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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281章 伊地知入学第八步


    咒术师的门槛高,强调天赋,不是每个能看见咒灵的人都能当的职业。


    反之,辅助监督是每个咒术师都能当的职业。


    今年的东京高专非同一般,校园内随处可以听见咒灵的嘶吼声和惨叫声,虽然没有拉响结界的警报,但是校内的教职工人员无不战战兢兢地远离操场、教室、卫生间等区域,用同情的目光去看那些咒术界的幼苗们。


    禅院直哉被他最讨厌的夏油学长狠狠磋磨了一顿。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更惨,他们的咒术指导者是五条悟,一个有迷之自信心的教导者。


    为了脱离五条学长的魔爪,两人对禅院直哉的变强进度最为关心,痛苦之中夹杂几丝期待之情。


    低年级学生们面临学长们的拳拳关爱之心,身处于校长室的夜蛾正道一清二楚,但是他不露面,不打扰五条悟和夏油杰,安心制作玩偶,偶尔嘴里嘀咕道:“嗯,还不错……听上去就中气十足。”


    听见外面的惨叫,夜蛾正道觉得比听见拆迁般的建筑物倒塌声音要好许多。


    “小鬼们,咒术界可不好混。”


    夜蛾正道做完手上的完成品,注入内核,将它制作成一个吉娃娃咒骸,放入编织袋里,等着晚上带回家。


    每一个周末,他会带着麻生秋也、麻生惠回家。


    对于家人的安全,他无比重视,尤其是孙子年龄小,术式珍贵,很容易成为诅咒师的眼中钉。


    5月黄金周过去,仅仅是下旬,日本社会趋近于平稳的放松状态被打破,麻生秋也中断在校的理论学习,把麻生惠托付给夜蛾正道,然后他拿起辅助监督的证件,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后勤人员的道路。


    第一次出任务,夜蛾正道没有让麻生秋也与伊地知洁高接触,而是换了一名靠谱点的咒术师。


    夜蛾正道通知他:“九十九告诉我,她要把学生再训练一段时间,暂时不放出去丢人了。”


    麻生秋也点头,不多问,等待分配,这副态度让夜蛾正道欲言又止:“秋也,你不好奇伊地知的进度吗?”


    麻生秋也抬眸:“应该是在全力冲刺四级咒术师吧。”


    夜蛾正道:“……被你猜中了。”


    四月入学,五月初聚餐,经过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一个多月的培养,伊地知洁高仍然没有当上四级咒术师,咒力总量低得稳如磐石。这意味着伊地知洁高不止咒术天赋低,体术天赋也低,综合评价是菜鸟中的菜鸟。


    麻生秋也丝毫不意外,原著里伊地知洁高直到26岁仍然是在四级咒术师的层次。


    伊地知洁高缺天赋,更缺一名专心培养他的好老师。


    这一届新生只有伊地知洁高,班主任是九十九由基,九十九由基为了面子也会尽力培养伊地知洁高。


    【这算是我对你的投资吧,伊地知学弟。】


    麻生秋也确信九十九由基一定能把伊地知洁高推到三级咒术师的水平。


    咒力不行,体术来凑。


    【即便未来放弃咒术师的职业,你也能拥有力量,拥有一段在东京高专坚持到毕业的梦想。】


    麻生秋也询问自己要见的咒术师身份,夜蛾正道笑道:“是你的熟人,你的指定咒术师是五年级的庵歌姬。”


    校门口,麻生秋也把车停在路边,等到了那位喜爱穿巫女服的学姐。


    庵歌姬,五年级,二级咒术师。


    她一上车,元气满满,打开笔记本电脑看资料,见到司机是麻生秋也的时候才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麻生秋也往后座看去,对方果然是老样子:“学姐,早上好。”


    庵歌姬扶额,碎碎念:“差点忘记了,你也跑去当辅助监督,这方面你和冥小姐真相似。”


    麻生秋也启动车辆,熟练地使用手动挡,早在前两年就有积累这方面的经验。


    庵歌姬快速翻完任务资料,发现还是麻生秋也的事情更有趣:“麻生学弟,你不是说当伊地知学弟的辅助监督吗?”


    麻生秋也轻声说道:“等伊地知学弟当上四级咒术师,我再跟他一起出任务。”


    庵歌姬也听说了伊地知洁高的天赋不行:“他啊?你要慢慢等了。”


    庵歌姬低落:“麻生学弟,你知道吗?我在得知你亲口说放弃咒术师职业后也有点受到打击。”


    麻生秋也心知肚明:“学姐比我优秀多了。”


    庵歌姬摇头,不承认这一点:“我为了通过准一级咒术师认证,筹备两年时间,还是没有人愿意举荐我。”


    听到这里,麻生秋也稍稍看了一眼反光镜,绯袴巫女神色黯然。


    “冥冥学姐也不愿意吗?”


    “她……说我还差一点,我上次邀请她当我的考核官,任务过程中不小心犯了错。”


    庵歌姬想要当准一级咒术师,必须通过考核,让一级咒术师进行举荐。


    麻生秋也侧耳倾听,一心二用地开车。


    通过庵歌姬诉说苦恼,麻生秋也才知道这位学姐的心气遭到打击,临近毕业,对方心里挤压着大量的焦虑。


    一名咒术师在20岁之前就能看出潜力,20岁后基本难以提升实力。


    越是焦急,越是无法提升,麻生秋也就陷入过这样的恐慌,领悟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便转换赛道了。


    麻生秋也本来想要激励她,却想到今年夏季的危险性,冷静地说道:“学姐,量力而行吧。”


    庵歌姬握拳,自我鼓励:“麻生学弟,你不用劝我了,距离毕业还有六个月,我一定可以晋升准一级咒术师!”


    庵歌姬为了进一步了解任务,手指敲打键盘,用笔记本电脑搜索当地新闻。


    麻生秋也的背后微微发寒。


    蝴蝶效应。


    他提前拯救了烤肉店老板一家,杜绝迷宫咒灵的诞生,导致庵歌姬更换了原著中2006年的晋升考核任务。


    这更换任务的结果,庵歌姬晋升失败了。


    如果庵歌姬是家系咒术师还好说,问题是她没有背景,没有钱,容错率低,又害怕老鼠等昆虫,在任务中很容易由于紧张而错过祓除咒灵的机会,这不算什么意外,冥冥的本意大概是压一压庵歌姬,让对方再提升一点心态。


    然而事物具有两面性,庵歌姬迟迟无法晋升,憋着气,很大可能在毕业前最后一搏。


    搏晋升?


    不,今年乱来是可能搏命啊!


    麻生秋也几乎能看到庵歌姬的死兆星在闪烁了。


    任务地点是在去年发生过泥石流的路段,这场事故死了七人,后续出现灵异现象。庵歌姬抵达目的地后就独自去探查,出发前特意叮嘱道:“麻生学弟,你作为辅助监督不要靠近事故中心地,帮我在附近设置一个[帐]就可以了。”


    面对冥冥,庵歌姬会主动设置[帐],但是面对学弟,她毫不犹豫以学姐的身份让学弟办事。


    不然,当学姐就真的毫无乐趣了。


    麻生秋也感知空气中的咒力浓度,谨慎地站在安全地区,一只手放在口袋里,紧捏着丑宝,然后竖起食指和中指,低声说出咒语:“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他念完后,莫名一笑,忽而感觉自己其实达到了14岁时羡慕的程度。


    一道黑色的结界从他面前升起,笼罩住整个事故地区,面积之大,得赖于天元对日本结界的加持。


    麻生秋也的目光穿过[帐],目睹庵歌姬祓除咒灵的全过程。


    不用术式,庵歌姬运用咒力就击杀了一只丑陋的咒灵,咒灵在消散前还保留着对人类浓浓的恶意,不分普通人还是咒术师,仿佛诞生的意义就是在诅咒着这个世界的人类不得好死。


    “好了,下一个地点。”


    庵歌姬斗志昂扬地回到麻生秋也的身边,夸奖对方:“麻生学弟,你没影响我战斗,非常好。”


    庵歌姬:“有的辅助监督分不清战况,可能会做出帮倒忙的行为。”


    庵歌姬:“你没有携带咒具就更不能乱来。”


    在庵歌姬看来,麻生学弟的一身实力大部分依赖咒具,没有携带咒具就尽量远离战场。


    麻生秋也一声不吭地接纳了她的评价。


    口袋里,手指松开丑宝,他不会告诉其他人:自己随身携带着一个可以支援咒术师的武器库。


    “学姐,请上车。”麻生秋也为庵歌姬打开后座车门,展现对可怜学姐的绅士风度。


    “嗯。”庵歌姬舒服地享受学弟的贴心服务。


    一般辅助监督能做到的事情,麻生秋也只会做得更好,而且西装笔挺,站在商务车旁就让人眼前一亮。


    接下来的时间,麻生秋也负责接送庵歌姬,有需要则与当地警方协调即可。


    他一路上试图化解庵歌姬心中的焦虑,奈何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奔赴高强度的任务。庵歌姬是一名独立的女性咒术师,对异性保持距离,若非自己是学弟,对方根本不会说那么多话。


    深夜,麻生秋也把庵歌姬送去校外的公寓,在对方的挥手下笑着告别。


    返回学校的路上,麻生秋也在等红灯的时候从丑宝嘴里取了一瓶药,喝水吞服,缓解心中的忧郁。


    他的病要靠自己扛过去,可是他总是会受到身边之人的影响。


    “怎么办,这里也埋着一个雷。”


    麻生秋也独自在红灯前承受着不为人知的压力。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庵歌姬尽快晋升准一级咒术师,找回平时的元气精神,不要拼死做任务。


    任务越多,风险越大。


    除了五条悟……谁都有可能死在祓除咒灵的任务之下。


    麻生秋也靠在椅背上,丑宝小心翼翼地趴在他的腿上,不敢立起来遮挡视线。


    回到男生宿舍,麻生秋也没有马上去见等自己的惠,而是一路往宿舍深处走去,敲响了禅院直哉的门。


    “谁啊。”禅院直哉已经入睡了一段时间,脾气不好地起床开门。


    他见到麻生秋也后脸色也仅仅是微微好转,始终臭着脸,绿眸陡然清醒过来,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对方。


    十分钟后,禅院直哉被麻生秋也问了几个关于晋升等级的问题。


    麻生秋也陷入思索。


    禅院直哉跷着腿说道:“只要你同意,我明天就能提升到准一级咒术师。”


    麻生秋也:“不行。”


    禅院直哉换了一个角度试探:“什么时候才行?”


    时隔多日,麻生秋也终于给出正面回答:“七海学弟达到准一级咒术师的水平,你就能晋升准一级咒术师,七海学弟达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平,你就能晋升一级咒术师。”


    禅院直哉悲从中来:“他达不到,我就不能晋升?”


    麻生秋也:“七海学弟有这个潜力,什么时候能逼出来就看你了。”


    麻生秋也决定再添一把火,生死之局,轮不到他来心慈手软:“你要明白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平民也是能诞生出优秀的咒术师,你和七海学弟成为同学,也是我事先就安排的事情,你们在我眼中都是一级咒术师的好苗子。”


    禅院直哉能理解他的话,但是御三家出身的傲气让他难以接受与七海建人绑定晋升的情况。


    麻生秋也瞧见禅院直哉的耳垂,上面有一颗钻石在灯光下细闪。


    除了人品不行,禅院直哉的潜力是一级到特级水平,上下浮动大,本质上与未来的七海建人在同一个层次。


    他的视线微微恍惚,服药的后遗症让他理性又倦怠,下意识地说道:“钻石要用钻石来打磨。”


    禅院直哉在被形容为钻石后脸色一缓,若有所思地摸着耳垂,慎重地看待七海建人。


    ……


    用禅院直哉来捞七海建人。


    用七海建人来捞灰原雄。


    用九十九由基来捞伊地知洁高。


    用自己来捞夏油杰。


    玉折篇高风险的人本来在去年已经安排完毕,现在多出一个庵歌姬。


    麻生秋也在想,能打磨庵歌姬、而不是打死庵歌姬的对象,整个咒术界里又该是谁呢?


    第282章 伊地知入学第九步


    以五年级的庵歌姬为开始,麻生秋也逐渐接触东京高专的毕业生。


    看在夜蛾正道的面子上,那些咒术师们没有为难他,对他的态度保留在比“冷淡”高一点的“友善”层次。


    麻生秋也的通讯录上增添了一些咒术师的新名字。


    大浪淘沙下,能活到毕业的前辈们,哪个没有一点保命的真本事?


    与此同时,麻生秋也雷厉风行地接管辅助监督的群聊,拥有查阅今年所有任务的权限,乃至于京都校的任务也能查到一些。有权不用是笨蛋,他不会慢慢等别人认同他的后勤辅助能力,背景+准二级咒术师的实力才是他闯入这个圈子的底气。


    例如黑市、咒具拍卖行、暗网等信息,曾经麻生秋也需要旁敲侧击的隐秘不再是问题。


    人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后,该知道的事情就会知道。


    6月,九十九由基带着伊地知洁高前去祓除三级咒灵,站在[帐]外面爽朗地说道:“今天是对你的考核任务,四级咒术师的最低标准,能够独自一人祓除三级咒灵,伊地知同学做不到就退学吧。”


    “是……九十九老师。”伊地知洁高身体打哆嗦地踏入了[帐]里面。


    历经两个月一对一的魔鬼训练,伊地知洁高的身上伤痕累累,还被迫学会了喝酒,感觉自己能活下来都是一个奇迹。


    然后,伊地知洁高不出意外地出现了意外了。


    在[帐]封锁住的写字楼废墟里,竟然不止一只三级咒灵,而是五只四级咒灵和两只三级咒灵。


    伊地知洁高千辛万苦地祓除掉五只四级咒灵,然后被两只三级咒灵驱赶,如同掉入陷阱的小羊羔。


    “九十九老师!咒灵的数量有误!”


    锅盖头少年鼻涕眼泪横流,好不容易逃出来,一头撞到了[帐]的黑幕上。


    “咚”的一声,他摔倒在地上。


    众所周知,[帐]是低级结界术,能遮挡普通人的视线,咒术师能自由进出,但是经过九十九由基的手设置的[帐]无疑是高出一个强度,完全把伊地知洁高给封锁在里面,无法逃出来。


    金发靓丽的九十九由基就站在一线之隔的地方,居高临下地微笑看着伊地知洁高。


    她的笑容在伊地知洁高的眼中格外的可怖。


    特级咒术师对学生仅有一个要求:“咒灵数量预估出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咒术师必须有临机应变的能力。”


    得赖于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平时九十九由基借用过三级咒灵训练过伊地知洁高。


    “[帐]大约在30分钟后消散,即使你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插手。”


    说完,九十九由基看向专门为老师身份买的腕表,指针时间是10:05,“加油哟,伊地知同学。”


    面前是伊地知洁高凄惨的呼救声音。


    有三级咒灵在,伊地知洁高根本无法原地停留太久,只能逃离,与两只三级咒灵进行死亡躲猫猫游戏。


    九十九由基期待伊地知洁高能够爆发,杀死她专门为他准备的任务目标。


    在生死边缘游走本来就是最好的磨炼方式。


    30分钟过去。


    [帐]消失。


    九十九由基等了一会儿,踏入废墟,看见自家没用的学生以重伤拼死了一只三级咒灵,最后掉入另一只三级咒灵的嘴里,对方用两个月速成的体术在巨型化的咒灵面前就是一个空架子。


    九十九由基淡定道:“凰轮。”


    一道咒具化的式神围绕在她的身边,宛如多节虫死后的骨头组成的神奇产物。


    她握住“凰轮”的头部,它顿时成为一条鞭子,狠狠往前一甩,撕裂空气,爆发的咒力精准地把咒灵打成两半。


    浑身是血的伊地知洁高从咒灵的肚子里掉了出来。


    九十九由基就伸出手,下意识想接住,又觉得脏兮兮,收回手,伊地知洁高“啪叽”地摔在地上。


    “九十九……老师……”伊地知洁高被摔得眼冒金星,眼镜破碎,颤巍巍地抓住老师的裤脚。


    “真令我头疼,说你不够拼命,你拼了命,说你体术不行,你也好歹跟着我训练了两个月,该掌握的基础都掌握了,你这样简直是四级咒术师之耻嘛。”九十九由基实话实说,感慨咒术师是一个吃天赋的职业。


    九十九由基的手放在伊地知洁高的锅盖头上,揉成凌乱的造型。


    反转术式注入学生的体内。


    九十九由基治好对方的内伤和外伤,集中注意力,把最近当课题研究的近视眼给一并治好了。


    她摘掉那个破碎的眼镜,笑道:“走吧,老师带你去吃庆祝餐。”


    伊地知洁高不敢置信:“我、我通过了?”


    “如果你愿意朝着咒术师的道路前行,你已经站在了起始点上。”九十九由基的目光深邃,轻轻点头,虽然她的标准是祓除全部咒灵才合格,但是伊地知洁高办不到,只达到了咒术界对四级咒术师的最低标准。


    九十九由基建议:“往后,你多听一听麻生同学的意见,应该能提高一点生存率。”


    仅此而已。


    九十九由基已经无限降低了标准。


    没有办法,她不想逼死伊地知洁高,对方确实是一个乖孩子,嗯,容易死掉的那种乖孩子。


    九十九由基自掏腰包,请新鲜出炉的四级咒术师学生吃了一顿大餐。


    “你等这辆公交车,到终点站就能返校了。”而后,九十九由基让伊地知洁高自己回去,骑着心爱的女士摩托开溜,她要在外面逛街购物,庆贺自己总算能让学生当上四级咒术师了。


    公交车站,伊地知洁高好似被校园暴力了一遍的小可怜,手里捏着变形了的眼镜,头发怂怂地垂在额头,眼神呆呆的,听话地候车,等红色公交车缓缓驶来,他登上了这辆据老师说可以到东京高专的交通工具。


    司机乍一看没认出是东京高专的学生,没有多管闲事,等对方慢吞吞地找出硬币投钱后,司机转过头,终于看清楚了对方身上残留血腥味的黑色校服,以及五颗竖列的金色漩涡纽扣。


    冈本雄次郎瞬间瞪大了眼睛。


    开玩笑的吧?


    金色漩涡纽扣出现在这名相貌平凡、毫无特点的男高中生身上?


    冈本雄次郎实在忍不住地问道:“你是那所学校的学生?”


    伊地知洁高双眼无神:“啊?”


    冈本雄次郎见状,判断对方比较好说话:“我见过你的学长们。”


    伊地知洁高低头去看纽扣,自己穿的是修改版的黑色校服,与学长们不一样,唯一相同的是纽扣的造型。他没有同学,正愁找不到分享的对象,高兴地说道:“您好,我是今年的新生,还是第一次坐返校的公交车。”


    伊地知洁高动作一大,拉扯到尚未修复的肌肉,往后一看,公交车上座无虚席。


    他苦着脸问道:“司机先生,多久能有座位?”


    冈本雄次郎安慰他:“再等几站,乘客们到了郊区就基本上全下车了。”


    伊地知洁高听话地离开投币箱,靠在旁边,等着空座的出现。


    一路上,冈本雄次郎经常找他说话,明里暗里询问学校的招生标准,伊地知洁高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们学校从不对外招生,我没有同学,刚和老师吃完饭分开而已。”


    冈本雄次郎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淳朴,脑海中浮现其他学生的身影,皆是俊男美女,气质不凡。


    冈本雄次郎:“你和你的学长们……完全不同,我一度以为招生条件是容貌。”


    伊地知洁高干笑,不敢再多说,学长们各个性情奇特,容貌只是次要的,每个人都能把自己吊起来打。


    他眼神飘向外面,得到晋升的甜头后忘记伤痛,心底不禁升起对未来的期待。


    【我要当一辈子的咒术师!】


    东京高专,在伊地知洁高要与高年级的学长搭配出任务的前一天,九十九由基找上门。


    男生宿舍的廊道在晚上熄灯了,防止招惹山里的蚊虫。


    当九十九由基敲响麻生秋也的房门时,嘎吱一声,隔壁的隔壁宿舍被打开门,夏油杰闻声出来:“九十九老师?”


    九十九由基上下瞅着夏油杰的打扮,长发慵懒的日系大帅哥啊,“夏油同学,晚上披发很帅气啊,今天不找你。”


    夏油杰被特级女助教调戏了一把,反而担心对方半夜找上麻生秋也的目的。


    “你找秋也什么事?”


    “秘密~。”


    九十九由基不肯直言,等麻生秋也开门后,闪身进入对方的宿舍,反锁,关上了宿舍门。


    夏油杰盯着门思索片刻,走向五条悟的宿舍:“悟,快出来。”


    貌似有热闹可以看了。


    这段时间麻生秋也对待他们的改变,夏油杰看在眼里,丝毫不急,只觉得太好了,一碗水端平了!


    喝到这样公平的一碗水,夏油杰心满意足,尤其是五条悟还浑然不知。


    对于悟的粗神经,夏油杰点赞。


    不愧是你!


    随后,白色碎发的高挑少年走出来,手挠着头发,脚上是一双人字拖,懒散得与夏油杰如出一辙,衣品仿佛是同一家店的批发货。五条悟被夏油杰忽悠去男生宿舍外看星星,实际上是停留在廊道口附近听动静。


    宿舍内,麻生秋也在招待九十九由基,听九十九由基讲述伊地知洁高的优缺点。


    九十九由基乐不可支:“我这个学生没有别的本事,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本分,不记仇!”


    她都那么对待伊地知洁高,事后却感知不到任何的怨气和恶意。


    麻生秋也认同:“伊地知学弟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


    禅院直哉的脾气是公认的差,经常使唤一年级的伊地知洁高,把对方当半个仆人看待,对方没有半点生气,还会对关心他的灰原雄说:“禅院学长没有欺负我,他为人特别大方,只是嘴巴毒,每次会给我跑腿费!”


    麻生秋也本来想帮伊地知洁高的心思都被这句话给弄没了。


    毕竟,伊地知洁高也是真的穷。


    麻生秋也承诺道:“你放心,伊地知洁高第一次出任务的搭档会是灰原雄。”


    九十九由基更加满意了,灰原同学最适合当新手的引路人,不会打击到伊地知洁高的信心。


    九十九由基:“我找你还有一件事,你病好了吗?我想找你一起研究灵魂。”


    面对九十九由基的热情邀请,麻生秋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她:“你当初找到伏黑甚尔后,有研究成果吗?”


    以此为引子,麻生秋也从九十九由基口中套出不少话,适合日后告诉惠。


    九十九由基哀叹:“他真的超级不配合,听见我的来意就让我滚。”


    麻生秋也挑眉:“我不信你会轻易放弃。”


    九十九由基得意一笑:“我当然不会,他可是千载难逢的零咒力样本,我多方打听,发现他的弱点是金钱!”


    事关伏黑甚尔的黑历史,麻生秋也站起身,确认隔壁房间里的惠没有偷听后,又回到座位,眼神有了难掩好奇的神采:“你能和我说一说你怎么搞定了伏黑甚尔吗?”


    九十九由基把自己包养伏黑甚尔进行观察研究的事情说出来。


    被拒,加钱,被拒,再加钱,直到同意为止。


    因为伏黑甚尔实在是一个有趣的男人,九十九由基八卦完天与暴君的过去,记得对方收养了迷你版的“伏黑甚尔”,调侃道:“麻生同学,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事情?”


    麻生秋也举手。


    麻生秋也设下[帐],隔绝内外声音。


    麻生秋也迫不及待地问道:“包养伏黑甚尔一天多少钱?”


    九十九由基想了想,把总额分摊到天数,说出一个对自己而言极为便宜的价格:“十万日元,不让摸,不过夜。”


    九十九由基牌黏皮糖说道:“不过他好讨厌咒术师啊,屡次想对我下杀手,幸好我实力比他强,又比他有钱,他不得不忍着脾气接受我的上门骚扰。”


    麻生秋也看着九十九由基的目光微妙,心想:好贵,绝对是被特级咒术师哄抬价格了!


    突然,他庆幸起来。


    刚穿越的时候,他没钱碰瓷伏黑甚尔,成为咒术师之后,他更加没钱包养一个厌恶咒术师的男人啊!


    九十九由基,你以一己之力让伏黑甚尔更讨厌咒术师了。


    第283章 伊地知入学第十步


    两人相谈甚欢,然而一到晚上22:00,麻生秋也强行制止对方的闲聊。


    “九十九老师,您该回去休息了。”


    他送客。


    九十九由基赖在门口说道:“麻生同学,你趁早放弃吧,这样的作息维持不了多久的时间。”


    对方当上辅助监督之后,还指望早睡早起?不可能。


    九十九由基振振有词:“学会反转术式是一劳永逸的正确途径。”


    麻生秋也:“那也要我学得会才行。”


    九十九由基反驳:“在我看来,打出‘黑闪’比‘反转术式’难度差距不大,反转术式是凡人能掌握的技巧。”


    “黑闪”的要求:极致的空明心境,堪称武道上的狂徒,舍生忘死,一往无前。


    “反转术式”的要求:极致的求生欲和决心,咒术师在堕入死亡前抓住“生”的希望,破开困境,险死还生。


    二者的相似点:对心性的要求高过咒术师与生俱来的咒术天赋。


    这也是原著里大多数咒术师学不会的原因,弱小的咒术师对自己没信心,强大的咒术师一般碰不到合适的机会,纵使是咒术天赋极高的夏油杰,生来注定就是特级咒术师,心性有瑕,难以学会。


    麻生秋也低声道:“极致的求生欲和握住咒力核心的决心,我暂时还达不到。”


    九十九由基抱着门,好奇道:“为什么?”


    她问为什么?


    麻生秋也被她难住了片刻。


    是自己给了她这样的错觉吗?麻生秋也反省,抽出思维,从局外人的角度回忆过去。


    他第一次联系九十九由基,是借用五条悟的手,拨通九十九由基的电话,当时九十九由基在美国当街溜子,对星浆体任务的情况颇感兴趣,回应了五条悟的问题。他第一次见九十九由基,是借用夏油杰的手,通过夏油杰把九十九由基钓回日本,毕竟九十九由基对夏油杰的性格不熟悉,一听是志同道合的人,轻易就上当了。


    在此期间,麻生秋也宛如小透明,只在邀请九十九由基打赌的时候发挥作用。


    真正让九十九由基把他放入眼底的是三场比试吗?


    不。


    那么,是打赌赢了之后提的要求吗?


    不。


    那么,是告诉九十九由基的那些独特信息吗?


    是,也不是。


    麻生秋也不是愿意把困扰带到明天的人,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为何高估我的潜力?”


    九十九由基笑道:“首先,我是助教,嗯……相当于你们的半个老师。”


    她对老师的职业有一种奇异的心思,自己在学生时代得不到好老师,所以想要当一个对得起学生的老师。


    她绝不会让学生当咒术界的牺牲品。


    这样扭曲的自我补偿精神,她不会对外人道出。


    “然后呢,我没有输过。”九十九由基轻描淡写,“我在成为特级咒术师之前,一次也没有输过,输了就等于认命,我不能输。我当上特级咒术师之后,更加不会输了,在咒术界看来,我一度是全世界最强的咒术师。”


    麻生秋也倾听她的霸气的发言,任何一个站到过巅峰的人都有资格这么说。


    比五条悟年龄大,出名早,也是九十九由基的幸运。


    九十九由基:“回到日本后,我输了。”


    九十九由基拨着手指,数次数:“一次输给家入同学的反转术式,一次输给麻生同学的智慧,未来估计还要输给学会领域展开的五条同学。”


    九十九由基:“我想了想,是我太傲慢,输得不冤,今后再也不用当最强者了。”


    九十九由基:“而能赢我的人……”


    九十九由基侧头,以一种嘴角上挑,唇彩动人,肆意而洒脱的姿态说道,“自然不是弱者。”


    昔日星浆体中的胜利者,怼赢天元大人的九十九由基看穿三年级学生的矛盾,坏心眼地说道:“我教你一招,感觉自己不够强的时候,便想办法赢下去,赢尽所有人,让他们心服口服。”


    麻生秋也豁然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位特级咒术师客观公正的认同。


    只因为他对赌赢了九十九由基,把这位长胜不败者斩下马,对方笃定他有资格去学“反转术式”!


    他失去的那些自信心,将来也可以通过一次次的胜利赢回来!


    “谢谢你的教导,我明白了。”


    麻生秋也由衷地感谢。


    “我去找家入同学喝酒,拜啦。”


    九十九由基身处于东京高专,活得却像是摆脱咒术界的压力一般从容不迫。


    外面蹲守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有错过这段指导性的话,目送九十九由基去找酒友的行为。


    夏油杰呢喃:“觉得自己不够强就想办法赢下去……”


    五条悟闻言,兴致勃勃道:“杰,要不要老子往你脑门上捅一刀,让你觉醒反转术式,老子告诉你觉醒反转术式后的感觉超爽,比看小电影后的滋味更好。”


    夏油杰脸色发黑。


    听听,人言否?凡尔赛到了这种境界。


    夏油杰站起身,想去找麻生秋也,裤脚被五条悟拉住,低下头:“悟?”


    月色不现,满天星辰的光辉点缀夜空,五条悟的脸庞被山林的阴影笼罩,雾蒙蒙地看不真切,一双眼眸发着夺目的光,破天荒地改口说道:“老子刚才说的是玩笑话,杰不要真的尝试,你也帮老子劝一下秋也。”


    夏油杰心想:未必吧,悟的玩笑话里总是包含了一部分的真心,只是这人明白直言不讳的杀伤力了。


    夏油杰揉乱五条悟的白发,知道他不希望他们因此自残、受伤。


    “悟,你不如当面告诉秋也。”


    五条悟不语。


    廊道口,麻生秋也走出来看向他们:“你们那么大的聊天声,我早就听见了。”


    麻生秋也催促道:“还不快去睡觉。”


    夏油杰:“欸?”


    五条悟:“老子睡不着。”


    五条悟抱膝蹲在地上,睁大一双苍天之瞳,无辜地注视着麻生秋也:“老子失眠了,每天最多睡五个小时。”


    夏油杰一听信以为真:“要我提供安眠药吗?”


    麻生秋也冷静道:“不,他只需要两台游戏机或者一个小电影助眠,对吧?五条。”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咬住了诱饵:“对!”


    麻生秋也对夏油杰说道:“别管他,你得休息,明天还要出任务呢。”


    夏油杰被麻生秋也监督着走向宿舍,关门前,他再三问道:“秋也,你不会背着我跟他一起玩吧。”


    麻生秋也重复道:“不会。”


    五条悟双手垫在脑后,得意洋洋地路过廊道,走向宿舍,不相信秋也对杰的忽悠。


    他可是“失眠”了耶!


    以前他熬夜通宵,早上爬不起来,或者气色变差了,对秋也简直是天崩地裂的难题。


    杰,相信秋也的话就活该被抛弃在宿舍里。


    ……


    凌晨,睡不着的五条悟死死地盯着外面,怎么也等不到来哄自己入眠的人。


    麻生秋也和夏油杰在各自的宿舍里睡觉。


    这不对啊!


    ……


    早上7:30,男生宿舍的学生们固定的出门时间。


    麻生秋也仍然待在床上,翻阅笔记本电脑里的资料,检查辅助监督的小额现金出纳表,核对上面的金额。


    即使有一些支出的价格虚高,他也不会点破,而是认真收集辅助监督的出行要碰到的事情。


    他的宿舍门被闹腾的朋友敲个不停:“秋也,起床啦!太阳要晒屁股了!”


    以前麻生秋也催五条悟起床的话,被对方完美运用到他身上,如同一个大回旋镖。


    “来了。”麻生秋也不得不去开门,以免吵醒麻生惠。


    “秋也——”五条悟故意表现出无精打采的模样,没有让反转术式消除熬夜的迹象,皮肤少了一点莹润的光泽,“老子昨天没等到你,一个人发呆到天亮,现在困得不行。”


    假话。


    五条悟在凌晨四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一觉到大天亮,深度睡眠长达三个小时。


    但是这不妨碍他出招博取同情。


    麻生秋也摸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体温正常,气色差了一点,午睡可以弥补回来,然而今天未必有时间回来午睡。


    “我看了你的任务清单,你大概只能在路上休息,让你早点休息,你不听。”


    “老子以为秋也会来找老子一起玩。”


    “喏,送你白白胖胖的大抱枕,去上学等着出任务吧。”


    麻生秋也塞了一个抱枕给五条悟,“我要给惠做早餐,教他念书,我在10点后出任务。”


    五条悟花言巧语:“秋也可以跟老子出任务,路上老子教惠念书!”


    麻生秋也见五条悟对辅助监督的事情不死心,正式下达通知:“我不会给你做辅助监督,其他人更需要我,我在他们那边发挥的价值大于给你当一个后勤保姆,等夏季过去,我们再一起看动漫、打游戏。”


    五条悟抱着大抱枕,赖在门口,被夏油杰捏住后颈衣领拖走:“打扰你了,不用早起就多睡一会儿,秋也。”


    麻生秋也挥手:“去吧,杰把五条抓牢一点。”


    夏油杰:“OK。”


    五条悟被拽着前行,回头望着麻生秋也,麻生秋也没有立刻关上门,而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看他们。


    触及五条悟不加掩饰欢喜的纯真视线,麻生秋也“嘭”得一声关上门。


    麻生惠推开门,露出小头:“好吵,是五条叔叔进来了吗?”


    麻生秋也调整心情:“不是,你醒了就去刷牙吧。”


    他把视线放到衣架上,西装三件套代替了校服,也代表了他所选择的身份:辅助监督。


    不同的起床时间,不同的教室,以及相同又不同的……前行道路。


    【我从未弃你们而去。】


    空置的宿舍内,大量出差用品被整理成不同大小的包装袋,只需要挑选行李箱就能塞进去。


    这些物资被麻生秋也免费共享给了所有出外勤的学生。


    省时,省力,再省心。


    他为他们做到了力所能及的后勤辅助。


    6月,入夏,各大祭典如火如荼,去年天灾人祸留下的隐患相继爆发,咒灵滋生,引起人心的不安,玉折篇的起始点以东京高专学生的繁忙为开始,奔波在外的庵歌姬首当其冲。


    6月5日,庵歌姬轻伤返校,得到家入硝子的治疗,完好无损地走出医务室。


    6月8日,庵歌姬再考核任务中再次失利,辅助系术式让她的战力发挥不稳定,难以安全祓除准一级咒灵。


    6月9日,庵歌姬求助于九十九由基,得到九十九由基的指点。


    6月15日,庵歌姬信心满满地再次出任务,辅助监督是冥冥,任务出现误差,二级咒灵突然爆发为准一级咒灵,用术式阴到了二级咒术师,最终是冥冥出手救下了庵歌姬。


    6月16日,庵歌姬一蹶不振,待在医务室里辅助家入硝子使用反转术式。


    至此,东京高专出现大量危险的咒灵任务,缺少人手,“窗”忙到了无法仔细核查的地步。


    校长室的夜蛾正道压力拉满,为了降低危险性,只能尽量把高难度的任务分配给五条悟和夏油杰。


    幸好他的两个学生在这件事上非常配合。


    不再耍宝和斗殴的五条悟、夏油杰,是东京高专对外的金字招牌,庇佑了许多学弟们。


    同时,麻生秋也护着初出茅庐的伊地知洁高,成为对方的专属监督。


    不仅如此,麻生秋也对夜蛾正道特意提出建议:“爸爸,七海学弟和灰原学弟都是三级咒术师,潜力大,但是目前实力有限,只适合在搭档的时候做二级咒灵以下的任务和东京圈子里的任务,以后所有距离学校特别远的任务,全部让直哉学弟介入,直哉学弟和七海学弟搭档,或者直哉学弟和灰原学弟搭档,让三人轮流来做任务。”


    夜蛾正道不解:“禅院那家伙和他们的关系不好啊。”


    麻生秋也严肃地回答:“生命比同学之间的口角更主要,直哉学弟很少在任务里掉链子。”


    去年夏天,麻生秋也亲身体验了对方遇到危险后逃之夭夭的速度。


    禅院直哉,御三家“投射咒法”的传承者,敏锐度和速度一流,特级咒灵之下的保命率接近百分百。


    在这个没有四大天灾级别咒灵出没的年代,即便碰到特级咒灵,禅院直哉也能凭借丰富的理论经验和御三家秘传的咒术做到自保、呼救、熬到救援者的到来,甚至让总监部不敢随便拖延时间!至于咒术师在任务中碰到坏人,遭到误导,身处险境?不好意思,禅院直哉比那些坏人更恶毒三分。


    谁和禅院直哉搭档,谁就有希望保命!


    今年夏天,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前面撑着,禅院直哉在后面撑着,三人是东京高专的希望。


    怀玉篇和玉折篇的变数皆是禅院直哉,一个被咒术界小觑的“神速者”。


    虚假的校长·麻生秋也的双手压在办公桌上,目光灼灼,“我让他压级,不允许他晋升准一级咒术师,为的就是让大家安全度过今年夏天,二级咒术师的他可以跟两名三级咒术师同学做搭档,还不会被高层指责浪费资源。”


    真实的校长·夜蛾正道:“……”


    这个辅助监督的身份,委屈你了啊,秋也。


    第284章 伊地知入学第十一步


    搞定了养父兼校长的夜蛾正道,麻生秋也下一步只需要通知三名学弟。


    为了防止他们闹情绪,他决定跟三人单独谈话。


    谈话的第一个人是灰原雄,麻生秋也在课间时间前往教室,找到对方,与对方在教室外聊了一会儿。


    麻生秋也开门见山:“灰原学弟,今年凡是远离东京准二级、二级、准一级任务,我希望你和禅院直哉搭档。”


    灰原雄说道:“是学长对我的考验吗?我保证会尽力和禅院同学打好关系。”


    他很少在灰原雄的脸上看到这种为难的表情。


    麻生秋也想到禅院直哉的烂脾气,良心一痛。别说灰原雄了,他在跟禅院直哉做搭档的期间也收拾了不少烂摊子,这人出身封建大家族,精神状态诡异,饮食挑剔,三观扭曲,瞧不起女性,擅长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人。


    “不是考验。”麻生秋也从不会折磨没犯错的学弟,“我希望你们能互相学习,一起成长。”


    灰原雄呆呆地问道:“我学他什么?”


    麻生秋也说道:“应对危机的果决和审时度势。你可以不相信他的人品,但是你可以相信他执行任务的态度,禅院直哉背负着禅院家的荣耀,绝不会轻易放任自己的履历上出现失败的痕迹。”


    灰原雄没有把麻生学长的话当耳旁风,荣耀什么的,他不是很懂,但是他记得禅院直哉执行任务的轻松写意。


    这人很少失败,也很少受伤,傲慢也并非完全来自于家世。


    灰原雄听进去后挠头:“我试试看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学会,我倒是挺佩服禅院同学的能力。”


    麻生秋也颔首:“你去把七海学弟喊出来,我跟他也谈一谈。”


    灰原雄走了,换七海建人出教室来寻找麻生学长。


    谈话的第二个人是七海建人,麻生秋也以灰原雄为基础地说道:“灰原学弟答应我,愿意跟禅院直哉当临时的搭档。”


    七海建人皱起眉头,按耐住落单的孤独情绪:“既然他同意了,我也没有意见。”


    七海建人问道:“我的新搭档是谁?”


    麻生秋也答道:“你的学生证是三级咒术师,但是咒力总量不亚于我,实际战力胜过灰原学弟。你今年不会有固定搭档,我会想办法协调你的任务,东京范围内的低级任务,我希望你能单独执行任务,尽快成长为独立的二级咒术师,而东京范围外的部分任务,你的临时搭档仍然是灰原学弟,东京范围外准二级、二级、准一级任务,你的临时搭档是禅院直哉。”


    七海建人听懂了意思,安全任务由他和灰原雄一起做,稍稍危险点的任务就与禅院直哉一起做。


    同学这么久,他自然清楚禅院直哉的实力,对方的真实战力在二级咒术师以上,一级咒术师以下,碾压自己和灰原雄,不知为何无法晋升准一级咒术师。对方在夏油学长的训练中能无惧咒灵的群攻,一人把上百只咒灵耍得团团转。


    若非麻生学长插手,这位禅院少主不会同意跟弱者当搭档。


    咒术师是与死亡打交道的职业,他与灰原雄得到安全保障,唯一要承担的就是禅院直哉的毒舌和恶意。


    七海建人没有理由拒绝这份善意,弯腰说道:“感谢麻生学长对我们的关照,我一定会尽快晋升,不辜负麻生学长的期望。”


    麻生秋也哑然,没料到七海学弟竟然想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七海建人露出死鱼眼,猜测地说道:“是不是灰原那个笨蛋把这件事当成考验?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


    麻生秋也莞尔:“他有他的好,你有你的好,你们是不同类型的人。”


    麻生秋也趁着七海建人鞠躬,揉了一把对方梳的整齐的金发,达成成就:撸毛狂魔。


    “早就想摸一摸了,不用谢,七海。”


    “……#。”


    “去把直哉喊出来。”


    “……哦。”


    七海建人一边回去一边手动拨头发,试图让发型回归正常状态。


    这位有四分之一丹麦血统的学弟向往自由、轻松、高福利的生活,而咒术师的职业显然无法做到。


    对方会留在东京高专,大部分是源自于咒术师团体之间的情谊。


    麻生秋也心想:【自由+轻松=低报酬工作。自由+高福利=高级诅咒师。轻松+高福利=不受《关于咒术师义务的条约》限制的特级咒术师,例如九十九由基,可以在外界使用咒术,受人尊敬,能穿梭国内外各个地区。】


    以此排列组合,不难想象咒术师这个群体,唯一获得自由、轻松、高福利的人仅九十九由基。


    如今,九十九由基也被麻生秋也拖下水,成为限时一年的社畜。


    “今天的阳光真灿烂啊~。”


    麻生秋也看向天空,以手遮住眼帘,不让过于刺目的阳光阻碍他欣赏天空的权利。


    六月天,白天气温高达32度,黑西装和黑色校服皆是吸热神器。


    不过咒术师们的体质异于常人,体温调节能力高,只要不学五条悟在校服下穿两层衣服,大家一般等到七月份、八月份才会感觉到炎热,女生要涂防晒霜,男生则无所谓晒不晒黑,等过完冬天又能白回来。


    当禅院直哉前来找麻生秋也的时候,对方站在树荫下,又好似站在遥远的边界,遥遥而望。


    一双黑瞳蕴藏算计,用平淡的目光把他看了个透彻。


    他的未来、他的潜力、他的为人……全部被看穿,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


    “直哉,你的实力由杰来提升,你的锋芒由五条来压制,你的咒术师任务会由我来分配,你的临时搭档要么是灰原雄,要么是七海建人,你将会在今年过的很苦、很累,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秋也君口中的‘值得’是什么?”


    禅院直哉没有反驳那些安排,而是饶有兴趣地问自己会得到的东西。


    麻生秋也:“全世界最多的咒灵集中在日本。”


    日本之外,皆是净土。


    麻生秋也:“全日本最危险的城市是东京。”


    这里的咒灵最狡猾,最残忍,最精通人性的阴暗面。


    麻生秋也:“现代咒术界最强的三名特级咒术师汇聚于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五条悟、夏油杰、九十九由基,三人放到古代世界都是国师地位的强者。


    麻生秋也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土地:“看这里。”


    禅院直哉的目光落在被晒得发干的地面,树根隆起,大地之下是整个日本咒术界的结界基石。


    此地很重要,又不是那么重要,至少御三家不会豁出性命守护天元大人。


    禅院直哉以固有的认知去解释秋也君的言语,眼中是利益,是好处,是权衡价值的冷酷。


    然而对方却轻而易举地打破他的认知,震颤他向往叛逆的心弦。


    “——是世界的舞台。”


    麻生秋也褪去病容,站得稳稳当当,说出深信不疑的决心:“我与被寄予厚望的你不同,拼尽全力得到这一张入场券,我站在时代最高的浪尖上,低着头,避着头顶上的聚光灯,纵使粉身碎骨也想要留在这里。”


    “直哉,它不是利益,不是金钱,而是人对自我价值的一种实现。”


    “一直待在禅院家,被权利腐蚀,谁能看见真实面貌的你?谁能听见你歇斯底里的声音?”


    “若非你加入东京高专,有机会参与星浆体任务,你连人生中首次痛哭的机会也不会有,甚至无法见到伏黑甚尔临死前巍峨不屈的站姿。禅院家主不喜欢你为亡者而哭,我却觉得那声音动听极了,就像是撕开灵魂一样痛痛快快。”


    “我个人认为,不主动拥抱光芒的人生是昏暗的,明知前路未断而不敢踏足是一种软弱。”


    “你呢?抛开身份地位,无视庸俗之物,你愿意站在这个舞台上面吗?”


    “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恍若没看见失神的禅院直哉,走向他,透出一丝血色的唇微启,蛊惑着原本在命运之外的人:“无论你信与不信,你若达成我愿,救助你的同学,我倾尽全力助你在三十岁前成为特级咒术师。”


    禅院直哉的眼神躲闪,吞吞吐吐:“这未免太、美好了,你让我难以相信啊。”


    禅院直哉被一重接一重的话术冲击内心,勉强支撑住底线,拿不出回击糖衣炮弹的手段。


    麻生秋也捏住他的一丝金发,拉扯之中带来细细的刺痛感,一点点禅院直哉脸红的屈辱和僵硬。


    “你应该不会怀疑我的判断力。”


    “我可没有兴趣逗你玩,你有特级资质,只差一点……疯狂。”


    麻生秋也把禅院直哉害羞的态度直接认定是同意,不给对方狡辩下去的余地,“前方有生死局,我不适合露面,替我破局,用你的理智和疯狂,明年送你一个不错的生日礼物。”


    论画饼,麻生秋也不是一流,但是他画的饼是公认可以实现的超级大饼。


    “加油哟,学弟。”


    麻生秋也松手,飘落一根拔掉的金发,人不再停留的走向其他地方。


    “秋也君,我还没同意!你要去哪里?!”


    禅院直哉气急败坏,拔高声音。


    “10:00准时出任务,东京高专的每一个学弟都是我要保护的对象。”


    麻生秋也要见的是伊地知洁高,一个已经准备好出差,不敢催促,安安分分站在校门口等他的人。


    伊地知洁高还未英年早衰的脸上浮现尊敬之色。


    “麻生学长!我在这里!”


    东京高专的JK和DK犹如鲜花,生命力旺盛,度过今年的劫难就能长得更出色。


    ……


    你说对吧,五条。


    我在你的眼中又会是怎样的一朵鲜花?


    没关系,你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对你,我们始终是朋友。


    第285章 玉折篇第一步


    两个月后。


    2007年8月,夏,学校教室的操场外,五条悟穿着白T恤表演咒术。


    他的身影偶尔消失,偶尔出现,手机里多出一张张他在不同地区的自拍照,上传到【高专同期四人组】里。


    “以东京高专的上空为起始点,建立七条虚拟跑道,加入计算公式,老子实现了长距离瞬间移动。”


    “第一站,东京到千叶县。”


    “第二站,东京到神奈川县。”


    “第三站,东京到富山县。”


    “第四站,东京到长野县。”


    “第五站,东京到静冈县。”


    “第六站,东京到琦玉县。


    “第七站,东京到京都。这条路线的距离最远,耗时最多,是秋也建议老子加入优先名单,说学会后能回家处理家务,还说什么防止要诅咒师发神经攻打五条家,让老子后院着火。”


    五条悟狠狠吐槽了一回家里兴高采烈的老橘子们。


    自从他学会长距离瞬间移动后,老橘子们终于不怕被敌人一锅端掉了。


    这七条路线囊括了五条悟经常去玩的地方、回家的地方、夏油杰父母所在的地方,可以这么形容,五条悟能及时支援的地区,全部能变成东京高专学生们出任务的安全区。


    其中京都是重中之重,进可以拉来支援,退可以守住咒术界御三家的大本营。


    一边讲述咒术的原理,五条悟一边戴着墨镜、神清气爽地说道:“我单人实验成功了,现在需要实验带活物的情况。”


    五条悟对同样皮肤水润饱满、涂着淡粉色唇彩的女同学求助。


    “硝子,老子要借用你的小白鼠。”


    “可以。”


    家入硝子爽快同意了。


    一旁,夏油杰的脸色比不上两人那么光彩照人,眼窝憔悴,迟疑地问道:“悟,我觉得你应该优先学习领域展开和‘无下限’术式的常态化,这对你的实力提升要显著好处,而且你不是一直吵着要把‘无下限’术式从手动挡改为自动挡吗?”


    话音刚落,站在家入硝子旁边撑着遮阳伞的麻生秋也说道:“这是我建议的。”


    五条悟双手摊开:“杰,老子也想啊,但是秋也说的话太诱人了。”


    夏油杰诧异,秋也说了什么话能让一直追求力量的悟选择优先提升辅助系咒术?


    家入硝子从半蹲看热闹的姿势,改为了站直身体,麻生秋也把遮阳伞往上挪了挪,两人在夏季保住了白肤。


    麻生秋也:“开放式领域展开。”


    麻生秋也:“我承诺了五条,帮助他收集‘开放式领域展开’的资料。”


    听说过最高端、最神秘的开放式领域展开之后,五条悟已经不满足于研究常规的封闭式领域展开了。


    但是天才如五条悟,也需要时间和阅历来掌握这个“天方夜谭”般的技巧。


    “谁会?”夏油杰下意识说道,“天元大人吗?”


    麻生秋也模棱两可:“也许吧,我只是找个理由劝一劝五条,什么时候能找到相关资料也是一个谜。”


    夏油杰无语,看向一脸真的认为麻生秋也能找到资料的五条悟。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经过两个小时的小白鼠携带实验,五条悟宣布小白鼠存活,兴奋地大声道:“大家,可以进行活人实验啦!”


    家入硝子拒绝危险:“我不参与。”


    夏油杰检查地上歪东倒西的小白鼠,只感觉它们就剩下一口气:“……它们好像晕了?”


    五条悟摩拳擦掌:“秋也!杰!来一个人嘛,老子保证足够安全!”


    麻生秋也平淡地说道:“我体验过五条的连续短距离瞬间移动,对身体素质的考验较高,肠胃不好的人会吐,堪比在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一圈出来,杰,我和硝子的身体素质不如你,你此时不上何时上。”


    受到麻生秋也的激将法,夏油杰硬生生忽略自己的问题,当仁不让地上了。


    “悟,带我去最近的埼玉县。”


    “好!”


    五条悟抓住夏油杰的肩膀,“无下限”术式覆盖对方,两人在原地消失,前往了埼玉县。


    麻生秋也立刻对家入硝子说道:“我去写请假条,你准备一张病床,等下给他吊生理盐水,缓解胃部不适。”


    家入硝子为这番大张旗鼓的行为愕然:“不至于吧?”好歹是特级咒术师。


    麻生秋也给夜蛾正道发信息,抬眸说道:“杰该休息一天了。”


    家入硝子瞧见他认真的目光。


    今年夏天,任务量居高不下,每个咒术师学生不是在出差的路上就是在执行任务的地点,假期全无,夏油杰肉眼可见的忙累了,体格消瘦了一大圈,眼窝下凹,脸上藏不住肉,引以为傲的肌肉量也在掉。


    这副模样未免有点眼熟。


    若非家入硝子知道夏油杰最近任务量大,而不是遭受打击,她会以为对方也患了心理疾病。


    家入硝子潇洒回去,“嗯,我去医务室准备一下。”


    医务室里,九十九由基接替了家入硝子的工作,白天是轮班制度,夜晚是喝酒猜拳来决定守夜人员。九十九由基正在暴躁地治疗咒术师,对于不听指挥躺好、或者想插队治疗的咒术师直接一拳命中腹部。


    “想死就直说!我成全你们!”


    一声冷喝,九十九由基震慑住那些把反转术式拥有者当白嫖对象的咒术师。


    家入硝子若无其事地路过,闪避九十九由基和伤患,单独腾空一张病床,亲手铺上干净的四件套。


    没过多久。


    五条悟和麻生秋也抬着吐得稀里哗啦的夏油杰来了。


    麻生秋也握住夏油杰粗粝的手指,关切地说道:“杰,你要撑住,不要死了啊。”


    五条悟也后悔万分:“老子不知道他肠胃这么弱啊。”


    躺上病床,夏油杰说不出话,胃里被掏空,嘴里弥漫胃酸的苦味,艰难地对两人比了一个中指。


    麻生秋也把夏油杰的中指给压弯,指向五条悟。


    五条悟假装伤心:“杰~。”


    九十九由基一身白大褂地走过来,见到伤患是夏油杰,立马来了精神:“夏油同学,我来给你做检查。”


    经过九十九由基的妙手回春,夏油杰痉挛的胃部终于得到缓解。


    九十九由基:“按时吃饭,不要依赖反转术式,长期饮食不规律,小心胃出血。”


    对于两位特级咒术师忙碌的现状,九十九由基完全不同情,这就是给东京高专做牛马的下场。


    麻生秋也感慨:“幸好学校的医务室可以治疗,不然……”


    五条悟的好奇心令他当上最佳捧眼:“不然?”


    麻生秋也:“他得在外面的医院里挂儿科,生病原因是饮食不规律,天天打童工。”


    家入硝子:“噗——”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


    翻过身,夏油杰以胳膊挡住自己的脸,不想理他们,这些笑声不是一般的刺耳。


    看在夏油杰17岁未成年的份上,九十九由基调制了一杯葡萄糖水,放到桌子边,然后离开了这群东京高专的学生,回到血腥味刺鼻的地方,继续给那些受伤的咒术师做治疗,东京高专几乎承担了咒术界大部分的医疗。


    五条悟捣乱,直接拉起旁边的白布盖上夏油杰的脸。


    这一刻,夏油杰的表情和死了一样。


    家入硝子微妙。


    麻生秋也拍开五条悟的手,掀开白布,微恼道:“别这么做,不吉利。”


    五条悟嘟囔:“反正杰又不会死。”


    麻生秋也催促硝子给杰吊针,纠正五条的错误:“咒术界里何人不死?无人永生。”


    五条悟歪头,眨眼,“六眼”露出少许,意味深长:【真的没有吗?比如说,千年诅咒师?】


    麻生秋也依旧说道:“没有。”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永生,这个世界没有给人类留下长生不老的道路。


    永生的代价是成为诅咒、咒灵。


    跳过话题,五条悟看到麻生秋也写好的请假条,感到无聊就戳着夏油杰的胸膛:“杰,你瘦了好多。”


    夏油杰有气无力地说道:“等我学会反转术式的那一天,我也会容光焕发。”


    三个人难得有空陪着夏油杰聊天,五条悟负责插科打诨,活跃气氛,给夏油杰推荐各种美食。


    夏油杰实在是没有胃口,又不好扫兴,求助地看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五条,杰一般在夏天食欲不振。”


    夏油杰对这种程度的挑破见怪不怪,懒得伪装,瘫在病床上脑补夜蛾老师看到请假条后糟糕的表情。


    五条悟的脑海中蹦出一个《十年后同学聚会》剧本里出现过的名词。


    “杰,你苦夏了?”


    “……”


    “真的不是素面吃多了?”


    “……”


    “要不要去见心理医生?确定没有得抑郁症?”


    “……”


    被突然紧张起来的五条悟三连问之后,夏油杰仿佛失去言语,灵魂从嘴里飘出去。


    麻生秋也使用紧急灵魂召唤术:“杰,我是你的前车之鉴,不要讳疾忌医。”


    夏油杰无奈地说道:“我没病,等天气凉爽后就痊愈,咒术界的夏天简直是加班的地狱啊。”


    五条悟插话:“老子也觉得太阳晒得难受,而且还没有假期,以前都可以抽空去参加各种祭典和音乐会,一边做任务一边玩,现在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指定任务什么时候就出现。”


    家入硝子听着他们的说话内容,表示毫无代入感:“你们一般也不带我玩。”


    五条悟理直气壮:“硝子是女生,不能随便跟男生一起过夜,老子和秋也、杰就能挤在一张床上。”


    家入硝子的拳头硬了。


    麻生秋也偷偷在夏油杰的耳边说道:“听见了吧?这家伙骨子里也是封建主义。”


    夏油杰小声:“在京都校合宿的时候,悟在被窝里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双手双脚全部藏起来。”


    麻生秋也猜测:“当年是当年,现在应该不同了。”


    夏油杰怀念:“一年一次交流赛,胜方当举办方,可惜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去京都校合宿了。”


    麻生秋也给夏油杰解掉发绳,把头发披下来,以免压着难受。


    “只要心怀希望,会有机会的。”


    而后,在这两个月期间当过伊地知洁高、灰原雄、七海建人的辅助监督的麻生秋也说道:“杰,我知道你也是一个怕寂寞的人,你照顾好自己,从下个月开始,我当你的辅助监督。”


    五条悟实质化的嫉妒目光投射过来,“六眼”要红了。


    那可是麻生秋也啊!


    一个了解你、陪你玩、合理安排任务、不拖后腿的顶配辅助监督!


    夏油杰平静的脸上多出一丝波澜,婉言拒绝:“秋也还是去帮助学弟吧。”


    麻生秋也无视五条悟的目光,指尖从夏油杰的发际线摸到额头、眼窝,按压鼻翼两侧,精准地触碰到夏油杰酸胀感明显的穴位,按摩后说道:“我只会出现在最需要我的人的身边。”


    夏油杰微微迷茫,第一反应是质疑,最需要?难道不是悟最喜欢缠着秋也吗?


    然后,他看见了家入硝子和五条悟。


    家入硝子的背后是九十九由基,一个帮忙加班的人。


    五条悟的背后是五条家,物资丰富,身为一家之主,五条悟显然强大到了不需要麻生秋也的辅助。


    【我与悟的差距……在秋也看来,已经如此明显了吗?】


    【还是说我已经寂寞到无法掩盖了?】


    这个夏天,夏油杰没有任何搭档,独自做任务,其他三人也有各自的事情,匆匆相遇,匆匆而过。


    在一颗颗咒灵玉的刺激下,夏油杰频繁恶心干呕,只能用美好的校园记忆支撑自己。


    这一生全部的美好,皆在东京高专。


    他想告诉自己,当咒术师是自己的愿望,保护弱小是有意义的事情。


    可是今天麻生秋也指着他的心,告诉他——


    【你在寂寞。】


    【我来陪你度过下个月。】


    ……


    夏油杰心想,素面没有吃撑,但是自己还是想要吃到一口暖胃的心灵鸡汤。


    限定,秋也版本。


    而悟熬制的心灵鸡汤,倒掉算了吧,会毒死的。


    第286章 玉折篇第二步


    9月1日,咒术界度过最忙碌的时期,留下一个属于夏季的尾巴。


    麻生秋也把伊地知洁高安全送回给了九十九由基,狡黠地说道:“安全送达,请签收。”


    他护着伊地知学弟共完成21项出勤任务,借出过高级咒具,祓除四级咒灵不计其数,三级咒灵十二只。


    夏季的高强度任务让伊地知洁高蜕变成一名合格的四级咒术师。


    面对三级咒灵的时候,伊地知洁高不再畏惧,有了敢于对咒灵挥刀的勇气。


    九十九由基大笑:“我签收,这个傻学生能活着就行。”


    话虽如此,九十九由基见到伊地知洁高没死,还是特别高兴,拉着对方去喝酒:“走,我带你去找你的家入学姐,我们三人一起喝酒。”她走之前还邀请了麻生秋也,但是麻生秋也婉拒了。


    麻生秋也前往校长室,与夜蛾正道一番交流后,他打电话给夏油杰,让夏油杰主动写申请辅助监督的报告。


    然后,麻生秋也顺理成章的当上了夏油杰的辅助监督。


    他事事追求逻辑自洽的合理性。


    这样“多此一举”的行为让他在一些直爽性格的人眼中有些婆婆妈妈,然而他就是他,不是任何人的提线傀儡,只要没人敢当面吐槽他,他就当做不知道,走在自己规划好的道路上,哪怕九曲十八弯也不后悔。


    当夏油杰与麻生秋也回去的时候,夏油杰的心情好转不少,打趣道:“辅助监督先生,你准备给我安排什么任务?”


    今年聚少离多的朋友在身侧,宛如回到一年级的时候,夏油杰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差了。


    麻生秋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也扬起了笑意:“第一个任务选定在横滨,喜欢我为你挑选的地方吗?”


    夏油杰最无法抗拒往年留下的情怀:“好啊,可以弥补没去夏日祭的缺憾了。”


    麻生秋也又说道:“不带五条,只有我们,让他干瞪眼。”


    夏油杰挑眉,这不太好吧。


    麻生秋也煞有其事:“我负责写任务报告,你负责发照片到群里,请务必吃饱喝足,玩的开心。”


    夏油杰心底积累的郁气一瞬间仿佛被扎破的气球般泄去。


    乌云被拨开,只缺一个懂你的朋友。


    “走吧。”趁着五条悟还在外面出任务,无法跟他们一起去玩,麻生秋也换上衣柜里干净的校服,背上出差的黑色防水双肩包,对同样是这般造型的夏油杰说道,“我们不开车,今天纯粹是磨合一下工作,体验生活,坐新干线去。”


    夏油杰看到不是黑西装的麻生秋也,忍不住更开心了。


    【悟,感谢你今天不在。】


    横滨距离东京较近,坐车比开车更方便。


    在前往横滨的新干线上,麻生秋也选择的是非高峰期的时间段,避免了一车人挤人的沙丁鱼现象。


    路人分散站开,而他们站在过道中间,面朝风景飞速逝去的窗口,手握着上方的扶手。


    人声和噪音在耳边环绕。


    麻生秋也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说道:“杰,一个人乘车去远处的时候会想什么?”


    夏油杰漫无目的地说道:“放空大脑,有时会想到你们,有时会想一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夏油杰注意到麻生秋也的侧颜,对方宁静得能拂去空气中的燥意。


    麻生秋也:“最近吃饭和睡眠质量怎么样?”


    夏油杰:“老样子。”


    麻生秋也:“单独外出的时候,有碰到过盘星教的人吗?”


    夏油杰:“没有,要不是你提起,我都忘记了那些人,不过……听九十九说,他们安分下来了。”


    麻生秋也:“那就好。”


    天元安然无事,天内理子未献祭,盘星教自然不会再大动干戈,输了之后就乖乖认命。


    麻生秋也微微低下头,抿唇而笑,为夏油杰的梦里没有盘星教教徒们的掌声。


    属于夏油杰的梦魇去掉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的努力是有成果的。


    坐在最前方的一名小女孩没头没脑地笑着,身边是犯困的家长,她看见两个帅气的大哥哥在聊天,聊天的内容听不懂,但是她就是觉得很好玩,丸子头的大哥哥比另一个大哥哥要看上去没精神。


    夏油杰不喜欢被人光明正大的偷听,淡淡地说道:“别笑了,门牙露出来了。”


    小女孩吓得马上捂住嘴,因为她最近掉了一颗牙。


    麻生秋也侧目。


    夏油杰没再说什么,眼神放空地盯着外面,仿佛自己不是在口头欺负小女孩。


    麻生秋也用肩头轻轻撞了撞对方:“她不是故意的。”


    夏油杰:“我知道。”


    麻生秋也安静了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搭在了夏油杰的肩头,无声地安慰对方。


    “等到了横滨,我带你去按摩放松一下。”


    ……


    横滨市,祓除咒灵的难度对于夏油杰来说约等于无,令他一贯不舒服的是吃下咒灵玉的过程。


    为了转移注意力,夏油杰会去思考其他事情,例如任务的本质,雇主的好坏,这个咒灵诞生的条件等等。


    他是以知晓咒灵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为前提,从事着祓除咒灵的工作。


    那些黑暗,他自认习以为常。


    可是随着任务量的增多,他会反思,他会迷茫,但是他依旧不会动摇自己前行的脚步。


    从公共卫生间里出来后,夏油杰一脸清爽,解决掉了今天调服的咒灵玉。


    麻生秋也用手机查到一家口碑不错的按摩店,预约完毕,还打了电话进行咨询。之后,他拉着夏油杰去了按摩店,夏油杰解掉扣子,脱去校服的外套,对年龄颇大的老师傅说道:“可以用力一点,我吃得消。”


    在夏油杰享受按摩服务的时候,麻生秋也坐在旁边玩手机,实际上盯着老师傅。


    他美其名曰:“旁观学习。”


    夏油杰发现了麻生秋也在外面的警惕性,趴着的时候说道:“你学会后要给悟按摩吗?”


    麻生秋也摇头:“他以前需要按摩的时候,不让我碰,现在他身体倍棒,不需要了,我也不打算对他太好,省得他蹬鼻子上脸,把我当作有求必应的阿拉丁神灯。”


    夏油杰嗤笑:“神灯还要摩擦一下才会显灵,你是无条件哄人。”


    麻生秋也飞了一个眼刀子:“非要揭我伤口吗?”


    夏油杰改口:“那你回学校后给我按摩,我就相信你是真的在学习按摩技术了。”


    麻生秋也合上手机:“一个小时收费一千万。”


    夏油杰笑了笑,全身上下就嘴最硬:“我又不是付不起,一千万而已,别小瞧了我今年的‘零花钱’。”


    麻生秋也冷然:“不养十五岁的小妹妹了?”


    夏油杰头一次见他不留情面用天内理子的事情的刺自己,一时间哑火。


    老师傅用力按摩,赞叹年轻人身体好,笑呵呵地听着明显是同学关系的两人互相较劲。


    离开按摩店后,夏油杰扭动胳膊,恢复对全身上下的感知力。


    “秋也,我不会把小理子拉入咒术界,悟已经替你骂过我了。”夏油杰快步上前,赶在麻生秋也结账之前付了钱,不想再让麻生秋也吃亏,“你讨厌小理子,可以告诉我,我误以为你支持我收留她。”


    麻生秋也推开他:“没,我特别喜欢她,我特别支持你和她报团取暖,共渡难关。”


    夏油杰扶额,自己总算听懂了一回,对方说的全是反话。


    “秋也,你只见过小理子一面,她究竟是何时得罪你了?让悟濒死的人是伏黑甚尔啊。”


    “巴掌,道歉,立下‘与天元同化就暴毙’的束缚。”


    “……”


    “办不到就算了。”


    “……我和悟都没跟其他人说,你怎么知道‘巴掌’的事情?”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麻生秋也用东方古国的名言警句甩了夏油杰一脸。


    事到如今,他不用对朋友处处圆谎,可以适当省略过程,反正夏油杰也会脑补他检查了附近的监控。


    夏油杰闭嘴。


    夏油杰不敢再谈星浆体任务的事情。


    那一个巴掌,足够让天内理子上麻生秋也心中的黑名单。


    毕竟在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吵架之前,最关心的对象就是悟,任何人都要降低一个档次。


    今天的数个任务,轻松得堪比外出郊游,夏油杰完全不用思考祓除咒灵以外的任何事情,麻生秋也替他分摊了需要思考的那部分,而且会详细地调查咒灵诞生的时间、经过、并且确认“源头”是群体还是个体造成的结果。


    夏油杰诧异:“‘窗’的人都快哭了吧,有必要调查的这么详细吗?”


    麻生秋也的手机不离手,一方面是在发旅拍照片到群里,一方面是在联系“窗”、警视厅与东京高专辅助监督的对接人员,而且他做事情喜欢多方对比,不会听信“窗”的一面之词。


    麻生秋也比他更诧异:“这可是重要的情报部门,一旦咒灵的情报出问题,死的是前线的咒术师啊。”


    夏油杰感觉很合理,但是怪怪的,过去怎么就没人抓后勤部门的问题?


    “可是咒术界能看见咒灵的人是少数群体,他们偶尔偷懒,你也无法开除他们吧。”


    “当然不会开除,扣工资而已。”


    “……小心辞职哦。”


    “不会的,脱离社会这么久的他们,在外面可找不到这样能养老一辈子的工作了。”


    麻生秋也不会把全部想法说出来,但是流露出少许阴险的气息,已经让夏油杰替“窗”默哀了。


    东京高专的后勤部门自从有了麻生秋也,直接创造了今年夏季校内学生零死亡、零重伤的记录。


    伊地知洁高的试炼那次不算,是九十九由基玩过头了。


    “秋也,还有多余的时间,我们回东京逛酒吧吗?”


    “不,我们去盘星教找茬。”


    麻生秋也比夏油杰更懂怎么处理后续的烂摊子。


    何况,他也没有夏油杰想的那么厌恶天内理子,放下五条悟后,早已看开了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当天晚上,夜黑风高,有两名蒙面歹徒从天而降,他们避开摄像头,飞檐走壁,使得多名盘星教的高层被套麻袋、敲闷棍,身上留下了一张写了威胁语的小纸条。


    【天元不再同化,你们不许接近天内理子。】


    【违者,沉东京湾。】


    ……


    夏油杰:好刺激的夜间活动,超喜欢!


    第287章 玉折篇第三步


    麻生秋也当上夏油杰的辅助监督后。


    第一天,他教唆夏油杰去盘星教找茬,拍照炫耀,上传同学之间的群聊。


    第二天,他拿出夏油杰今年夏季的任务档案,随机挑选出一名行为恶劣的雇主,再次去敲闷棍。


    第三天,他为夏油杰分配任务,把任务描述模糊、雇主身居高位的难缠任务统统丢给了五条悟。


    第四天,五条悟与雇主吵架,故意炸了一栋楼,留下一句“关我屁事”的刁话。


    第五天,总监部传唤五条悟,只敢口头批评教育。


    第六天,夏油杰失眠,麻生秋也骑在咒灵身上,陪他在荒山野岭里散心,往返五十公里的山路,夏油杰倒头就睡。


    第七天,出任务归来,夏油杰和麻生秋也在东京高专的公共澡堂洗澡,麻生秋也强力推荐对方涂护发素,说夏油杰的头发都干枯分叉了。


    这个过程之中,五条悟气势汹汹地过来找两人,却不敢踏入公共澡堂半步,“六眼”窥见一个个淋浴设施,有隔断,没有帘子,他目光从凶狠变得犹豫,原地踌躇,仿佛前方是什么龙潭虎穴。


    “他们都一起约着洗澡了,也不带老子。”五条悟翻看手机的群聊,只看到了那两人出差的快乐。


    “老子等你们出来!”五条悟一咬牙,怂了。


    一周下来,麻生秋也用食疗+理疗+精神疗法三管齐下,夏油杰在面貌状态上的改善肉眼可见。


    麻生秋也请家入硝子和九十九由基为夏油杰调理身体的时候,两名反转术式拥有者说出不同的评价。


    “夏油,恭喜你年轻两岁了。”


    “夏油同学,别为任务这么奋斗了,你小心猝死。”


    被两位女性当研究对象包围后,躺在病床上的夏油杰一脸无奈,揉了揉自己的胃部,舒坦了。


    他的视线透过病床的帘缝,看见五条悟控诉麻生秋也不带自己玩的画面。


    麻生秋也左耳进右耳出,试图绕走,失败,被堵住了。


    人高马大的五条悟叉着腰,就像是一堵瘦瘦高高的墙,以闪现的形式,竖立在麻生秋也的必经之处。


    麻生秋也语重心长:“五条,你没发现杰在夏季的状态不佳吗?”


    五条悟了然,口口声声说不苦夏、只怕热的夏油杰,果然还是吃不好、睡不好、精神萎靡了!


    五条悟在私底下抱怨道:“老子就是不想你们压力大,所以抓紧时间做任务,一个人跑遍了整个日本,咒术界就老子的任务完成量最大,你又不是不清楚,老子身体不累,精神也会累啊。”


    知道秋也会心软,五条悟就像是喜欢省略情景对话的玩家,迅速跳过中间环节,拿出电影票,声音雀跃地说道:“午夜场电影,三人,套餐里有爆米花和可乐!电影是恐怖片主题!”


    麻生秋也:“……天天出任务和看恐怖片有什么区别,还不如上次看的《哈利波特》系列。”


    话虽如此,麻生秋也还是收下了一张电影票。


    6月28日的那天,三人用五条家的人脉去看了日本东京的首映,算是帮麻生秋也回味了经典剧情。


    说到底,麻生秋也心里有一杆秤,衡量大家的努力程度,不愿让实际上更辛苦的五条悟得不到朋友的回应。


    “你去问杰吧,他愿不愿意去就看你的了。”


    “杰肯定去!”


    五条悟正要开心地钻进医务室,手往旁边一拉,落空了,回头只看见麻生秋也独自离开的背影。那身黑西装代表了辅助监督的身份,做完任务后要去整理咒灵的信息,而不是放松休息,间接拉开了同学之间的距离。


    五条悟突然心情全无。


    起床时间不同,上课时间错开,三餐约不到人,对方会出现在其他咒术师的身边,唯独不会当自己的辅助监督。


    他是东京高专里最强的学生,不会有死亡风险,他也习惯了一个人出任务。


    他包揽准一级以上的大部分任务,也是为了保护其他咒术师。


    可是……


    可是……


    五条悟感觉自己不该为这种事情而怨念,便主动抹去少许浮动的杂念,心若明镜,不染尘埃。


    【最强的咒术师,当然应该是无敌的姿态!】


    【老子要保护他们!】


    他嚣张地拉开夏油杰病床前的帘子,把电影票“啪”地塞到对方手里,不给拒绝的余地。


    “杰,看电影吗?”


    “看。”


    夏油杰把电影票往口袋一塞,坐起身,而后两人听见家入硝子幽幽问道:“我的电影票呢?”


    五条悟呆萌:“欸?”


    夏油杰心头一紧,看向五条悟,使了使眼色:快补票啊。


    五条悟昂首:“硝子这么忙,还是早点去睡觉吧,这可是男高中生们的私生活!”


    说完,五条悟没良心地大笑着跑掉了。


    被留下的夏油杰想要逃走,却被九十九由基按住肩膀,好奇地说道:“原来你们男同学这么排斥女同学啊?”


    家入硝子拿实力强得离谱的五条悟没办法,便把目光放到流冷汗的夏油杰身上。


    “夏油,你的悟性行不行啊,特级咒术师里就剩下你一个人不会反转术式了。”


    “……”


    “留在医务室帮我们打下手吧,允许你旁观反转术式。”


    “啊这……”


    “这是我们治疗你的报酬。”


    “……”


    这把学不会反转术式的刀子插在夏油杰的心窝上,家入硝子觉得恰到好处,多多益善。


    九十九由基看出三年级班级的内部矛盾,当作不错的下酒菜。


    这可是被训得哑口无言的特级咒术师啊!


    ……


    凌晨,一场咒术师失踪的事故,让五条悟没能按时出现在电影院门口。


    麻生秋也和夏油杰坐在电影院里,三个联排座位、三桶爆米花,然而五条悟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相比恐怖片的内容,麻生秋也眨了眨眼,更关心朋友们的想法:“我不在教室里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夏油杰往嘴里放了一粒五条悟爱吃的爆米花,过于甜腻了,咀嚼后叹道:“差不多。”


    不爱吃,夏油杰就放下了,手指还有点黏腻,对五条悟花钱买的电影套餐毫不心疼。


    “秋也,电影似乎有些无聊,我们要赌悟什么时候能来吗?”


    “赌注是什么?”


    “谁输了,谁吃掉这些爆米花。”


    “好。”


    夏油杰赌五条悟会火速在电影后半段出现,麻生秋也赌五条悟会在电影结束后出现。


    紧接着,两人继续观影。


    麻生秋也脑海中想着自己来到电影院后给五条悟发的信息。


    【别着急,赶不上这场电影就放弃,我们等你,凌晨可以去居酒屋吃烧烤。】


    电影结束后,两人在外面看到了在电影院休息区给手机充电的白发少年,对方托着腮,表情不开心。


    但是当麻生秋也和夏油杰抱着爆米花筒走出来的时候,对方又喜笑颜开了。


    夏油杰当机立断,把爆米花递过去:“给,补充糖分。”


    “杰!”五条悟大手一抓,塞满嘴巴,凉了的爆米花失去清脆的口感,但是甜味不减半分。


    麻生秋也见某人光明正大地违反赌约,在背后拧了一把夏油杰的后腰肌肉。


    夏油杰的笑容微微扭曲,挺住了,坚信一个事实。


    【爆米花只适合悟!】


    居酒屋走起的三人,再次在饭桌上见识到了夏油杰藏也藏不住的“小鸟胃”。


    五条悟唰唰吃掉十串薄盐烤肉,失望道:“杰,没有你跟老子抢食物,老子吃饭都不香了。”


    夏油杰看在爆米花被解决掉的份上,好脾气地说道:“是我的错,悟多吃一点。”


    五条悟言语攻击下一个人:“秋也,你怎么专挑蔬菜吃?吃烤肉啊!”


    麻生秋也:“腻。”


    五条悟鼓动腮帮子,骄傲地霸占大胃王的宝座:“你要补一补啦,咒术师的体能消耗大。”


    麻生秋也挑挑拣拣地吃东西:“我不是咒术师,你管不到我头上。”


    五条悟一声不吭,沉寂下来。


    夏油杰承担起投喂五条悟的任务,给五条悟递烤串,“要不要我帮你撒点白糖?”


    五条悟皱了皱鼻子,略心动,眼角的余光看向身边的麻生秋也:“老子要吃加量白糖的烤串!”


    麻生秋也按住了五条悟准备重新点单的手:“适量即可。”


    以为五条悟味蕾出了严重的问题,夏油杰突然警觉,配合麻生秋也说道:“悟,不能吃太多的糖,味觉神经失调后,你有可能会吃不下甜味以外的食物。”


    五条悟故意与他们唱反调,无所畏惧:“那又怎么样?老子可以吃各种各样的甜品。”


    麻生秋也准备用手机搜索一堆负面新闻给五条悟看。


    夏油杰心知不说狠一点的话,根本限制不了五条悟。见服务员不在附近,五条悟还在挑衅他们,夏油杰冷不丁地说道:“你们没听说过吗?摄入大量糖分的人,会很甜。”


    五条悟:“?”


    麻生秋也:“?”


    见多识广的夏油杰说道:“菠萝。”


    麻生秋也接到夏油杰提供的暗号,嘴角抽了抽,以后世人的身份反驳:“有可能是谬传。”


    毕竟他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上辈子看见28岁五条悟的官方购物图片里有菠萝这种水果,而他在底下的评论区看到了一些有关男性吃菠萝的“分析”内容。


    五条悟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麻生秋也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五条不需要听懂,杰在跟你开玩笑。”


    夏油杰对五条悟的钢铁神经深有领悟,以轻飘飘的口吻,直接说出让对方破防的话:“悟,我不是在开玩笑哦,摄入糖分过多的人,小心以后射出来的是糖水。”


    五条悟:“……”


    五条悟缩回了手,盯着夏油杰为他撒下的白糖烤串,瞳孔地震。


    这是真的吗?不会吧?太可怕了,不要啊啊啊啊!!!


    桌子底下,夏油杰的脚被麻生秋也狠狠踩住,对方仿佛处于暴怒边缘地尖叫道:【你在带坏五条悟!】


    ……


    十七岁的夏油杰:拜托,这不是青春期的男高中生应该知道的常识吗?


    据说,吃菠萝是一样的效果。


    第288章 玉折篇第四步


    麻生秋也抛开“胡言乱语”破人道心的夏油杰,安慰五条悟:“没有这种事情。”


    麻生秋也伸手去拿白糖烤串:“你看,我也能吃。”


    麻生秋也跟他讲科学:“一般人大量摄入糖分后得的是糖尿病,而你有反转术式,不可能患病。”


    麻生秋也艰难地咽下甜咸味的食物,郑重说道:“假的,都是假的。”


    五条悟此刻眼巴巴地望着麻生秋也一边吃烤串一边说话,而坐在对面的夏油杰笑成弯月状的眯眯眼。


    夏油杰魔鬼低语道:“悟,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你愿意相信谁的话呢?”


    麻生秋也又瞪了夏油杰一眼,还在煽风点火。


    夏油杰浅笑:“好,我不说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悟已经被他的话吓到了,话术大成功。


    “秋也,老子吃不下了。”五条悟吃了一个半饱就没胃口,蔫蔫地喝着大麦茶,连往日特别爱喝的果汁、汽水也不碰了。


    “别想太多。”麻生秋也只能指望五条今晚回去睡一觉,忘掉全部的烦恼。


    夏油杰被悟的反应逗笑,默默拿起一串香菇烤串,外焦里嫩,就像是吃到了鲜嫩多汁的朋友们。


    凌晨4:30,他们告别,回到各自的宿舍。


    往日能沾到枕头迅速深度睡眠的白发少年,在床上抱着枕头滚来滚去,脑海中翻滚着杰可恶的笑脸。


    “老子又不会得糖尿病……”


    白发少年的头顶翘起数根呆毛,刘海凌乱,脸色纠结,世间最美的蓝眸闪烁着少许不安。


    他重点用反转术式刷新自己的肾部和膀胱。


    “老子才不会得病!”


    搞定之后,白发少年懒懒地趴下来,下巴垫在枕头上,蓬松的鹅绒枕让他的半张脸陷入柔软之中。


    “糖水”一词宛如诅咒,令东京高专最强的问题儿童背后发凉。


    “老子家里没说过啊。”五条悟试图拿五条家当证据,“要是会影响到老子的健康,第一个担惊受怕的是他们,总不会……因为历代‘六眼’都不想结婚生子,他们就干脆默认老子没有生育能力?”


    五条悟越想越歪,越想越不靠谱,唯一能让他觉得杰是在恶作剧的理由,是秋也反驳了杰。


    对于不喜甜食的秋也而言,那么“难吃”的白糖烤串都愿意当面吃下去,用来证明正常补充糖分没有问题。


    五条悟的眉眼松怔下来,雪色的眉、霜白的睫毛,微翘的眼角流露出一丝愉悦。


    只有在东京高专,他不是“六眼”,而是常识不足的五条悟。


    “杰,老子一定要拆穿你的谎言。”


    五条悟跳下床,打开冰箱,找出冷藏的美味甜品,一股脑吃进肚子里,用咒力促进胃部消化。


    而后,他捣鼓碟片,把遥控器在茶几上一拍,电视亮起,播放小电影。


    “今天是……护士题材?”


    五条悟对医院的印象停留在咒灵任务上面,继而想到一身病号服的麻生秋也。


    他记起秋也在医院被恶意换药的事情。


    对方该多无助?


    他们积极帮助秋也治疗心理疾病,不过是把秋也往火坑里又推进了一步。


    幸好,秋也自己爬出来了。


    那个卑鄙无耻的千年诅咒师……居然盯上杰的身体。还有天元大人,她在里面扮演怎样的角色,为何会遭到秋也的防备?五条悟支着脑袋,冷眼看着小电影,心头波澜不惊,没有与朋友们一起嘻嘻哈哈的态度。


    他的身体倚靠在沙发上。


    他的心灵脱离凡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方位视角地俯视宿舍里的自己。


    再往外,他能瞭望到天光微亮的山林,林间的雾气朦胧,遮掩住那些人心孕育的魑魅魍魉。


    这个咒术界就如秋也暗喻的那样,弱者不敢高呼,强者被暗中的敌人盯上。


    心不在焉的搞了半天后,五条悟的脸颊上涌几分血色,咕哝一声,如神子堕入红尘业障,“六眼”不复清亮透彻,水润迷离,挺翘的鼻尖渗出汗珠,他以狂放的姿态瘫在沙发上,裤腰扣子松开,一只手从神秘地带拿出来。


    他怀着要证明自己的心态,鼻子凑近,手指上残留清液,嗅了嗅,迟疑地舔了一口。


    下一秒,五条悟感觉天塌了。


    “甜的啊啊啊!!!”


    五条家的“六眼”神子大人幼小的心灵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白发少年发疯地跑进浴室,发出干呕声,拼命刷牙漱口,再把自己埋在了浴缸里默默裂开了。


    ……


    当天,五条悟请假一天。


    病假条上写明原因:【老子突然得了不想出门的病!】


    ……


    夜蛾正道早上杀了过来,猛敲五条悟的宿舍门:“悟!开门,让我看一看你生了什么病?”


    一旦五条悟请假,他的任务就会被转交的夏油杰的头上,间接导致麻生秋也陪着夏油杰一起熬夜加班,本来夏油杰的状态也不佳,全靠麻生秋也拉同学一把,气色才刚刚好转不久。


    心疼儿子的夜蛾正道可不会纵容五条悟胡乱请假。


    然而,五条悟就是不开门,大有一副“老子今天在宿舍里扎根”的顽强态度。


    麻生秋也不得不走过去:“爸爸,你先回去吧,让我跟他聊,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辛苦杰了。”


    夜蛾正道严肃:“你同样很辛苦,尽快把悟抓出来。”


    麻生秋也没有笑,说道:“他又不是靠我们强行逮住后颈就能抓出来的小动物。”


    随着麻生秋也轻轻敲门,询问能否进去后,宿舍总算是打开了一道狭窄的门缝,麻生秋也挡住夜蛾正道想要卡住门缝的手臂,脸色一变,抗议地说道:“爸爸!既然相信我,便不要插手这件事,请尊重五条的隐私权。”


    夜蛾正道后退一步,唉声叹气:“你们这些小鬼,怎么一个个小心思不断,比女学生还麻烦。”


    “这是青春期DK的特权。”麻生秋也解答,顺利闪身进入宿舍。


    在五条悟的宿舍里,麻生秋也看到一个抱着枕头自闭的五条悟,对方一开口就说道:“你骗老子!”


    麻生秋也的脚步顿住,一时间分不清是哪件事露馅了。


    “那我出去?”


    正确的应对方式就是以退为进。


    “秋也!”


    五条悟的嗓音夹杂浓浓的不满,若是仔细听,分明是拉不下面子的挽留。


    “……哪里不舒服?是这里吗”


    麻生秋也跟着五条悟到沙发上坐下,手指点了点对方的心口,睡衣下有弹软的胸肌,而后绷紧了。


    见五条悟不反驳,麻生秋也不再紧张地问道:“五条想要怎样的心药?”


    五条悟说道:“跟以前一样,帮老子控糖。”


    麻生秋也决定当一个聋子,他没听见刚才的话,也没猜到五条悟偷偷验证了什么事。


    还没等麻生秋也开溜,五条悟贴了过来,八爪鱼般地抱住他,一条左腿横跨过去,双腿紧紧地夹住了麻生秋也的腰侧,令麻生秋也瞬间僵直,极度不适应地劝道:“五条,太近了。”


    五条悟毫无距离感地闷闷说道:“老子最近在乱吃糖,你都不管老子的摄糖量了。”


    五条悟:“杰的待遇比老子还好。”


    五条悟:“他不吃饭,你管他的饭,老子就算在外面住宿,你也不再晚上八点钟给老子打电话了。”


    麻生秋也垂下眼帘:“你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五条悟:“你把我拉黑了。”


    麻生秋也:“我后来把你放出来,你不是照样我行我素,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把我抛之脑后吗?”


    五条悟动了动脑袋,靠在麻生秋也的肩头,从喉咙里咕哝出一句话:“老子没有,是你太敏感,总是觉得老子忽视你的存在,是你非要去当什么辅助监督。”


    麻生秋也狠狠戳中五条悟的心口,那里有半颗赤子之心,也有半颗神性之心。


    “还敢说‘没有’?还敢怪到‘辅助监督’的职业上?”


    “五条悟,你应有尽有,也一无所有,在东京高专,每个人是从零开始积攒人脉,你除了跟我和杰玩的好,跟其他人的关系如何?学姐和硝子没有被你的态度气死是她们的仁慈!”


    “我们想要在东京高专过得开心,总要有老师可以交流吧,总要有学弟能崇拜一下学长吧?”


    “惠也需要那些叔叔阿姨们的照看。”


    “我维护的是我们在学校生活的气氛,每天都希望大家能平安活到毕业。”


    “不是为了单独的某个人!”


    麻生秋也强调不是为了五条悟,可是在五条悟听来,句句都是为了自己。


    不是为了金钱利益,不是为了扭曲的信仰,成为夜蛾养子的麻生秋也本该是自由的人。


    对方是为了……一起上学的快乐啊。


    麻生秋也谴责五条悟的时候,指腹压着的胸膛下,白发少年的心跳雀跃加速,脸上也渐渐地冰雪消融,亮晶晶的“六眼”倒映出麻生秋也的整个人,对方再也没有把他当成一道需要追逐的“光”了。


    他是活生生的人,在麻生秋也的眼中如此,他眼中的麻生秋也也是如此。


    他们之间雾里看花的错位感消失了。


    真实的秋也就是他抱着的这个人,身姿柔韧,容颜长开,发火的时候横眉冷眼也是为他着想。


    十七岁的夏油杰,日日奔波在拯救他人的道路上。


    十七岁的麻生秋也,以同龄人的身份干了各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十七岁的五条悟,虽然自认未来天下第一,但是最喜欢的是跟朋友拌嘴、打游戏、吃美食。


    他们有各自的目标和想法,求同存异,留下纯粹的一段友谊。


    五条悟:“秋也,老子好开心。”


    麻生秋也沉默地蜷缩起食指,心脏的震颤让他的指尖发麻。


    他捧起五条悟的脸,触手细腻,对方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笑的时候眉飞色舞,与寻常的高中生没区别。


    “无下限”术式不在启动状态。


    五条悟承诺了先研究长距离瞬间移动,便暂时放下了术式的全自动化。


    人与人,不再是无限遥远,落于掌中的雪花会融化,纯洁的五条悟也会有不纯洁的那一天。


    他凝望让他心神崩溃、也凭一己之力护住他的未来最强咒术师。


    “那就继续开心下去吧。”


    你笑,这个世界也会笑,无数被你救下的人能拥有活着的机会。


    门外,夏油杰等着他们出来,对夜蛾正道说道:“夜蛾老师,我就说秋也能把悟哄出来吧。”


    ……


    五条悟抱臂而立,傲视麻生秋也和夏油杰。


    一辈子吃糖也没什么大不了,老子永远是最棒的,不准你们嫌弃老子!


    第289章 玉折篇第五步


    麻生惠趴在白色“玉犬”的背上,双手抱住狗狗骄傲昂起的脖子,每日游逛东京高专。


    山林,湖边,仿古建筑,四处能出现他探险的身影。


    麻生秋也在惠的衣扣里藏了电子定位器,还给惠布置了最新的作业:画出东京高专的地图,不能出校门,不能吃陌生人给的食物,饿肚子后可以去校长室找夜蛾爷爷,要皮外伤可以去医务室里找硝子阿姨和九十九老师。


    对外,则宣称“玉犬”是夏油杰借给麻生惠使用的犬状咒灵,乖巧听话,能自由出现在东京高专。


    一切黑锅由咒灵操使承担了。


    就这样,一个特别好养活的麻生惠诞生了。


    四岁大的男童板着小脸,面孔可爱,性格内向,受到不少校内工作人员的喜爱。


    看了看头顶的太阳,麻生惠想到直哉叔叔快回来了,稚气地说道:“狗狗,去校门口。”


    “汪!”玉犬抖了抖毛发,威武地带着主人向校门口奔跑去。


    没办法,东京高专占地面积太大,远离闹市,恍若身处于千年前古朴的世界。这里的人不会闲言碎语,不会询问麻生惠的亲生父母,让麻生惠百逛不厌,深深地喜爱上这片承载了咒术师的土地。


    东京高专的校门口以红色鸟居隔断了结界的内外。


    古时候,日本的普通人们视踏入神社的鸟居,即,进入神灵干净美好的世界。


    禅院直哉抛下两个同学兼搭档,率先踏入学校,见到侄子也没什么好话要说:“惠,让一让。”


    麻生惠听话地让开道路,实际上地面开阔,根本不挤,是对方在找茬。


    禅院直哉边走边问:“秋也君和杰君回来了吗?”


    麻生惠摇头。


    禅院直哉决定回去休息,把任务报告丢给其他人,顺带命令道:“惠,你给我带一份午饭回来。”


    麻生惠:“……”


    禅院直哉:“中午了,你要饿死你叔叔吗!”


    麻生惠微微抬起小脸,一双绿眼睛里写着淡淡的鄙视,“夜蛾爷爷只准备了我的饭。”


    禅院直哉找到理由:“很好,我跟你一起去。”


    麻生惠落败。


    校长室里,夜蛾正道对见到禅院直哉有一些胃痛,但还是热心肠地准备了叔侄两人的饭菜。


    禅院直哉的脸皮是无比厚实,优雅用餐,吃完就走,仿佛是夜蛾正道主动服侍禅院少主一样。


    倒是麻生惠在叔叔的对比之下显得良心不安。


    “夜蛾爷爷,我下次不带他来了。”


    “没事……他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我作为校长,要心胸宽广一些。”


    夜蛾正道咬牙切齿地说完。


    中午,麻生惠午睡的地方是夜蛾正道的玩偶房,黑白“玉犬”相伴左右,他与它们一起午睡。


    午睡时间不超过90分钟,夜蛾正道到点就喊醒麻生惠。


    下午,麻生惠在校长室看书两个小时左右,努力辨认咒术界常见的生僻字。儿孙满堂的夜蛾正道在旁边制作咒骸,偶尔讲解文字和典故,加深了解,他对麻生惠与生俱来的安静脾气极为满意。


    下午16:00后,麻生惠被夜蛾爷爷允许自由玩耍。


    一直到等到麻生秋也返校,麻生惠才心甘情愿地回宿舍,晚上洗澡的时候坐在浴缸里,乖乖让旁边坐着的家长搓洗头发,偶尔中途会有一只紫色巨型虫状咒灵爬入浴缸,与他共浴,使得麻生惠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那诡异的触感,肉乎乎的肌肉,无骨头、无脊椎的身躯,人面婴儿脸,光秃秃的脑门……


    “丑宝!你不要靠近我!”


    麻生惠尖叫,使劲推开,推开失败,在麻生秋也的笑声下窒息.jpg


    “惠,惠……”


    丑宝黏糊糊地喊麻生惠的名字。


    说一千道一万,他喜欢的是正常可爱的小动物,不是两任父亲养的虫子!


    洗完澡,麻生惠裹上大毛巾,被麻生秋也抱在怀里走出浴室,无数次地抱怨道:“我讨厌虫子。”


    麻生秋也安慰他:“我也讨厌,但它实用,这可是我们家的重要资产,以后要留给你继承的空间系咒灵。”


    麻生惠追问:“它为什么会诞生,为什么被甚尔得到,为什么会喊我的名字?”


    麻生秋也无从得知,但是愿意编造一个美好的故事:“它是咒灵,没有人性,只有本能,人类不能过度信任它,我猜它也许诞生在那些被父母抛弃的孩子身边,甚尔的孤独吸引了它,他和它共同战斗,不离不弃,那些藏在丑宝体内的奶粉和尿不湿就是它看着你长大的证据,它认得你,想要代替甚尔让你不孤独。”


    麻生惠决定不讨厌丑宝一分钟。


    但是,他听秋也爸爸的话,晚上召唤出两只“玉犬”守在床边,严禁丑宝半夜爬床。


    隔壁房间里,麻生秋也握着手机,与夜蛾正道电话交流东京高专的任务。


    麻生秋也:“爸爸,现在人手还是急缺吗?”


    夜蛾正道:“是的,咒术界缺得厉害,二级以上的咒术师全部被要求单人+辅助监督执行任务了。”


    麻生秋也:“爸爸,你把准一级以下的任务清单发我一份,我想帮学弟们多看看。”


    夜蛾正道:“明天再给你,去睡吧。”


    麻生秋也撒娇:“不,现在就给我,爸爸,我不看完就睡不着~。”


    麻生秋也重点关注的任务类型:【二级任务,偏远地区。】


    无论麻生秋也让夜蛾正道发了多少遍最新的任务,无论问了禅院直哉多少次任务状况。


    依旧没有疑似“土地神”任务的出现。


    这就是家长疯狂加班,儿童留守校园的平凡一天。


    9月11日,土地神任务迟迟没有出现,一个有关“神隐”的调查任务下来,总监部指定东京高专完成,委托人是隶属于村庄消防团的阴谷清隆,43岁,与母亲共同居住。


    夜蛾正道把任务资料交给麻生秋也:“一级任务的报酬,预估是准一级的难度,偏远地区,以调查村民的失踪和非正常死亡为主,总监部指定了夏油杰。”


    一级任务的分配范围:准一级咒术师、一级咒术师、特级咒术师。


    东京高专现在没有准一级咒术师,三名特级咒术师各有各的工作,九十九由基在校当校医,镇守大本营,五条悟和夏油杰包揽全日本最危险的一级任务,若非是特殊的指定任务,夏油杰肯定不乐意接下。


    “神隐”是日本常见的称呼,用来形容一个人消失得莫名其妙。


    麻生秋也的目光落在文字上一排排失踪、非正常死亡的记录:“总监部没考虑五条悟?”


    夜蛾正道解释:“上头知道悟的脾气,悟更喜欢轰杀咒灵。”


    五条悟的权限比普通咒术师大多了,不仅可以出门甩掉辅助监督,还可以拒绝不想接的任务。


    【有意思,土地神任务没出现,“神隐”调查任务的等级改变了。】


    麻生秋也合上资料,静思片刻,脸色莫名,手上握着的赫然是导致原著夏油杰屠村的调查任务,一场表面上看似平平无奇、却包含了全体村民囚禁、欺凌两个咒术师幼崽的黑暗型任务。


    原著里,这是准一级任务,指定咒术师“夏油杰”。


    “夏油杰”同样是任务繁忙,在今天得到这份任务概述后足足拖了一周的时间,直到9月18日才去村庄进行调查,摆明了不乐意去接手调查任务。而那个“夏油杰”没有“禅院直哉”当学弟,“庵歌姬”在去年就成为准一级咒术师,之后全力备战京都校的教师招聘,根本不会蹚浑水。


    现实里,这是一级任务,任务比原著提升半级,依旧指定咒术师夏油杰。


    这说明了什么?


    直接杜绝了庵歌姬和禅院直哉接手任务的可能性!


    因为在东京高专现在的制度保护下,二级咒术师没有资格参与一级任务!


    夜蛾正道惊诧:“任务有问题吗?”


    夜蛾正道有看过资料,内容正常,一个村庄出现多次失踪和死亡的事件,要不是2001年5月7日和2005年8月4日死去后的三人被列入刑事案件,尸体找不到头颅,这件事根本无法上报到咒术界。


    “问题不小……”麻生秋也确认敌人已经出招,脸上冷静,心底无端的兴奋起来,“任务概述里说这个村庄的村民们从江户时代开始就口口相传‘神隐’的事情,但是警方提供的数据很少,只记录了1998年3月19日到今年9月11日,期间共失踪2人,非正常死亡3人,死亡方式统一是没有头颅,请问警方是在哪一年把这件事上报总监部?”


    夜蛾正道对此有印象:“正式上报的日期应该是两年前吧。”


    麻生秋也询问:“既然是2005年就上报了总监部,为何拖到2007年都没有解决?”


    夜蛾正道一脸尴尬:“总监部的办事效率一直不怎么样。”


    麻生秋也接受夜蛾正道的话:“爸爸不用解释了,我就当做是总监部效率不行,拖拖拉拉到现在!”


    夜蛾正道汗颜,没底气的辩解:“咒术师人手不足……民间的高级咒术师又挑剔任务。”


    麻生秋也要求道:“我现在只想知道失踪、死亡人员的具体资料,人物关系网,警方能提供吗?”


    夜蛾正道二话不说,对秋也保证道:“我去给你拿到!”


    一般咒术师调查任务都不会这么仔细,全靠亲临现场,通过找寻咒力残秽来确认有无咒灵。


    毕竟咒灵以外的杀人案件,不归咒术师管。


    麻生秋也露出一丝微笑,答道:“谢谢爸爸,要尽快哦,我替杰接下任务了。”


    ……


    400年前,从江户时代开始,村庄陆续出现有史料记载的“神隐”现象。


    1998年3月19日:26岁的女性失踪。


    2001年5月7日:67岁的男性非自然死亡。


    2002年7月24日:4岁少女失踪。


    2005年8月4日:57岁男性和46岁女性非自然死亡。


    上述,所有失踪人口找不到,所有非正常死亡方式统一是尸体没有头颅,失踪和非自然死亡的地点都在一处钟乳石洞的附近,任务概述上说重点调查钟乳石洞内有无咒灵。


    麻生秋也一边开车出外勤,一边用手机点开夜蛾正道十万火急发来的警方资料。


    副驾驶室上的夏油杰靠近他,姿态放松,含笑道:“在看什么?”


    麻生秋也对他也笑得温柔:“一个我感兴趣的真人剧本杀,解谜向,它发出了推广信息,以后我带你去玩。”


    已证实,2005年非正常死亡的男女是夫妻关系,是村庄的常住人口,与其他失踪、死亡的村民毫无血缘关系。照片上的中年男人面貌英俊,棕黑的传统发眸色,中年女人精致俏丽,有一头漂亮的栗色长发。二人相差十一岁,妻子随丈夫的姓氏,婚后育有一对现今4岁左右的双胞胎女儿,属于晚婚晚育的典范。


    这对夫妻姓“枷场”,同年同月同日死,命丧于咒灵之口,尸体的头颅不翼而飞。


    他们正是原著里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的父母。


    麻生秋也曾经为了增长见识,借过五条家的古籍,通过御三家的情报网知晓日本传承两百年以上的咒术师家族,其中有一家传承四百年的小型咒术家族名为——枷场家族。


    祖传术式:吊颈。


    为什么一个有咒术师家族扎根的古老村庄,从四百年前就开始时不时失踪、死人呢?


    麻生秋也觉得另有玄机,一个百余人的村庄能有多大范围?哪个咒术师家族不清理自家门口的咒灵?若真的存在高级咒灵,普通的家系咒术师打不过,难道他们不会搬家和跑出去搬救兵吗?


    除非,咒灵是他们长期豢养的家宠,一只会吃人的家宠,类似于丑宝的身份。


    它在咒术师的眼皮底下吃了村庄四百年。


    第290章 玉折篇第六步


    时隔两日。


    9月13日,该村庄又非正常死亡一人,死者是46岁的男性村民。


    本地消防团成员之一的阴谷清隆再次向上级报警,维护村庄的治安,疲惫一天后,他回家对惶恐不安的年迈母亲说道:“我已经报警了,但是警察不肯过来,说等有关部门来处理这件事。”


    阴谷清隆咬牙:“不要怕,我们没有做过亏心事。”


    他的老母亲想到被囚禁两年之久的枷场姐妹,颤抖地问道:“会不会又是她们?”


    阴谷清隆的恐惧与愤怒被点燃:“一定是她们!当初就不该让她们出生,她们全家都是怪物!”


    持续两年的时间,让阴谷清隆的心态隐隐崩溃:“两年了,我们抓了她们,怎么还是没有人来处理这件事啊。”


    每一个深刻见识到咒术界办事效率的人,大概心情都会变得十分美丽。


    阴谷清隆的祈求注定传递不到夏油杰的耳朵里。


    但是,能传递到羂索的耳朵里。


    羂索只做了一件小事,在东京高专派特级咒术师来执行任务之前,亲自抓走了那只爱吃头颅的咒灵,仔细清理掉四周属于这只咒灵的咒力残秽。


    “她”无视被困的咒术师幼儿,把她们视作普通人欺负咒术师剧本里的两枚棋子,充当夏油杰的软肋。


    千年Boss拍了拍手,封印的咒灵库存+1。


    一切等到未来再使用。


    东京高专,麻生秋也在宿舍内的小黑板上写字,在上面写下一个个情报和猜测。


    【枷场家族:传承四百年左右,祖传术式“吊颈”。】


    【咒灵的术式与头颅相关。】


    【直到今日,共失踪2人,非正常死亡4人。】


    【假设这件事不是咒灵所为,村庄就存在长期的人口贩卖和杀人行为。】


    【假设枷场夫妻不是咒术师,或者没有咒术师天赋,他们在村民出现死亡后为何不搬家?亦或者他们是被村民杀害,栽赃嫁祸到咒灵的头上?是人祸,而非天灾?】


    【资料上显示,枷场夫妻的双胞胎女儿没有上报死亡,说明村民并未如此丧心病狂?】


    【假如能证实她们的存活,没有失踪,村民的嫌疑也能洗刷掉大半,杀人犯都精通斩草除根的道理,反正死了这么多人,再失踪两个4岁的小女孩也无比合理。】


    【这是杀人村,还是养咒灵村?枷场夫妻是否无辜?】


    麻生秋也的分析内容是写给自己看的,也是写给可能远程注视他的天元大人看的。


    “最坏的结果,全员狼人。”


    这是麻生秋也以对人性的最大恶意推测出来的可能性。


    没有无辜者。


    整个村庄在长期的恐惧和敌视的推动下,村民们对枷场家族下黑手,使得他们被咒灵杀害。


    枷场夫妻死后,咒灵依旧存在。


    村民们再次敌视枷场家族留下的一对双胞胎幼儿,做出惨无人道的事情。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麻生秋也决定按兵不动,降低蝴蝶效应,等到9月18日再与原著一样执行任务。区别在于这一次他会全程跟在夏油杰的身边,不会让夏油杰一个人冲动上头。


    9月18日,早上9:00,麻生秋也提前准备好的剧本:《枷场家族血案》正式上演。


    他们出发之前,灰原雄从宿舍里走出来,跟他们打招呼:“麻生学长!夏油学长!你们要出差吗?”


    廊道的末尾,禅院直哉也刚打开宿舍门,脖子上挂了一个时髦的摄像机,正要出去拍照摄影。


    见到夏油杰的身影时,禅院直哉的身体僵了僵,差点缩回去。


    被揍的心理阴影.jpg


    麻生秋也见到两人后笑道:“直哉,你也在啊,今天是杰出任务,我当他的辅助监督。”


    夏油杰站在宿舍廊道口的自动售卖机前,随口问道:“你们想喝什么?”


    灰原雄敬礼耍宝:“那多不好意思!可乐!”


    禅院直哉磨磨蹭蹭地走出来,不参与喝饮料的事情,问麻生秋也:“秋也君,我能给你摄像吗?”


    麻生秋也同意了,打量他的摄像机:“好像很贵的样子。”


    禅院直哉举起摄像头,对焦状态,调整了好一会儿:“家里没给钱,我用任务报酬买的。”


    在镜头下,黑西装的麻生秋也冲他特意抿唇一笑,少许幼态不损容貌,留下青春的时光,而夏油杰不客气地走到麻生秋也的后方,充当背景板,分去了一点镜头,灰原雄更是发出声音:“禅院!我也要!”


    禅院直哉录制了大约5分钟的摄像,里面包含了出任务前从容的夏油杰、优雅的麻生秋也、乐观的灰原雄、以及被五条悟偷听到动静,出门后拉着一起过来的七海建人。


    五个人,不同的命运,或生、或死、或生不如死,他们相聚于被视作“变数”的禅院直哉的摄像头前面。


    为了改变今天的事情,麻生秋也特意调整了五条悟的任务,让对方能上午获得充足的休息,下午前往一个与夏油杰任务地点临近的城市执行任务,确保一个电话和一张导航线路图能召唤得过来。


    麻生秋也心想,在原著的时间线里……灰原学弟已经是一具半截的尸体了吧。


    “杰,难得大家捧场,我们要不要带点特产回来?”


    “可以呀。”


    夏油杰见麻生秋也不急着出任务,自己也淡定了,笑着望向难得早上也在的五条悟:“悟,要吃甜的吗?”


    五条悟被唤醒不好的“糖水”记忆,白了他一眼:“杰,什么口味都带一点,老子不挑。”


    夏油杰捉弄他:“辣味也可以吗?”


    五条悟的胳膊勾住夏油杰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一起吃就没问题!”


    七海建人淡淡地说道:“我吃正常的咸口。”


    灰原雄举手:“我也是!咸口!”


    禅院直哉没说话,直到麻生秋也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示意对方回答口味的问题。


    禅院直哉勉为其难地说道:“要卫生干净的特产,咸甜都能接受。”


    麻生秋也淡然:“听到了,我们尽量。”


    夏油杰搬开五条悟的手臂,五条悟一个斜跨步,来到麻生秋也的面前:“晚上八点要接老子的电话。”


    麻生秋也习惯性为他整理衣领,不让领口破坏形象:“好。保持电话畅通。”


    五条悟低头去看,不知为何在黑发少年的眼底看出了一丝肃穆,仿佛前路坎坷,生死未知。


    “五条,可以对我笑一笑吗?”


    鬼使神差之下,麻生秋也神色坦然,张口讨要一个朋友的笑容。


    五条悟怔然。


    在两年前,他听到过相同的话,并且拒绝了,只因为他不想笑,也笑不出来。


    而这一次……五条悟相当简单的顺心而为,笑得灿烂,连最冷漠的“六眼”也眯起,让人看不见了。


    “>V<!!!”


    老子最棒,老子的笑容最能治愈秋也了!


    【这张脸,好乖,好可爱。】


    麻生秋也吃惊,被五条悟的态度所影响,一份清爽又开心的笑容,是能代替抗抑郁药的东西。


    终于补充到了正能量的麻生秋也拉着夏油杰小跑出去,“糟糕,我们迟到十分钟!”


    夏油杰被他塞入车后座,来不及反抗:“秋也,别着急,等下——让我坐副驾驶室啊!”


    一阵兵荒马乱后,麻生秋也开车带夏油杰上路了。


    车程漫长,夏油杰在麻生秋也的推荐下戴了耳机,听歌舒缓紧绷的神经,翻阅写有警方概述的任务报告,有点疑惑地说道:“既然我们赶时间,为什么不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麻生秋也说道:“没有任何公共交通工具直达那里,还是开车更方便一点。”


    下午16:00,麻生秋也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神谷交叉路口,把商务车停靠在路边的安全区域。


    “前方无法通行,杰,下来吧,我们步行进入村庄。”


    原著里,夏油杰就是在这里下车,离开辅助监督,独自行动,最终犯下大错。


    “还有多远?”


    夏油杰从车后备箱里取出装有换洗衣物的行李箱,为了调查咒灵,他们估计要在被大山包围的村庄住一晚上。


    “一公里的山路。”


    麻生秋也也拿出自己的小型行李箱。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经过狭窄的山路,轻松翻山越岭,在村庄门口找到了接待他们的人:阴谷清隆。


    这名中年消防员见到他们后忧心忡忡,年龄只比本月非正常死亡的村民小三岁。


    阴谷清隆问道:“你们是专门处理这件事的人吗?这么年轻?”


    “准确来说是他,这位夏油先生可是这方面的优秀员工,不要用年龄小觑他的专业性。”麻生秋也把夏油杰介绍出去,“我是辅助人员,专业管后勤,做不了主。”


    夏油杰:“……”好羞耻啊。


    麻生秋也暗暗推了他一把,夏油杰主动说道:“是的,请问我们可以先寄放行李吗?”


    阴谷清隆:“可以,请跟我来,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一间房间。”


    三人走入村庄,阴谷清隆与村民们熟络地打招呼,说两人是警方请来调查案件的专业人才。


    在阴谷清隆的家里,夏油杰看见一间单身汉好不容易腾出来的空房间。


    “秋也,能接受吗?”夏油杰不放心地问麻生秋也,“要不然我们晚上乘坐咒灵出去,住村外的酒店?”


    “不用。”麻生秋也拒绝,“我们是来调查咒灵,不是来享福的。”


    麻生秋也走了一圈房间,打开窗户,从进入村庄起就一直用咒力凝聚双眼,检查四周的环境。


    夏油杰帮他把行李箱推到墙角处,确认行李箱上锁了。


    夏油杰:“秋也,你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麻生秋也:“蛮干净的,我看到一只蝇头在乱飞,别的痕迹就没有发现了。”


    “但凡有负面情绪滋生的地方,蝇头就会飞舞,不过这里的蝇头数量比起东京少之又少。”夏油杰坐在床边,感慨一声,“说真的,大城市不是普通人能长命百岁的地方。”


    麻生秋也闻言,不置可否:“先去洗澡提神吧,我看见你在车上睡的不舒服。”


    夏油杰摸了摸下巴:“用井水吗?”


    麻生秋也走出去:“应该有通水通电,不至于条件这么艰苦。”


    果不其然,这里环境再落后,基础的水电设施还是没有问题,夏油杰洗澡后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感到昏昏欲睡。这么一顿折腾下来,肚子饿了,两人用自带的速食产品吃了一顿晚饭,谢绝了阴谷清隆家的晚餐。


    下午17:30,他们坐在阴谷清隆家的客厅,听老奶奶讲述“神隐”故事。


    下午18:00,两人正式探访村庄最神秘的钟乳石洞。


    相传,一切灾祸接来源于此地。


    可惜他们在石洞里什么也没有看见,既不壮观,也不邪恶,角落里有少许老鼠的骸骨罢了。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我就不该指望一群村民们说的‘神域’。”


    麻生秋也解释道:“他们看不见咒灵,也分辨不了咒力残秽,提供的情报只能当作参考。”


    麻生秋也跟着夏油杰走出去,“这不是浪费时间,而是实地考察,排除隐患,不要有怨言。”


    夏油杰叹道:“如果人人都能看见咒灵就好了。”


    麻生秋也不给他自欺欺人的机会:“那你就去当九十九老师的小弟,给她买个研究咒力的实验基地。”


    夏油杰:“……不要。”


    他的钱不是这样花的,强烈拒绝!


    等两人走出来后,夏油杰沿路祓除全村的低级咒灵,里里外外,按照咒力残秽扫荡一遍,不留下隐患。


    晚上20:15,夏油杰打了个哈气,以机械性工作的麻木态度说道:“根除完毕。”


    麻生秋也瞥目,对方纯纯社畜疲惫的表情,相当到位。


    从晚上八点开始,麻生秋也就收到五条悟的电话,跟对方电话煲了一刻钟,互相吐槽任务。


    夏油杰不满:“你们还在聊啊。”


    麻生秋也低笑,对电话那头的五条悟说道:“五条,等一会儿不要出声,我们还在做任务。”


    麻生秋也指向某个方向,“杰,有两名村民在等我们。”


    他看向前方,一男一女在犹豫地想要上前,似乎下定决心了。


    男的是借房间给他们暂住的阴谷清隆,胖胖矮矮,女的是浓妆艳抹的村大妈,一看就是碎嘴类型。


    “二位有事吗?”夏油杰发挥岌岌可危的职业精神,“我们要去休息了。”


    夜幕下,村庄里有大半房子亮着灯,其余的不是逃离村庄、去亲戚那里避难,便是家里死了人。


    麻生秋也把手机放到掌心把玩,没有挂断电话,冷眼旁观两名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出一连串事件的起因。


    夏油杰的表情逐渐从麻木→迷茫→怀疑双眼→怀疑双耳→最终,被村大妈烦透了。


    夏油杰头疼地说道:“麻烦你们带我去看看所谓的‘起因’吧。”


    麻生秋也笑了笑,帮忙制止村大妈的话痨:“请阴谷先生带路,我们晚上的时间也不充足。”


    阴谷清隆带着他们去了一处空房子里。


    门上了锁,房子里面是木头潮湿后发霉的气味,说明长期没有通风,也没有人打扫卫生。


    两名村民走在前面,夏油杰在中间,麻生秋也走在最后面。


    阴谷清隆点燃灯盏上的烛火,吹灭火柴。


    两盏蜡烛灯勉强照亮了一个房间,同时为房间一角的木头牢笼拂去了阴影。


    夏油杰的视线受到冲击:“这是……什么……”


    因为不是孤身一人,夏油杰下意识回头去看麻生秋也,却见麻生秋也站在墙边,堵住了他们出去的道路。烛火让黑发少年的面容忽明忽暗,恍若缺乏共鸣的局外人,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右手垂下,翻盖手机已经合上。


    与其说是神性,不如说更接近于魔性,冷漠而理智,不会目睹惨剧就为之动容。


    一如,当年他们在夜蛾老师的带领下,坐在教室里看咒灵杀人视频的时候,全班只有夏油杰感到难受。


    麻生秋也:“仔细听听吧,我想事情的真相没那么简单。”


    夏油杰变得沉默寡言。


    牢笼里,关押着两个瘦瘦小小的女童,浑身是伤,相偎在一起,看脸的相似度是双胞胎姐妹。


    “就是她们!”


    “我的孙子也差点被害死了!”


    “这对姐妹拥有一种鬼怪的力量,能够袭击我们!”


    两名村民指责着失去父母保护的枷场姐妹,浑然不管她们四岁,连她们的父母也在事件中丧生了。


    一瞬间,夏油杰掉入无与伦比的荒谬世界。


    他的眼睛疼痛,是疲惫的酸痛,也是注视到双胞胎姐妹身上咒力的痛苦。


    【不是怪物。】


    【她们不是怪物,而是像我小时候那样的咒术师。】


    【村民们愚昧的把她们当作祸源,虐待她们,还指望身为咒术师的我帮助他们消灭怪物?】


    【我是咒术师,我们是咒术师……不是怪物……】


    【猴子……】


    【一群未开化的猴子……】


    “停。”


    夏油杰蹙着眉头,快要疯了,他竭力控制住情绪的失控,不想再听村民们愚蠢无知的控诉。


    突然,麻生秋也介入话题:“我有一点比较好奇,她们的父母也是同样的情况吗?”


    阴谷清隆:“对!枷场家的每个人都是怪物,死有余辜!”


    听见普通人把有咒术师天赋的人全部视作怪物,夏油杰心底的杀意弥漫开来。


    “五条,回头再聊,我这边有事。”麻生秋也果断挂断电话。


    夏油杰居然有一些站不稳身体,手臂搭在牢笼上,指尖抚摸上面被日日夜夜扣出的痕迹,不可遏制地笑起来,极为缱绻和反常:“秋也,你认为一连串事件的起因是谁?”


    枷场姐妹惊恐地望着牢笼外的所有人。


    麻生秋也睁着一双清凌凌的黑眸,烛火未能点亮瞳孔深处的暗色,“如果我不回答,你是不是脑子就彻底罢工了,任由它被你的冲动与怒火占据?”


    夏油杰注视着麻生秋也,双眼充满了无尽的恨意,渴望索要在场唯一同伴对咒术师立场的认可。


    麻生秋也:“告诉我,杰,你希望把我的答案当作你的答案吗?”


    夏油杰产生了片刻的犹豫,最终被麻生秋也眼中的包容和理性征服,小幅度点了点头。


    麻生秋也:“在我看来,一切起因是‘枷场’。”


    夏油杰快要碎掉的忍耐力,在朋友的话面前又麻溜地黏了回来。


    他站直身体,默默多看两眼瑟瑟发抖的枷场姐妹,后退一步,掉线的智商在大脑的晕眩中爬回水平线。


    他体会到了外置大脑的好处:不会占据初始内存。


    “秋也,我们出去聊一聊。”


    ……


    是杀人放火,还是继续调查真相,夏油杰决定再给这群恶心的猴子们一次机会。


    杀意凛冽却笑眯眯的特级咒术师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