


    民房的门开了,灰尘扬起。


    麻生秋也以手遮掩鼻口,说道:“五条的术式一觉醒就近乎无敌,禅院父子的术式同样天生克制‘赤血操术’,他们这是表明一个态度,这个时代以五条家为尊,禅院家次之,加茂家垫底。”


    夏油杰本能的产生危机感:“在你看来,我的术式能克制‘赤血操术’吗?”


    麻生秋也:“一对一,打距离战和消耗战,你赢。”


    麻生秋也:“一对多,你被‘赤血操术’突袭,贴脸开大,基本必死无疑。”


    原著羂索和胀相的对战已经说明了咒灵操使的弱点,太过依赖咒灵和咒术师的临场反应能力。胀相在九十九由基的帮助下偷袭羂索,近距离用上大招,把羂索都逼得要靠掀掉头盖骨躲过一劫。


    麻生秋也把缝合线版的夏油杰视作咒灵操使的顶配版本。


    DK杰可没有办法掀掉可旋转翻盖的头盖骨,近距离遭遇大招“穿血”,能直接脑袋破个洞。


    在麻生秋也的警告下,夏油杰牢牢记住这番话。


    枷场家族算是小隐隐于野的典范,家族的日常生活水平不算太高,民房里有被村民们搬空的迹象,麻生秋也和夏油杰已经找不到任何咒具,除非把村庄的家家户户翻一遍。


    一般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肯定到此放弃,懒得追回枷场家族的遗产。


    麻生秋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看出彼此追根究底的信念。


    麻生秋也风轻云淡:“剔除废弃多年的民房,村庄上现有的家庭不到30户而已。”


    夏油杰知道要动用一些咒术的手段了:“东京高专和总监部那边……”


    麻生秋也:“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尽管查,我负责写报告,统一说村庄里疑似藏匿了一名诅咒师。”


    夏油杰对完口供,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他把丸子头在扎紧,撸起衬衣的衣袖,活动手指,杀气腾腾地走向村庄里的第一户。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成功追回了枷场家族的遗产。


    全村112人陷入昏迷,醒来后全身被绑着一根极长的金属锁链上,接受夏油杰的审问。丑宝躲在草丛里趴着,嘴里吐出咒具“万里锁”的一端,只要不被人看见尾端,锁链就能无限延长。


    麻生秋也负责把枷场姐妹从警察局接回来,让她们见证这件事的结局。


    ——人证物证齐全,全村公审。


    为了公平起见,麻生秋也把神情激动的枷场姐妹也绑住手脚,让她们安静一点,别捣乱。


    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懵逼。


    随后,枷场菜菜子疯狂挣扎,大喊出声:“你干什么啊!我们是无辜的!”


    在夏油杰的诡异目光下,麻生秋也无动于衷地说道:“是否无辜,由我们来判断。”


    麻生秋也用手帕堵住了枷场菜菜子的嘴,令对方萎靡下来,枷场美美子由于过分乖巧,逃过堵嘴的下场。


    被绑架的村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慌了神


    阴谷清隆看见七旬母亲都挂在锁链上,不得不哭丧着脸:“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


    夏油杰下意识看向麻生秋也,麻生秋也皱眉:“看我做什么?”


    夏油杰立刻端正态度:“没有。”


    夏油杰默背下秋也提供的发言稿,扛起责任,对全村的村民说道:“我们的身份相当于处理刑事案件的警察,执法方式有点暴力,还请见谅,这件事情涉及到一些严重的问题,我们必须调查清楚,现在我们想知道你们把枷场家族当作怪物家族的原因,你们谁能解释的清楚?”


    此言一出,包括枷场姐妹在内的114人的目光集中在夏油杰的身上。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出祖上相传的话和亲眼目睹的事情。


    “我祖上说,枷场的姓氏来源于行刑者,他们在搬入村庄之前是管理刑场的官吏,得罪了人才躲到这里!”


    “他们一家子都不吉利,也不跟村庄的人通婚,外面来找他们的也全是怪人。”


    “江户时代,就他们家不剃月代头!”


    “枷场一家从来不埋葬尸体,而是喜欢火化!一定是他们尸体有问题!”


    “我亲眼目睹过,他们会对空气说话!”


    “村里有没满月的小孩只要靠近他们家就会吓得大哭不止!”


    “我以前不信这些事情,直到我家孙子就险些被她们害死,她们还不肯承认,怪物就是她们家招来的,不信你们问我孙子!”


    永远不要小觑村民,祖祖代代生活在同一个地方的他们根本不会忽略异常现象。


    夹杂在这些声音里面的村大妈尖锐辱骂枷场姐妹,气得枷场菜菜子脸色发青,枷场美美子害怕不已。


    夏油杰为了追寻真相,找出村大妈的孙子,那是一名比枷场姐妹大几岁的小男孩。


    男童吓得眼泪鼻涕直流,却在奶奶的大嗓门下鼓起勇气:“是她们……我看到了,怪物不是来找我的呜呜,是她们……”男童爆发出曾经在死亡恐惧下的呐喊,“她们叫我跑,可是我腿软跑不动,我以为我会被怪物吃掉,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但是怪物走了,跟着她们走了!”


    枷场姐妹大惊失色,姐姐脸色惨白,妹妹也微弱如小猫的抗争道:“你撒谎!你根本看不见!”


    夏油杰忍着厌恶感地让自己去问村大妈的孙子:“你见到的怪物长什么样子?”


    男童对怪物的记忆模糊了许多,胡言乱语,说不出一个大概。


    夏油杰失望至极,声音微冷:“你在撒谎吗?”


    麻生秋也却知道普通人在濒死关头有机会见到咒灵,男童遭遇咒灵不死,便说明咒灵的攻击目标不是他。


    既然不是他,那就是枷场姐妹,咒灵对咒术师幼儿有着天生的恶意。


    麻生秋也:“杰,你不如问她们,怪物是长那样吗?”


    没见过那只咒灵的夏油杰,无法通过男童的话想象出咒灵抽象的外表,但是枷场姐妹见过啊。


    枷场菜菜子对妹妹不停的摇头。


    枷场美美子在夏油杰温柔的摸头下不知所措。


    夏油杰承诺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怪你,我们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真相。”


    枷场美美子不敢看姐姐,怯懦地说道:“嗯。”


    夏油杰问道:“请美美子告诉我,怪物是长他说的那样吗?”


    枷场美美子最终点头了。


    村大妈的孙子遭遇怪物袭击的事情水落石出,枷场姐妹不认为是自己造成的后果,然而接受过东京高专教育的麻生秋也和夏油杰知道咒灵的优先攻击目标一直是咒术师,男童能活下来,是因为枷场姐妹跑了。


    夏油杰的心底刺痛,他联想到了自己不幸的童年,咒灵也是被他的目光吸引而来。


    村民对枷场家族的误会,从来不全是误会。


    一件件旧事被翻开,一件件真相被他们尽其所能的复原。


    上百名村民们有老有幼,四百年来总有那么一个人的祖上“看见”过枷场家族身边的咒灵,只是不敢说出来。当全村的村民们一致讨伐枷场姐妹的时候,那些昔日恐惧的事情不再是阻碍,而是一种揭穿真相的动力。


    在日常与咒灵打交道的两人听来,枷场家族豢养咒灵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枷场美美子被吓呆,麻生秋也摘掉了枷场菜菜子嘴里湿润的手帕,让对方可以发出声音。


    枷场菜菜子不停地说道:“不可能……我家不可能养怪物……他们污蔑我们……”


    枷场菜菜子凄厉:“我的爸爸妈妈也是被怪物吃掉的啊!”


    夏油杰不忍。


    这件事最大的疑点有两处:一,拥有术式的咒灵不见了,二,枷场夫妻死了。


    然而解开这两个问题,对于麻生秋也而言不是难事。


    麻生秋也把口袋里的丑宝拿出来给枷场姐妹看,撕掉封印条,村民们则看不见逐渐放大的咒灵。


    丑宝喊着“妈妈”,黏在他的身边。


    麻生秋也平静地说道:“我曾经在睡梦中,也差点被自己的宠物啃掉了头。”


    麻生秋也:“菜菜子,美美子,你们是无辜的,但你们的祖上一定不会是无辜的。”


    麻生秋也:“你们打算如何报仇呢?”


    枷场姐妹陷入死寂。


    夏油杰再无任何疑问,麻生秋也用血的教训证明了养虎为患的事实。


    “事实上,这笔账算不清。”麻生秋也说道,“村民没有杀害你们的父母,对你们最大的伤害是囚禁你们两年,中间持续性施加虐待,但是与之对应,他们收留了你们两年的时光。”


    枷场菜菜子代替妹妹含泪说道:“我们绝对不会感谢他们分毫。”


    麻生秋也根据事实说道:“我们之前救你们,是认为你们很可怜,但是现在我认为村民们更可怜。”


    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瞬间恐慌。


    麻生秋也话锋一转:“可是你们年仅4岁,纵然祖上做错事,也没道理让你们用一辈子来偿还。”


    麻生秋也站在枷场姐妹的面前,神色冷淡,看不见半分心软。


    “我给你们两条路做选择。”


    “忘记仇恨,抛弃‘枷场’的姓氏,在外面重新做人。”


    “亦或者——”


    “你们亲手杀了他们,我们再杀了你们。”


    锁链落下,枷场菜菜子、枷场美美子跌在地上,面前多出一个手机、布娃娃、绳子。


    可以杀人的武器就放在这里,然而她们恐惧得不敢动弹。


    112名村民们用怨恨的目光看着她们,嘴里诅咒着她们,死亡的危机感瞬间酿造出了一个咒灵。


    咒灵在他们的上空成型,朝呆若木鸡的枷场姐妹扑了过来。


    枷场姐妹尖叫一声。


    麻生秋也丝毫没有动容,冷酷地看着,只有夏油杰突然狂奔过去护住她们。


    枷场姐妹当场被吓破胆子,心理阴影面积无限大。她们不敢质疑麻生秋也,再也说不出复仇的话,只想当个鹌鹑,把头埋在夏油杰的怀里痛哭流涕,抓紧唯一对她们温柔如初的人。


    麻生秋也不带一丝情绪的笑声传入她们的耳朵,宛如反派。


    “这不就选好了吗?”


    ……


    今后,这个世界没有枷场姐妹,只有等着被带去东京高专的夏油姐妹了。


    东京高专幼稚园:人数+2。


    第295章 玉折篇第十一步


    一群村民在特级咒术师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再次陷入昏迷。


    夏油杰利用咒灵的术式,让他们认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尽可能模糊现实中的记忆。


    “如果有能让大脑失忆的咒灵就好了。”


    “人的大脑会遗忘,身体未必会遗忘,记忆涉及的东西太多了,也许与冥冥之中的灵魂挂钩。”


    麻生秋也与他一边聊天一边处理收尾工作。


    解除捆绑,送回各自的家庭,清扫脚印和咒术师的咒力残秽等等,细节之多,令人咂舌。


    事后,夏油杰担心的警方不处理的问题并未发生,麻生秋也联系上夜蛾正道,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对方,请求警方高层的援助:“我们这边的市警不想管这件事,麻烦爸爸了。”


    麻生秋也:“村民们的罪名分别是包庇罪,囚禁罪,入室盗窃罪,虐待儿童罪。”


    麻生秋也:“另外,枷场家族也不是好东西,家族咒具可以充公,正式在咒术界除名了。”


    他不会给枷场姐妹退路。


    复仇的火焰在今天掐灭了就别想点燃起来。


    枷场姐妹能够抱上夏油杰的大腿,已经是她们两辈子的福气,别想朝三暮四,把自己当作“枷场”的人,未来再以自己被村民欺负为理由去欺负无辜的普通人。


    涉及咒术师的事件,夜蛾正道毫不犹豫地直奔总监部,再去联系警方的高层。


    总监部负责协调咒术界与普通人社会的平衡,高位者最怕碰到这种历史悠久的恩怨纠葛。为了解决“枷场”家族的除名问题,总监部的理事长必须通知御三家,由御三家名正言顺的宣布除名的事情。


    这一夜引发的小型动荡被各方高层联手抹平。


    至于村民们的意见?那是警方的事情。总监部对此该糊弄的糊弄,该忽略的忽略,要的是一件事的结果。


    枷场家族成为咒术界的牺牲品,以所有家产充公、除名为代价。


    村民们成为普通人社会的牺牲品,以全村青壮年被关押为代价,数年内无法出来。


    但是,他们祖祖辈辈积攒的怨气在这座村庄上空渐渐消失,那座阴森的钟乳石洞被封死,村庄里再也没有人能拿不存在于世界的神明为借口,谋害那些终其一生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


    政府部门的窗口处,夜蛾正道走特殊通道,为夏油杰办理合法收养双胞胎女儿的手续。


    他看到户籍上双胞胎的名字: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


    有那么一刹那,夜蛾正道与夏油杰不知情的父母感同身受,这就是突然当爷爷奶奶的滋味啊。


    9月20日,东京高专顺数第四间男生宿舍被腾了出来,改造成粉色的儿童房。


    男生宿舍的入住人数达到历史之最,分别是:【麻生秋也】【麻生惠】【夏油杰】【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五条悟】【空】【伊地知洁高】【灰原雄】【七海建人】【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温和地询问麻生惠:“小惠,能借你两件去年秋季的衣服吗?”


    麻生惠拽拽地回答:“随便。”


    麻生秋也逗他:“你最爱的牙刷杯、毛巾、文具也可以送给她们吗?”


    麻生惠闻言压下眉头,不开心,但是同意了:“让夏油叔叔下次买新的送给我。”


    麻生秋也为夏油杰答应下来:“没问题。”


    麻生秋也揉他的小脸:“小惠真是一个体谅大人的好孩子,你的夏油叔叔不会让你吃亏的。”


    麻生惠:“是她们太可怜了,早点让家入阿姨治疗吧。”


    麻生惠面无表情地强调道:“我只是借给她们,以后要还的。”


    夏油杰站在门口听到这番对话,握拳抵唇,假装咳嗽一声,提醒他们自己听到了。他本来不想麻烦这两人,奈何自己的银行卡上交给了麻生秋也,身无分文,实在买不起儿童用品。


    一切儿童用品只能从物资丰富的麻生惠这边挪用。


    麻生秋也拎了两套旧衣服走出来,让夏油杰感到酸涩,父母让自己这辈子都没有穿过旧衣服,而自己却让刚收养的两个女儿穿别人的旧衣服:“秋也,算我欠你的,你给我一点钱吧。”


    麻生秋也路过他身边,用手指狠狠戳过夏油杰的腰:“我是在帮你,只管看着。”把对方戳痛后,麻生秋也不肯让夏油杰再进行错误的抚养方式,“有些事情,不是一步到位就能达成好结果,该吃的苦得吃,该循序渐进的事情就要慢慢来,你对待天内理子的错误方式还要套用到她们身上吗?”


    夏油杰反省。


    夏油杰追赶过去:“我到底哪里错了,你说说看啊。”


    本来同样是4岁,女童的发育速度会比男童快一点,但是营养不良的生活让她们正好与麻生惠身形相仿。


    不过以出生月份而论,她们的年龄比麻生惠大数个月。


    “这是你们小惠弟弟的衣服。”


    送来干净整洁的旧衣服之后,麻生秋也让她们进房间里更换。


    另一边,麻生惠待不住,对夏油叔叔那边发生的事情太过好奇,干脆跟着大人们去双胞胎姐妹那边。


    虽然不是裙子,但是夏油菜菜子拉着夏油美美子走出来的时候明显很开心:“谢谢小惠弟弟。”


    麻生惠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两个脸上有淤青的同龄人。


    栗色短发的夏油菜菜子像是野蛮的假小子,性格外向,而黑色长发的夏油美美子长相更甜美一些,性格内向,双手抱着布娃娃,害羞地躲在姐姐身后,扑闪好奇情绪的双眸看向麻生惠。


    她们都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来自于麻生惠,对方是麻生先生的养子,初次见面就受其恩惠。


    只见黑发男童面孔稚嫩,绿眸清澈,小小年纪却不害怕麻生先生,不似村庄上爱哭鼻子告状的儿童。


    “没什么。”麻生惠惜字如金,对夏油姐妹额外说道,“不用谢。”


    说完,麻生惠转身就走,留给她们刺猬头的后脑勺,从里到外有一种格外酷的感觉。


    夏油菜菜子愕然。


    夏油美美子冒出星星眼,崇拜上那种城里小孩的独立感觉。


    夏油杰用手遮挡嘴巴,窃笑地与麻生秋也交流:“秋也,小惠也太不爱社交了吧。”


    麻生秋也耸肩:“他最大的压力来源就是跟人类说话,你让他独自一人待着,他能玩一天。”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看两姐妹对麻生惠的态度,是友善的,不抵触的。


    按理来说经历过村大妈的孙子事件,菜菜子和美美子会本能的厌恶同龄男童,而麻生秋也只通过借用两件衣服,便化解了两姐妹的心里隔阂,衣服是柔软舒服的贴身之物,解决了她们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夏油杰全权听从麻生秋也的安排。


    “亲手做一顿饭。”麻生秋也报出儿童通用的菜单,“食材从我这边拿,尽快让她们安定下来,之后让她们在新房间里睡一觉,不要一次性让她们见太多的人。”


    麻生秋也准备回去写任务报告,敷衍地说道:“她们有点怕我,我就不打扰你们家庭聚餐了。”


    夏油杰拉住他的手腕,感觉自己是一只风筝,而对方能当他的绳子:“我知道你帮了我好多,这两天多亏你在。”


    麻生秋也回眸:“你已经付清了报酬。”


    夏油杰怅然,眼底的郁闷没有随着任务结束而消失:“付不清的,我知道我过去说了很多保护他人的空话,悟每次嗤之以鼻,而你虽然会反驳我,但是总体而言鼓励我行善除恶,我险些就办了坏事。”


    麻生秋也抽出手腕,面前的夏油杰还那么年轻,有时间去想清楚自己的内心。


    “认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是一件好事。”


    “悟会嘲笑我的吧。”


    “那有什么?别说是他,我也会嘲笑你,笑话你每年定期清空存款,不是在养女生就是在养女儿。”


    麻生秋也令夏油杰意外的揶揄一声,大摇大摆地回去了。


    夏油杰喃喃自语:“我也没有这么爱养人吧……”


    他回忆,第一年的钱花在养房上,第二年的钱花在养天内理子上,第三年……钱又没了。


    “不过比去年要好。”夏油杰去看在等自己的女儿们,心中浮现答案:【我要的不是一句随口说的谢谢。】


    他想要咒术师同伴、咒术师家人,而不是沉溺于普通人身份的天内理子。


    咒术师与普通人,咒术师更重要。


    夏油杰脸上有了笑颜,趁着五条悟还没回来,享受清净:“抱歉,有没有饿?我去给你们做饭。”


    下午,东京高专的校门口来了一个白发DK,出差多日、电话打爆他们的五条悟回来了。


    “特产呢?”


    “现在流行小孩当特产吗?”


    “老子要吃小孩,一口一个,哪个是甜口?自己站出来!”


    得知夏油杰学麻生秋也收养小孩,专门恐吓夏油姐妹的五条悟是一个屑。


    围观这一幕的家入硝子鼓掌:“五条,夜蛾老师在你身后。”


    夜蛾正道送了五条悟一个拳头当返校礼物,制止恶行:“你多大的人了?不要吓唬她们,她们还要治疗身体。”


    五条悟头顶大包,仍然振振有词:“老师,他们不务正业!你怎么不骂他们!”


    夜蛾正道当作没听见:“东京高专的空房间多,养三个小孩没关系,硝子,你去治疗吧。”


    家入硝子见自己无法看热闹,只能帮夏油杰最新出炉的女儿们治疗身体。


    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被五条悟吓得够呛:“家入阿姨,这个人是谁啊?”


    家入硝子解释:“你们夏油爸爸、麻生叔叔的同学——五条悟。建议你们躲着走。”


    “什么躲着走,老子是瘟神吗?”五条悟磨牙,坐在旁边,双腿交叠,以赌气的态度说道,“老子也要收养小孩,凭什么就他们能养,老子也要养。”


    他们身处于夏油姐妹的房间,这里距离五条悟的宿舍只有一墙之隔。


    五条悟瞪着躲到一边去交流养儿心得的夏油杰、麻生秋也,夜蛾正道看到他们齐聚,放心地走了。


    “你当这是什么最新的校园潮流吗?”家入硝子吐槽他。


    “难道不是吗?”五条悟反问,把家入硝子说得哑口无言,“他们全养了啊!”


    夏油杰为学弟们伸冤:“学弟们没有养。”


    五条悟把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眼刀子给了麻生秋也:“秋也和直哉一起养惠的事情别想抹掉!”


    麻生秋也托腮:“你不想要,怪我喽?是你错过了让惠喊爸爸的机会。”


    五条悟:“现在把惠分老子一半。”


    麻生秋也:“晚了。”


    五条悟扑过去,挠麻生秋也的痒痒肉,弄得麻生秋也连忙跑出房间:“五条,你幼不幼稚啊!”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不远处传来第一间宿舍门“嘭”的关上声。


    麻生秋也被迫舍身引走了五条悟。


    压力消除。


    菜菜子和美美子庆幸不用跟他们共处一室。


    夏油杰感谢秋也三秒钟,而后关心女儿们的身体健康:“硝子,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情况严重吗?”


    家入硝子化身儿科圣手:“还行吧。”


    家入硝子:“听说你没钱,诊金就记在账上,年底给我买包,不许拿口红糊弄我。”


    搞定治疗的事情,家入硝子敲诈了一把苦笑连连的夏油杰。


    “走了。”


    家入硝子离开房间,路过麻生宿舍的时候特意停下脚步,偷听里面的动静。


    宿舍里,麻生秋也在给五条悟诉说任务细节,解答对方的一个又一个问题,让对方知道的比总监部还详细。五条悟不讨厌小孩,但是近距离接触有咒术师天赋的孤儿们对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感受。


    “五条在家里没见过晚辈们吗?”


    “见过。”


    “会想养他们吗?”


    “不想。”


    “既然平时没有这种想法,便不要强迫自己非要领养一个小孩,那是责任,不是乐趣。”


    麻生秋也想要打消五条悟一时兴起的念头。


    五条悟筋骨懒散,无所顾忌的躺在麻生秋也的腿上,捉住对方的手,覆盖到自己的太阳穴上,要求对方给自己按摩:“老子不喜欢你们有了小孩之后,忽略老子。”


    五条悟以从下往上的视角,近距离看黑西装的麻生秋也,气色比夏油杰还要好一些。


    麻生秋也心如止水,把对方当朋友照顾:“我没有,杰的问题你去问杰。”


    五条悟:“老子看他一颗心扑在女儿身上!完全不想理老子!”


    宿舍内置的儿童房房门被打开,麻生惠站在那里,脆生生的说道:“爸爸,你们声音太大了。”


    麻生秋也:“……”


    五条悟:“……”


    正常说话而已,怎么就声音大了?


    麻生秋也把不觉得尴尬的五条悟推下沙发,拍了拍西装裤,“是爸爸的错,我们马上走。”


    五条悟在地毯上呈“大”字状,控诉道:“你还说‘没有’!”


    麻生秋也:“这是意外。”


    麻生秋也弯下腰,拉起对方,笑吟吟地去看今天敢占膝枕便宜的五条悟。


    “这几日校内的黄昏之景很美,尤胜往年,一起去看看?”


    手指蜷缩。


    好似内心的意愿得到满足的微微收缩感。


    五条悟在对方的掌心里卸下连日来的疲劳,咒术界的任务量压在他头上,他好不容易跑回来一趟,不仅是为了询问枷场家族的事情,也是为了找他们的身上找到简单平凡的快乐。


    台阶处,两名年龄不大的少年坐在上面,黑发少年听着白发少年高谈阔论。


    夕阳落在远边,也落在他们的身上。


    而后,第三名少年也来了,丸子头少年挤在中间,隔开两人,递给他们两瓶不同的冰饮。


    再然后,棕发女生过来,金色长发的助教也跟过来,有酒,有烤串。


    夜蛾正道离校的时候开车经过,安心回家,夜晚对妻子说起又有一名十七岁学生收养两个女儿的事情。


    夜蛾夫人发出与时代脱节的困惑声:“正道,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


    夜蛾正道:“大概是……从心所欲,不逾矩。”


    东京高专是大多数咒术师的起始点,但是过去真的没有学生在起始点就发展下一代啊!


    夜蛾正道又一次确定自己带班学生的与众不同。


    ——他们有能力改变咒术界。


    第296章 土地神任务第一步


    在天内理子打工的汉堡店,一名短发女子坐在双人座上用餐,素手撕开番茄调味包,从中挤出的浓郁红色涂满了薯条。“她”的对面,是低着头不停擦汗的中年男人。


    短发女子狭促地笑道:“尝尝看,这可是‘星浆体’亲手为我们打包的薯条。”


    中年男人无法学“她”那么从容,继续小声说道:“枷场家族的全部财产充公,咒具放入东京高专的忌库,四百年的名声和信誉毁于一旦,现在总监部在派五条悟追查消失的咒灵,万一查到我们的身上……”


    一个小型咒术师家族的资产当然不止明面上那点东西,还有其他珍贵的东西,比如地契、黄金、古籍。


    古时候,天皇赐姓氏“枷场”,让平民咒术师获得身份,其中“枷场”里的“枷”是刑具,“场”是地点。这个家族在江户时代以前是官方御用的行刑者,用来秘密处死达官贵人和诅咒师、敌对咒术师。


    枷场家族祖上传承下来的好东西自然不少。


    在枷场家族出事之后,那些寄存于银行保险箱的东西早已被他们瓜分干净。


    短发女子无所谓:“怕什么,已经过去两年了。”


    中年男人紧张地说道:“可是有五条悟啊,那个五条悟不知为什么积极帮东京高专做事,‘六眼’的能力被传得神乎其神,任务完成率近乎百分百,唯一的失败任务是星浆体任务那次。”


    短发女子莞尔,故意吓唬道:“你再大声一点,那个小妹妹就要听见了。”


    中年男人连忙闭上嘴。


    收银台后面,暑假打工兼职的天内理子的确在四处张望,隐约听见了“五条悟”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中年男人抱怨不已:“为什么要选在这里见面。”


    短发女子答道:“因为有趣啊,加茂。”


    中年男人姓“加茂”,一个咒术界御三家的姓氏,但是他本人在加茂家十分低调,管理分家的事情。


    即使是加茂家主也不知道家族高层出现了吃里扒外的族人。


    “香织夫人,现在该怎么办?”


    “虽然没有达成预期效果,但是给他找了两个拖后腿的小丫头也不错。”


    完全无视中年男人的担忧,短发女子自言自语,咒灵操使最大的秘密就是降服咒灵的数量和类型,而这些东西完全可以被亲近之人知晓,她随后说道:“把我要的东西拿过来。”


    中年男人把一个木盒子递给她。


    短发女子没打开,摸到手里就感知到了那股轻微泄露的诅咒之力:“里面的封印进一步削弱了嘛。”


    中年男人脸色发白:“不会吧,这玩意放出来可是公认的‘剧毒’啊,我自从得到就把它当收藏品对待,早知道封印出问题了,我就应该把它上交给家族了。”


    短发女子预估道:“几十年后才会影响到周边的环境。”


    中年男人松口气,几十年的时光太遥远了,他完全不必杞人忧天:“你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短发女子的美眸一片坦荡,唇角沾着血一般的番茄酱,以加茂宪伦那一脉的后人身份与对方打交道。


    “——用来完成先祖的大业。”


    对方不寒而栗。


    人类与咒灵的混血儿实验,是加茂家千年以来最大的忌讳,偏偏被找上门的时候,这个自称“加茂香织”的女人拿捏他的把柄,胁迫他加入,要不是有好处可以拿,他真的是不想跟疯子打交道。


    “她”恍若没看见他人的恐惧,目光眺望东京高专的方向,在距离郊区最近的市区商业街,笑看未来的变化。


    日本近代的人口大爆发,完美充当了高级咒灵所需要的养料。


    在偏远的地区,另外有一个集全村之力养了百年以上的信仰类假想咒灵“成熟”了。


    短发女子不打算收割它,而是要再助它一臂之力。


    【毕竟新生的一级咒灵太弱了嘛。】


    这几年东京高专的学生质量颇高,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御三家继承人来上学的奇景了。


    这里面破坏力最大的当属五条悟,其次潜在影响最大的是禅院直哉。


    二者联手,等同于五条家、禅院家联手。


    星浆体任务,若非禅院直哉从伏黑甚尔那里抢走天内理子,天内理子根本无法活着走出东京高专。事后五条悟、夏油杰能那么幸运的摆脱麻烦,得赖于御三家一致对外,没有互相当绊脚石,顺利搞定了总监部的追责。


    今年御三家的族会,禅院直哉在五条家闹事,五条悟居然饶过了他。


    短发女子对禅院直哉的好奇心前所未有的大,这个被“她”忽略的小家伙竟然成为了绊脚石?


    速度为王的说法,只在普通人社会的二次元文化里流行过。


    实际上咒术界评判咒术师的实力,依旧是按照一名咒术师能独自杀害多少普通人、毁灭多少城镇来计算,纵然“投射咒法”的高速能打人一个猝不及防,对基础实力的提升仍然有限。


    【直哉君,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有前人铺路,禅院直哉注定会比其父禅院直毘人走得更远一些。


    短发女子对新时代下孕育出的术式保留一种期待之心。


    世界日新月异,跟不上时代的人就注定被时代抛弃,咒术界的衰弱令“她”不满很久了。


    在中年男人走后,“她”抚摸额头,吃吃发笑,若是禅院直哉的实力合格,开发潜力和保命能力能胜过“反重力”术式,她完全可以把“投射咒法”的术式拥有者当作备选了。


    禅院少主的身份……说实话自己还没有当过呢。


    嗯,“她”一般直接当家主。


    短发女子推门而出,路上打电话给心理医生,问道:“他还在你这边拿药吗?”“拿的比较少。”“能判断出他的病情吗?”“他每个月来见我会吐露一些负面情绪,没有忌讳我的关心,偶尔当面服药,不过少量服药的效果不大,但是时间一长、持续吃药会造成大脑的永久性伤害。”


    对于麻生秋也的病情,心理医生自认有一定的把握,将对方控制在看似好转、内里恶化的状态。


    短发女子不再关心曾经被自己逗弄过的无术式学生,哂然而笑。


    一个自暴自弃的辅助监督而已,“她”多虑了。


    ……


    9月27日,距离月底只剩下三天。


    每一个平平无奇的二级任务被分配二年级学生手里之前,麻生秋也会事先截留一会儿。


    他总是翻来覆去查看任务概述,拿出日本地图,标注任务地点和东京高专的距离,确认最佳救援时间。


    麻生秋也的负责任程度得到二年级、一年级学生的全体认可。


    论东京高专内部谁对麻生秋也的误解最深,莫过于躲着他走的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一周的时间让她们初步适应了新环境,每天黏着夏油杰,当夏油杰有任务的时候,她们就成为麻生惠的跟屁虫,跟着“小惠弟弟”一起在东京高专转来转去,逐渐走出那段被囚禁的阴暗人生。


    夏油杰把菜菜子、美美子托付给麻生秋也,出门去赚女儿们的奶粉钱了。


    麻生秋也放心的甩开他一天,待在宿舍里休息,手里不停地联系警方,核对任务概述。哪怕在与羂索的怀玉篇、玉折篇博弈上占尽先机,麻生秋也还是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神隐”任务在原著里的线索多,方便确认,但是土地神任务一点也不好确认!


    平凡——是这场任务最大的伪装。


    麻生秋也在每个二级任务的概述上都看不到“土地神”一词,心惊胆战的滋味不好受,他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忧虑,只能靠服药强行压下负面情绪,隐藏的地雷永远比摆在地面的更可怕。


    “嗯,谢谢,我知道了,尽量在三天内给你一个答复。”


    麻生秋也又结束了一次与委托人的漫长通话,伏案记录委托人吐露的信息。


    二级任务。


    地区偏远。


    以上两点,再次戳中他的神经。


    任务内容一贯是调查当地的非正常死亡案件,有咒灵就祓除咒灵,没咒灵就返回东京高专。九月份是今年咒术界最后的忙碌时间,即使是诅咒师也不会招惹这些忙得团团转的咒术师。


    减少咒术界的牛马等同于得罪整个总监部,诅咒师犯不着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娄子。


    “我还要养病,减少吃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效率太低了。


    麻生秋也揉捏眉心,往嘴里猛灌了一杯咖啡,强行提神醒脑。


    提高学弟们的实力是最佳应对方法。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他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夏油杰下手不够狠,禅院直哉、灰原雄、七海建人三人迟迟没达标,充其量增加了对战咒灵、咒术师的经验,一个在夏天学会“黑闪”的人都没有。


    可恶,压力全部在他身上,而不是在这些学弟们的身上!


    麻生秋也左思右想,自己会如同无头苍蝇般焦躁,最主要的原因是猜不到敌人的想法。


    怀玉篇的时候,他可以明确把握住羂索的想法。


    而这一次——


    【如果我是羂索,如果我穿越成“她”,我会怎么安排土地神任务?】


    他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让大脑降温,不再浪费脑力在那些繁琐的核对事情上面。


    这世上任何人都无法真正代入羂索的角度。


    因为那是一个千年诅咒师,一个掌握无数情报、咒灵、人脉,可以在你坟头蹦迪的鲜嫩“大脑”。


    【首先,土地神任务有出现的必要性吗?】


    【有。】


    【土地神任务是一级任务,委托人疑似隐瞒了重要信息,导致东京高专误判了任务等级。这件事直接影响了七海建人的心态,知道人心险恶的咒术师学生越多,未来愿意帮助咒术界的咒术师就会越少。】


    【其次,土地神任务是“我”为谁准备的礼物?】


    【次要目标是执行任务的学生,主要目标是夏油杰,让夏油杰的救人立场遭到动摇,无法在东京高专待下去。落单的夏油杰才能远离五条悟,被夺舍身体后也不会立刻被五条悟发现不对劲。】


    麻生秋也敢这么思考,依仗的是他得天独厚的穿越者思维,他可以假设自己穿越成羂索!


    别看羂索放了无数个烟雾弹,此人会在这个年代活跃就是为了夏油杰!


    没有夏油杰,羂索马上销声匿迹。


    一直以来,羂索最讨厌与“六眼”正面对上,主要是千年一遇的“咒灵操术”太诱人了啊。


    突然,麻生秋也愣住,陷入更深层次的推测:【换句话来说……让“我”下定决心在这个时代搞事,是“我”已经百分百确定要得到夏油杰的身体,为此“我”付出很大的代价,亲自孕育了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今年四岁,加上怀孕的一年,共计五年,“我”在五年前就知晓了咒灵操使的出现。】


    麻生秋也计算时间,发现夏油杰的术式暴露时间可能是六岁到十二岁之间。


    对敌人的情报把握越精准越有利于他思考问题。


    【已现阶段的情况而言,优势在“我”,让“我”放弃咒灵操使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我”对扮演十七岁的夏油杰毫无信心,必须要夏油杰进一步成长,并且尽早远离咒术界的那些熟人们。】


    【“我”要更多的筹码,斩断夏油杰与咒术界过于深刻的羁绊。】


    【东京高专的学生太多了一点。】


    麻生秋也眉心蹙起,学生人数太多,也是一种阻碍,夏油杰又是那种很在乎同伴的人。


    在羁绊问题上,麻生秋也迅速找到解决方案:冥冥学姐只与金钱有羁绊可言;庵歌姬学姐明年毕业,跳槽到隔壁的京都高专,彻底远离东京高专;禅院直哉能背刺夏油杰一回;伊地知洁高可以和自己一样当辅助监督。


    镜子里,麻生秋也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只要不长期当夏油杰的辅助监督,时不时吃“假药”,自然是安全的一员。


    果然最“碍事”的咒术师学生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这两人一直在咒术界就会挽留住夏油杰。


    麻生秋也忽而又笑,瞳孔折射出卫生间灯光,好似恶意凝结。


    【他们死了就行。】


    【最好死在普通人的邪恶之心下,让夏油杰永远记住两名学弟的惨死,与咒术界离心离德。】


    麻生秋也捏了捏下巴:自己想的一定还不够全面。


    禅院直哉还没有背刺夏油杰,无法洗刷学弟的友善身份,这代表禅院直哉也进入了羂索的视野。


    二级任务,针对的也可以是禅院直哉,一个……坏过羂索大事的禅院少主。


    话说,羂索是小心眼吗?羂索会忽略禅院直哉的逃命能力吗?禅院直毘人在咒术界名声很大,凡是咒术界出现过的术式,便代表已经被人研究过了。


    【一级咒灵,很难瞬杀禅院直哉。】


    【“我”把一级咒灵培养到更强需要时间,但是把一级咒灵强行提升到特级咒灵,难度不大,往咒灵嘴里塞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就能做到。】


    麻生秋也沉思,拿起手机,去看通讯录上禅院直哉的电话号码,眼神多出一抹狠辣。


    “直哉,你抽空过来一趟。”


    ……


    土地神任务大概率不会消失,祓除难度会相应提升而已。


    他得给己方加点Buff,例如带上一个今年学不会黑闪、重创不了夏油杰就去死的“束缚”再走。


    第297章 土地神任务第二步


    二年级学生的任务结束了。


    禅院直哉是开开心心的回来,而后脸色惨白,软着腿走出麻生秋也的宿舍。


    他身上再次多出两道苛刻至极的“束缚”。


    【今年学不会黑闪就去死。】


    【今年靠自己的实力重创不了夏油杰就去死。】


    跟他搭档的灰原雄探头探脑,在廊道上问道:“禅院,你被麻生学长骂了吗?怎么这副表情?”


    禅院直哉没心情瞪他,六神无主地往宿舍里走起,很快又一脸焦急地换上练功服出去。


    那种勤奋锻炼的模样深深的刺激了平民出身的灰原雄。


    灰原雄:“太努力了。”


    灰原雄:“怪不得御三家能屹立不倒啊!”


    从来不觉得禅院直哉值得学习的灰原雄,第一次对禅院同学有了一些敬佩之意。纵然是夏油学长和五条学长出差回来也是马上选择休息,而不是马不停蹄的去提升实力啊。


    如果禅院直哉知道灰原雄在想什么,肯定要骂对方一脸。


    是他不想休息吗?


    他怕自己多休息一会儿,今年的时间就少一点,新年成为他明年的祭日啊!


    死亡倒计时:共95天!


    禅院直哉一边温习“黑闪”的原理,一边无能抓狂,三个多月的时间够干什么?够干什么啊啊啊!


    宿舍的窗户口,麻生秋也站在帘子后望着禅院直哉独自上山修行的背影。


    “黑闪”需要咒术师全神贯注与舍生忘死,不是禅院直哉平时爱惜小命的状态能达到的境界,麻生秋也怀疑原著十年后的禅院直哉也没办法打出“黑闪”,能给对方制造危机感的人太少了。


    【禅院直哉,你不缺理论知识和名师教导,只缺一点疯狂。】


    【让我把你推向悬崖吧。】


    【十六岁的你……还未被禅院家安逸的生活毁掉,潜力胜过未来,一切来得及蜕变。】


    麻生秋也掩上帘子,身影消失,他的看法很简单:老天爷把天赋饭喂到你的嘴边,吞也要给我吞下去!


    儿童房里,无忧无虑的麻生惠与两只大狗玩耍,努力忽略亲叔叔和监护人刚才在隔壁的争吵。


    麻生惠眼中的世界很小,小到不要那么多人类就能活的很快乐。


    “十影”对“玉犬”轻轻说道:“他们会和好的对吧?”


    最受他喜爱的白色“玉犬”温顺地垂下头,回应年幼的主人,仿佛是在说一定会的。


    黑色“玉犬”蹲坐在旁边,拥簇着性格孤僻却留恋亲情的麻生惠。


    9月30日,禅院直哉与麻生秋也冷战三天,早出晚归,脸上看不见丝毫的笑容。


    经过麻生秋也慎重考虑后,他决定安排禅院直哉与七海建人组队,执行本月最后一个二级任务。


    三人站在麻生秋也和商务车的面前。


    灰原雄天然呆地第一个问麻生学长:“那我呢?”


    麻生秋也:“你今天跟我。”


    麻生秋也如同会读心术地说道:“杰的状态还行,我让他单独出任务。”


    灰原雄恍然大悟,接受安排:“是我太弱了,让麻生学长不放心,辛苦麻生学长带我!”


    麻生秋也实事求是:“没那么严重,伊地知学弟更弱,我让他只能在东京范围执行低级任务,但是对你不能这么安排,你可以为咒术界做更多的任务,不能浪费你这个劳动力。”


    灰原雄一脸被安慰到了,回过头,话题跳跃性地说道:“七海海,我们回头见!”


    七海建人黑着脸:“不要学五条学长叫我七海海。”


    七海建人对麻生秋也鞠躬:“我们立刻出发。”


    禅院直哉比七海建人的实力强,两人组队以他为首,自然先收到麻生秋也递来的任务概述。


    “一个普通的二级任务。”禅院直哉快速翻完。


    “注意安全,任务概述不要全信。”麻生秋也就像是以往每一次叮嘱学弟们出任务。


    “哼。”禅院直哉扭头就走,地点较远,要准备出差的行李。


    “嘶,禅院敢甩脸色了。”灰原雄对七海建人窃窃私语。七海建人无语,但是目光游离一秒钟,无法确认是不是禅院直哉单方面挑衅麻生学长,未免太有勇气了,能把三年级学长全部得罪。


    公交车站台,禅院直哉和七海建人在一边等车一边查交通路线图。


    当红色公交车缓缓驶入终点站,他们相继抬头,禅院直哉刷卡上车,内部空旷,他开窗通风,再拿出一包纸巾擦拭座位,嫌弃上面没有消毒。很少有校外的乘客会来到【筵山麓】,公交车公司本身就是为东京高专的学生们设立这一条前往市区换乘的路线,不求赚钱,义务奉献,只求赚一个交好的人缘。


    冈本雄次郎分得清谁好说话,谁不好说话,对禅院直哉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这所学校的人,性格大多数呈现于面相上,长得越有攻击性的学生,请不用怀疑,那性格一定也点满了攻击性,说话得理不饶人是轻的,严重一点的时候就是脸上写满“明天开除你”的恶意。


    司机问道:“七海同学,你不和灰原同学一起出行了吗?”


    七海建人放慢找钱币的动作,淡定地说道:“没办法,不是我选的队友,熬过这个月就好。”


    不远处,禅院直哉不加掩饰傲慢的声音传来:“七海君,少跟普通人啰嗦,你想泄露学校的事情吗?”


    七海建人的眼神更加无奈。


    司机噤声,微微摇头,让对方别跟自己说话了。


    一路上七海建人放弃与禅院直哉交流任务,禅院直哉也乐得清闲,支着脸颊看外面。


    他坐的位置永远有利于看清楚前后车辆,而且方便跳窗逃生,七海建人就缺乏这样的危机意识,直到看见禅院直哉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丑宝”的时候,他愣住了:“这不是麻生学长的东西吗?”


    禅院直哉“嘁”了一声,把贴了封印条的丑宝塞回口袋:“秋也君临走前给我,让我能不动用就不动用。”


    七海建人发现这是禅院直哉在证明他们关系没闹翻。


    “它有什么作用?”


    “作用?这就是一个三级咒灵,弱得可怜,它真正的价值是甚尔留下的武器。”


    禅院直哉不想让普通人听见,靠近七海建人耳边说道:“里面最少有两把特级咒具。”


    七海建人不再是去年孤陋寡闻的新生,特级咒具……单个的价值全部上亿,而且是有市无价的类型。


    七海建人坐直身体,有一种担心被诅咒师抢劫的感觉:“你得妥善保管啊。”


    禅院直哉瞧见他的紧张,懒洋洋地把话讲清楚:“我的意思是让你明白秋也君的用意,不要在关键时候拖我的后腿,你当他不知道我们互相讨厌吗?”


    禅院直哉嘲弄道:“比起你,灰原君更懂得怎么跟我相处。”


    麻生秋也看中他和七海建人的潜力。


    每一次发现队友是七海建人,禅院直哉就要提高警觉,这代表任务难度不低。


    这次更是意外,麻生秋也把丑宝偷偷交给他,意味着突发情况下可能要借助特级咒具,具体是怎样的预测,就要看秋也君借给他的特级咒具是哪种类型。


    七海建人保持沉默,任由禅院直哉贬低自己,这人一天不嘴贱就难受。


    【任务……会有什么问题吗?】


    在日本地图上距离东京极为遥远的一处地方,偏远地区的落后状况令禅院直哉心烦意乱。


    “我最讨厌这种任务了,下次必须申请一个辅助监督帮我拿行李。”


    这是禅院直哉被迫步行后恶狠狠吐出的话。


    “我以为你会说坐直升飞机过来。”


    七海建人走在崎岖的山路,无聊怼人,预感天黑前能抵达村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你当我傻吗?秋也君会骂死我,路费还无法报销。”禅院直哉烦躁,“申请辅助监督就没有关系。”


    “可是辅助监督也缺人。”七海建人不肯顺着他。


    “我让我家擦地的仆人过来兼职,辅助监督只要求能看见咒灵的人。”禅院直哉嘲笑七海建人见识短浅,“在御三家遍地都是这样卑贱的仆人,他们巴不得出来服侍我呢。”


    七海建人暗骂封建败类,刁钻地问道:“既然你在家里过得很好,为什么要出来上学?”


    禅院直哉:“……”问的很好,最好别问!


    禅院直哉不再抱怨,闷头就走。


    沿路上的风景证明了这里是有多么原生态,穷乡僻壤,能请得起咒术师全靠总监部拨款。


    山路口,一名自称是村长委托人日盼夜盼的等到了他们。


    没过多久,两人进村。


    禅院直哉的脚步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恍若没有感受到空气中一点点增多的咒力浓度。


    这种细微到堪比空气温度、湿度的变化,唯有专门锻炼过这方面的咒术师能察觉。


    村庄里有高级咒灵,这是他可以确定的事情了。


    禅院直哉的绿眸眯起,目光扫过村庄,连路边水沟里的杂物、灰烬也没有放过。


    像这种村庄……想要孕育出高级咒灵……


    七海建人询问村长一些灵异事件的迹象,而禅院直哉闪身离开,他的速度极快,动态视力强悍,花费五分钟的时间便避开村民的视线、从不同方向走了一遍村庄,然后找到了令自己不安的东西。


    ——此地唯一的信仰,供奉了土地神的寺庙。


    【果然不是二级任务!】


    禅院直哉内心破口大骂,不敢揭穿咒灵的所在位置,硬着头皮走了。


    从信仰里诞生的咒灵具有极强的蛊惑能力,可以煽动村民谋害他人,利用活人祭祀的方式变强。


    咒术师尽量不能对村民下手,最好躲着村民完成祓除任务,原则上咒术师不能杀死普通人,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咒术师杀死作为信徒的村民,他们临死前的怨恨会提升信仰对象的实力。


    禅院直哉几乎可以确定,全村的村民都是信徒,否则供奉不出这般危险的咒灵。


    分头行动回来后,七海建人对禅院直哉说道:“这座村庄每年会失踪一两人,有时是本地人,有时是误入这里的外地人,今年还未有人失踪,失踪后被找回的都是尸体,这些人通常是腹部被剖开,死于大出血。本地人由于过度恐慌,逐渐开始祈求土地神的庇佑,年年主持祭典仪式,村长邀请我们参与明天的祭典活动。”


    禅院直哉玩味地看他,见对方仍然相信村长的一面之词,觉得这些人挂科太正常了。


    “七海君,你还记得秋也君在任务概述上补充的内容吗?”


    “尸体的腹部被剖开,内脏糜烂,伤口疑似竖切?”


    七海建人调查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切入点,只觉得尸体的死亡方式极为诡异。


    禅院直哉打电话给麻生秋也,未接未回,说明信号完全断开,“没什么,明天应该就能知道了。”


    七海建人自认没有他那么松懈,坚持晚上也要去调查线索。禅院直哉在条件简陋的床板上一躺,养精蓄锐,双目闭上,巴不得没人跟自己抢睡觉的位置,冷笑一声后说道:“村门口也许有线索。”


    夜里,七海建人发现自己出不去了,碰到了鬼打墙的现象。


    第二天村里张灯结彩,锣鼓声出现。


    在村长的带领下,全村的男女老少走出房屋,举行能庇佑他们的祭典——土地神娶亲。


    禅院直哉是最晚一个走出房屋的人,比他先出去看情况的七海建人已经落入村民手中,遭到五花大绑,禅院直哉幸灾乐祸地说道:“哎哟哟,这位就是今天的土地神妻子吗?”


    村长犹豫地看着两人,皆是金发,论相貌各有千秋,但是禅院直哉的容貌艳丽、古典气质更浓一些。


    村民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感觉这个外来人更合适土地神大人啊。”


    禅院直哉傲然,有意无意地炫耀起自己的脸蛋。


    七海建人气的牙痒痒。


    禅院直哉拒绝了村民们“善意”的发言:“我不适合,土地神选择的是他。”


    七海建人迷茫,自己是顺着村民的举动故意被抓,为什么叫作土地神选择的是自己?


    禅院直哉睁着眼睛编故事:“别看我年龄尚小,我出身古老的京都,十五岁就娶妻生子,妻子是门当户对的大族嫡女,婚后还允许我纳妾,我怎么可能背着她出轨什么土地神。”


    七海建人:“……”


    见村民们还是不信,禅院直哉双手交叉,对风俗很了解地说道:“我不是处男,不符合条件。”


    七海建人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怒目而视。


    村长却是信了,感慨道:“外面还说什么十八岁结婚,果然是骗我们这些乡下人的啊。”


    禅院直哉敷衍地说道:“对呀,有钱人多少岁都能三妻四妾。”


    七海建人还想言语挣扎一番,但是被禅院直哉免费卖给了村民们:“我讨厌这人很久了,随便你们怎么玩,要是土地神对他不满意,你们之后再考虑我也来得及,我十分乐意亲眼看他完成祭典。”


    村民们对请来救他们的咒术师很恶毒,但是禅院直哉明显比他们还恶毒。


    “我祝他与土地神结婚后生下双胞胎。”


    “……禅院@#¥%!!!”


    七海建人吓得冷汗直流,终于明白禅院直哉暗示他的内容了。


    竖切,有可能是剖腹生孩子的情况啊!


    第298章 土地神任务第三步


    10月1日是大多数学校的开学日,对于东京高专则是正常的周一,不用加班了。


    在一次没联系上人后,麻生秋也就不再反复拨打禅院直哉的电话。


    一来他不能表现出知道失联的事情,二来……这既是已知的危机,也是一种未知的机遇。


    “秋也,我们去山上烧烤吧!”


    五条悟跑来拍门。


    他和夏油杰又玩在一起,半年来的相处让男生友情升温,已经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在麻生秋也养病休学期间,五条悟与同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朝夕相处,两人明面上实力相仿,地位对等,再加上夏油杰反复看五条悟被伏黑甚尔偷袭的照片——长刀穿胸而过的惨状,导致夏油杰的容忍度直线上升,五条悟在夏油杰的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难得可贵的平等与被爱护的友谊。


    他们参与彼此孤独的生日,一起在五条家泡温泉,一起寒假游玩,一起吐槽家入硝子和麻生秋也。


    那些麻生秋也不曾参与的时光,自有人占据,五条悟从来不会因为缺少谁而失去欢笑声。


    正是认清楚这一点,麻生秋也退出五条悟的私生活,回到朋友应有的界限。他不想对五条悟产生哪怕一丝的怨怼之心,让真挚的喜爱之情被扭曲,所以他宁愿去痛痛快快地恨敌人,也不会再去追逐五条悟。


    无爱,亦能无恨。


    清醒活着的人才有机会战胜比自己更清醒的敌人。


    麻生秋也拒绝道:“好不容易能休息,我今天不想出门。”


    五条悟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找出宿舍钥匙,迅速开门,看见宿舍内一片昏暗就“嘶”了一声。


    “秋也,你是想长蘑菇吗?”五条悟半推半拉地把麻生秋也带出门。


    “杰,你去把惠叫出来,让惠跟菜菜子、美美子玩。”五条悟教唆夏油杰,夏油杰一听也觉得4岁的儿童不该长期待在室内自闭。经过夏油杰一对一的劝说,麻生惠不情不愿地从儿童房里走出来。


    “爸爸,说好了今天待在宿舍里。”麻生惠的小嘴向下撇。


    “我也没有办法,他们把我拉出来,还把我关上的窗帘给掀了。”麻生秋也耸肩。


    在东京高专找了一处山头,夏油杰组装烧烤支架,而没有玩过烧烤的五条悟在笨手笨脚地捣乱。当木炭被点燃,浓烟吹向三个小孩的时候,麻生秋也拉走了他们,让小惠的“玉犬”出来陪他们玩。


    “丑宝呢?”麻生惠把两只“玉犬”借出去后,眼神失去光彩,惦记起了大虫子。


    “丑宝在你叔叔那边。”麻生秋也抱起对方,让对方能坐稳自己的肩膀。


    “你们和好了?”麻生惠对骑在监护人脖子上没意见,发现这样就能看见五条悟、夏油杰的头顶发旋。


    “等他和七海学弟安全回来,我们就和好了。”麻生秋也误以为小惠对烧烤感兴趣,凑近一点,谁料麻生惠胆子极大,伸手就摸向五条悟的头顶,被“无下限”术式给挡住了。


    麻生惠扁嘴:“摸不到。”


    夏油杰发出哄孩子的笑声:“别摸悟的头发了,夏油叔叔让你摸丸子头。”


    麻生惠的手触碰到软软的、实心的丸子头,脸上写满了惊奇,“好多头发,比爸爸的多。”


    麻生秋也可听不得这样的话:“他每天掉的头发比我多,发际线比我高。”


    夏油杰转移火力:“悟的发量最足。”


    五条悟懵了一下,麻生秋也瞥过五条悟厚得有层次感的白色短发,看得出五条家专业理发师的手艺。


    麻生秋也:“呵,每天起床就是炸毛狮子王,头发跟钢丝一样焊死在上面了。”


    夏油杰窃笑。


    五条悟听出他们的意思,不以为然:“你们就是嫉妒老子不掉头发。”


    随后,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跑过来,得到允许后,分别摸了一下夏油爸爸的丸子头,仿佛摸了会有好运一样。她们远离了痛苦的环境之后,仇恨也失了生根发芽的土壤,被夏油杰带着喜欢上了东京高专的生活。


    这里没有什么普通人,大家基本能看得见咒灵,不会再出现无法理解的事情。


    夏油菜菜子大着胆子喊道:“小惠弟弟,跟我们一起下来玩啊。”


    夏油美美子:“一起玩。”


    麻生惠假装听不见,双臂紧紧地抱住麻生秋也的脑袋,害怕被监护人放下来。


    麻生秋也护着他走到一边去看风景,温柔地笑道:“比起同龄人,你更喜欢跟我玩吗?”


    麻生惠:“嗯。”


    麻生秋也:“慢慢适应有朋友的感觉吧,她们以后是你的同学。”


    麻生惠:“像你们一样吗?”


    麻生秋也:“不太一样,我可没有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们比我们更幸运一些。”


    麻生惠似懂非懂,小脑袋靠在秋也爸爸的头顶上,借助对方看见更高、更清楚的世界。可是比起远方的世界,麻生惠更喜欢侧着脑袋去看麻生秋也平淡的神情,那眉似远山,那黑眸倒映树林,如烟虚无一片。


    “爸爸,你不开心吗?”突然,麻生惠闷闷地问他。


    “一般,说不上开心与不开心,只是感觉普通的乐趣无法打动我。”麻生秋也没有避讳咒术师的听力,“我并不像是五条一样从小没朋友,被拘在家里,也并不像杰一样没有享受过全家烧烤的乐趣。”


    一席话,有两名DK的膝盖各自被插了一刀。


    麻生秋也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把它擦拭干净,坐下来,再把小惠抱入怀里,避免山风侵袭。


    “就当作是我们陪一陪这些可怜的家伙。”


    “……”哼。五条悟拿出肉串,决定不给那两个家伙烤。


    “……”没听到。夏油杰找来烧烤调料,对辣味的控制达到小心翼翼的程度。


    在五条悟、夏油杰享受烧烤野炊的快乐的时候,麻生秋也依旧藏着心事,不肯对任何人吐露,他知道禅院直哉和七海建人与外界失联,知道自己的两名学弟被安排到了悬崖边上……然而,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可能永远耗费时间去救学弟,学弟想要生存下来,必须完成重要的自救。


    麻生秋也随口一问:“惠,看到脚底下的这片山林吗?你想象中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


    “跳下去,飞回宿舍?”麻生惠眼睛亮起来。


    麻生秋也失笑:“真是好想法,人类对飞行是刻入DNA的渴望,等烧烤结束,你求五条叔叔带你飞一次。”


    麻生惠:“爸爸呢?爸爸觉得什么最有趣?”


    麻生秋也被问住了,目光闪烁,人类的快乐是有阈值的,“最有趣”意味着一个用尽想象力的愿望。


    背后,五条悟朝夏油杰挤眉弄眼,夏油杰表示听见了。


    夏油杰心想:【秋也帮了我那么多,我总要实现一次秋也的愿望。】


    麻生秋也望着脚底下的山林,思绪飘开,如同每日清晨时见到的山林之雾,渐渐模糊了双眼。


    “我站在高处,会想要纵身一跃,我看到视野开阔的风景,会想要用双足去丈量世界,我在夜晚路过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会幻想它们一个个被非自然力量拦腰斩断的画面……”


    “人类根深蒂固的毁灭欲,死亡欲,以及对自由的渴望,被封锁在我的心底。”


    麻生秋也对麻生惠说道:“我不知道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此刻‘最有趣’的莫过于能看见你们飞驰于山林,用东京高专前所未有的童声与笑声点缀这片拥抱咒术师梦想的母校。”


    【我们是现在,你们是未来。】


    麻生秋也对未来有着无限的遐思和憧憬,那是他毕生要走过的路。


    麻生惠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这句话,跳下爸爸的大腿,跑去拉住五条叔叔的衣袖。


    “五条叔叔,带我飞一次可以吗?”麻生惠个头矮矮,人也幼小,但是说话可认真了。


    “凭什么?”五条悟反问。


    “你说出一个能打动我们的理由,我们就帮你。”夏油杰打圆场,让麻生惠不被五条悟吓到。


    “爸爸想看我飞起来,不想看你们烤东西。”麻生惠说道,“你们有你们的快乐,但是爸爸无法体会到,爸爸今天心情不好,原本在床上休息,却要出来陪着你们玩。”


    麻生惠说到这里,自己也有点委屈,本来不想出门的人却被硬是劝出门。


    “难道只许你们快乐吗?”


    他对夏油姐妹没有意见,但是他对这两个大人有意见。


    稚子无心,说出的扫兴话让五条悟彻底失去烧烤的兴趣,五条悟不喜欢带人飞,尤其是这么小的儿童,动不动就容易受凉打喷嚏,那代表“无下限”术式要完整地包裹住对方,这种事情他只对朋友和任务目标破例过。


    五条悟仗着夏油杰很少拒绝小孩说道:“杰,我看着烤炉,你去帮他飞一遍吧。”


    “行。”夏油杰同意了,擦干净手,召唤出一只飞行咒灵,引起了两个女儿的惊呼声。


    麻生惠摇头,对着五条悟说道:“不要,我就要你。”


    五条悟:“?”


    麻生惠:“是你拉走爸爸,你要负责,你不能让夏油叔叔帮你做所有事情。”


    五条悟错愕地看向一旁没说话的麻生秋也,麻生秋也神色怔然,对麻生惠说的话也很意外。


    在所有人注重烧烤的时候,唯有麻生惠注重黑发少年毫无波澜的倦怠情绪。


    对方抽屉里的药瓶子,一度是麻生惠学习数数字的工具。


    麻生惠是在被夜蛾正道提醒后,才知道吃药不是一件好事,从此讨厌让麻生秋也吃药的事情和那些药瓶子,“就算是最讨人厌的直哉叔叔平时也会想要让爸爸开心,而不是让他总是吃药。”


    麻生惠质问:“五条叔叔,你不会比直哉叔叔还差劲吧?”


    五条悟不再拿夏油杰当挡箭牌,收敛散漫的表情,站直了身体,宛如接了一个特级任务。


    飞,不就是飞行吗?


    “小惠,有话可以好好说,老子没把你当外人看待,不用拿直哉来刺激老子。”


    五条悟捏了捏指骨,嘎吱作响,一双蓝眼睛美丽而凶悍,让麻生惠本能地后退半步,又硬生生止住双脚,双眼倔强,身上仿佛涌起历代“十影”对“六眼”的不忿之意。


    夏油杰为麻生惠鼓起的勇气咂舌。


    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见势不妙,躲到了夏油杰的背后,围观一大一小的对峙。


    两只“玉犬”快速跑来,护在主人的身边。


    在这场小闹剧进一步加剧的时候,麻生秋也终于站起身,制止了五条悟要带麻生惠飞一个痛快的事情。


    麻生秋也:“五条,不要跟一个小孩赌气,说你在小事上偷懒你就认下。”


    五条悟泄气。


    麻生秋也:“惠,你对长辈说话也给我礼貌一点,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回去写检讨。”


    麻生惠被训斥得眼冒泪花。


    最后,麻生秋也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夏油杰说道:“惠年纪小,容易有逆反心理,今天不适合玩下去了,我带他回去,你帮我安抚一下五条的情绪,祝你们玩得开心。”


    麻生秋也抽身离去,拉走了在抹眼泪的麻生惠,把玩闹的场地留给了其他人。


    下山路上,麻生秋也一边担心学弟那边的情况一边还要解决麻生惠对五条悟、夏油杰的敌意。


    “惠,刚才的话是我故意说重了一点,我们正好可以早点回去。”


    “……是故意的?”


    “对,故意的,我知道五条是什么性格,他本来就不爱带小孩,是我让你在烧烤结束后求他,他那个时候会答应,结果你这个小家伙又不懂得求人的态度,乱来一通,把他激怒了。”


    麻生秋也给麻生惠擦完眼泪,吹了吹气,给自家小孩解释清楚情况后,再“关”进宿舍里写检讨。


    “不出门的确是快乐的,你的检讨,嗯,写一百字就可以了。”


    “……”


    麻生惠还是觉得一百字也很难。


    做错了事,接受惩罚的麻生惠可怜巴巴地说道:“不要吃药,要开心,夜蛾爷爷说的。”


    麻生秋也答应了他:“好,为了惠,今天不吃。”


    麻生惠借用了监护人的写字桌,字迹不怎么工整,努力写完了检讨。


    然后,麻生秋也把他哄回房间里休息。


    过了一会儿,窗外有人,是夏油杰从飞行咒灵上走下来,送给麻生秋也一份咸淡适中、辣味较高的烧烤。


    麻生秋也接过竹签烤串,露出笑意:“看卖相不错,我会吃完的。”


    夏油杰踌躇一下:“悟让我问你,你生气了吗?”


    麻生秋也:“没有。”


    夏油杰观察到的结果也是如此,秋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


    “秋也与我们待在一起不开心吗?”


    “这倒不是,只是情绪一般的情况下,玩什么也不会特别开心,并不想当一个敷衍你们的人。”


    “……我能理解,我也有过这样的时期,秋也好好休息吧。”


    “嗯。”


    麻生秋也笑意转淡,平静地结束了交谈。


    话音落下,夏油杰就看见窗户被拉上窗帘,他的朋友更喜欢在宿舍里一个人休息。


    回到山上的夏油杰就看见遍地的竹签,和吃饱的五条悟、被他逗弄得尖叫连连的菜菜子、美美子。


    “你……可真有胃口。”夏油杰没忍住说了一句,“记得清除地面的垃圾!”


    “老子无病无灾,又刚结束工作,当然胃口好!”五条悟把答案甩回去,“垃圾等下再处理。”


    夏油杰叹气,一个敏感聪慧,近期变得安静内向,一个不囿于物,不萦于心,经常迟钝得要命。


    “秋也说没跟你生气。”“噢。”“你的‘噢’真伤人。”“连应一声都有问题吗?”“你再这么下去,在小惠心里的地位就更不如直哉学弟了。”“他是老子花钱买的‘遗产’。”“他姓麻生,钱是可以被还清的。”


    被夏油杰一顿纠正之后,五条悟不说话了,蹲在地上画圈圈。


    夏油杰警告道:“你别在我这里装可怜,晚上更不许跑去秋也那里骚扰他和惠。”


    五条悟画的圈圈一瞬间多出两个孔,变成了猪鼻子。


    夏油杰:“……丑。”


    五条悟给猪鼻子上面再增添一个怪刘海。


    夏油杰一脚踩过去,鞋底重重地碾压这幅画作,逼着五条悟继续烧烤,专门烤给自己吃!


    吃着烧烤的夏油杰评价道:“手艺不错,在吃喝玩乐的方面你是颇有耐心。”


    五条悟扭过头,不去听夏油姐妹在树下玩耍的笑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笑自己被两个朋友嫌弃了。


    “杰,晚上打游戏吗?一整个夏天没有联机过了。”


    “不了,没心情。”


    “哈?”


    “没骗你,我也在调整状态,希望在秋季能让我缓和一点,而且最近特别缺钱……”


    夏油杰说着话,目光落在两个女儿的身上,微微的暖意覆盖了心底对普通人的矛盾与恶意。若不是繁忙的夏季隔开了他、五条悟、麻生秋也,他们岂会为一点小事闹矛盾,还耽误了秋也的养病。


    “你的钱去哪里了?”五条悟来回看夏油姐妹,依旧是穷酸模样,不像是花了很多钱。


    “秋也那里,我花钱买了任务的通关攻略。”夏油杰说出实情。


    “哈哈哈——”五条悟把夏油杰的肩膀拍得要坍塌了,对方的心头无限忧郁。


    夏油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悟的嘲笑下,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要吃抗抑郁药的那一天吧。


    幸亏学校里有九十九由基,能打压住五条悟。


    【悟,你未来是“最强”没错,但是你不能是“最强压力源”啊!】


    第299章 土地神任务第四步


    日本以“白”为祭祀色,象征纯洁无垢,后演变为婚服,有了白无垢之名。


    村庄贫穷,七海建人被村民们在校服外面套了一层和服外披的“打褂”,仅仅确保外衣是白色。紧接着,两名身强力壮的村民就要用竹子做的简陋抬轿把七海建人抬去土地神庙。


    七海建人看清楚他们的嘴脸和仪式流程,不再隐忍,直接翻脸。


    他昨天学着禅院直哉,没有食用这里的食物和水,这份谨慎让他获得了自救的力气。


    “狗屎,居然专门坑我们。”


    七海建人骂了一遍倒在地上哀嚎的村民们。


    不动用咒术,他照样能一个人揍翻所有不怀好意的村民,顶多是对年龄太老的手下留情,怕打死他们。


    村长鼻青脸肿地在地上诅咒道:“你们破坏土地神大人的祭祀,不得好死!”


    七海建人无视,满地躺着的都不如站着的那个恶毒,他眼神凌厉地看向禅院直哉:“我会把你说过的话,干过的事情,原原本本记录到任务报告里,让麻生学长看一看你的恶行。”


    禅院直哉装作害怕地说道:“哎?何苦呢,我们是队友啊。”


    七海建人还想威胁他的时候,禅院直哉直截了当:“秋也君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要是在任务报告里把我写的太好,我还担心他误会我串通你造假。”


    不在乎目瞪口呆的七海建人,禅院直哉捡起被七海建人丢弃在地上的白色“打褂”。


    “这种祭祀用品还是要注意一点,有时候会有用处。”


    他一入手,后悔了,材质着实粗糙,造价低廉,不像是有用的祭祀用品。


    “七海君,把他抓过来。”禅院直哉随意打量一遍村民,指着其中一人,是一名跟他们接近同龄的少年。


    “你想做什么?”七海建人对村民没有好感,不代表他就会帮禅院直哉做事。


    “让他代替我们,走一趟土地神庙。”禅院直哉的话一出,地面躺着的许多村民面露恐惧。而后,他遭到七海建人的反对,“禅院,我们是来这里帮他们解决祸事,而不是来增添祸事,你少打着牺牲他人的主意。”


    七海建人的脸色不爽,但是在为人处世上有一种正义凛然的气场,让不少鬼迷心窍的村民们愣住。


    禅院直哉撇嘴,果然和这家伙合不来。


    那名差点被禅院直哉点名去送死的少年爬起来,对着七海建人喊道:“祭典一旦开始,村子就无法外出,这是土地神大人催促我们送亲的意思,穿上白色衣服的人才可以踏入土地神庙!颜色越白,土地神大人越喜欢!”


    七海建人深恶痛绝:“你们就这样逼着外来者穿上白色去送死吗?”


    少年胆战心惊,退回家人的身边,小声说道:“土地神大人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


    禅院直哉把打褂重新丢给了七海建人:“你不想他们送死,自己穿上,反正我是不会穿的。”


    七海建人没有立刻拒绝:“我们先去试试能不能进入土地神庙。”


    禅院直哉:“可以。”


    两人把祭典的闹剧放下不提,走向村庄上供奉许多年的土地神庙,七海建人看到前面大门敞开的寺庙极为古老,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中是村庄无数年来的罪恶:“这是信仰创造出来的咒灵吗?”


    禅院直哉抱臂而立,冷睨寺庙,“信仰类咒灵,最恶心的任务之一,东京高专真是什么任务都接啊。”


    七海建人询问:“你以前接过这种任务吗?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事情?”


    禅院直哉打量这个土地神的特征,不是日本有名的那些“七福神”,更像是村民供奉先祖的地方,“不要随便杀人,杀人会增强咒灵的力量,重点是找出咒灵术式的针对破除办法。”


    七海建人低头去看手上紧握的布料:“白色?”


    禅院直哉试了一下,无法跨入土地神庙,前方就像是有一堵空气墙,隔绝不受邀请之人。


    手提打褂的七海建人也无法跨进去。


    “白色的衣服要穿在身上,颜色越白,越受土地神的喜爱。”禅院直哉的食指点了点下巴,思索道,“一旦就这么进去,这就有任咒灵宰割的可能性了。”


    七海建人难得听见对方说几句人话,理性考虑道:“时间拖得越久越对我们不利,你有把握击败咒灵吗?”


    七海建人:“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穿上。”


    禅院直哉转头,绿眸宛如色彩斑斓的毒蛇,冷冷一笑:“你在轻信村民之后,居然还敢相信别人的话?”


    七海建人:“因为我们是咒术师,你用任务谋杀我,只会令所有人不齿。”


    禅院直哉厌恶地收回视线,天真的平民咒术师,什么不耻,不过是价值不到位,杀了划不来罢了。


    悟君,你究竟让东京高专的学生对御三家的家风有怎样的误解?


    “预估是一级咒灵。”禅院直哉压下那些阴暗的心思,暂时以学生的身份说道,“这是‘窗’收集的情报不足,东京高专的校长错估了任务等级,不是秋也君的错,每年就有不少咒术师死于任务错估的问题。”


    七海建人感到啼笑皆非,自己有说是麻生学长的错吗?


    禅院直哉的下一句话把他拉回严肃的现实:“我们出不去了,咒灵的咒力远高于我们,把我们困在了村庄上。现在有两种办法,一是等我们失联三天后,由负责这个任务后续的辅助监督联系我们,到时候自然会惊动悟君和杰君,只是被救的后果比较丢人而已,二是在秋也君对我们的期望下,使用特级咒具,结合自身的力量祓除咒灵。”


    七海建人还不是咒术界的老油条,极力按捺住一腔热血,“禅院选什么?”


    禅院直哉把丑宝丢到地上,“这要看秋也君给了我什么选择的余地。”


    丑宝变大,迷糊地用泡肿眼瞧了瞧对方,黑发绿眼睛,胸很小,不是自己的两任主人,也不是小主人惠。


    禅院直哉用脚尖踢了踢它:“把秋也君留下的东西吐出来。”


    丑宝蔫蔫地吐出满是口水的两个武器。


    一件是特级咒具“释魂刀”,禅院直哉对长刀比较熟悉,是秋也君常用的咒具。


    另一件是黑色的烛台,素有“逆命烛”之称的续命神器,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可以拖到五更断气。


    禅院直哉的脸色微微扭曲:“靠。”


    七海建人没见过,被禅院直哉塞给了他:“这个给你,不要被‘逆命烛’刺中,刺中了咒术师就会发动续命能力,可以让咒术师多活一到三天,代价是必须在此期间觉醒反转术式,否则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学会反转术式有多难?刺中了,等死吧!


    七海建人拿着“逆命烛”的手抖了抖,小心地避开尖刺部位,突发奇想:“我可以拿来刺咒灵吗?”


    咒灵总学不会反转术式吧!


    禅院直哉讥讽:“理论上可以,但是建议你不要暴殄天物,现代已经没有能制作出它的咒具师,它的原始材料是一位曾经觉醒过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尸体。”他看了一眼五条家的特殊冶炼痕迹,“是五条家的。”


    七海建人觉得它已经不是一般的烫手了。


    与之相反,禅院直哉手握特级咒具“释魂刀”,多少有了一些底气:“以我的实力,搭配这把能无视一切硬度的特级咒具,祓除一级咒灵不算难。”


    七海建人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披上白色打褂,假装自己是被献祭的“新娘”。


    他仍然有话要说:“过去死的人有男有女,难不成男女都可以当土地神的送亲对象?”


    禅院直哉:“咒灵没有性别。”


    七海建人:“它没有性别为什么要结婚?结婚有何意义?”


    禅院直哉嫌他犹豫不决,用力推了他一把:“它不仅没有性别,也不挑新娘的性别,你有问题就去问土地神吧!”


    七海建人一个踉跄踏入了土地神庙,“能进来了。”


    七海建人的左手胳膊在外面,被禅院直哉抓住不放,免得一去不回,“你试试进去后,能不能正常走出来?”


    “不行,我动不了。”七海建人暗自着急,身体陷入僵直,双腿无法动弹。


    禅院直哉低语:“咒灵的术式限制了双腿?不,是限制能站在地面的生物吗?”


    禅院直哉:“手臂能挥动吗?”


    七海建人:“可以。”


    禅院直哉:“你距离土地神的神像不算远,如果我借你一把小刀,能击碎神像吗?”


    七海建人:“给我。”


    禅院直哉身上的东西不多,拿给对方的是自己贴身藏着的匕首。


    七海建人抓住匕首的手柄,上面残留体温,莫名令他一阵恶寒,大致想到了匕首的作用。


    这个封建败类竟然时刻藏着匕首,怕被人暗算吗?


    他的双腿被定在了地面,只能调整上半身的姿势,对准土地神的石头神像,使用右手发力,咒力缠绕匕首,携带咒力的匕首化作一道白光狠狠地插进了神像的头部,击碎了年代久远的石头。


    禅院直哉仔细去感知,确定不是幻觉,神像一般是咒灵的寄托物,破坏神像能激怒咒灵。


    可是土地神庙依旧是静悄悄的状态。


    禅院直哉拧起眉头,没敢亲身涉险,刚才七海建人的情况证明了双脚落于地面会被定住。


    他突然手上用力,成功把七海建人从寺庙内拉了出来。


    “咦,术式的限制被取消了?”


    禅院直哉呆了呆,对自己救回了七海建人感到微妙的不满。


    “不对!这股气息!”


    比禅院直哉的感知能力弱上许多的七海建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可怕到战栗的气息。


    几乎是咒力浪潮扑过来的一刹那,天空变黑,吞没村庄,禅院直哉直接不打一声招呼地跳到了七海建人的背上,双脚离地,脱离危险区域,毛孔微炸,瞳孔由于受惊而缩小,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处于启动状态。而七海建人再次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天地变色的可怕景象。


    七海建人分不清是不是击碎神像头颅带来的后果,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是……什么……”


    黑暗不详的半空中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卵状物,受到刺激般起伏不定。


    “妈的,是特级咒胎!!!”


    禅院直哉误判了咒灵的等级,比七海建人还要惊怒交加:“这是要人想要借任务杀了我们!”


    以禅院家代代相传的知识,禅院直哉不会犯下这种基础错误,想要化作特级咒胎,土地神的神像最少是“七福神”的级别才有一定的希望,而这种常识在特殊状态下也成为了阴谋的一部分。


    七海建人无法动弹,禅院直哉缺乏立足之地,突然看见丑宝傻乎乎地盘绕着身体,动来动去也没有事。


    丑宝是咒灵的缘故?不,更有可能是丑宝是软体虫子的外表,没有腿!


    “丑宝——快过来!趴到地上!”


    一边命令丑宝充当踏脚石的同时,禅院直哉一边快速讲解情况:“它还在孕育阶段,我不知道它是哪里得到的‘养分’,我们没有时间等下去了,在特级咒胎化作特级咒灵之前,我们必须逃出去!它的领域展开是半成品,未封闭,目前只有双腿触地后会无法动弹的‘必中’效果。”


    七海建人:“其他村民怎么办?他们有没有希望在这里活下来?”


    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必死无疑!”


    七海建人在危急关头接受了禅院直哉对村民判下死刑的说法,这一点他比灰原雄更果决。


    “你先走,到村外打电话求援,我有‘逆命烛’可以保命。”


    “……蠢货!通知悟君也来不及,我们所在的地方不在他能瞬间移动的范畴。”


    禅院直哉踩到丑宝的身体上,保持平衡不算难,丑宝是不惧怕物理之力的咒灵,毫无被踩扁的迹象。要是没有七海建人的身体帮他一把,禅院直哉会利用术式逃去最近的一棵树上,同样能躲避触及地面的后果。


    而后,禅院直哉时刻保持“落花之情”,以咒力反弹外界的所有咒力攻击。


    他把七海建人拉起,脱离地面,七海建人总算能靠自己站稳。


    “丑宝,往你认为咒力最弱的地方爬!听得懂吗?听不懂就按照我指着的方向走!”


    “妈妈……妈……妈……”


    丑宝哭唧唧地往村外的方向爬去,喊妈妈也没有用,踩在它身上的是两个对咒灵没感情的咒术师。


    靠着丑宝这一个意外的通关道具,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村外。


    村庄被特级咒胎视作领地,陷入黑暗之中。


    禅院直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麻生秋也,手心里全是汗水,打通后把现场情况迅速说明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直哉,我希望你在特级咒胎觉醒前,亲自击杀它。”


    “我没必要越级做任务!”


    “你已经是准一级咒术师了,想要给你带来危机感,寻常的一级咒灵都办不到,而特级咒胎正好卡在你能力范围的极限里。你错过这次的机会,今年学会‘黑闪’的可能性将无限降低。”


    “……”


    “你也可以派人击杀我,我死后,困住你的‘束缚’自然而然就解除了。”


    “秋也君!”


    “我不需要一个弱小的变数,由你做选择吧。”


    “……在你看来,我真的能打败它吗?你没有见到,它的半成品领域展开就覆盖了村庄。”


    禅院直哉第一次直面特级咒胎,脸色彷徨,这种高难度的祓除任务留给二十六岁的他还差不多啊。


    “你能。”麻生秋也斩钉截铁,“你是禅院直哉,禅院家第26代家主最小的儿子,你是比五条悟小一岁的学弟,比麻生惠大十二岁的堂叔,你的偶像和堂哥是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其他天才咒术师在十六岁都能做得到的事情,你凭什么不能做到?你凭什么不敢去做?”


    “新时代孕育的术式,注定要在新时代发扬光大,十六岁不早也不晚!”


    是啊。


    十六岁的天才咒术师都能做到的事情……


    禅院直哉想到家族的寄予厚望,想到高山仰止的悟君,还有被要求重创的杰君,一时间呼吸急促。


    他自认不比夏油杰的资质逊色太多,术式性能极强,身兼家族的秘术。


    禅院直哉失神的时候,七海建人默默走远一点,不敢偷听,稍微听到的一些内容就令他害怕。


    麻生秋也对待禅院直哉从来都不是用最温情的言语打动对方。


    他用锥子,用利箭,用短小的匕首,每一次都是不择手段地争取扎入禅院直哉的要害。


    “你若死去,我去禅院家给你陪葬!”


    让秋也君殉葬?


    自古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殉葬,比如正妻、爱妾、亲信、死卫。


    禅院直哉几乎神晕目眩,站不住身体,颤着音:“我不信……悟君说……你选的墓地在五条家……”


    这年头不肯吃糖衣炮弹的人不少,禅院直哉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类型。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咄咄逼人,就像是明白了禅院直哉的顾虑。


    对方柔下声,让他心甘情愿吃下这颗诱饵。


    “我不想输,我不想你们每次都在偏远地区出事。”


    “这一次把全部的砝码压在你的身上,今年今月今时,达到一级水平吧。”


    “作为补偿,我愿意正视你一次。”


    “禅院直哉,让我看你最勇敢无畏的一面,我在此立下单向‘束缚’,无论你信不信,我发自内心地认为你能突破极限,在生死边缘超越过去的自己,祓除这个不正常的特级咒胎。”


    禅院直哉的耳畔回荡着对方的“束缚”内容,两人相隔甚远,然而他的直觉认为是真的,那声音是如此慎重,如此隐含疯狂,“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那些咒具随便用,它们不及你们的未来重要。”


    他笑了几声,又特别想要大哭一场,他崇拜的那些人从来不会正视自己一次。


    是他不够资格吗?是的,是他还不够疯狂啊,他永远都不该忘记悟君觉醒反转术式的模样。


    “七海君,你留在这里,拜托你了。”


    禅院直哉目光狰狞地盯着“逆命烛”,说出不甘心的话:“一旦我命悬一线,你就用它保住我的命!”


    除此之外,他只有自己,只有抛开身份、地位、利益后的自己与一把“释魂刀”。


    被家族用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头脑还在发懵,但是眼前的世界突然前所未有的清明。


    心无外物。


    唯有杀死敌人的目标值得他喜悦。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保持纯粹性,学会“黑闪”不过是天才成长的必经之路。


    “你疯了吗?这么相信麻生学长随口瞎编的话?”七海建人觉得禅院直哉简直疯了,不可理喻,一个二级咒术师如何能挑战特级咒胎,之前让自己放弃任务的人可是对方啊。


    禅院直哉如同得到最高级的赞美,整理仪表,庄重持刀,勾起嘴角:“多谢夸奖。”


    【秋也君不屑于骗我,他说的话,从来都是世上最动听的真话。】


    禅院直哉带着丑宝,重新踏入了村庄,斩断一切后路,为自己博一个一级咒术师的力量。


    在救援无法及时抵达、甚至被拖延救援时间的东京高专,麻生秋也发出畅快至极的笑声,似乎已经目睹了禅院直哉被自己忽悠得主动走向危险,前往特级咒胎“土地神”的面前——


    麻生秋也仰倒在床上,再次面临博弈的生死关头,开怀地说道:“杀了它啊!把你与生俱来的术式发挥到极致,用咒术界仅次于瞬间移动的神速杀给我看啊,禅院直哉!”


    不过是区区陪葬的代价!用他的命换来一个人向死而生的蜕变,妙不可言!


    这命运下的众生也能挣脱阴暗卑劣的己心。


    何尝不是一种刹那的辉煌?


    第300章 土地神任务第五步


    人类可以踏足空气吗?


    不用触及地面就能高速移动的方法,可行吗?


    禅院直哉可以用丑宝当安全点,不计后果的使用“投射咒法”,让自己拥有短暂滞空的能力。


    他的术式需要强大的画面构想能力和战斗预判能力,将一秒钟分割为24帧,完成24帧下预设的全部动作就能达成神速的效果。在伏黑甚尔死后,整个咒术界谁也无法用肉眼看清楚他的全部动作。


    作为新时代下的术式,“投射咒法”的表现力极为优秀,无媒介需求,对咒力总量要求不高,把咒术师的机动性发挥到极致,是非常适合禅院家传承下去的珍贵术式。也正因为它的横空出世,禅院扇等拥有禅院家祖传术式的嫡系成员,全部为这个术式的两位拥有者让路。


    纵观二十一世纪的咒术界,能全方位压它一筹的术式也寥寥无几。


    以咒术师的长远角度来看,“投射咒法”是具有上限的术式,不如“无下限”术式+“六眼”和隐藏真实情报的“咒灵操术”。它的上限在于人体无法承载过快的速度,运动过程中受限于物理法则的影响,无法超越瞬间移动的速度。除此之外,它最致命的缺陷在于失误一次就会被强制定格一秒钟。


    【“不能出错,也不能对敌人泄露缺陷。”】


    这是禅院直毘人教导继承人时,说过最多的话。


    可惜在东京高专上学,禅院直哉注定无法隐瞒下去,而禅院直毘人在考虑到这个时代人才辈出,克服缺陷需要大量真人PK的实战经验,便默许了部分情报在友方阵营里的泄露。


    在预判上,禅院直哉输给过麻生秋也,侥幸没死,定下五年的主仆“束缚”。


    在速度上,禅院直哉输给过五条悟,被痛扁一顿,从此乖乖当对方的学弟。


    在防御上,禅院直哉输给过夏油杰,赤手空拳的他击穿不了有大量咒灵防御的咒灵操使。


    如今,这些事情都不是借口,他面对的是特级咒胎,一个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敌人。


    禅院直哉袭击向特级咒胎的一瞬间,便知道“零失误”的难度太大了。


    空气中的高浓度咒力让他的身体反应能力下降。


    “释魂刀”砍中特级咒胎。


    禅院直哉只知道这件特级咒具有无视硬度的术式特征,却不知道它能攻击灵魂。


    下一秒,特级咒胎“土地神”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它提前出世了。


    特级咒灵诞生后,半成品、未封闭的领域展开出现震荡,黑幕向上延伸,遮天蔽日,封锁成巨大的球体。


    待在村庄外面的七海建人心脏紧缩,为特级咒灵的实力而震撼。


    七海建人呢喃:“这就是九十九老师说过的封闭式领域展开,特级咒灵普遍能掌握的技能。”


    不由自主,七海建人嘶声喊道:“禅院!快逃啊!”


    “吵什么。”禅院直哉闪现在他身后,足尖直立,单凭领域展开的速度根本封锁不住自己。


    七海建人后知后觉的浑身发毛,对方竟然从特级咒灵的领域展开中逃脱了。


    这样的速度……


    仅仅是为了自保的话,禅院直哉可以做到无伤逃离。


    禅院直哉的身影再次消失,无数残影出现在临近的地点,他集中攻击领域展开的球形外壁!


    被他上百次斩击后,球形外壁出现一大片蜘蛛网般的碎痕,哗啦一声,领域展开破碎!


    七海建人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领域展开的出现与碎裂。


    “特级……咒灵……输了?”


    不。


    没有,咒术师与特级咒灵的胜负才刚刚开始。


    禅院直哉冲进村庄,24帧的动作全部是冲刺,以最快的速度袭击化作神像外表的“土地神”。


    禅院家的古籍记载,任何咒术师、咒灵施展领域展开都会消耗极大,封闭式领域展开的弱点在外壁,只要不被关进去,通过猛烈攻击外壁可以击碎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被击碎之后,任何咒术师、咒灵将进入“术式熔断”状态。


    “术式熔断”期间,任何咒术师、咒灵无法使用术式,只能依靠咒力操作进行攻击和防御。


    咒术师的“术式熔断”时间普遍为24小时。


    因为身体结构不同,恢复力不同,咒灵的“术式熔断”时间普遍比咒术师更短,以分钟为计算单位。


    禅院直哉的脸庞在高速下变形,难掩兴奋,争分夺秒的挥刀袭击“土地神”的本体。


    “土地神”无力招架,立刻选择躲避,残躯遁入山体。


    失去攻击目标,禅院直哉被逼得站回丑宝的身上,这就是人类的弱势。


    五分钟后,生命力顽强的特级咒灵熬过“术式熔断”,恢复术式,再次展开“领域展开”。


    禅院直哉应对方式是逃跑,远离“领域展开”。


    二次失利,初步觉醒智慧的“土地神”愤怒无比,大量的咒力消耗让它也吃不消,然而眼前的小虫子速度极快,远胜过领域展开的封锁速度,它没有办法通过自身的领域杀死对方。


    既然杀不死禅院直哉,“土地神”选择一边躲藏本体,一边杀死村民补充自己的力量。


    它的咒力掉入低谷,无法再对人类施展第三次领域展开了。


    众多村民在惊恐中见到了多年来信仰的神灵。


    “土地神”碾碎了离得最近的第一个村民,现场极为血腥,仿佛它生来就是为了杀害人类。


    它为了对付禅院直哉,故意在杀人的时候暴露自己的半边身躯。


    当禅院直哉趁机袭击过来,校服上不可避免的沾到一滴村民的血水,血液不具有特殊力量,未能渗透东京高专定制的耐脏布料,液体凝结于表面,如同红色的颜料。


    “土地神”脸上瞬间有了阴险的狞笑。


    禅院直哉的腹部剧痛,被打断动作,“落花之情”反弹部分咒力,腹部正中央出现一道竖直的伤痕。


    不致命,没被剖开肚子,但是间接伤害到了内脏。


    一秒钟僵直。


    “土地神”还不知道这是对方的术式缺陷,凭借原始本能地把对方击飞。


    禅院直哉撞穿了三栋民房,瘫软在地,再次想要爬起来的时候,特级咒灵的追击已经到来。


    特级咒灵用残忍狡诈的本性教会了禅院直哉一个道理,咒灵的情报是随时会变化的。


    “不是五分钟了……”


    这次“术式熔断”的时间缩短为四分钟。


    它在进步。


    如同婴儿学习如何走路,小孩学习如何说话,一点点弥补缺陷,增加优势。


    可是咒术师做不到这样的奇迹,有限的生命力和咒力总量不支持他们做出超越人类的行为。


    禅院直哉浑身颤栗,这不是靠老爸的言传身教能感受到的恐怖。


    “这就是‘特级’。”


    哪怕特级咒灵比不上特级咒术师,也不是随便哪个准一级咒术师可以去碰瓷的对手。


    禅院直哉以附带咒力的双手拍击地面,把自己的身体弹起,脱离双腿触及地面后无法动弹的现状。同一时间,他全神贯注的施展以咒力反弹咒力的“落花之情”,削弱第二次针对腹部的术式攻击,那种仿佛要撕裂腹部的痛苦没有让他昏厥过去,他有在禅院家接受过忍痛训练,这些疼痛还不足以击垮他。


    在咒术师的世界,术式决定攻击的方式,咒力决定攻击力的强弱,削弱咒力就能削弱术式的效果。


    “奇怪,它的术式具有两种特征,它没有趁着这个时间施展领域展开?”


    “特级咒灵的咒力不足了!”


    电光火石之间,禅院直哉意识到敌我差距被缩小,对方是一个无法施展领域展开的特级咒灵。


    禅院直哉忍痛逃离“土地神”的攻击范围,物理撞击导致的皮外伤都是不要紧的问题,致命危险来源于不知名的术式对他腹部要害的无形攻击。


    咒术师腹部的肚脐眼是咒力的源泉。


    攻击这里,很恶心。


    他大脑飞快的运作,收集特级咒灵施展术式的特征:“以七海君披着新娘打褂为例子,身穿白色衣物者,中术式后的效果是双腿会被定住。我上衣的校服是假两件套的类型,有大正时代风格的白色衬衣立领,所以我落地后也会被定住,可是那些村民一个个不穿白色,也无法动弹。”


    “原因呢?是眼白吗?是牙齿吗?这两个部分的白色也属于‘白’。”


    “单个咒灵不可能拥有两种术式,只能是术式具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既然定身的效果与‘白色’有关,针对腹部攻击的效果也可能与颜色有关。”


    “后者代表的是黑色,还是红色?”


    “它用露出本体的方式屠杀村民,诱引我上钩,使得我的校服上沾到了血吗?”


    “试试看就知道了。”


    禅院直哉没时间分辨身上沾染到的颜色,直接把校服的白色衣领部分扯掉,将上衣反穿在身上,校服内外和走线皆是黑色,正好可以遮挡住自己的皮外伤和村民留下的血水。


    禅院直哉在战斗中冒险实验之后,确认这一招,有用!


    白色,定身;红色,剖腹。


    这代表他接下来落地不能睁眼,眼白是白色!不能露齿,牙齿是白色!不能流血,血液是红色!


    禅院直哉破解“土地神”的术式后,不再依赖丑宝,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机会。


    它被禅院直哉在神速下切断手足,毁掉半个身体,仍然能转眼间恢复全貌,只是咒力进一步衰弱。


    【它不肯再露出全貌,把一部分本体藏在山体里。】


    【我要攻击它的要害!】


    【全力!】


    禅院直哉突然舍弃特级咒具“释魂刀”,原因是“释魂刀”本质上不锋利,它的刀口很钝,术式效果特殊,纯物理攻击低下,对攻击特级咒灵隐匿的山体不具有优势。


    比起要依赖外物的剑术,体术和拳术才是禅院直哉从小到大锻炼的技能之一。


    他对伏黑甚尔的崇拜让他极度热爱暴力美学。


    禅院直哉放下思考,疯狂挥拳轰向山体,把“术式”叠加到身上,速度提升到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在每一个贯彻技巧和杀敌信念的全力击打下,终于有一击达成了体术最高境界的“黑闪”。


    足以扭曲空间的黑色光芒绽放。


    毁灭性呈指数爆发。


    禅院直哉领悟到咒术的一部分核心,精神状态和反应能力突飞猛进,反应在“投射咒法”上就是速度又变快了,拳头的力道更加沉重。特级咒灵“土地神”的自愈能力赶不上被破坏的程度,在“黑闪”后的一秒钟内被他瓦解了全部的身躯,至死都无法理解小虫子为何有这样的速度。


    一根指甲尖尖、干枯腐朽的手指从特级咒灵“土地神”消失的地方掉落。


    禅院直哉再也不用隐忍痛苦,喷出了一口血。


    高速压迫内脏,他的内脏本就受到术式的伤害,又不具有反转术式的力量,只能硬撑到底。


    不过,御三家的咒术师不怕内脏破裂,用咒力技巧强化一下身体也能吊住小命。


    “该死,是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他来不及为胜利而欣喜,匍匐在地,捂住肚子,一眼就认出罪魁祸首。


    相传千年前,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死后留下二十根手指,每根手指化作特级咒物,全是剧毒,封印后拥有驱赶咒灵的效果。他只知道咒术师或者普通人吃下“两面宿傩的手指”会暴毙,没听说过咒灵可以吃这种东西。


    【秋也君,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土地神”是一只后天速成的特级咒灵。】


    【只要克服恐惧,我就有希望在它的压迫下学会黑闪。】


    【黑闪能弥补我攻击上的薄弱。】


    【我对咒力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在发动术式上的咒力消耗也变少了。原来如此,怪不得家族教育上形容学会黑闪的咒术师才能算真正的进入高级咒术师的门槛。】


    【祓除“土地神”之后,我算是一级咒术师了吧。】


    禅院直哉回到现实,发现自己离“两面宿傩的手指”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怂得特别快,马上后退。


    什么黑闪,什么突破一级咒术师的实力,那跟诅咒之王的剧毒不是一个级别!


    “七海君!你在拖拖拉拉干什么!给我过来!”


    在禅院直哉的嘶声力竭的呼唤下,他指挥门外汉的七海建人完成“封印”:用布条缠绕手指,再把手指装入保鲜膜里,由七海建人的行李箱完成运载工具的作用。


    这件流落在外的特级诅咒之物,当天被东京高专的学生用特殊渠道运回母校。


    没办法,过不了安检啊。


    ……


    一条来自二年级学弟的短信出现在麻生秋也的手机上,事情越大,内容越简单。


    第一次禅院直哉没有用多余的文字描述任务。


    [禅院直哉:祓除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