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土地神任务第六步
在一处方便观察战斗的山顶处,短发女子看完了全过程。
“借助特级咒具,咒灵,削弱特级咒胎,破解术式,临时学会黑闪,最终祓除特级咒灵。”
“怎么说……勉勉强强吧,魅力一般。”
漫长的岁月之中,“她”见过太多惊艳时代的绝世天才,眼界高到常人难以想象。
在五条悟于十六岁觉醒反转术式之前,“她”都没打算把这一代“六眼”视作敌人,后来发现五条悟的成长速度有点惊人后,为时已晚,“她”只能考虑特级咒具“狱门疆”的封印能力。
“术式还是挺有趣的类型,宿傩应该也看到了吧。”
身体名为虎杖香织、真名是羂索的短发女子巧笑嫣然,洁白的长裙在小腿处吹拂。
“她”在千年前与两面宿傩、里梅达成合作关系,答应过帮里梅寻找一具合适“两面宿傩的手指”受肉的人类身体,评价一个咒术师的术式好不好用,只要代入两面宿傩的个人想法就可以。
两面宿傩+投射咒法=无伤高速流体验卡。
两面宿傩+无下限术式=缺少六眼体质辅助的烧脑体验卡。
两面宿傩+咒灵操术=无聊到打瞌睡的群殴之术。
两面宿傩+咒言师=喉咙痛体验卡。
两面宿傩+十划咒法=斩击提升暴击率体验卡。
两面宿傩+零咒力天与咒缚=天与暴君体验卡+辱骂羂索一日体验卡。
羂索拍了拍十分健康的耳朵,想得太遥远,莫名其妙能幻听两面宿傩的脏话了。
“哎呀,我一定是太想念老朋友了。”
“这边的杀人计划失败了,还损失一根手指,里梅肯定不会怪我的吧,反正也不知道。”
羂索吐舌,把禅院直哉划入备用身体的选项,没有强烈的渴求念头,但是可以持续性关注下去。
“她”隐匿于群山的阴影下,脱离这片“民风淳朴”的偏远地区。
“不过,失败总归是有点不开心呢。”
——得找个乐子。
……
麻生秋也收到好消息后,难掩雀跃,推开儿童房的门就告诉对方的侄子。
“惠,直哉完成了一件高难度的任务,等直哉回来,你不要和他拌嘴,给他一点开心的机会。”
“直哉叔叔不跟我吵架,我就不会和他吵架。”
麻生惠控诉禅院直哉的臭脾气。
“他刚历经生死一线的战斗,肯定想要得到亲人的关注。”麻生秋也对小惠讲述原因,“无论他私底下怎么样,这两天对他宽容一点,他仍然是一名战斗在第一线的咒术师,保护了很多家庭没有破裂。”
麻生惠想到伏黑甚尔就是打架斗殴而死,小脸黯然:“他们就不能放弃打架吗?”
麻生秋也没有说太高深的话,把他拥入怀里。
“你有你的想法,他们有他们的想法,尊重每个人对未来的选择。”
而后,麻生秋也笑道:“直哉和丑宝回来还要一点时间,你想不想吃大餐,我去给你们准备。”
麻生惠用力点头,自己要吃大餐,为了大餐可以暂时忘记直哉叔叔不好的一面。
东京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正要派人去接收紧急空运过来的“两面宿傩的手指”,麻生秋也对它极为感兴趣,不亲眼目睹一次传说中的腊味手指头,简直是枉来咒回世界了。考虑到特级咒物处于无封印的状态,他没有亲自前往,而是帮夜蛾正道把这个任务转交给了烧烤结束后的五条悟。
麻生秋也:“爸爸,进入忌库之前让我看一眼!”
夜蛾正道:“行。”
论隔绝危险性的能力,五条悟当属第一。
麻生秋也叮嘱对方带上适合装手指的木盒子,用术式隔绝剧毒之物,不要低估它的危险性。
五条悟:“没有木盒子。”
麻生秋也干脆利落地说道:“你存放动漫周边的金属文具盒,用完就还给你。”
五条悟只能为了咒术界贡献出自己的金属文具盒,匆忙地去指定地点接收特级咒物。
“等老子回来啊!”五条悟冲出去前留下两句话,“五条家给老子送来了一批最新的游戏卡带!”
他一走,麻生秋也面无表情地吐槽道:“你跟空气玩游戏吧。”
游戏的最高配置:【一个朋友。】
麻生秋也不仅要给五条悟加班,还敲响另一扇宿舍门,拉上夏油杰去逛街:“有空吗?陪我去买东西。”
“好啊。”夏油杰见他眉眼有着笑意,似乎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两人勾搭到一起,抛下自己的养子养女,借用辅助监督的商务车出校门买东西。
大型商场里,他们大量采购用得上的物资和食材。
夏油杰通过前几天的任务,手里有了点零花钱,总算在儿童区能买得起两件适龄女童的公主裙。
买东西的主力军还是麻生秋也。
这一次,麻生秋也买了不少高级食材,用来满足禅院直哉挑食的味蕾。
当着夏油杰的面,麻生秋也刷了那张特级咒术师的工资卡。
夏油杰:【肉痛的人是谁,我不说。】
深夜,麻生秋也没等来禅院直哉,听家入硝子电话里说对方接受治疗后,直接昏睡过去了。
“硝子,七海学弟呢?他的伤势如何?”
“没怎么受伤,主要是累狠了,他似乎背着禅院学弟走了一路。”
麻生秋也心想明天早上去探望两人也一样,但是双脚还是下了床,单独去了医务室。
七海建人和禅院直哉躺在不同的白色病床上,中间拉着帘子,这两名金发少年里面容平静、睡得很香甜的是禅院直哉,而头侧躺在枕头上,仿佛睡得不安稳的反倒是七海建人。
麻生秋也不想惊醒他们,静悄悄的来,也准备静悄悄的离开,一个东西在禅院直哉的口袋里晃了晃。
麻生秋也停下脚步,伸手取出对方口袋里的东西,果然是不安分的丑宝。
他的手还未收回,被突然抓了个正着。
“秋也君。”
禅院直哉是被丑宝的动静弄醒的,事关两件特级咒具,他不会放任自己睡得太沉。
“嘘,七海君还在睡觉。”
麻生秋也面对禅院直哉困倦又等着夸奖的模样,压低声音,浅笑地赞许道:“干的很不错。”
或许咒术界的其他人不知道难度,但是他知道对方能独自击败拥有一根宿傩手指力量的咒灵,相当优秀了。
“我会帮你写一份漂亮的任务报告给禅院家主。”
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禅院直哉的咒术师等级是不能再压了。
否则,明眼人一看就太假了。
麻生秋也的目光看向七海建人,预计中共同成长的七海建人还是落后了一大截。
平民咒术师把工作当作英雄职业,想要得到深刻的觉悟,少不了同伴的牺牲。御三家继承人得到的家族资源太多,从小面对咒灵,很早就知道咒术师职业的难度,碰到危机大概率愿意疯狂一回。
不过没关系,七海建人属于逼一逼也能领悟黑闪的类型。
麻生秋也在禅院直哉不满之前,重新把视线落在了这张禅院家最艳美的面孔上。恶毒与美丽并存,是反派的特色,但是弱小而无能的反派不会引人瞩目,唯有疯狂,唯有孤注一掷,才能步入强者的世界。
“睡吧,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任务和敌人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等你掌握反转术式才有资格熬夜。”
他催睡的方式是把手覆盖到对方的眼帘。
“白天请你吃饭。”
禅院直哉得到好处后,心甘情愿地闭上眼,幻想自己觉醒反转术式的那一天。
【秋也君,你的手上有茧子,你也没有放弃过变强啊。】
【我也要加倍努力了。】
【今年那件事,只许成功,不能失败,我不能让秋也君输给不知名的敌人……】
……
麻生秋也回到男生宿舍的廊道口,宿舍处于第一间的位置,脚步声很少会吵到其他人。他用钥匙轻声开门,进入宿舍前心下微空,无意识望向被不断隔开的那一间宿舍。
他们的距离不变,但是一个又一个新来的人夹在了他们的宿舍中间。
“五条应该睡了吧。”
换做他们最亲密无间的时候,他敢半夜找禅院直哉谈话,五条悟就敢在一片漆黑中亮着幽蓝的“六眼”,顺藤摸瓜地蹲在他的宿舍门口,只为了吓他一跳,张嘴就是让他远离烂橘子。
到现在,五条悟都不再当他的面提“橘子”,仿佛把“橘子”当作禁词一样。
麻生秋也有时也会想,是自己发病的那次吓到了对方吧。
人心如此脆弱。
五条悟无法深入理解、想要跟他玩闹,又要收敛利爪,顾忌自己如同一个琉璃瓶般碎给他看。
【五条,当初擅自接近你的人是我,错的是我经不起打击。】
吾日三省,麻生秋也及时从感情的泥潭里抽身而去,留下的是欣喜看着他改变的五条悟。
五条悟不会觉得失去麻生秋也的偏爱和照顾是一种吃亏。
这人只会觉得……
太好了,秋也得到彻底的自由了。
麻生秋也无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得到五条悟的宽容,但是有些事情是真的回不到过去了。
眼底微微酸涩,麻生秋也在自己的门口上,徒手写了一个带有细微咒力的字迹。
【偶然有想到你,今夜无月,学弟安全,一切皆好。】
……
五条的宿舍里。
五条悟在被窝里失眠的翻了个身,用脚踹开帘子,外面确实没有月亮,连星星也看不见。
游戏是一个人玩的,没打通关,两个朋友在晚上全部陪小孩去了。
但是,学弟们安全返校了。
姑且算好吧。
强迫自己入睡的时候,五条悟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不是烧烤让秋也无法快乐,而是平凡的乐趣无法打动秋也,秋也对快乐的定义跟他不同,秋也已经……体验过太多的平凡……
步入人世第三年的“六眼”神子有一些迷茫,自己向往平凡的快乐,秋也向往非凡的快乐。
谁对,谁错?还是说大家平时各玩各的,毕业以后分道扬镳?
他心底像是被极细小的刺扎了一下。
【唯独分开,不可以。】
第302章 土地神任务第七步
10月2日,灰原雄的同学们全部躺平休息,他临时得到一个任务,地点是在东京商圈里。
“麻生学长,是三级任务,要不然我一个人出任务吧。”
灰原雄信心满满。
“不行。”
麻生秋也微笑的Pass掉了灰原雄的想法,宁可推迟请客吃饭的时间,也要亲自带灰原雄做任务。
一大早,麻生秋也再次担任对方的辅助监督,把任务概述翻阅一遍,开车带他前往任务地点,“灰原学弟,在你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一级咒术师之前,我是不会放心的。”
灰原雄被说得不好意思,额头上冒出细汗,心虚地说道:“我没有想过那么遥远的事情。”
毕业前达到一级咒术师?他真的没有想过啊。
“相信自己。”
“……麻生学长,我请学长吃午饭吧!”
灰原雄绞尽脑汁逃离这个话题,麻生秋也婉言谢绝:“中午能赶回来就在宿舍里吃饭。”
“我好像什么也帮不上学长。”灰原雄老实地坐在后排座位。
“胡说。”麻生秋也单手操控方向盘,洒脱地说道,“你的存在就能让东京高专热闹许多。”
灰原雄数了数东京高专的常驻学生,五个年级加起来不满十个人。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学校都不可思议,每年的生源这么少,学校早该倒闭了。然而东京高专的上级是总监部,总监部的上级是日本政府和御三家,每年的财政拨款和委托金收入让这所学校屹立不倒。
路上,麻生秋也与灰原雄聊起了各自的家庭,灰原雄说不希望妹妹当咒术师,妹妹没有术式,只能看见咒灵,何况当咒术师是一个挺辛苦的职业,比较适合体能强盛的男孩子。
灰原雄竖起手指:“还有一点,咒术界的女生好少啊。”
麻生秋也表示理解,女性咒术师要么能力超强,要么就被忽悠得嫁入了咒术师家族。
能在二者夹缝中生存下来的女性咒术师,基本上认清现实了。
灰原雄:“学长以后会在咒术界成家立业吗?”
麻生秋也:“未必。”
灰原雄发出“呜哇”的惊叹,还以为麻生学长有加入总监部的想法。
麻生秋也问他为何有这种想法,灰原雄天真地说道:“学长能力强,社交广,特别适合当上层的大人物!”
灰原雄又说出一个有力的证据:“我背过《关于咒术师义务的条约》,第二条写了咒术总监部的建立来源,它是日本政府为了管制咒术师创建的最高机关,总监部的部长要由御三家指名,最终由内阁总理大臣任命,这对于学长来说不算难题吧,五条学长和禅院同学肯定站你这边。”
一名进入总监部的普通成员,除了个人威望、咒术师能力、咒术师资历,想要当上咒术总监需要四票:五条家一票,禅院家一票,加茂家一票,内阁总理大臣一票。
麻生秋也还未毕业,背靠夜蛾正道,其中御三家宝贵的两票似乎就在招手。
什么保守派?什么激进派?没有意义。
这是关系户完胜的时代。
完全没有加入总监部想法的麻生秋也笑个不停,双肩抖动,直到看出灰原雄的困惑,勉强开口解释:“我才不要把自己的大好年华浪费在跟那些老头子们勾心斗角上面。”
灰原雄吃惊:“勾心斗角?”
麻生秋也对一潭死水的总监部评价道:“没错,总监部的位置基本上世袭制,阶级僵化了,再有胸襟抱负的人进入总监部,也会被同化成一个个死板的老头子,一味求稳,不敢拿自己的官位去冒险。”
灰原雄对麻生学长却充满信心:“可是学长不会!学长超厉害,能让禅院同学都听话!”
麻生秋也的眉梢跳动了一下,禅院直哉在明面上可不会听自己:“你认为禅院直哉听我的?”
灰原雄满脸无辜:“这是我和七海海的共识啊。”
麻生秋也:“哦~,学弟们私底下讨论过我和他啊,有讨论谁更帅气一点吗?”
灰原雄嘿笑,光明正大拍马屁:“当然是学长啦!”
话题点到为止。
麻生秋也不再深入讨论总监部,没必要的设想,日本的未来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当一个与咒术界有关联的富商不好吗?他可不想改革咒术界,吃力不讨好不说,一颗脑袋随时在羂索那里挂号。总监部的其他成员未必是羂索的棋子,但是咒术总监百分百必须是羂索的棋子。
“今天要祓除的是一只在车祸现场出现的咒灵,等下到了路段封锁区域,你注意道路安全。”
麻生秋也把车辆停在路边,放灰原雄下去执行任务。
三级咒灵,在灰原雄轻松祓除的级别范围里,麻生秋也只需要负责施加一个[帐],同时研究结界术,看看自己在结界术的领域有没有天赋。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结界之中,灰原雄赤手空拳地把车辆挪开,如同一个大力士。
他清空周围的场地,仔细找出躲藏的咒灵,一拳秒杀。
每次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灰原雄都是愉快的,他最不想遇到的就是超过自身能力范围的任务。
“学长!解决掉啦,我们要回去吗?”
灰原雄活蹦乱跳地出来。
在原著历史线上身亡的灰原学弟,今日依旧元气满满,令看护他的麻生秋也倍感欣慰。
【羂索,你真该死啊。】
日常痛踩羂索一脚,麻生秋也没见过平安京时代的咒术盛世,无法原谅羂索总是把咒术界的好苗子搞夭折的行为,没有这些人组成的咒术界,岂不是更加无趣?
麻生秋也带灰原雄原路返回,开车途经东京繁华的市中心,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灰原雄扒着车窗说道:“周二的人流量也好大啊。”
四周的斑马线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等待着通行时间,以年轻人为主要群体。麻生秋也的视线扫过一家路边的汉堡店,十月份是开学日,天内理子估计不在这里打工了。
“2007年东京的人口密集程度不是世界第一,也是世界第二。”
“学长知道的真多!”
“灰原学弟,想吃汉堡吗?要不要下车买一份?”
“不想耽误学长的时间,我回宿舍吃。”
“学弟真乖。”
“学长,任务报告是我来写,还是你来写?我已经能写出七海海满意的报告了。”
“好啊,今天交给你了。”
“我猜中了,学长果然是有事情要做啊。”
“对。”
绿灯出现后,麻生秋也开车左拐弯,速度不快,避让车辆,再往前就是从市区前往郊区的路段。
意外,也在这一刻发生。
一辆从对面行驶来的超载大货车笔直地闯进红灯区域。
大货车的司机面孔呆滞,肩膀上缠着一只咒灵,方向盘自行摆动,油门被踩到底。它一连撞开数量私家车,不见半点减速,在距离商务车不到五米的时候猛然提速,车头狠狠撞了过去。
世界仿佛寂静了几秒钟,随后斑马线的人群发出响入云霄的尖叫声。
一场连环相撞的车祸现场!
在无法避免撞击的刹那,麻生秋也猛打反向盘,保护后座的学弟:“快跳车!”
灰原雄打不开紧闭的车门,唯一通往外界的车窗竟然诡异关上了:“学长!我出不去!”
麻生秋也同样无法逃离,安全带恶意地把浑身咒力的他锁死在司机位置上。
是术式。
咒灵针对人类的术式!
麻生秋也喊道:“灰原,跳入前座!用咒力保护头部!丑宝!保护我们!”
蜷缩在他口袋里的虫状咒灵扑向了麻生秋也的头部和胸部,仅仅留下一部分尾巴挡住了灰原雄。
他用尽全力把赤红如火的咒力蔓延到车辆上,让车辆短暂的超负荷承受咒术师的咒力。
后座底下是油箱,一点就着。
油箱的爆炸与大货车的撞击不分前后,两股冲击力作用之下,商务车被掀翻,免去了被压入大货车车底的命运。大货车毫不留情地碾压过这条直线上的其他车辆,为地面留下碎裂的车辆、汽油和血痕。
咒灵的术式攻击车辆,咒力加强撞击力,为突发事故增添了巨大的杀伤性。
他两眼一黑。
顷刻间失去了意识。
汉堡店里,短发女子用薯条沾着番茄酱,在垫纸上画了一个小爱心。
“麻生君,第六感不够强,无法第一时间发现危险,随机应变的方式算你及格哦。”
“真是可怜的、被牵连进来的辅助监督呢。”
“她”只准备让灰原雄倒霉,体会救人者被普通人放弃救援的滋味,可惜麻生秋也是灰原雄的临时辅助监督,掺和进了今天的三级任务,这种事情向来是有难同当。
短发女子微笑道:“火焰蔓延开来之后,谁愿意第一时间冒着生命风险去救里面的人呢……”
咒术师葬身火海,与在车祸里尸骨无存,好像差不多?
忽而,短发女子蹙起眉头,欢笑消失,仿佛隔空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她”苦思冥想咒术界的最新潮流:“又是这只咒灵?东京高专的学生里没有式神使,怎么一个个喜欢把咒灵养在身边,莫非是夏油杰引发的潮流?”
这只虫子是曾经在伏黑甚尔身边出现过的咒灵,一只普普通通、能无视物理伤害的低级咒灵。
它牢牢地护住了麻生秋也的要害,以及灰原雄的头部。
两人活了下来。
然而,一人神智涣散,一人昏迷不醒,火焰蔓延车身,车窗破碎,车门扭曲变形。
第303章 土地神任务第八步
人呢?没有人砸开车子吗?
麻生秋也快要无法呼吸了,耳鼻是难闻的气味,胸口闷痛,腰部以下失去感觉。
高温,灰尘,混乱,还有死神步步紧逼的气息。
当他重新虚弱地睁开眼,来不及哀嚎,看见的是身处于灾难现场的自己,与副驾驶室浑身是血的灰原雄。
普通的咒术师也是人,是肉体凡胎,没有办法无视天灾人祸。
【人只能自救。】
这个世界除了日本,大部分国家是安全的低咒灵环境。
但是,除了咒术界,除了在刀尖起舞,任何事情都无法再给他带来奋不顾身的疯狂。
【不要失去知觉,还有救,快动一动啊!】
麻生秋也的瞳孔失焦,脸色闪过短暂的空茫,而后抓住留给他的一线生机。
“丑宝……把……学弟……拖出去……”
丑宝嗅到的是人类的血腥味,身体蠕动,看似低智商的丑陋婴儿脸上却有暴虐无知的快乐。
“听话……”
麻生秋也与丑宝对视,黑瞳浮现两世为人才有的极端凶性。
这个世界仅仅靠头脑活不下来。
“不然宰了你。”
只有比咒灵更强势,更冷酷,永远不要相信咒灵的仁慈,人类才能把咒灵当作狗一样驯化。
他即便受重伤,被困驾驶室,也不是一只低级咒灵可以忤逆的对象。若他不幸在车祸中死去,他也会用临死前的怨气和全身的咒力化作咒灵,杀了丑宝,追踪另一只咒灵。
丑宝受到杀意的刺激,头上的几根毛发颤抖一下,张开的小嘴慢慢闭上,不再是那副傻乐的模样。
它的身体爬动到副驾驶室,听从主人的命令,开始救人……
确认丑宝听话后,麻生秋也开始自救。
大火蔓延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慢,没有把他们在车内烤熟,他的咒力加固了车身,非自然力量与自然力量对抗,很显然咒力存在一定的优势,两种不同的火焰是相互排斥的状态。
麻生秋也一把扯断安全带,上半身发力,带动大约粉碎性骨折的下半身。
两年来打下的体术基础让他只要有一口气就能反抗。
他把自己当成狗,压榨肌肉的力量,狼狈的像断了后肢的狗一样爬出车。他没有对任何人呼救,咬紧牙关,附近的人群远远地逃离燃烧易爆的车辆,瞧见黑影在动,有一名满身血污的少年在挣扎逃离刚爆炸过的车辆。
那是在车祸中唯一被正面撞上却没有被碾压的商务车,框架很结实,爆炸只损毁了后半截部分。
日本人的冷漠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会报警,会害怕,会为求生者鼓励,却不会为了陌生人靠近可能再次爆炸的地方。
麻生秋也的手臂在酸胀疼痛,汗如雨下,他也在恐惧,他把围观的人群视作另一种可怕的生物,那些人不靠近自己更好,他害怕人人额头上都有一道缝合线,人人想要致他们于死地,笑着在鼓掌。
【所以说啊……】
赤红的咒力让他的瞳孔弥漫红色,整个世界都是火焰燃烧的世界。
【我从来不想当拯救世界的英雄!】
若他真的是英雄,那么大爱之下,必然会有大恨。
麻生秋也的眼眶涌出泪意,又被忍住,那是他拽出灰原雄,看见遍体鳞伤、惨不忍睹的学弟后的悲怆。
“我……只想……救你们……”
丑宝带动了灰原雄的身体,让伤势较好一筹的麻生秋也更方便拉出对方。
麻生秋也的手机在口袋里,没有损坏,诺基亚特别结实,损毁了也无妨,他在丑宝的体内留下过备用机。
他带着昏厥的学弟尽可能地离开一点着火的车辆,手指哆嗦地按下紧急联系人。
他的紧急联系人只有一人,那就是五条悟。
这世上没有五条悟救不了的人,只有联系不上五条悟的人,他该庆幸最近没有与对方互拉黑名单。
盲音的时间相对短暂,但是在他的耳边度秒如年。
“喂?秋也?”
五条悟的声音犹如天籁。
“五条……”
“我们在汉堡店的附近发生车祸了……灰原……他快不行了……”
麻生秋也一开口就嘶哑得要命,声音哽咽。
安全时间过去,车祸咒灵随机附身在不同的人类身上,仿佛不杀死咒术师就不罢休。
一个骑着摩托车、头戴安全头盔的青年发出惊恐的声音:“什么情况,不要啊!!!快让开!!!”
车祸咒灵在恶意的笑着,受到它的操控,疯狂飞驰的摩托车朝着两人的方向撞过去!
麻生秋也顾不上电话,紧急从丑宝的嘴里拔出一把手枪,趴在地上,没有犹豫地朝着摩托车的车胎开出一枪,以对方在高速下失控的惨状换取自己和灰原雄的存活。
“不能带杰过来!!!”
麻生秋也接近于凄厉地呐喊。
秩序崩溃,道德丧失,普通人惊慌逃离,男女老少发生践踏事故,车祸现场一片狼藉,无人救他们。
这是地狱般的笑话吗?不,这是羂索想看的笑话!
不能让夏油杰看见!
不能让夏油杰看到他要救的普通人是这样的垃圾货色!!!
身处于东京高专的五条悟自然是听见了秋也的呼救,在他身边的夏油杰也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手刚抬起,没能抓住五条悟的手,五条悟就脸色一变、从夏油杰的面前消失不见。
“秋也那边发生车祸了,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夏油杰慢一步朝着外面狂奔而去,召唤出咒灵,奈何咒灵的飞行速度远不如五条悟。
“汉堡店?是哪家汉堡店?”
夏油杰心急如焚,凭借直觉地往市区飞行而去,路上慌张地打电话给夜蛾正道:“夜蛾老师,出事了!快帮我查一查,秋也和灰原的任务地点,附近哪里发生车祸了?”
交通事故的救援人员迟迟未抵达,相关的新闻还未发酵,死去的生命一条接着一条。
麻生秋也的咒术师能力在危急时候发挥作用。
混乱之中,他灵活运用“万里索”,学伏黑甚尔的搭配手法,把“释魂刀”绑在“万里索”的一端,将攻击灵魂的特级咒具用力甩出去,远距离投掷,把只知道待在人类身上的车祸咒灵刺成重伤。
车祸咒灵怨毒地看着他,不得不逃离,而逃离的过程中又是新一轮交通事故。
一秒钟后,五条悟现身汉堡店门前。
二秒钟后,五条悟抵达十字路口,救走麻生秋也和灰原雄。
三秒钟后,五条悟回到东京高专,把人放在校医室,麻生秋也强撑着说道:“抓住那只车祸咒灵!别杀!总监部可能会以车祸咒灵为理由追责灰原学弟。”
五秒钟后,五条悟冷着脸出现在逃亡的车祸咒灵的头顶上,身影一闪,消失的还有那只咒灵。
夏油杰被五条悟堵在半路上,五条悟说道:“你快点回去吧,咒灵交给你看管,我要去处理车祸现场。”
五条悟不擅长封印咒灵,在看见车祸现场的情况后,他却知道自己要去出一份力。
不为别的,就为那些可能还活着的人。
“好。”夏油杰把车祸咒灵搓成一颗咒灵玉,抓在手里,不得不打道回府。
如此一来,东京高专的医务室立刻汇聚了所有在校学生,麻生秋也借口自己伤的不严重,黑西装渗着血,却看不出具体情况,他让九十九由基与家入硝子联手治疗灰原雄,稳住受到咒灵术式和物理伤害的双重伤势。
“头部受伤不严重,万幸。”
听见家入硝子说出的话,麻生秋也瞬间松懈下来,栽倒在旁边的病床上。
在他的身下,血把床单染红了一大片。
视线从紧张的救治中抽回,禅院直哉吓得从自己病床上跳下来,硬拖着九十九由基过来:“救这边啊!”
九十九由基淡定地评价:“大惊小怪,他还有一口气。”
禅院直哉气得跳脚。
九十九由基故意刺激道:“禅院同学,生气有什么用,你要自己觉醒反转术式啊。”
拉上床帘,九十九由基单独救治麻生秋也,对家入硝子说道:“伤势更严重的灰原同学就交给你了。”
家入硝子心头不安,但还是同意了救治方案。
“歌姬,帮我。”
庵歌姬一来就用术式为家入硝子加持咒力,使得家入硝子不用太吃力。
等夏油杰带着咒灵玉回来,而五条悟不在,引起七海建人的焦躁情绪:“五条学长去哪里了?”
夏油杰答道:“他去处理这件事的后续问题了。”
七海建人和禅院直哉各顾一边的伤患,灰原雄尚未苏醒,麻生秋也刚陷入昏迷。
夏油杰直奔麻生秋也的病床,九十九由基的双手贴在黑发少年的胸口,黑西装、白衬衣被解开,薄薄的肌肉覆盖在年轻的躯体上,上半身相对完好,下半身损伤严重,没有反转术式肯定就是终身坐轮椅了。
九十九由基的咒力充沛,只要伤患有一口气,她就能从死神手里抢救回来。
其他方面,她就不作任何保证了。
长达一个小时的治疗结束后,九十九由基轻松离开,接替家入硝子那边的工作:“让一让,我来吧。”
禅院直哉觉得她不靠谱,然而没能拉住那个可恶的老女人。
家入硝子走过来。
家入硝子复查麻生秋也的伤势,用医用剪刀剪开男同学的袜子和裤脚后,一直剪开到膝盖处。
一道道颜色微粉的伤痕横纵交错,外伤只愈合了一部分,落下疤痕。
夏油杰嘶了一口气。
比他更激动到想破口大骂的是禅院直哉:“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专心治疗灰原雄,难得冷漠地说道:“我救人可从来不负责帮忙美容。”
家入硝子没有休息,定了定神,戴上手套,为麻生秋也缓解这些难以化解的疤痕:“你们别影响九十九老师的治疗,我在治疗疤痕方面有点经验……”
两位东京高专的顶尖校医轮流治疗伤患,取长补短,庵歌姬辅助两人,其他人站在旁边束手无策。
咒术界仅有两人可以治疗他人。
幸好,她们全是东京高专的人,而且都在东京高专里待命。
伊地知洁高跑前跑后,给学长们找来椅子,让他们能坐下来休息。夏油杰拿出手机,没等来五条悟的回复,瞳孔微缩,看见的是一条东京特大交通事故的新闻,共死亡29人,图片上角落上熟悉的黑色商务车翻倒在地。
他一上网搜索新闻,果不其然,很多目击者在讨论这件事,声称当时情况特别危险,有一个黑发少年靠自己的双手爬出商务车的驾驶舱,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竟然能持枪射击了一辆摩托车。
网络的舆论不断被官方清除和控制,夏油杰仍然从大众的文字里看到面目可憎的东西。
【怎么没人去救他?】
【车辆发生过一次爆炸,谁知道会不会炸第二次,要去你去救。】
【那名黑发少年爬出来的动作好像狗啊。】
【看侧脸有点帅。】
【真厉害,换我在那里,肯定就等死一条路。】
——秋也是靠自己救下学弟。
另一边,夜蛾正道是在医务室的门口见到回来的五条悟。
五条悟抬眸,“六眼”一片漠然,往前走去,身上没有任何车祸现场沾染到的血腥味。
“老师。”擦肩而过的时候,五条悟停了停,眼神多出一抹复杂,“别担心,老子会让五条家调查清楚,车祸咒灵是准一级的水平,灰原祓除的不是它的本体。现场那些对秋也见死不救的人……老子管不到他们,受伤群众有很多,老子只能做到自己应尽的义务。”
夜蛾正道的眼神沉了沉,站在东京高专的立场仁至义尽,站在父亲的立场却……真可恨啊。
“我能理解,进去看秋也吧,悟。”夜蛾正道松开拳头,“这件事别告诉惠。”
五条悟进入气氛凝重的医务室,时间过去这么久,其他人对晚来的他的态度都不怎么关心了。
只有夏油杰站起身,把靠近病床的椅子让给了五条悟:“悟!”
五条悟快步走去,特殊的视野早已把大家的情况收入眼底,灰原没事了,秋也躺在病床上休息。
他救人的方式总是干净利落,速战速决,救到就算完成任务,唯一教会他救人的同时也要安慰人心的是秋也,唯一让他救下后不得不离开,在外面让自己心有牵挂的人也是秋也。
在五条悟坐下后,对探病的经验不充足的他试探性地摸了摸秋也的额头。
夏油杰笑了。
麻生秋也的目光如同融化的糖块,无声胜有声。
当五条悟的手落到脸颊上时,发觉肌肤不够温暖时,麻生秋也侧过头,贴着对方的掌心。
“秋也。”五条悟忽然感觉到很甜,让他对敌人的杀意愈发强烈。
“咒灵在杰那里,老子会拦下总监部的追责,这件事的后续与你们无关。”五条悟不知何时开始主动拦下那些不必要的事情,“老子好歹是五条家主,而且老子还去车祸现场救人了,降低了死亡人数。”
夏油杰从五条悟的口中得知了车祸现场的具体死伤情况。
“秋也,为何不让我去?”夏油杰惦记着那句话,“我也可以帮助你们。”
麻生秋也安静地望着他,被朋友用目光描绘的视线太过柔软,让夏油杰产生无与伦比的心酸。
“秋也君,你为什么不说话?”禅院直哉坐了好一会儿,也被忽略了有一段时间,从夏油杰的到来开始,再到五条悟的回归,麻生秋也的目光就更加吝啬于给他了。
麻生秋也没有说话,嘴唇微动,脸上歉意,五条悟的手摸到对方的喉咙上:“没治疗好吗?”
自然不是。
麻生秋也对家入硝子、九十九由基的医疗技术还是信得过。
他只是……不想说话,然后发现可以不用说话了。
经过两名没有医生执照的反转术式拥有者现场拿手机进行诊断,判断为“癔症性失语”。
这种失语症通常出现在生活中遭遇重大事件而被引发精神障碍的人身上。
他的同学们立刻炸了锅。
……
被挤出病床前的包围圈,禅院直哉狐疑地看着一脸安详和伤感的黑发少年。
外伤可以靠时间养好,但是无法说话,便意味着麻生秋也连辅助监督也当不了。
秋也君。
你是又要休学,还是又要换职业了???
第304章 土地神任务第九步
冈本雄次郎下班打卡,回家与父母一起吃饭,妹妹吵着要看偶像的电视剧。
“今天有二宫和也的新剧《马拉松》!”
“那有什么好看的。”
冈本父亲不满意,便听见小女儿说道:“二宫桑演绎的是马拉松精神!带着永不放弃的心,永不认输!”
冈本父亲闻言找不出反驳的地方,目光看向妻子,妻子居然也很想看一看。
无可奈何之下,冈本父亲寻求儿子的立场,冈本雄次郎神色忧心地说道:“爸爸,今天市区好像出了一起特大交通事故,路段被全面封锁,一路救护车的声音响个不停,我们先看看新闻吧。”
妹妹答应了:“你们看完新闻一定要把电视给我和妈妈!”
冈本父子把电视调到新闻台。
在今晚的新闻里,冈本雄次郎看见了被清理过的车祸现场,地面的血痕依旧触目惊心。
冈本雄次郎听见妹妹说道:“我有同学的叔叔就目睹了这一幕,说是失控的大货车连撞好几辆车,中途还把一辆黑色商务车撞得爆炸,那辆车里竟然还有人存活,咦……新闻里怎么没有商务车的踪影?”
冈本雄次郎疑惑,妹妹是个急性子的人,直接用手机找网上的真实现场照片。
“全没了?”妹妹大吃一惊。
“你还联系得上你同学吗?问问她和她的叔叔?”冈本雄次郎似有所感,提供了一个可行的办法。这场足够轰动日本的全国特大交通事故,官方竟然删除网络照片,控制舆论?莫非是灵异事件?
饭桌上,妹妹饭还没有吃几口,火急火燎地联系小姐妹,终于得到了几张照片。
他们的父母对车祸照片不感兴趣,斥责两人不好好吃饭。
冈本雄次郎凑过去看妹妹的手机:“这辆商务车……款式有点眼熟……”
而后,冈本雄次郎在一张模糊的照片里看到了爬出来的人,脸色骤然惊骇:“是他?!”
妹妹兴奋指着说道:“就是他,同学的叔叔说他是唯一车辆被撞击后还活下来的人,他还救下了与他同行的人,我们都猜大货车司机是不是专门想要杀了他们。”
冈本雄次郎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妹妹说道:“后来还有人骑着摩托车想要杀了他们。”
冈本雄次郎看得浑身幻痛,爬出商务车的黑发少年是麻生君,被救的同行者是灰原君。
两人是那所神秘学校的学生,前后级关系,正是两人的特殊性,才使得官方删除了相关的照片。
“太危险了。”冈本雄次郎心脏揪起,小声说道,“只是两个未成年人啊……”
过了一会儿,妹妹又要求换台了,冈本雄次郎默默去看电视剧,电视剧改编于韩国的真人真事,内容讲述的是一个自闭症患者挑战三个小时的马拉松长跑。
他看着里面汗流浃背的男主角,确实很有吃苦拼搏的精神。
但是吧,汗水与血水的距离……就像是他作为公交车司机与终点站乘客们的距离。
“他们的人生是不是也像是马拉松长跑,只能往前走,在终点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冈本雄次郎稍加思索就觉得太沉重了,怪不得公交车公司宁愿亏本也要维系这道人情,学校的背后必然有官方组织。
次日,10月3日,冈本雄次郎的公交车没有碰到任何一名有金色漩涡纽扣的学生。
总监部再次与御三家吵得不可开交。
总监部认为灰原雄在任务期间处事不当,引得车祸咒灵在市中心杀人。
以五条悟为首的五条家不接受这个理由,认为车祸咒灵是准一级咒灵,超出三级咒术师灰原雄的实力范畴,疑似被诅咒师操控,它在市中心追杀咒术师,疑似受到诅咒师的操控。
五条家强硬地要求总监部调查车祸咒灵,不许推卸责任,为全国特大交通事故扫清后患。
屋漏偏逢连夜雨,总监部本来处于跟五条家扯皮条的状态,禅院家也横插一脚,要总监部给他们一个交代。原因是“窗”监测的情报出现失误,间接使得东京高专校长的任务评定出错,土地神任务不是二级任务,而是实打实的特级任务,执行任务的禅院直哉和七海建人险些在任务中丧命。
七海建人纯属声讨中附带的人,禅院家真正追责的是总监部谋害禅院少主的事情。
禅院家紧接着提出,土地神任务里出现的特级咒胎是被人为催化的咒灵,东京高专回收的“两面宿傩的手指”就是最大的证据,有人用一根特级诅咒之物催化了原本是一级咒灵水平的“土地神”!
这一任咒术总监坐蜡。
总监部从上到下集体蒙圈,各个派系领头面面相觑,谁要谋害禅院少主了啊!
为了安抚杀气腾腾的禅院家,总监部第一次快速走流程,通过东京高专的申请认证,把禅院直哉的“一级咒术师”认证送给禅院家,请求禅院家相信他们绝无撕破脸的意图,这件事……不,这两件事一定彻查到底!
土地神事件发生在前,车祸咒灵事件发生在后,相隔时间短,主要受害者是东京高专的学生。
东京高专是谁的地盘?是总监部啊!
这两件事背后都被五条家、禅院家认定是有人恶意搞事,总监部不得不信!
东京高专的校长特意写了一封请罪信,传递高层,声称自己这些事件有误判任务等级的责任,但是他的养子麻生秋也在护送咒术师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到车祸咒灵的牵连,精神遭到重创,如今患上失语症,已经无法担当辅助监督的身份,他以校长、父亲的身份也请求总监部彻查此事。
有咒术界眼睛之称,也是最神秘的部门“窗”,一瞬间被所有人盯上。
总监部开始思考下属部门“窗”的责任划分,“窗”出纰漏了,谁与“窗”的联系最紧密?
在御三家的威逼下,总监部得出结论。
——我们是无辜的。
——“窗”联系的是天元大人维护的日本大结界啊。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天元呆住,大嘴里发出一声“嚯”的漏气声音。
【咒术界监管不力,敢情是我的错?】
……
天元体内,历代被同化的星浆体们笑得可大声了。
然而他们的声音无法被天元听见,只有在东京高专的九十九由基隐约感受少许欢欣。
九十九由基误把这一刻的心情当作看见东京高专学生们团结的感受。
“当一名助教,感觉还不赖嘛。”
……
京都,禅院家。
“给我回来,你的咒术师等级认证下来了。”
禅院直毘人用一通电话把不肯回来的直哉喊回家。
禅院直哉下车的动作还不太利索,被两名仆人搀扶,反转术式并没有把他一键恢复健康状态。
土地神任务结束后,他要在病床上休养三到五日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而他的战绩,在一日前就传入了禅院家主耳中。
禅院扇被高兴到喝醉酒的禅院直毘人派出来接人,他心底一肚子气,瞧不上禅院直哉的实力,也不清楚东京高专任务的具体情况,见到病秧子的继承人忍不住嘲讽一句:“直哉,你在外面上学受伤的次数有点多啊。”
禅院直哉的脸上玩味,懒得口头交锋,“老爸在哪里?带我过去。”
禅院扇身形板正,削瘦高傲,腰佩长刀,走在最前面带路,以身为家族二把手的地位为荣耀。
此人天赋不行,生的双胞胎女儿也不行,不再被年龄尚小的禅院直哉视作障碍。
禅院直哉想笑,一句话,你配吗?
十六岁的一级咒术师,放在禅院家也是百年一遇。
禅院直哉不想那么快回家的心思是真的,想回家炫耀的心思也是真的。
在带人到地点后,禅院扇立刻想走,未料听见禅院直毘人笑哈哈地说道:“直哉,你还没有告诉你叔叔吗?”“扇叔全程不说话,我也没机会说啊。”“喏,接住你的咒术师认证。”
禅院直毘人打着酒嗝,随手把一张卡片打向了禅院直哉。
那速度……
接不住就要被割喉啊!
禅院直哉惊出冷汗,装作风轻云淡地接住了自己的咒术师认证,上面有他十六岁的照片与名字。
禅院扇冷哼:“准一级咒术师?”
禅院直哉翻转卡片,给视力很好的扇叔看清楚上面的级别。
【一级咒术师】禅院直哉。
一瞬间,禅院扇的眼神都是不敢置信,准一级咒术师和一级咒术师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不仅如此,禅院直哉的等级认证上少了一个【特】的标志,说明走的不是家系咒术师评级体系,而是东京高专的评级体系。禅院直哉入学不到两年,从零开始积攒功绩,靠自己的实力获得了总监部的认可!
东京高专的一级咒术师,基本是没有后援、没有背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强者!
想要晋级,为禅院直哉担保的人也得是两名一级咒术师!
禅院直毘人漫不经心问道:“直哉,告诉我和你的扇叔,谁为你做了担保?”
禅院直哉嘴角弧度扩大:“在东京高专,还能有谁?”
提起此事,禅院直哉站直了身体,挺起胸膛答道:“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特级咒术师夏油杰。”
他超额完成了祓除特级咒灵的任务,救下七海建人,也救下部分没死的村民。
他的任务报告是麻生秋也在病床上执笔写完。
他的晋级申请是麻生秋也让他的两名学长代为担保,签下名字。
经此一事,他不用再隐藏实力,得到学长的认可,堂堂正正地证明了自己是禅院家的天才。
禅院扇的脑海里浮现了“六眼”与“咒灵操使”的身影。
那个压得禅院家喘不过气的五条悟,竟然愿意把禅院直哉视作学弟,主动化解与禅院家的宿怨了?
换作自己,自己能在十六岁做到这样的事情吗?
禅院家以术式为尊,以实力为尊!
“直哉。”禅院扇沉默良久,在亲兄长那个无良家主的戏谑眼神下开口,“自古以来,在这个年龄成为一级咒术师的人有望‘特级’,禅院家已经快要两百年没有出过特级咒术师了。”
“若你想要我认可你,那就学会领域展开。”
“只有领域展开,只有掌握结界术的最高境界——才能证明‘投射咒法’的潜力。”
禅院扇不承认面前的禅院父子,皆是因为他不认可他们的术式碾压了自己。
祖传术式是经过时间和历代强者考验的术式。
新术式并非如此。
证明一个术式潜力的最好办法就是领域展开,领域的强弱,一目了然!
“还有一点,没学会反转术式,你们的‘投射咒法’在高速下永远有损伤身体的可能,留给后代也不过是比‘赤血操术’更胜一筹而已,我们禅院家最不缺的就是厉害的术式。”
“话已至此,想笑就笑吧,哼。”
禅院扇破防了,拂袖离去,实在是自己今年五岁的双胞胎女儿太不争气。
一个看不见咒灵,一个看得见咒灵,但是咒力微弱。
这有何用?
咒术界都知道是双胞胎的诅咒啊!
天不予他,他只能考虑让女儿嫁给禅院直哉,未来让孙子成为29任禅院家主了。
背后。
禅院父子乐不可支。
禅院直毘人狂笑不已,禅院直哉要依靠柱子,不让自己笑倒了身体。
笑过之后,禅院直毘人幽幽地望着儿子说道:“直哉,你身体不佳,在家里养好伤再回去。”
禅院直哉反射性道:“不行!”
禅院直毘人摆了摆手,讲清楚理由:“得了,我知道你在乎五条悟的看法,又不是让你辍学,外面的情况有点复杂,可能真的有诅咒师盯上了东京高专的学生。”
禅院直哉急了:“不是悟君,我上学又不是为了悟君!你不要诬赖我!”
禅院直毘人用鼻孔喷了酒气,“不是他是谁?”
他正准备抽空好好培养一下直哉,结果这小鬼不给面子,被隔壁家的白毛迷得七荤八素。
禅院直哉的目光飘忽,罕见地扭捏起来:“老爸,你别问了,反正不是悟君,我想早点回学校,在学校也一样可以休养和变强。”
禅院直毘人:“……”
没看清,再看一眼,这是移情别恋无疑了。
禅院直毘人抱着一丝好奇心问道:“难不成是今年当上你们助教的九十九由基?”
禅院直哉拉下脸:“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对老女人不感兴趣。”
禅院直毘人懂了,以手捂额,不再问对方是什么性别,厉不厉害的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答案就是——咒灵操使,夏油杰。
第305章 土地神任务第十步
东京高专,男生宿舍的麻生惠围着监护人团团转。
年幼的他从夏油杰那里得知,秋也爸爸暂时嗓子不舒服,吃多了辣椒,说不了话。
[惠,我想喝温开水,你去端两杯过来。]
麻生秋也在白色亚克力板上写下日语,有时还会改成汉语,英语,让麻生惠学习多国文字。不管其他国家的文字内容对一个四岁男童有多难辨认,最少麻生惠看懂了“惠”的多种写法。
麻生惠踩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用水杯去接热水壶里的水,过烫不行,过凉也不行。
两只“玉犬”一左一右的保护着他,怕他从小板凳上摔倒。
麻生惠努力学会照顾人的技巧,深感父亲身体不好,人小鬼大地说道:“真是麻烦的大人。”
卧室里,五条悟坐在床边,今天是周四,他逃课陪养病的麻生秋也看书,膝盖上放了一本介绍古代特级咒具的书籍,只翻了三分之一。他的身体倾斜,面朝倚靠在床头的黑发少年,偶尔去看窗外的山林之景。
他本来是想追查车祸咒灵和土地神任务的幕后之人,奈何这种事情不是他的长项,心底隐约预感与那名在咒术界千年长存的诅咒师脱不开干系,问谁都没有问麻生秋也有用。
可是麻生秋也得了失语症,治疗方法是不能刺激他,不能诱发他的抑郁症。
五条悟永远不能忘记秋也躲在公共卫生间里精神崩溃的画面。
何况,前天车祸一事,他差点就失去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学弟,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刺激秋也。
【死循环了。】
五条悟如同遇到一团凌乱的毛线球,扒拉爪子,也扯不动里面的毛线。
他内心生闷气,拍了拍爪子。
纵然秋也无法说话,可是对上秋也的目光,五条悟就仿佛明白对方希望他静下心。
让一个受到精神创伤的人安抚自己,真是失败呢。
“秋也。”五条悟选择放敌人一马,勉为其难地把书籍翻完,“老子看见书就头疼。”
麻生秋也没有制止了他祸害古籍的动作,只要古籍的内容能被看进去,这本书就实现了价值。
一时间,无所事事的五条悟开始祸害麻生秋也手里的书。
那是一本金融方面的书籍,五条悟怔愣,揉了揉眼睛,这里有咒术师在看炒股的知识啊!
麻生秋也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五条悟别吵了。
五条悟不愿看见他过分的自闭:“你可以正常说话,用口型就行,老子能看得懂。”
麻生秋也笑着点头,却始终没有动嘴唇。
五条悟的目光从对方轻抿的唇瓣,落到脖颈处,反转术式也无法治疗心理上的失语症。
“秋也,你不想说话、或者说不了话也没有关系。”五条悟一字一顿地承诺道,“我们不会给你任何压力,你想继续当辅助监督的话,我、杰、灰原、七海他们都可以是你的‘声音’。”
五条悟坚定道:“你想说什么,我们帮你说,你想做什么,用信息发给我们。”
麻生秋也注意到快要过来的麻生惠,然后指尖在五条悟的手背上写道:【小点声。】
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麻生惠,偷偷对秋也说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最爱偷听大人说话。”
那是一些麻生秋也无缘目睹的岁月,属于“六眼”的童年。
五条悟用正常语气地说道:“老子今后少吃点糖,换你少吃点辣椒,听说吃多辣椒还容易便秘。”
五条悟表演心痛:“你得喉咙痛多少天啊!”
麻生秋也:“……”
演得很浮夸,麻烦别演给四岁小孩看啊。
偏偏麻生惠信了。
DK们用各种方式蒙蔽麻生惠,让麻生惠误以为麻生秋也是喉咙痛。
麻生惠用十分纠结和沉痛的眼神看监护人,颇有一种想要把辣椒丢进垃圾桶的决心。
“水,快喝,会凉掉。”麻生惠把两杯温开水放到两人触手可及的床头柜。
麻生秋也屈指,弹中五条悟的额头,五条悟眨了眨眼,一双“六眼”天生就水灵灵的动人。
五条悟一口饮尽,砸了咂嘴:“不好喝,下次加点柠檬和蜂蜜。”
麻生惠瞪眼。
五条悟撸了一把惠的头发,把小孩欺负得跑了,他学着秋也的方式在手背上写字:【你有计划吗?】
麻生秋也叹了一口气,眼神往地面看去,五条悟秒懂,跟上次一样,防备天元大人偷听。
好在五条悟最擅长活学活用。
他脱掉鞋子,蹬了两脚,爬上宿舍床,丢开没看完的书籍,跨坐对方腿上,一把拥抱住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不领情,皱起眉头,用手抵着五条悟的肩头,试图推开这个家伙。
五条悟心想难道“说话”的姿势不对吗?
他把低领校服露出的脖子靠近麻生秋也,气息干净,笑脸透着不谙世事的纯真与神圣,活脱脱把麻生秋也衬托成一个咒回世界的“吸血鬼”,惹得麻生秋也又恼又愁,不肯跟上次那样亲过去。
【幸亏我没有吸血的术式。】
【天元大人要是看到这个画面,得胡思乱想到什么地步啊。】
与此同时,五条悟也很烦恼,秋也的身心状况堪忧,总不能把人拉去万里之上的高空。
天元大人的结界真恶心,无处不在。
两人的目光产生激烈的交锋。
五条悟:秋也,快透露计划!
麻生秋也:不,我拒绝,我不要亲你!
最后,麻生秋也实在拗不过五条悟的求知欲。
他在卫生间与被窝之间做出选择,第一步拉上窗帘,第二步把麻生惠关进儿童房,第三步用被子把躺在床上不肯下来的五条悟罩住,第四步……在五条悟好奇的目光下,一起钻进被窝。
到了这一步,天元大人再变态也无法偷窥了。
一片黑乎乎的被窝里,两人面对面,“六眼”是两颗明亮璀璨的小夜灯。
麻生秋也觉得五条悟应该不懂这招战术,实际上五条悟确实不懂,脑回路停留在说悄悄话的层面上。五条悟一声不吭,任由麻生秋也把被子拉过头顶,两人躺在同一个枕头上,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寝了。
麻生秋也松口气,还好五条悟没有兴奋地说出什么跌破眼球的话。
DK的纯洁心灵勉强还是保留住了。
至于名声……
要朋友,还是要天元老太婆眼中的名声?!!
麻生秋也发了狠,必须跟五条悟达成共识,否则不利于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他没有得失语症,但是依旧不愿意开口说话。
这何尝不是一种心病。
他为自己伤感,抬起手,双手环过五条悟的腰身,把五条悟的背部当作了小黑板。
[五条,御三家对任务的追责越严重,我和学弟们就越安全。]
[短时间内,那人隐藏于幕后,不会再制造危险,我希望你按部就班的掌握特级咒术师的技能,在没学会领域展开之前,你不能挑衅那人,对付他,我们只能一次性打倒才能不留下后患。]
犹豫了一下,麻生秋也咬牙写出了秘密情报,不然震慑不住心比天高的五条悟。
[那人手里,封印了1000万只咒灵。]
五条悟浑身僵硬。
这个恐怖的咒灵数字如同惊雷般落下,震晕了五条悟的认知。
五条悟入学东京高专这么久,每年夏天加班加点都没有祓除超过一万只咒灵啊!
[我,害怕他。]
这是麻生秋也再真实不过的心里话,比恐惧宿傩还恐惧羂索发疯。
他一个人知晓未来,一个人背负着巨大的压力,藏在被窝里才敢吐露少许事情。
[他准备的后手太多,我们太年轻,只能慢慢来。]
麻生秋也的呼吸声微微颤抖。
他们心与心隔着胸膛相贴,无关情谊,立场相同,为了守护珍视之人就要对抗未来的悲剧。
[五条。]
[他要得到杰,杰是他唯一执着的目标,他要用咒灵操术吸收所有咒灵,创造世间最强的大咒灵。]
五条悟对敌人的愤怒在身躯里慢慢酝酿,前所未有的高涨。
麻生秋也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一块石头,石头表面覆盖冰霜,石头芯冒着地火,动荡不休。
亦或者,他抱的本质上是一颗全世界最厉害的大当量核弹。
爆炸之时玉石共焚。
[别生气。]
[要团结一致。]
麻生秋也闭上眼,默默地写道:[我们一定会赢的。]
五条悟绷紧的身躯缓和下来,四肢微蜷,把长长的自己塞入麻生秋也的怀里,睫毛阖上了“六眼”,嘴角扬起,后牙槽咬紧,没有一丝犹豫地相信“我们一定会赢的”这句话。
他在麻生秋也的耳边,宛如甜言蜜语地问道:“秋也,你最喜欢的是哪个时期的‘我’?”
五条悟猜中了。
麻生秋也暴露的东西太多,多到除非他是羂索的蛔虫,不然解释不了这些情报。
当五条悟理性的排除所有可能性,剩下的就是真相。
——预见未来。
麻生秋也久久未写文字,鼻头堵塞,只感觉自己孤独的奉献了一切,把剧情优势一点点送给了朋友。
原来,不求回报的人是他这样的傻子,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今天的境地。
五条悟,夏油杰,你们两个卧龙凤雏就该组合出道。
他写道。
[人生若能重来,我一定不再加入东京高专,也不当你的同学。]
假如28悟和DK悟一起掉进河里,他哪个都不救了。
麻生秋也发出一声惨叫,腰被五条悟掐中,五条悟手忙脚乱的揉一揉,吹一吹,而后他压在麻生秋也的身上,别人是用尽手段的撒娇,他是用尽全身力气地撒娇,“老子跟你说对不起,对不起!”
“秋也,不要后悔认识老子,老子一点也不后悔认识你!”
为了证明不是空口白话,五条悟捉起麻生秋也的右手就放到自己的眼帘之上。
“谢谢你,秋也。”
谢谢你付出一切来保护我,为我与暗中窥探的敌人博弈。
五条悟的“六眼”被麻生秋也的手遮住,咒术界最宝贵的一双眼睛被朋友的掌心覆盖。他露出鼻梁和下半张脸,没有使用“无下限”术式,周身放松的存在于对他杀机重重的外界。
麻生秋也情不自禁地摩挲那双眼眸,细密的睫毛在掌心戳着,有点痒。
他没有让眼部敏感脆弱的五条悟受到任何伤害。
仅仅是,在五条悟的眼角落下一吻,证明着有一个人预见过未来,奋不顾身的守护过他。
——别再辜负我对你的喜欢,好吗?
——好。
五条悟以被温暖过的心灵回应了患上“失语症”的麻生秋也,投之以李,报之以桃。
这世间用最简单的道理,让五条悟学会了珍惜与感恩。
……
天元:“???”
天元没眼看下去,东京高专的小情侣在被窝里打架,坐起身又和好了。
菅原道真的后人……外八字跪坐在床上,笑得真甜。
第306章 第二届心理研讨会第一步
听见秋也爸爸的惨叫声,麻生惠心中一咯噔,走到房门边,耳朵贴上去。
白色“玉犬”歪头,尾巴摇来摇去,甩在主人的身上,难得被麻生惠阻止了胡闹。
而后,麻生惠听见五条叔叔的道歉与感激之言。
麻生惠略感挫败。
这回五条叔叔完胜,想要直哉叔叔嘴里想出现“谢谢”一词,比主动下厨做饭和收拾碗筷还难!
要不是没有手机和座机,麻生惠真的很想打电话催直哉叔叔早点回学校。
再不回来,秋也爸爸要被白毛哄开心了!
距离东京相对遥远的京都,禅院直哉被老爸以安全为由扣留在家,郁闷地养伤,喝补药,他那副急着想回学校的模样被娇养在宅院里的母亲瞧见,心疼得对禅院家主说道:“您就让直哉去上学吧。”
禅院直毘人翻了一个大白眼:“他那是想上学吗?他是又开始迷恋男人了。”
禅院夫人在生下禅院直哉后险些一命呜呼,这些年被家族医师精心调养,仍旧身体柔弱,难以再次生育。虽然她很少在外人跟前露面,然而她的第二任正妻之位稳得不能再稳,没有任何侧室敢产生取而代之的念头。概因为任何人见到禅院直毘人和禅院直哉,便会发现父子两的容貌天差地别,禅院直哉的容貌随母。
作为男性,禅院直哉的容貌能在禅院家脱颖而出,上挑眼,瓜子脸,眉宇的英气能压住过分妖孽的五官。可想而知禅院直哉的亲生母亲、能在后院里安安稳稳宠着儿子长大的女人是何等的风姿。
“直哉仰慕强者,喜欢美人,这不都是从我们身上继承的性格吗?”
禅院夫人垂首,轻轻地为丈夫揉肩,娇憨地说话,自嫁入禅院家就受尽宠爱,脸上还有几分少女时期的单纯。但凡看见她的脸,任谁都要惊叹一声:“好一个媚而不妖、享尽荣华富贵的绝色美人。”
只有拥有这样爱子心切的母亲,才会把禅院直哉惯得娇纵任性。
“迷恋漂亮又强悍的男人,总比迷恋家里的侍女好。”
禅院夫人妩媚清澈的眼睛里闪烁好奇,说出一番理论令禅院直毘人哑口无言,装模做样的望天。
“比五条家的‘六眼’更好看吗?”
禅院夫人的双手从背后搂住禅院直毘人的脖子,催促问题。
“没有,各方面都逊色,一个平民出身的特级咒术师。”
禅院直毘人捏着鼻子老实交代,自己算是被这个女人克住,才会对她的儿子有更高的要求和期待。
“妾身不信。”
禅院夫人同样了解儿子,笑道:“那人一定是顶顶的优秀,让直哉倾心不已。”
禅院夫人咬耳朵:“妾身猜,直哉最多忍耐两天就会跑掉。”
禅院直毘人淡淡地回答:“随便他吧,我也没有足够的耐心管教一个叛逆期的小鬼。”
十六岁的禅院直哉,染发,打耳钉,有家不回,缺钱才找父母,妥妥的一个大家族败家子的形象。
唯一庆幸的是……走上了一级咒术师的正道。
庭院里,被父母讨论的禅院直哉坐在房间内,床褥铺在榻榻米上,传统而古朴,他岔开腿,以右手胳膊抵着大腿处,手掌托着下巴的姿势看着外面笼罩禅院邸的落日之景。
貌美侍女跪坐在他的身边,巧手为他披上羽织,低眉顺首地唤道:“直哉少爷,要用膳吗?”
曾几何时,禅院直哉认为府邸里的景色怎么看都看不腻,禅院家给他的一切是最好的,他生来就是御三家的嫡子,母亲是家主正妻,上面的数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只能无能的嫉妒自己。
他对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太多的向往之情。
他总是搞不懂,自己崇拜的甚尔和悟君为何都会踏入那片红尘俗世。
一去不回……
他们看他的目光总是轻蔑的……
禅院直哉太久没眨眼,想入非非,忽而一笑,在任务中体验过放下一切,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感受后,怎能容忍自己在安逸的环境中腐化筋骨,慢慢远离“黑闪”带来的美妙境界。
“今天吃药苦死了,给我准备开胃一点的饭菜。”金发绿眸的禅院少主伸了一个懒腰,往后一倒,躺入侍女的怀里,脸上是吊儿郎当的神色,思考该怎么逃出戒备森严的禅院家。
【有老妈帮忙说情,应该不算违背老爸的命令。】
【偷懒一日,明日跑路。】
10月5日,禅院直哉沿着甚尔曾经走过的逃跑路线,故地重游,溜之大吉。
“炳”组织的成员们晨练,眼角余光看见墙角处逃离的人,也没有阻拦,而是议论起直哉少爷去外面上学后的表现,十六岁的一级咒术师未免太出色,未来对方毕业回来,肯定就是“炳”组织的首领了。
公交车站,禅院直哉从京都来东京,途径日本最可怕的早高峰,傲气的脸色已经惨淡了三分。
他还穿着家族的服饰,与等车的其他路人保持距离。
由于逃家路上挑食和身体虚弱,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全靠马上要回东京高专而强撑着一口气。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有一道与死亡有关的“束缚”,为了能给夏油杰一次狠的,他的胸口贴身处换了新的匕首,刀刃更加锋锐,更加狭长,上面淬着特殊的毒,是他专为偷袭而选择的无咒力冷兵器。
每次过安检,他都是走京都咒术师的特殊通道。
死亡倒计时:88天。
红色公交车的到来成为他的救星,禅院直哉总算缓解了一下焦虑。
“稍等一下,这位同学……”冈本雄次郎鼓起勇气,唤住了投币后想找座位的禅院直哉。
“干嘛。”禅院直哉给予司机少许回应。
“我记得你跟麻生君的关系不错,麻生君和灰原君还好吗?”冈本雄次郎对上金发少年不善的目光就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是普通人遇到天敌一样,没办法像对待其他同校学生那样自然。
“与你无关,收起多余的好奇心。”禅院直哉不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外人休想从他嘴里套话。
禅院直哉走去找空座位,冈本雄次郎后悔找他搭话,一路是不再说话。
终点站【筵山麓】。
二年级教室,灰原雄还在养伤,七海建人一人坐在教室里心不在焉的上课。
七海建人的心情还没走出前几日的事件,土地神任务给了他一个教训,让他不能相信村民,而车祸咒灵任务让他为灰原雄感到心有余悸,屡次任务等级出错,遭殃的是普通咒术师的生命!
这样的任务根本就不该给他们。
还有麻生学长对禅院直哉提出的要求,这样的特级咒灵……为何不是让五条学长、夏油学长去祓除?
七海建人忍不住钻了牛角尖。
“谁在外面?”授课辅助监督的疑惑声突然被一道拉开门的人打断。
禅院直哉坐到位置上,惊得七海建人差点站起身,“你不是回家养伤去了吗?”
“家里无聊。”禅院直哉诧异,“今天周五,我回来上课,你怎么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做贼心虚吗?”
七海建人羞恼:“不跟你一般见识。”
刚思考的人就出现在眼面前,让七海建人心里瘆得慌。
禅院直哉没带书包,空手而来,为了表示自己是为了上学而来,直接抢了七海建人一本书。
他坐姿端正,把书立在课桌上,全是面子工程。
七海建人暗暗吐槽。
诡异的课堂气氛弥漫开来,在辅助监督快要熬不住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辅助监督马上逃离现场。
禅院直哉扭过头:“喂,秋也君的身体状况如何,能说话了吗?”
七海建人提醒他:“你应该先关心自己的同学。”
禅院直哉:“你需要我关心吗?”
七海建人无力:“我说的是灰原雄,他也在养伤,他伤的比你和麻生学长严重多了。”
禅院直哉嗤笑:“这种事情有必要比较吗?”
七海建人语塞。
禅院直哉打量对方的表情,貌似发现了什么一样的恶劣笑了。
“你好像对东京高专和学长们有意见?”
“!!!”
七海建人自认没说任何坏话,居然被禅院直哉发现了心底不可遏制的想法。
“我对你在想什么并不关心。”禅院直哉等着下一节课,笑脸显得可恶,“只是看着你从一个义正言辞的平民咒术师意识到咒术界的黑暗感到格外的有趣。”
七海建人的眼中有挥之不去的阴霾,咒术界的黑暗啊。
禅院直哉:“听着,你不用关注我和秋也君的事情,而你和灰原君最大的问题是太弱了。”
七海建人烦躁道:“我们只是学生而已,成年人都去哪里了?何必对自己有高要求。”
禅院直哉:“年龄不是借口,比我们大一岁的学长们不会想这种问题。”
七海建人脱口而出:“麻生学长不照样出事了!”
无法理解的事情,七海建人偏要去理解,不愿当一个糊涂蛋:“他无法祓除特级咒灵,他却要你去祓除,这算是什么道理?五条学长能一人抓住车祸咒灵,东京高专又为何要灰原去执行任务?”
“你知道五条学长抓住咒灵的速度有多快吗?我听夏油学长说,几乎就是数分钟的时间。”
“五条学长随便出手就能完成的任务,而我们面对咒灵却可能要付出性命!”
“低年级学生拼死执行任务的意义何在?”
七海建人感到人与人悬殊的差距,他能理解夏油学长的实力来源于咒灵,能理解麻生学长是靠拼命而晋升准二级咒术师,唯独无法理解五条学长那种理所应当、与生俱来的强大。
禅院直哉听得差点笑出声,不能笑,太失礼了,他捂住自己说不出什么好话的嘴。
见七海建人希望从自己这里获得答案,他微妙地说道:“七海君,你知道你的行为叫作什么吗?”
禅院直哉:“你迁怒于强者,试图掩盖自己甘于弱小的平庸心态。”
禅院直哉的身体前倾,“另外,是秋也君救下灰原君,没有秋也君,灰原君就死在这场车祸里了。”
“请你记住,东京高专——”
“是现代咒术界留给平民咒术师的唯一晋升通道。”
没有御三家与日本政府签订的协议,就没有东京高专。平民咒术师只能卖身加入咒术师家族,女性为妾,男性为家臣。比迁怒强者,更可悲的是七海建人忽略了自己轻而易举得到的学生证。
禅院直哉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放在古代,不论是你还是灰原君,见到我和悟君都是要下跪的平民。”
超凡世界就是如此残酷,知识被封锁,晋升通道被咒术师家族掌控,咒术师幼儿在6岁前就定下尊卑。
对于这样赤裸裸的炫耀,七海建人回应他的表情是作呕。
“你最好对麻生学长说同样的话,禅院!”
嘁。
禅院直哉暗道:知不知道御三家的含金量啊,秋也君也是御三家的人!
……
[禅院直哉:我回学校上课了,今天七海君在发神经。]
收到禅院直哉的通风报信,麻生秋也明白第二届东京高专心理研讨会要提上行程了。
第307章 第二届心理研讨会第二步
10月6日,周六,是麻生秋也主动约人请客的一天。
不过因为身体不适,麻生秋也把一本准备好的菜谱交给了五条悟,菜谱内容详细,用来教导新手绰绰有余。
五条悟疑惑:“秋也想吃老子做的饭菜?”
麻生秋也摇头,省略了一系列威逼利诱的原因,在小白板上写字:[我欠禅院直哉一顿饭,推迟到今天。]
正在研究的五条悟立刻扔了菜谱,多看一眼都觉得“六眼”会瞎掉。
麻生秋也没说话,从床上穿鞋下来,走路不太稳,每走一步都是在压迫骨骼里未痊愈的神经。四日前,车祸之中,他下半身粉碎性骨折,比灰原雄好一点,能这么快下床纯属咒术师命硬和反转术式的功劳。
五条悟见麻生秋也摇摇晃晃都要下厨,顿时对禅院直哉更加不爽:“他少吃一顿饭会死吗?”
麻生秋也打开冰箱,去取里面保鲜时间有限的高级食材。
相处这么久,五条悟立刻明白是秋也的老毛病犯了——不想浪费食材,怕它们过期。
五条悟一把夺过那些冰凉的高级食材:“秋也,老子让你爱惜自己。”
麻生秋也的双手不离,想要拉扯回来。
五条悟不敢太用力,自己力气太大,怕扯坏高级食材反而被记仇:“真是服了你,今天谁也不下厨,老子让五条家名下的高级餐厅用直升机送餐过来可以吗?”
麻生秋也仍然摇头,自己用一命抵一命的方式劝动禅院直哉祓除特级咒灵,使得禅院直哉改变了原著玉折篇中极为重要的土地神任务,对方胜利归来,自己请客是应该的事情。
若非他是真的身体还未康复,年底之事不能拖延,也不会把菜谱给五条悟看。
说到底,学弟是大家的学弟,不是他一人的学弟。
麻生秋也看见五条悟不仅不下厨,还阻拦自己下厨,干脆走向门口,他要去找夏油杰。
五条悟看穿他的意图,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在宿舍里下厨请客。
高级餐厅的饭菜自然不会让禅院直哉满意,只有三名学长中任意一名下厨,禅院直哉才能心满意足。
已经走到门口,麻生秋也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麻生惠喊道:“秋也爸爸,五条叔叔系上围裙了。”
麻生秋也的背影一颤。
五条悟把地上的菜谱捡起来翻完,撸起衣袖,低下头在洗菜池里用修长的手指处理高级食材。
他的洗菜速度很快,“六眼”把控细节,马上进入切菜、备菜的环节。
“咔咔”几声,残影落下,菜切好了。
当麻生秋也慢慢走过来的时候,五条悟故意扭开脸,白发落在耳边,他专心做菜,不去看对方,他学什么都上手快,做菜这种小事难不倒他,何况他已经拥有在东京高专独立生活的经验。
他只是单纯不开心麻生秋也要给禅院直哉做菜这件事。
【秋也,你受伤了知不知道!】
——知道。
麻生秋也旁观了一会儿,帮忙递菜,目光流动笑意。他身体站不稳就倚靠着五条悟,一条手臂挂在对方的肩头,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支撑点,动作称得上亲密,是两人在日常里难得的相依相靠。
五条悟逐渐静下心,想通了一个细节,秋也不可能把请客的事情随便假借他人之手。
秋也优先让讨厌烂橘子的他下厨,退而求其次才选择更好说话的杰。
【老子和杰欠了直哉人情吗?】
五条悟心思微动。
【老子没有!】
五条悟得出思考结果,然后“六眼”瞅见近在咫尺的那张虚弱的脸,对方眼中湛然有神,不禁令他想起车祸现场短暂的相见,他当时没想太多,救到两人就撤退,而对方也是这般靠在他的身上。
那眼中原本被病痛折磨后熄灭的火在绽放,不屈不挠,等来他的刹那含着泪光。
千年诅咒师,恶意的车祸,被误判等级的任务,星浆体任务的死局,被一封信骗来的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究竟隐忍了多久、等待了多久,才用辅助监督的身份换来救下学弟的机会?
“六眼”为他记录了所有被自己忽略的画面。
五条悟做菜的动作慢了下来,陷入一帧帧画面的回放里,一直追溯到麻生秋也希望禅院直哉入学,对方把一封黑色的信封交给他,反复叮嘱他不许看内容,务必把信交到禅院直哉的手上。
【假如灰原必死……】
【假如七海必死……】
【假如天内理子必死……】
预见未来的是麻生秋也,改变这一切的人里却有禅院直哉。
因为禅院直哉入学,星浆体任务有了神速者从伏黑甚尔的枪口下抢救天内理子。
因为禅院直哉与七海建人搭档,土地神任务就有了转机,不再是必死无疑的特级咒灵任务。
因为禅院直哉分担压力,麻生秋也才能专心照顾灰原雄,帮助灰原雄躲过死劫。
【假如杰遇到千年诅咒师……必死……】
好吧,这件事跟禅院直哉毫无关系,五条悟不认为禅院直哉帮得上忙。
五条悟看了又看,无法想象自己最初印象中无术式的同学怎么敢参与这些事情,是不是在那份被人预见的未来里,麻生秋也以普通同学的身份活下来,旁观各种危机,看透一切,却后悔当初漠不关心的选择?
五条悟的嘴角被钓得翘起来,为什么会后悔?还用问吗?当然是自己啊!
“未来的五条悟”影响了“过去的麻生秋也”。
为了自己,麻生秋也不再甘愿旁观下去,奔赴咒术界,主动踏入这片聪明人眼中一目了然的地狱。
这一次,麻生秋也选择了拼尽全力的帮助自己。
【秋也的真实性格应该跟硝子差不多,懒得多管闲事,冷眼看待咒术界。】
一个神情冷漠、站在远处的黑发少年在五条悟的脑海里油然而生,那是他想象中没有成为朋友的秋也。
【但是他聪慧过人。】
星浆体任务,黑发少年离得更远了,无视天内理子,只带着棕发少女躲避危险。
【但是他为学弟的牺牲而伤心。】
土地神任务传来七海学弟的死讯,车祸咒灵任务传来灰原学弟的死讯,黑发少年默默难过。
【但是他对隐藏在幕后的敌人无能为力。】
千年诅咒师偷袭夏油杰,夏油杰不幸丧命,被敌人顶替身体,伪装夏油杰与故人见面,黑发少年能看穿不对劲的地方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微笑焊死在脸上,把恐惧与痛苦藏在心底里。
【但是他一直在收集情报,试图告诉“我”。】
敌人借用“咒灵操术”释放1000万只咒灵,制造大混乱,五条悟心想自己一定疲于奔命。
【最终,“我”不小心被封印了。】
两次历史考题涉及源信和尚,五条悟不信里面没问题。题目上,麻生秋也提到源信和尚死后所化的特级咒具“狱门疆”具有封印力,中招后近乎无解,被关入其中的高级咒术师往往死于自杀。
【万物有始有终,相生相克,“狱门疆”必然有打开的钥匙。】
钥匙……
秋也曾经说过的哪些话里涉及到“钥匙”?
五条悟用最短的时间回忆了东京高专的三年,关键词是“钥匙”,瞳孔有少许上翻。
某月某日,起床后一声尖叫的黑发少年是这么跟他说的话:“它很珍贵……它是一把特殊的‘钥匙’……”
黑发少年满脸痛苦:“全世界唯三的钥匙。”
【莫非打开特级咒具“狱门疆”的三把钥匙之一是特级咒具“天逆鉾”?】
【珍贵的钥匙被老子……毁掉了???】
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麻生秋也宛如能看透人心的眼神扫来,五条悟的背后微微发凉。
“没、没有啊。”五条悟不打自招。
这回他是真的心虚了,强行打断毁掉咒具的回忆。
随后,五条悟镇定自若地继续下厨,他就不信秋也有读心术,秋也最大的底牌就是预知过一次未来!
不过在做菜的时候,五条悟显然更加用心了,不再打算做一些黑暗料理。
如果直哉的确救到了他的两名学弟,他愿意认下这个人情。即使不提今年发生的事情,对方救下天内理子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和杰欺负了直哉这么久,总要事后弥补一下。
【秋也,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老子、你、杰都是他们的学长,请客吃饭天经地义。】
在煮味增汤的途中,五条悟用手机喊来了夏油杰:“杰,有没有拿手的菜?快过来当一下帮厨!”
三个人的事情怎么容得了杰不在场!
果不其然,麻生秋也挑了挑眉,没有制止,而是笑着看夏油杰一头雾水的跑来加入做菜。
10月是秋季,周六又是东京高专的休息日,中午没有任务,禅院直哉准时踏入了麻生秋也的宿舍,被宿舍里的五条悟、夏油杰吓了一跳:“秋也君,他们怎么也在?”
饭桌上,麻生秋也在小白板上写道:[五条主厨,杰帮厨,我递菜,请你吃一顿美味。]
他写完,麻生惠帮忙举起给禅院直哉看。
五条悟坐在餐椅上,拉下墨镜,饶有兴趣地盯着禅院直哉。
夏油杰左看看,悟不对劲,右看看,秋也和惠的心情貌似很好,总结:坏了,我不知情。
禅院直哉受宠若惊到了极点,坐到空位置上,一目了然,今天只有他与三名学长聚餐,儿童椅上附带了一个跟着他们一起吃饭的麻生惠。
他反射性地看向菜,迟迟不敢动筷子。
麻生秋也又写给禅院直哉看:[放心,没人下毒,我全程盯着呢。]
麻生惠对叔叔的胆小无语。
五条悟冷哼一声,夏油杰莞尔,麻生秋也夹起一根日料里最典型的天妇罗到禅院直哉碗里。
今天中午,禅院直哉吃到称得上美味的日式大餐,眼睛热热的。
他心底不断蹦出活跃的念头。
悟君厨艺不错,杰君胃口好小,小惠好多余,以及……秋也君真厉害!!!
第308章 第二届心理研讨会第三步
这顿丰盛而和谐的聚餐在每个人的不同心思下结束,今天刷碗的人是五条悟。
当夏油杰主动把碗碟端去厨房,五条悟而自然地接过,以术式隔绝油污,干起家务活,惊呆了夏油杰。
怪,太怪了。
夏油杰眯起眼成一道缝,再度确定好友们有事瞒着自己。
见到五条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六眼”触碰脏盘子,以自来水和洗洁精冲刷他们的餐具,本来在座位上休息的禅院直哉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这种事情让夏油杰来做,禅院直哉只会觉得情理之中,平民就该有平民的样子,但是悟君是何许人也,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家主,未来最强咒术师,跺一跺脚能震碎东京高专的人。
禅院直哉之前还对老爸口口声声说不在乎五条悟,现在马上急了,站起身劝道:“悟君,你何必做这种事情,我对今日的午饭非常满意,让杰君来处理这些脏盘子吧!”
夏油杰对禅院直哉再记一笔。
敢情我做家务就可以?悟不可以?果然是悟口中的烂橘子!
“悟,加油哟。”夏油杰担心五条悟半途而弃,用起激将法,“你也不想成为跟直哉一样的人吧。”
“少说这种让老子不爽的话,杰。”五条悟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不想掉下来。
他的指尖有晶莹的水珠,顺着肌肤滑落,指节凸起,指腹和掌心老茧因反转术式而消失,紧绷的时候却有一种能锤死咒灵的彪悍感,咒术师的手从来不会是柔弱无骨的模样。
“老子只是在做一名学长应该做的事情。”五条悟神色光辉明亮,笑容骄傲,“对吧,秋也?”
麻生秋也微微点头,认可这句话,他把吃饱的惠放到自己的腿上,避开夏油杰投来的质疑视线。
夏油杰搞不懂五条悟在发什么疯,不过愿意做家务就行,他走到麻生秋也的身边坐下。
夏油杰逗弄小孩:“惠,喜欢夏油叔叔还是五条叔叔、直哉叔叔?”
麻生惠在有限的三个选择之中闭口不谈。
夏油杰惊讶:“不想选吗?”
麻生惠涨红了脸,不想随口说出“喜欢”一词,便躲进麻生秋也的怀里,知道对方能明白自己。
麻生秋也自然是明白的,许多东亚家庭成长下的人都是这样的内向腼腆。
这是一种封锁内心软肉的保守。
他也一样。
麻生秋也抬眸看向夏油杰,莫名产生念头,对于杰而言,最喜欢的人又会是谁呢?
选择他,便倾向于对弱者的怜惜。
选择五条,便倾向于对强者的向往。
人会变化,未来也会变化,“最喜欢的人”也永远指着当下的一个人,不会是永远的某一个人,除非命运已经定死了他们的未来。麻生秋也不喜欢胡乱猜测,也懒得写字,便放下突如其来的问题。
夏油杰尚不知自己逃过一劫,最近在休息,天天能见朋友,让他短暂的摆脱了咒术界带来的压抑。
“秋也,小惠会压到你不舒服的地方吗?要不然让我来抱吧。”
“……?!!”
麻生惠探头,去看秋也爸爸的脸色。
麻生秋也抚摸着惠的额头,对方巴掌大的小脸上遗传了伏黑甚尔,看见惠就能看见对方的年幼之时。
他无声地说话:[很可爱。]
无忧无虑是四岁儿童应得的东西,而且还是他收养的孩子。
麻生惠还未能读唇语,困惑不已,是五条悟揭穿了麻生秋也:“秋也夸你很可爱,小惠。”
夏油杰笑道:“小惠,我家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喜欢你,觉得你很帅气。”
夏油杰是给两个女儿准备了饭菜后过来聚餐,他们都不再是孤家寡人,而是要照顾孩子的家长。
麻生惠没有什么被长辈夸的高兴,狼崽般圆润的绿眸看了几眼他们,重新把脑袋埋回麻生秋也的胸口。
大约是……过去也有人夸过吧?听腻了?夏油杰不自信地推理。
“小惠,男子汉要挺直胸膛。”禅院直哉不满意侄子的表现,“你身上流淌着禅院家的血……嗷!”
禅院直哉被麻生秋也敲了一下脑袋。
麻生秋也不信直哉小时候没有躲到父母的怀里,没准小时候是一个爱哭鬼,只有被各种夸奖才会露出笑脸。在场唯一没有享受过父母拥抱的人只有五条悟,那些非人般的特征也有一部分来自于亲情的缺失。
五条悟仿佛没听见后面的动静,一脸漫不经心,实际上对麻生惠的了解仅次于麻生秋也。
有那样二流子的父亲,五条悟就不信麻生惠是一个正常小孩。
早熟是必然的。
但是早熟成这样也是蛮神奇的。
麻生惠早年被迫跟着父亲混迹富婆家里、赌场内外、街头巷尾,被旁人夸奖外貌是一件常有的事情,那些夸他的人不会有麻生秋也这般纯粹和温柔,久而久之,麻生惠对夸赞就避之唯恐不及。
五条悟代入自己,像他这样的超级大帅哥就从来没有这种烦恼,小惠会这样,全是伏黑甚尔的错!
“啊,直哉学弟。”夏油杰忽然记起一件事,释放善意,“你和菜菜子的术式有近似之处,皆是近现代与摄像摄影有关的新术式,以后有空,还麻烦你帮我指导一下她。”
禅院直哉:“???”我跟你的关系很好吗?
不管关系好不好,禅院直哉看在秋也君的面子上还是懂得说一些场面话:“杰君,新术式一般没有前车之鉴,要经历多代传承后总结经验,术式与术式看似相似,本质上天差地别,就像是式神使与咒灵操术,式神使需要媒介且召唤的式神数量极少,咒灵操术则完全不用参考式神使的经验。”
言尽于此,禅院直哉闭上嘴。
夏油杰为难,听上去很有道理,菜菜子的术式跟直哉学弟的术式相比,确实是需要媒介、发动方式有限制。
麻生秋也没有让夏油杰被忽悠过去,而是在小白板上写道:[直哉,四岁儿童没有男女之分,也理解不了高深的理论,请你把菜菜子当作东京高专的孩子来看待,教导菜菜子一周,充当一个术式的引路人。]
禅院直哉依旧不乐意,在禅院家,这种女童不配与男童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麻生秋也:[你若不愿意,我便自己来。反之,你有困惑,可以来请教我。]
禅院直哉败退。
比起让秋也君花费时间,悉心教导一个女童,禅院直哉宁愿秋也君把这种精力花费到自己身上!
“好吧,我暂时忽略她的性别的和来历。”禅院直哉说的相当委屈,“秋也君,我可是为了你帮这个忙,我从未教导过低龄的女性咒术师,万一她不听话,我教了也是白教,你不能怪我。”
麻生秋也:[放心,她们从小就听过很多恶毒的话,抗压性很强。]
夏油杰欲言又止,禅院直哉还想再索要点好处,麻生秋也就写完了下一句话:[你要是能把她骂哭,说明你比那些无知愚昧的村民还要过分,到时候就别怪杰出手报复你了。]
禅院直哉:“……”
夏油杰盯着直哉学弟,隐含威胁:“请直哉学弟看在我的面子上,适可而止。”
禅院直哉撇嘴,被三名学长请客后,对夏油杰的杀念都减弱了三分,勉为其难的接下了这个艰难任务。
做完家务活的五条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让一让。”
禅院直哉发懵,说的是自己?
然而面对五条悟威慑性的目光,禅院直哉乖乖让开,亲眼目睹悟君对秋也君、杰君装累的撒娇模样。
禅院直哉看得尤为新奇,悟君不讨厌小惠,而且对“十影”格外的友善。
两族宿怨说放下就放下,这就是强者的胸襟吗!
周六晚上,入睡的时间点前,校内的三年级、二年级学生纷纷收到麻生秋也发的短信。
[麻生秋也:明天上午9点,在三年级教室召开第二届东京高专心理研讨会。]
[麻生秋也:讨论主题以近期的任务为主,有错论错,无错无事,请收到短信的学生准时参加。]
[麻生秋也:诸位,晚安。]
二年级学生不懂“心理研讨会”是什么东西,不代表三年级学生不懂。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夜半惊坐起。
不要啊!!!
【高专治病三人组】
[夏油杰:完了,七海学弟打电话问我心理研讨会是什么传统?]
[五条悟:二年级的学弟也参加?!]
[家入硝子:不妙啊,你们要丢脸丢到学弟面前去?]
[五条悟:什么叫作老子丢脸丢到学弟面前,老子又没有犯错,最近任务完成的可好了!]
[夏油杰:……难不成是针对我的,不对啊,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家入硝子:明摆着是杀熟局。]
[夏油杰:我现在接一个任务跑掉还来得及吗?]
[家入硝子:来不及。]
[五条悟:学校分给你们的任务都经过秋也的手,杰还想单独执行任务?做梦!]
[五条悟:嘿嘿,老子决定回京都避难。]
不想看朋友自扇巴掌,也不想卷入扇巴掌的可怕局面,五条悟果断开溜了。
理由?五条家快倒闭了,老子回家处理家族事务!
男生宿舍的廊道口。
一只傻乎乎的丑宝待在那里,在黑暗中蜷缩在家门口,活像是被主人丢去守门的宠物。
它抬头就看见五条悟悄悄出门的模样,张口喊道。
“妈妈——!!!”
“不——!丑宝!不要乱叫啊!”
五条悟炸毛,还没来得及瞬间移动,便被推门而出的麻生秋也迎面堵了回去。
明天不想参加也得参加了。
什么?五条家要倒闭了?好事啊!麻生秋也把口不择言的五条悟推到床上,给对方戴上睡眠眼罩,牢牢抓住这个人,第二届心理研讨会怎么能少得了五条悟。
——那就当生日小说里的破产贵公子,一辈子被他养着也没事。
第309章 第二届心理研讨会第四步
三年级教室,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磨磨蹭蹭抵达,五条悟则与他们失联。
七海建人推着轮椅而来,灰原雄坐在轮椅上笑着打招呼:“家入学姐,夏油学长!”
第五个来的人是禅院直哉。
金发少年皱着眉,没有在男生宿舍等到秋也君,询问二人:“杰君,秋也君去了哪里?”
夏油杰愣神:“我不知道,难不成他是去京都抓悟了……”
家入硝子“嘶”了一声,太狠了。
五条悟会长距离瞬间移动,一个晚上过去,家入硝子不怀疑对方已经开溜,拒绝参加心理研讨会。
上一届心理研讨会给三人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夏油杰去拨麻生秋也的电话,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接听了。
没有声音。
夏油杰后知后觉记起秋也处于失语症状态。
“不要嘛,老子不想参加,老子的任务没有任何问题……不要拽老子的被子……”
而后,五条悟模糊的抗议声传进麦克风,令家入硝子扑哧一笑。
夏油杰给五条悟留了点面子,喊了一句“我们都在等你”,立刻挂断电话,免得学弟们看笑话。
禅院直哉诡异地看向夏油杰:“杰君,你这么镇定?”
夏油杰微笑。
七海建人沉思,听五条学长的声音和反应,他们更像是在男生宿舍里吧。
灰原雄感叹道:“两位学长的关系真好啊。”
虽然遭遇了车祸,但是没有对灰原雄留下太大的打击,毕竟他全程的印象不多,一睁眼一闭眼,醒来就是医务室,然后自己被七海海嘘寒问暖,还得到家入学姐送给他的VIP病床一张。
发现这些人的想法太单纯,禅院直哉顿时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这是秋也君和悟君睡了一个晚上,悟君不想起床啊!】
【下次我要提醒秋也君,悟君已经是家主,只要让悟君离不开秋也君,五条家就无话可说了。】
男生宿舍里,被禅院直哉想入非非的两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床上的被窝拱起一个小山,是五条悟把自己裹在里面不肯出来,麻生秋也早已洗漱完毕,对五条悟推了又推,催促对方快点起床。
五条悟实在是低估了麻生秋也的决心。
麻生秋也为了盯住五条悟不逃跑,温情小意,陪睡一个晚上,另外用丑宝堵住了门口。
“秋也,你没说话,老子就当做你同意了!”
早上9:00,五条悟蒙着被子大声逼逼,仗着对方不能说话就赖床。
“……”
麻生秋也的脸色一黑。
他一般是话术攻击爱好者,偏偏自己装哑巴,而五条悟装死,导致他们齐齐迟到了。
说到底,五条悟会这么做是不愿历经去年的事情。
五条悟珍惜朋友。
麻生秋也何尝不珍惜他们的友谊?
扯下被子的一截,麻生秋也让五条悟不要憋死自己,把手机文档打开,给五条悟看今天要说的话。
五条悟霜白的睫毛颤了颤,“六眼”难掩好奇地看向手机。
“咦,没有一票否决老子的环节?”
原本麻生秋也打算以文字+照片的形式在教室里弄出一个投影屏,代替自己说话。
既然五条悟提前看了内容,麻生秋也就打算让对方替自己发言。
实际上,五条悟今年夏季的表现极佳,任务完成率百分百,救人无数,无可挑剔,咒术界到处有称赞“六眼”的人,总监部对五条悟的表现也刮目相待,逐渐认可了五条悟的人品。
麻生秋也不打算折腾五条悟,纯属五条悟没底气,不想在学弟面前跌面子。
“今年是折腾杰和七海海?”
五条悟的疑惑随着阅读内容进一步陷入思索。
杰的问题,没毛病,一个过于善良的人,总是用冠冕堂皇的话要求大家品德高尚、拯救弱者。
他以前就嘲讽过杰,认为对方迟早被自己说的那一套理论给感动哭了。
善良没有错。
咒术师对普通人过度的奉献和牺牲就是一种错。
别说是杰了,秋也在心中过度神化他的时候,他也照骂不误,不会给对方留情面。
“杰有点可怜了。”
五条悟的眼中流露出实打实的同情之色。
他的那点坏话,哪里比得上秋也对已完成任务的鞭尸行为?
“七海海,他的问题就是没有认清楚咒术界嘛,老子不会生气,给他一点时间呗。”
五条悟对七海建人说过的话很宽容,宽容得不像是众所周知不好相处的人。
“秋也,不要为老子迁怒七海海。”
五条悟合上麻生秋也的手机,笑着为平民出身的七海学弟求情。
“……”
换作是心软一点的同学听见五条悟的话,自然可以粉饰太平。
麻生秋也办不到,他想要将七海建人错误的观念掐死在萌芽里,一丝一毫都不想留下。
“六眼”是诅咒,是五条悟生而独居,从小就上悬赏榜的原因。五条悟能承受得起“六眼”的折磨,便是名副其实的绝世天才,对方以无法形容的孤独和日日夜夜的头痛换来对咒力的原子级操控。
麻生秋也戳着五条悟的脸颊,指尖点出一个酒窝,让五条悟的笑脸分外甜美。
他的另一只手编辑好信息给五条悟看。
[五条,我们是朋友,学弟们也不是弱小的花花草草。]
[七海学弟认清咒术界需要时间,何不如我们帮他更早认清楚咒术界,十六岁本身就是该拼命的年龄。]
[今年直哉晋升为一级咒术师了,无法再跟他们当搭档。]
[从这个月开始,灰原学弟只能交给七海学弟来保护,我不会再以身试险。]
麻生秋也对灰原雄非常好,好到愿意挡住死劫,无怨无悔,这不代表他会永远当灰原雄的保姆。
该狠的时候,麻生秋也比任何学长都要狠一些。
[——我想他们活着。]
麻生秋也知道五条悟的死穴在哪里,就在这句话上面。
另一个“未来”里,他们都死了。
五条悟听懂了言下之意,收敛散漫的表情,因为自己和杰吸引了敌人目光的缘故,这几届学生的毕业难度只高不低,敌人绝对不介意把他们的学弟当成碍眼的东西弄死。
麻生秋也当着他的面修改发言稿,把第二届心理研讨会的演讲文档修饰了一遍。
第二个版本的文字被修饰得更柔和一些。
[五条,你替我发言好吗?]
“小事一件。”
五条悟对比两个版本之后,接受了秋也的临时改笔,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秋也,你可以多依靠老子,老子不介意的。”
[你愿意当五条牌复读机?]
“可以~。”
五条悟平时嘴巴也毒,但是他对秋也的语言艺术也开始感兴趣了!
他把麻生秋也的手拿开,顺利起床,一个蹦跳,对方把自己外出要穿的衣服叠放在桌子上。
五条悟被对方一如既往的贴心暖到了。
换作是五条家的人,只会给他准备和服或者休闲服,忽略他对学校的喜爱之情。
校服是什么,是五条悟在心态上摆脱五条家身份的一种证明。
五条悟背对着麻生秋也,直接脱掉睡衣,然后唰的一下转过身来耍宝,“秋也,看!老子有八块腹肌!迟早可以超过杰,穿上练功服后像伏黑甚尔那样肌肉发达!”
麻生秋也及时避开白得晃眼睛的上半身,低下头,不小心看到对方的卡通内裤。
“……”好逊哦。
出门后。
五条悟迈着六亲不认的脚步,手握麻生秋也的手机,打着看发言稿的名义在看相册。公平起见,他也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麻生秋也,密码向来是下一个自己期待的游戏的发布日。
相册里,近期全是风景照片和儿童照片。
偶尔几张不一样的照片,全是麻生秋也给其他人留下的黑历史。
在五条悟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麻生秋也翻完通话记录,稍稍注意了一下五条悟的手机屏保照片。
麻生秋也关上手机,断情绝爱.jpg
因为对方的手机屏保是一只路边的流浪猫!!!
三年级的教室,四张课桌椅的旁边又多出三张新增的椅子,坐着二年级的学弟们。
五条悟率先进入教室,麻生秋也紧随其后,对大家的目光视若未睹。前者站在讲台处,后者拿起白色粉笔,在大黑板上写下秀气的一排粉笔字:“2007年东京高专第二届心理研讨会。”
五条悟帅气地宣布道:“由于麻生老师嗓子不舒服,今天是五条老师代课哟!”
讲台下,多名听众们表情各异。
夏油杰对这位新老师十分没信心:“我可以申请退出吗?悟,你看上去一点都不精通心理学。”
家入硝子附和:“真不靠谱啊。”
五条悟否决二人:“不行!老子是有教案的代课老师!”
七海建人叹气,灰原雄发出捧场的声音:“我开始期待五条老师的表演了!”
禅院直哉全程注意麻生秋也有无走路问题,夏油杰为邻座拉开椅子,麻生秋也顺利坐下,退出讲台区域,把演讲的重要身份让给了五条悟,也使得对方仿佛背负上某种心理老师的责任。
五条悟亮了亮嗓子,再度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内容,确认无误,模仿秋也的发言。
“本次心理研讨会,以总结近期不正常的任务为主。”
“第一场任务,神隐事件。”
话音落下,开场雷击。
夏油杰的汗毛直立,连忙对秋也求饶道:“我的任务是完成状态!有问题我们私底下聊吧。”
麻生秋也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头,表明无能为力,交给五条悟了。
其他人专心听五条悟讲述事情的起因经过。
以五条悟讲述史料的口吻,这件事再次公开:“这件事从四百年前开始讲起,有一处被大山包围的偏远村庄,在江户时期起入住了一个名为‘枷场’的小型咒术世家,这个家族的人世世代代不与本地人通婚,后代不昌盛,却在这个村庄里扎根下来,安居乐业,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村庄上出现怪事……”
“在一个钟乳石洞的附近五十米内,误入此地的年轻女性和小孩容易失踪。其次,男性村民若踏入其中更容易遭遇不测,死后的尸体留在原地,头颅不翼而飞。”
“村民们发现,超过40岁的中年女性也会死在那里,同样是头颅不翼而飞。”
“村民们自然而然把钟乳石洞视作神灵的领域,不敢靠近分毫。”
“可是每隔几年,仍然会有人不幸失踪或者死亡。”
“1998年,有一位26岁的女性失踪。2001年,有一位67岁的男性失去头颅死亡。2002年,有一位4岁女童失踪。2005年有一对中年夫妻死亡,隶属于消防员的阴谷清隆报警,案件终于上报咒术界。”
“两年后,2007年9月11日,辅助监督麻生秋也收到总监部下发的任务概述。”
“9月13日,村庄上再次死亡一名46岁的男性村民。”
“9月18日,上午9点,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与辅助监督麻生秋也一起乘车前往目的地。下午4点,两人抵达距离村庄一公里外的神谷十字路口,弃车步行,进入大山之中,见到委托人阴谷清隆。”
“接下来,两人没有休息,对村民和钟乳石洞进行初步访问和调查,得出以下结论。”
“一,钟乳石洞无咒灵。”
“二,村民有史料记载‘神隐’事件的数百年失踪、死亡人数。”
“三,村庄相对‘干净’,咒灵稀少,等级不高。”
“四,最新死亡的46岁村民的尸体上,脖颈处,确定残存咒力残秽,是咒灵所害。”
“五,执行任务的咒术师在村庄上找不到任何高级咒灵。”
五条悟念完麻生秋也写下的冰冷文字,拍了拍手掌:“七海学弟,灰原学弟,轮到你们发言了,秋也想要考验你们对任务的判断能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七海建人第一反应是怀疑村民有问题:“年轻女性和儿童失踪,村民在贩卖人口?要不然总监部怎么会时隔两年才下发任务?”
灰原雄觉得七海建人太极端了:“失踪不代表没死,他们可能被咒灵吃掉了吧。”
七海建人:“……”
灰原,你不觉得你用平常的语气说出更极端的话吗?
灰原雄看向禅院直哉:“禅院,你觉得呢?”
禅院直哉托腮:“我?算了吧,秋也君当时就跟我获取了联系,我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禅院直哉恶意地制造压力:“提示你们,这是今年咒术界的大事件之一。”
平民出身的咒术师消息不灵通,对咒术师家族的狠辣一无所知,两人很可能被悟君说的情报误导,犯下跟杰君差不多的常识性错误,最后要靠秋也君的分析能力进行破局,从此不再踩同一个坑。
秋也君,你对他们太好了吧!
第310章 第二届心理研讨会第五步
对于突如其来的考验,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代入执行任务的身份进行思考。
七海建人没有漏掉前情提要,询问道:“名为‘枷场’的咒术师家族还存在吗?”
五条悟答道:“存在,不过枷场夫妻在两年前死亡后,整个家族只留下一对双胞胎女儿。”
一听是咒术师后代、双胞胎女儿,灯下黑的两名学弟反应过来了。
“是菜菜子、美美子?!!”
这不难猜到,拥有咒术师天赋的人是罕见的。
原本执行任务的咒术师是夏油杰,对方上个月带回两名孤女,非常符合“枷场”后人的特征。
五条悟爽快道:“对。”
夏油杰不想说话,瘫在椅子上,等着被朋友们公开处刑。
“两年前?”七海建人联想到情报里死亡的一对中年夫妻,“他们为祓除咒灵而死了吗?”
五条悟模棱两可:“这个就不清楚了,他们的尸体早就被官方处理了。”
七海建人心情低落,一个传承四百年的咒术师家族竟然就这么消失,幸好夏油学长收养了他们的后人。
灰原雄举手:“五条学长,我有一个问题,菜菜子和美美子有看见杀害父母的咒灵吗?”说完,灰原雄向如今是两姐妹养父的夏油杰真心道歉:“对不起,夏油学长,我问了一个对她们残忍的问题。”
夏油杰消沉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没什么,我可以替她们回答你,她们没看见。”
经过这一轮的问答,事情又陷入僵局。
七海建人模拟夏油杰的思路:“如果是夏油学长……肯定可以短时间祓除全村的咒灵,而我一人的话,单是找寻咒灵就要耗费很多时间,我大概率要在村庄上过夜,等第二天天亮再出门……”
灰原雄的大脑回路比较简单,认同这个说法:“五条学长,快进到明天吧!”
五条悟诧异:“晚上不找了吗?”
灰原雄挠头,承认能力有限:“晚上要危险许多,我一般不在天黑后行动。”
七海建人微微羞愧,但是不得不承认灰原的方案是对的,他们体力和咒力有限,不适合一次性耗空。
五条悟见状,如同念过场的对白:“一夜过去,你在委托人家里醒来,安全度过一晚。”
七海建人放下心,灰原雄动力满满地说道:“白天找咒灵!祓除村庄上的咒灵!”
五条悟问七海建人:“你呢?”
七海建人知道五条学长假设的是各自出任务,而不是搭档出任务:“我也选择这个办法。”
五条悟:“经过你们一天的努力,你们找到村庄上仅存的8只低级咒灵,顺利祓除。”
五条悟:“至此,村庄上再无咒灵。”
五条悟:“下一步,你们选择什么?是继续调查,还是返回东京高专?”
七海建人沉默。
灰原雄脸色苦恼了一瞬间,但是很快放弃庸人自扰:“五条学长,我选择打电话咨询学长!”
五条悟顿时来劲:“你要咨询谁?是咨询哪位学长?老子当时很有空哦!”
灰原雄迅速忽略自荐的五条悟,指向麻生秋也:“麻生学长!”
麻生秋也摇头,喉咙不便,很遗憾,自己这个“场外观众”的选项在今天无效。
夏油杰乐了一秒,学弟想免费抄答案?做梦。
五条悟拍讲台:“假设秋也的手机没电,关机了!请重新选过!”
灰原雄为难:“五条学长,我……我选你吧。”没办法,五条学长已经是明示自己了。
五条悟快速完成对话:“老子的建议是你可以回东京高专了。”
灰原雄痛快响应:“噢!我听五条学长的!”
七海建人嘴角微抽,顶着五条悟的压力选择了夏油杰:“夏油学长,我选择电话求助你。”
夏油杰望着教室的天花板:“恭喜你,七海学弟,你选错人了。”
七海建人:“为何这么说?”
夏油杰无奈地说道:“我当初的思路跟你接近,所以我提供不了有价值的答案,但是我会建议你在村庄多停留一天,查清楚村民们的真实想法,不要那么快结束任务。”
夏油杰对七海建人流露出一抹难掩的悲伤:“希望你不要走上我的老路。”
七海建人心中咯噔。
与快速结束任务的五条学长不同,夏油学长乐于助人,对真相的追求力度应该在自己之上。
下一秒,七海建人对村民提高到了怀疑的程度,根据事后推导来看,夏油学长是9月18日前往任务地点,9月19日未归,9月20日领着两个养女回到东京高专,菜菜子和美美子肯定是无辜之人。
五条悟拍了拍手,把学弟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灰原选择立刻结束任务,七海海选择再停留一天。”
五条悟对灰原雄说道:“准备离去的灰原被委托人挽留,委托人认为祸事尚未解决。”
灰原雄傻了眼:“可是我能力有限,帮不了他们呀。”
五条悟:“你决定执意要走,还是跟着委托人去查探他们以为的祸事源头?”
灰原雄玩过游戏,通常碰到这种选择题就是看自己想要什么评分,选前者就是普通,选后者就是提高难度。事实上到了这个环节,以咒术师的身份而言,他已经完成了对村庄咒灵的调查任务。
灰原雄不擅长烧脑,顺着村民说道:“跟他们走?”
五条悟笑道:“很好,你跟着村民进入一间废弃已久的民房,里面一片漆黑。”
灰原雄苦恼:“千万别说要绑架我啊。”
五条悟打住讲解,而后对七海建人说道:“七海海,你在村庄上多停留一日,村民们对你的信任感提升,一名村民偷偷告诉你村庄上关押了害死人的怪物,希望你能去解决。”
七海建人凛然,五条悟说道:“你跟着村民进入一间废弃已久的民房,里面一片漆黑。”
两个人选择殊途同归,最终都走向了这处地方。
“然后呢?”家入硝子听得入迷,难得发声,有一种现场旁观剧本杀的喜感。
麻生秋也似笑非笑,轻轻踢了一脚夏油杰。
夏油杰破罐子破摔地说道:“然后是村民点燃火烛,照亮黑暗,带外来者去看怪物的真面目。”
五条悟高兴道:“夏油同学答的不错,二位学弟将见到村民眼中的怪物。”
灰原雄咽了咽口水,担心是隐匿的高级咒灵。
七海建人心底发凉,逐渐靠近真相,大约猜到村民会把什么东西当作怪物了。
“铛铛铛——”五条悟用活泼的语调驱散了故事里的阴暗,“咒术师带着困惑,映入眼帘的是两名伤痕累累的女童。她们一个叫菜菜子,一个叫美美子,父母双亡,被村民们囚禁两年之久。”
七海建人破口大骂:“该死!这群混蛋!跟我在土地神任务碰到的半斤八两!”
灰原雄脸上失去笑容,黯然地说道:“好可怜。”
在他们的视角下,菜菜子和美美子本来应该有一对咒术师父母,父母惨死于咒灵,村民却把咒术师的后代关押起来,将能够看得见咒灵的儿童视作祸事的来源,还指望咒术师来解决她们。
五条悟恍若没听见这些话,描述两名孤女的模样:“短发的菜菜子是姐姐,她护着妹妹。长发的美美子是妹妹,她抱着一个玩偶,眼睛肿的无法睁开,可怜地望向牢笼之外的你。在她们的希望和怨气之下,墙壁处隐隐约约地诞生出一只低级咒灵,低级咒灵不断地说‘我来救你们了’的话。”
“村民们说,都是她们害的,她们就不该出生。”
“两姐妹说,都是村民污蔑她们,她们不是怪物,跟这些事情无关。”
五条悟停下对案件的诉说,然后打开麻生秋也的手机,现场播放了一段姐妹俩被囚禁的录像,帮助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提高该死的代入感,最后问出一句话:“如果你是这名咒术师,你打算怎么处理?”
七海建人胸闷,谢谢,代入感来了,非常强烈,五条学长不要点循环播放了!
灰原雄严肃地说道:“这件事超过我的处理范畴,我怕我不够妥当,我会选择上报东京高专。”
现在,教室里就剩下被考验的七海建人没有给出答案。
七海建人垂下头,一时间感到少许难堪,因为他不是灰原那样粗神经的人。
土地神任务的后续……足以证明他的想法。
他第一时间是送走重伤的禅院直哉,从未解救那些村民,任由那些村民苟延残喘的等来警察。
七海建人皱眉交出答案:“我,不会跟他们解释太多,直接带走两姐妹,谁敢阻止我,我就会揍人,以最快速度离开村庄,返回东京高专。”
仅此而已,他当着学长们的面不愿撒谎,他的理性不允许他踩到诅咒师的界限。
即便——他已经怒火中烧。
说到底是两个不认识的孤女,而非自己的同学遭到了这样的对待。
五条悟给出标准结局:“东京高专得知后,上报总监部,总监部决定不了了之。”
七海建人难以置信:“总监部瞎了吗?”
灰原雄也:“太过分了,总监部怎么可以忽略村民们的罪行,这要判刑的啊!”
五条悟笃定:“无论你们怎么想,以你们的所作所为来看,结局不会发生改变。”
禅院直哉在旁边发出嗤笑,再次佩服秋也君能完美收尾这件事:“这就是秋也君与你们的区别,秋也君可是做到让村民们进监狱,而且让两姐妹从此放下仇恨,愿意改姓夏油。”
听完两名学弟的想法,夏油杰双眼涣散,总结道:【我居然是他们之中最极端的人?】
灰原学弟选择上报东京高专,七海学弟选择强行带走人,顶多揍几个村民出气。
而自己——
当时对全村人动了杀心的啊!
【我好坏,我有罪,我不该对普通人乱判死刑。】
在夏油杰发呆的时候,两名学弟连连追问:“夏油学长,麻生学长,你们是怎么做的?”
夏油杰羞于启齿,昔日自己还大言不惭说可以得到《死亡笔记》而不写错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可惜唯一能帮他解围的麻生秋也表示自己是一个哑巴。
随后,五条悟没良心地抖落了夏油杰的作弊行为:“夏油同学对此没辙,想撒气到村民的头上,但是被麻生老师打断了,夏油同学选择花钱找麻生老师买了一份通关攻略!”
全场被这个骚操作硬控三秒钟。
夏油杰无法逃避下去,怜悯地看向天真善良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如同看到被骗的同胞。
“秋也在我最生气的时候,告诉我一切的起因是‘枷场’。”
“真相早在开头就透露给你们了。”
“一个有咒术师家族所在的村庄,是不可能出现为祸四百年的咒灵,‘神隐’事件与‘枷场’有关,这一点秋也、悟、直哉一听就能明白,我和你们一样忽略了咒术师家族的意义。”
“咒术界,它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干净,普通人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愚蠢。”
“那个村庄,全员有罪。”
没错,以夏油杰的道德洁癖看来,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是罪人之后,身上有污点,能洗刷污点的方法只有抛弃“枷场”的姓氏,放下仇恨,远离村庄,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麻生秋也的方案对咒术界而言不够完美,但是对夏油杰而言是最完美的。
伴随着夏油杰对“神隐”事件的全部公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震撼莫名,菜菜子和美美子竟然拥有反杀之力,美美子的术式能吊死村民,枷场家族竟然有豢养咒灵,放任咒灵吃掉村民的重大嫌疑!
四百年左右的仇恨,村民们对枷场家族怎么报复都不为过,他们居然没有杀害枷场姐妹。
村民们是软弱也好,是不敢杀人也好,他们只囚禁了枷场姐妹,给了一口饭吃,希望等到官方的人来处理这件事,他们的行为犯法了,活该进监狱,但这不是咒术师对村民们随便动用武力的原因。
世俗界的事情,由世俗界的警察来执法,而不是由咒术师来代为执法。
两名学弟想通了道理,一瞬间高山仰止,这些任务细节全是麻生学长一人看穿的!
五条悟宣布道:“灰原雄,及格。七海建人,不及格。”
这场考验,能保持理智、克制住愤怒的咒术师才能得到最起码的及格线。
同样属于“不及格”的阵营,夏油杰与七海建人一起自闭了,感觉跟判刑没什么区别。
这个一级任务跟咒灵、咒术师的强弱毫无关系,只跟咒术师的智力有关。
七海建人输的无话可说!
七海建人有点冒犯地联想到五条悟,换作五条学长去执行任务,任务结果跟灰原的区别不会太大。
即使是御三家出身、实力超群的五条学长……也只能得到一个及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