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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271章 触底反弹第九步


    病情稳定后,麻生秋也的精神松懈下来,趁着理性占主导的阶段构思商业计划。


    他敢不去上学,自然要有不上学的底气,否则他自己都无法宽恕自己。


    他重新联系上佐藤。


    在日本开甜品连锁店是他在闲手布置的一步棋,只能保证不亏本,商业运转模式参考上辈子的奶茶店。


    2018年是日本著名的奶茶年,而2007年只能说是提前适应市场,不能百分百复刻成功。


    其次,最赚钱的行业永远是金融行业。


    原本麻生秋也由于未成年人的身份,难以插手这个行业,想要炒股也最好要等成年,但是认识了佐藤一家人后,他通过时间考验了他们的人品,从此有了一双干净的“手套”,佐藤会代替他,完成一些“小事情”。


    别看麻生秋也在咒术界寂寂无名,在普通人世界也没有家底,但是日本世俗范围内敢惹他的势力几乎等于没有。


    他博弈的对象是总监部、御三家、千年老怪物羂索、不死不灭的二十根手指。


    诅咒师那边,孔时雨身上有“束缚”,出现问题也会暗中通风报信。


    日本政府那边,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麻生秋也不在明面上犯错,总监部会把他当作半个自己人。不仅如此,日本根深蒂固的黑道势力、华族、新贵、隐世豪门……根本犯不着为了点小钱得罪麻生秋也。即使有一些不懂事、想坏规矩的人,身份不足以知晓隐秘的咒术界,麻生秋也只需要按照法律报警,自然有人愿意解决麻烦。


    东京高专校长之子,看似比不上外界的豪门之子,然而遇到麻烦处处有优先处理的特权。


    佐藤一家与麻生秋也结盟后再经商,等同于走向一条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路。


    只要正经做事,遵纪守法,任何妖魔鬼怪都不会找上门,再加上麻生秋也对未来的了解,兜住底,不亏钱,麻生秋也想不出自己会失败的原因,何况他也不允许自己在赚钱的领域失败。


    “已确定是七月份吗?”


    麻生秋也生病后,无暇顾忌其他事情,便在上个月安排佐藤亲自去了一趟美国。


    佐藤回来后,带回来了苹果公司发售的第一代iPhone手机。


    两个世界的发展有细微的差异性,但是大部分事情雷同,麻生秋也让佐藤为自己确认了手机的实用性。


    麻生秋也从不会在夜蛾家见佐藤,也不允许佐藤暴露在明面上,昔日他伪装一位家世不凡、神秘无比的贵人,手上有对佐藤一家的救命之恩。现在他背靠夜蛾正道,坐实了身份,他便不再担心佐藤的背叛,以他在总监部有天元大人背书的信誉,佐藤敢背叛他,他也能顺利拿回自己的东西,等待佐藤的下场只会比原著的死亡还要凄惨。


    谁敢诈骗一位咒术师?


    总监部也不会同情这种诈骗犯,更何况总监部的理事会成员全是一群冷血的政治生物。能与总监部正面打擂台的御三家,其中五条家是友善态度,禅院家有禅院直哉充当内奸,加茂家不会随意得罪五条悟、夏油杰的同学。


    既然不怕背叛,又不担心亏损,麻生秋也就放心的让对方代替自己经商,以及收购苹果公司的股票。


    因为他知道等iPhone手机面向全世界发售之后,苹果公司的股票会迎来暴增。


    一切仿佛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三月三,女儿节,家入硝子在收快递的地方收到了人生中第一条朋友手工编织的围巾。


    家入硝子对着镜子戴上围巾,脖颈上多出一圈细腻柔软的触感,她闻了闻,居然还感觉有一丝甜甜的桃花香气,正适合春天,看样子是用干花包熏了一会儿,除了麻生秋也,很少有男生如此细心。


    “是薄款,还不错。”


    为了织出最好看的一条围巾,麻生秋也用前面几条围巾当经验包,终于织出了有桃花点缀的白色围巾。


    随后,家入硝子提着另外两个精致的礼物袋子去找学弟们。


    今天是周六,东京高专的学生们难得齐聚学校,七海建人被学姐敲门后,满脸懵逼地收到礼物,他下意识想送回礼,被家入硝子拒绝:“这是麻生送你的礼物,你收下就行,我去找灰原学弟。”


    第三个收到礼物的是灰原雄,灰原雄喜出望外,听说是麻生学长织的围巾更开心了。


    “家入学姐,麻生学长什么时候回学校呀,我也想送礼物给他!”


    “他?不知道,总会有回来的一天。”


    家入硝子对灰原雄的印象不错,很少有这么健气的咒术师,愿意多说一句话:“你可以提前准备礼物。”


    等她准备走人的时候,男生宿舍的廊道上多出几个人,堵住了出口的方向。


    五条悟虎视眈眈。


    夏油杰笑眯眯的唤了一声:“硝子。”


    禅院直哉比两人还要干脆,走上前,看了看灰原雄的礼物,对家入硝子伸手讨要:“我的礼物呢?”


    家入硝子矮身,钻过禅院直哉的手臂,淡定地往前走去,直面五条悟和夏油杰。


    “没有。”


    她两手空空,走的潇洒,一句话让三名DK委屈了。


    快要回到女生宿舍的路上,家入硝子举起手机,对着某个方向拍照,发送图片和文字信息给麻生秋也。


    【同期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礼物收到了,也帮你送出去了。]


    [家入硝子:一年前种下的桃花树长出花苞,最近几天就会开花,你会来看吗?]


    一分钟后,她收到回复。


    [麻生秋也:今年可能无法陪你看桃花了。]


    [麻生秋也:我吃了药,大脑被迫镇定,情绪还没有恢复正常水平,实在不想扫你的兴。]


    [麻生秋也:不过,我已经走出低谷,能一个人出门闲逛了。]


    家入硝子看完后呢喃道:“那就好。”


    她实在不擅长关心朋友,能邀请对方来看桃花已经是难得的一次社交行为。


    3月4日,周日。


    麻生秋也给伏黑惠安排了一天的学业,然后真的出门闲逛了,在靠近郊区的商业街,他走走停停,如同回到了正常的周末,可是他透过一家家店铺的橱窗,便看到了脸色淡漠、仿佛轻飘飘的自己。


    他仅仅是靠药物断绝了负面情绪的滋生。


    什么时候能断药,他不清楚,他知道心理疾病的治愈不是一件短时间能完成的事情。


    麻生秋也觉得自己可以适当地接触同学,进行脱敏治疗,只是他还没有信心完全伪装正常。


    他路过天内理子曾经打过工的汉堡店。


    他毫无感觉,推门进去,以顾客的身份买了一份汉堡套餐,中午便坐在靠窗的位置解决午餐。


    吃完,他去卫生间吐掉。


    大脑会欺骗他,断绝情绪的心空荡荡,但是他的胃不会欺骗人。


    【我在讨厌这里。】


    麻生秋也客观地认知道这一点,却分析不出身体讨厌这家汉堡店的原因。


    【我已经放下五条了,我不会再担心五条遇到危险,梦里也不会再回忆傍晚下校门口的血泊。】


    麻生秋也困惑,用冰可乐的杯壁贴了贴脸颊,刺激近在咫尺的大脑。


    “这就是情感与身体的分离吗?”


    他再次体会到药物的强大,人心的灼热可以被绝望扑灭,人心的痛苦也可以被吃药抹平。


    “我连幻听……也失去了。”


    他的耳边,再也没有出现过“285”劝慰自己的声音。


    “我会好的。”


    他如此对自己说话,人不可能永远活在药物的控制下,正好可以理性规划自己的未来。


    麻生秋也眨了眨冷到极点的目光,在肌肉牵扯下扬起一个笑容。


    “我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麻生秋也。”


    以他的手段,他能赚钱,赚到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帮助夜蛾正道管理的东京高专有更多的自主权。


    从这一天开始,麻生秋也把手机里拉黑的那些电话号码解放出来。


    ——除了五条悟。


    3月底,五条悟再次气得不肯去找麻生秋也,一身春季款校服的夏油杰则能约到麻生秋也出门了。


    夏油杰提议去品尝美食,麻生秋也同意,两人一起去东京繁华的银座。


    夏油杰已经今非昔比,钱包充裕,能让他主动推荐的餐厅自然不会差。麻生秋也坐在位置上,既能欣赏到银座的街景,又能在味蕾恢复后,品尝到好吃的东西能本能地微微眯起双眼,眼底泛起一丝丝春天限定的柔和。


    “秋也,我们三个人给硝子亲手种下桃花树开了,数了花朵,一共51朵桃花。”


    “真好。”


    麻生秋也礼节性地回答。


    夏油杰微微挫败,能让秋也多说一句话都变得艰难起来。


    为了挑起秋也的情绪波动,夏油杰故意说道:“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出家。”


    麻生秋也:“嗯。”


    夏油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承认了???”


    麻生秋也眼皮不抬一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此一时彼一时,没准下一个想出家的人就是你。”


    夏油杰失笑,注视着麻生秋也的目光十分温暖:“如果你是想看我出糗,靠悟和硝子办不到。”


    夏油杰摇晃手机:“我这里有今年为悟积攒的黑历史照片。”


    麻生秋也喝着汤,滋润不再苦涩的味蕾:“你尽管收集这些照片,也许我以后会感兴趣。”


    夏油杰见他不感兴趣,不再提这个话题,问道:“秋也,今天状态怎么样?等下还愿意逛街吗?”


    麻生秋也可有可无地点头。


    而后,夏油杰与麻生秋也聊起了在华国学习武艺的事情,五条家为五条悟找的是咏春拳的大师,大师见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对两人的年龄和身体素质十分满意,为了学习拳法,体术基础薄弱的五条悟吃苦了一段时间。


    夏油杰为了帮助五条悟训练,专门当一位优秀模范刺激五条悟的好胜心。


    五条悟的黑历史照片也是在那些日子里留下来的证据。


    这种本来可以逗笑麻生秋也的事情,只是让麻生秋也的情绪泛起点点涟漪,终究没有改变什么。


    他在品尝美食,也在品尝朋友的关心,试图咀嚼出更多的甜味。


    他想,这才是他理性状态下愿意跟夏油杰当普通朋友的原因,站在彼此的安全线内,维系着友谊的存在。


    不用那么激烈,不用侵犯隐私,他们能重新找到一个合适的相处方法。


    “杰,你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


    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不好意思地抿唇,浅笑在嘴角绽开,安静吃饭,发现自己不适合当一个话痨。


    下午,银座街头,但凡是周末就不缺涌动的人群。


    麻生秋也被夏油杰护在身侧,没有被人挤到,两人逛街只看不买,纯属散心。夏油杰有注意到麻生秋也很少抬起左手,那只手垂落向下,手腕长期绑着绷带,疑似受伤,令人不明白具体情况,但是夏油杰没有询问原因。


    有家入硝子在,夏油杰从来不担心外伤,咒术师是一群经常受伤的群体。


    “秋也,还想去哪里吗?”


    “Lupin酒吧。”


    到了银座,怎能不去一趟Lupin酒吧。


    七拐八拐之后,麻生秋也和夏油杰找到了两次举办聚会的地下酒吧,想要静坐一会儿,听一听爵士乐。


    然后——


    因为没有包场的缘故,未成年的两人被老板客气的赶了出去。


    麻生秋也蹲在酒吧的招牌下面,歪头看向夏油杰,夏油杰心有灵犀地说道:“我没有能改变年龄的咒灵。”


    麻生秋也低下头:“那只能放弃。”


    夏油杰拉住他,不吝啬金钱地说道:“实在不行,我包场一天?”


    麻生秋也:“放开,你抓疼我了。”


    夏油杰专门看了一眼,不是左手,无奈地说道:“我用的力道不大,你没这么脆弱。”


    夏油杰强调道:“你既然想来酒吧,我怎么能让你失望。”


    麻生秋也:“不要,没心情了。”


    夏油杰瞧着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麻生秋也,只觉得对方现在像是一只喜怒无常的黑猫,而且是毛皮湿漉漉,眼神排斥人类,不怎么健康的消瘦模样。


    一个想顺毛撸,哄人开心,一个不想被浪费时间,拒绝包场。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出Lupin酒吧所在的巷子口,迎面撞上一名前来酒吧的年轻女性。


    麻生秋也下意识抬眸看了对方一眼。


    穿着打扮时髦的年轻女性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对两人笑了,然后擦肩而过,踏入Lupin酒吧。


    夏油杰不怎么关心路人,被麻生秋也拉着离开了巷子,下午的阳光驱散了居民楼之间带来的压抑感。


    两人漫无目的的闲逛了一个小时,夏油杰突然听见麻生秋也说道。


    “我们去有暖气的大型商场吧,我有点冷,身体不舒服。”


    “好。”


    夏油杰以朋友的想法为主。


    刚进入商场,夏油杰想找一个座位带麻生秋也坐下休息,麻生秋也却要求从一楼逛上去。


    整整三层楼的区域,麻生秋也全部走了一遍。


    站在公共卫生间的通道口,麻生秋也声音沙哑地说道:“还是好冷,杰,你帮我买一杯热饮吧。”


    夏油杰答应下来,左右看了看:“你站在原地等我?”


    麻生秋也柔软地应了一声。


    当夏油杰走开的一瞬间,麻生秋也何止是身体发冷,他的指尖冰得像是刚从冷水里浸泡过一样。


    他的大脑不断地回忆两个小时前见过的那名年轻女性。


    对方个头较高,体态成熟,面容算得上好看,换了一身衣服后有些陌生,但是他认得出来,对方是他在东京医院里见过的一名白衣护士,偶尔在深夜为自己换药水和拔针,有时还帮忙测量体温。


    麻生秋也之前没有太仔细观察这个人,深夜里医院的灯光和困意也会影响他的注意力,现在他发现护士小姐的齐刘海比之前更长了一些,短发让脖颈变得更加纤细优美,双肩削瘦,仿佛弱不禁风,身材好得可以媲美九十九由基。


    偶遇的时候,她对他和夏油杰笑了。


    她笑了……


    那本来是一种明眸皓齿,轻松而随意的笑容,适用于见到了熟悉的陌生人或者陌生的熟悉人。


    这个笑容深深的扎入了麻生秋也的心底,与记忆里一张漫画页面上的笑容高度吻合。


    越是明媚,越是阴间。


    整个咒回世界再无第二种如此令麻生秋也害怕的笑容。


    麻生秋也几乎是在看到护士小姐的瞬间就大脑嗡得一下,本能接管了身体,操控身体继续往前走去。


    他的求生欲让他继续散步,让他继续逛街,让他合理的找到一个若无其事远离Lupin酒吧的大型商场。


    他不敢露出任何异样,他不敢滋生出代表恐惧的负面情绪。


    这一刻,他像极了提线人偶。


    【还不够安全。】


    在三楼,麻生秋也停驻的时间不长,目光落在公共卫生间的提示牌上。


    【不能被夏油杰看出来,不能被任何人知道我认识她。】


    麻生秋也动作机械的发送信息给杰,告诉对方,自己去上厕所,可以在厕所外的店铺里等自己。


    【保持冷静,不能恐惧,放空大脑。】


    麻生秋也双目注入咒力,感知拉满,分辨四面八方的监控摄像头和咒灵的位置。


    【别停,向前走去。】


    麻生秋也走向公共卫生间,三楼逛街的人不多,男性不用排队,方便他找到了一个有马桶的单人间。


    【锁门。】


    麻生秋也把角落里单人间的门反锁。


    【倾听。】


    麻生秋也侧耳倾听,确认外面没有人靠近这里。


    五分钟后,死亡的危险警报解除,麻生秋也的大脑给出指令:【暂时安全了。】


    麻生秋也的膝盖一软,双手撑在墙壁上,防止自己栽倒在地。他一度以为被药物冰封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身体颤抖得无法停止,意识模糊,明明感到精神上的吃力,却拼命地控制住泄露的咒力,不让它们产生咒灵。


    【还是被盯上了被盯上了被盯上了被盯上了被盯上了被盯上了!】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他休学养病数个月,自以为远离了咒术界的风波一段时间。


    今天他跟夏油杰单独出行。


    那名护士,那名与他们擦肩而过、前往Lupin酒吧的短发女人——是羂索。


    虽然暂未领悟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但是夏油杰成长到了一个阶段,术式开发程度未知,咒力总量相对稳定下来,身边又少了能一眼分辨咒术师身份的五条悟,羂索有充足的理由特意来瞧对方一眼。


    再次用漫画里“虎杖香织”的笑脸确认护士小姐的身份后,麻生秋也无法再自欺欺人,几欲作呕,用左手堵住自己的嘴,咬住肉,不让自己的恐惧发出声音。


    几乎是一刹那,他就明白了许多事情。


    他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同学,关系近到羂索明知道他的弱小也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他终于失去“弱者”的挡箭牌,无可避免的暴露在羂索的眼皮底下……


    羂索早就对他下手了。


    他之前待的东京医院,他的吊水,他的药,有问题。


    第272章 触底反弹第十步


    日本,一家商场的公共卫生间。


    麻生秋也把自己锁在单间里已经二十分钟,浑身发抖,完全崩溃的泪失禁状态。


    他控制不住的恐惧,抽泣,耳鸣,反胃,恶心,种种负面状态涌上,从休学去看心理医生开始,他的病情时好时坏,夜蛾正道、家入硝子担忧他,五条悟、夏油杰时常来探望他,而他凭着一口气不肯对病魔低头。


    今天和往常一样,本该是周末散心的日子。


    谁料就是这一次的出门,让他偶遇了笑容像极了虎杖香织的护士小姐,一眼让他跌入噩梦。


    他记起了自己在病房里昏睡,护士小姐对他的“照顾”。


    他记起了伏黑惠在病床边玩耍,帮忙监督挂水,被护士小姐见过脸的事情。


    他暴露了。


    伏黑甚尔之子,伏黑惠也暴露了。


    他最重要的底牌只剩下“十种影法术”,而这张底牌还被他封印了大招“魔虚罗”。


    过去,麻生秋也能与羂索远程博弈,源自于双方的信息差,他能在千年老怪物的棋盘上暗中游走,操控禅院直哉,盘活死路,为此沾沾自喜,认为改变同伴们的命运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敌明我暗,敌暗我明,这是两种不同的危险等级。


    入学东京高专之前,麻生秋也为了不当总监部的棋子,费尽心机捏造身份背景,摆脱利益纠葛。


    而现在——他是一枚被羂索捏住的棋子。


    一枚无论自己乐不乐意,只要他继续当同学,便是用来伤害五条悟、夏油杰的棋子。


    羂索不杀他,是瞧不起他,羂索让他病情恶化,是在玩弄他,想要把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同学变成一个疯子。在咒术界大多数人看来,意志不强的咒术师疯掉,很正常,平民出身的准二级咒术师出任务死掉,更正常。


    回到日本,麻生秋也等于回到羂索的监视之下,是生?是死?皆看对方的心情来决定。


    他的皮相是羂索眼中的衣服。


    他的身体是羂索眼中的玩具。


    他的头盖骨是否被人打开,是否被制作成旋钮,也看羂索乐不乐意临时换一具身体。


    麻生秋也参与这场青春的代价:地狱就在眼前。


    在不会被夏油杰看到的地方,麻生秋也独自承受四面八方的威胁,灵魂缩在角落里,仿佛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他甚至想要落荒而逃。


    抛下任何人,抛下所有羁绊,躲去华国。


    没有人能24小时守在他身边,没有特级咒术师会永远保护他,他能在星浆体任务救下天内理子,却救不了自己。


    羂索的出现,瞬间击垮了麻生秋也反复吃药治疗、好不容易构筑出的心理防线。


    “秋也,你的身体还好吗?”


    夏油杰担忧的声音隔着重重阻隔,模糊的传入他的耳中。


    “……”


    麻生秋也无法回答,抽泣堵住了任何的回答,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自己在神经质的流泪。


    他的“心”又发病了,病得不清,让他无力负担旁人的关怀。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也不出声了。


    ——大约是守在门外。


    夏油杰……杰不会闯进来,杰在正事上的分寸感很强,麻生秋也在混乱之中想着夏油杰的行为模式,压制粗重的呼吸声,肺部如同破风箱,他调解自身情绪失败,想要尖叫,想要崩溃的大声哭出来。


    他不敢啊!


    羂索是一个擅长苟命又探究欲旺盛的乐子人。


    只要让羂索得知他莫名其妙爆发恐惧,而且是在见过羂索之后,他可能今晚就会见到羂索亲自到访。


    他可以救别人,他可以改变原定的命运,但是谁来救救他?


    他不该与五条悟、夏油杰当同学!


    他是如此的弱小!


    他再也不用算计敌人了哈哈,敌人已经找上门!


    麻生秋也蹲在狭窄的单间里,数次重重的咬下手掌,借助疼痛压制身体反应,连控制情绪的能力也失去了。


    他不停的哭着,如同坏掉的人偶,精神坠入负面情绪的深渊,只能等时间来平抚一切。


    “杰,让开。”


    “悟……?”


    不知过去多久,夏油杰与另一人的说话声出现。


    封闭的单人间被暴力挤开门缝,就像是阳光在驱散灰暗的无光之地。


    麻生秋也陷入频繁换气带来的缺氧状态,头晕目眩,狼狈的抬起头,眼睛通红,视线透过垂落额头的刘海看向门缝,幻影重重,不是很确定的、似乎看到了五条悟修长的身影。


    五条来找他了?


    五条……五条悟……悟……悟……


    麻生秋也撑着马桶,勉强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救救我。】


    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最能让他找回勇气的地方,是五条悟的身边。


    【不要看到这样失败的我。】


    这世上谁是麻生秋也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只有五条悟。


    麻生秋也的大脑和心灵给出截然不同的两种反馈,陡然恢复一些力气,身体狠狠地堵住了门。


    他怨自己如此脆弱不堪,恨自己竟然在刚才为羂索的事情迁怒五条悟和夏油杰。


    门外的力气很大。


    大到麻生秋也心头震动,口不择言道:“如果你闯进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门外再次响起五条悟的声音:“你难道要一辈子躲在里面吗?”


    麻生秋也泪流不止:“再给我一点时间……”


    【不要逼我了。】


    五条悟:“胆小鬼,你在哭吗?”


    麻生秋也发疯地喊道:“我没有哭,我没有!我只是胃不舒服,我不是你口中的胆小鬼!”


    他的眼白处尽是血丝,瞳孔迸发愤怒,睫毛挡不住那些簌簌掉落的泪珠,但是他知道五条悟隔着门看不到!


    【“六眼”只能看到咒力和负面情绪,分辨不出人心的脆弱。】


    单人间的门外,五条悟直接把公共卫生间里的其他人赶出去,包括夏油杰,也被他赶了出去。


    “杰,你去拦住其他进来上厕所的人,这里交给老子。”


    五条悟不管不顾的行为让夏油杰哑口无言,夏油杰看不到里面,不知道麻生秋也为什么不肯出来。


    “如果老子闯进去,你就一辈子不原谅老子?”五条悟复读一遍麻生秋也说过的话。


    他摘下了墨镜,“六眼”通过特殊视野,以咒力“热成像”的方式勾勒出麻生秋也的所在位置。麻生秋也不再是蹲着发抖的姿势,而是站起身,紧贴着单人间的门,把门外的五条悟当作了毕生大敌。


    五条悟避开咒力组成的赤红人型,一脚踹向单人间的结构薄弱点。


    “原不原谅是你的事情。”


    “而且,你口中的一辈子没有你想的这么廉价,秋也!”


    五条悟的声音冷静。


    “轰”得一声,单人间的门废了,躲在里面一个下午的黑发少年朝外面跌出来。


    夏油杰怎么都劝不出来的人,被五条悟成功“劝”了出来。


    光影交错,麻生秋也差点摔倒在地。


    五条悟及时抱住麻生秋也,让对方穿透了自己体表薄薄一层的空气壁。24小时常驻的“无下限”术式顺着五条悟的手臂而延展,他把麻生秋也从头到脚纳入了保护范围,过滤空气中的异味,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危险。


    他们身处于此世,又如同来到此世之外的一片桃花源。


    麻生秋也的恐惧与崩溃肉眼可见,同时在“无下限”术式的保护下,负面情绪得到释放和疏通。


    五条悟看清楚秋也比预想还差的状态后,沉默一下,掏出纸巾给对方擦眼泪。蕴含痛苦的泪水砸在五条悟的手背上,暖意稍纵即逝,冰冰凉凉,就像是秋也在生病中失去温度的那颗心。


    麻生秋也再次一言不发。


    五条悟真正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没有保护好秋也,让秋也只能躲起来哭泣。


    麻生秋也是敏感而坚强的人,五条悟从未见过对方这般失态,即使是生病前的那件事也不足以如此。


    “秋也,没事了。”


    人对人的关心无需学习,五条悟轻抚着麻生秋也的后背。


    “是谁欺负你?你告诉老子好吗?”


    总监部?御三家?还是那种隐藏在咒术界黑暗中制造“九相图”的烂橘子?


    “老子不会说出去。”


    五条悟有许多个怀疑对象,无论是哪一个家伙做出危害麻生秋也的事情,他一定不会饶恕。


    “周围没有其他人,你可以相信老子的实力,老子真的很强了,已经可以单挑御三家了。”


    五条悟的声音降低了数个档位,隐隐无措和自责。


    “……”


    五条悟就像是一轮骄傲的太阳,离得近了会灼伤人,离得远了会让人看不清本来面貌。


    麻生秋也太冷了,冷到手脚冰凉的时候只能被不顾一切的光芒所温暖。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块,在太阳面前缓慢的融化,胸口的心脏被另一颗心脏牵动。


    他们紧紧相贴,能否心心相依?


    麻生秋也快要死在无尽的恐慌里,而他最后的一丝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这么死掉。


    【羂索!】


    这个名字让麻生秋也产生货真价实的恨意,自己如何会心甘情愿的当一个玩具!


    羂索想把他变成关键时候刺向五条悟、夏油杰心头的一把刀。


    敌人怎敢如此轻视他!


    纵然自己是咒术界千年历史里微不足道的一人,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对象!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笑到最后,我会掀翻你的棋盘,砸烂你的计划,让你后悔当初没有杀掉我!】


    【羂索,你的对手从始至终——是我!】


    麻生秋也的手终于抬起,紧紧地抓住五条悟的后腰衣摆,把脸埋在对方的肩颈处,五条悟的气息极为清爽,白发落在颈侧,任由自己贴着靠近大动脉的地方,他不想让天元监听到自己和五条悟的对话。


    恨意压倒了其他情绪,麻生秋也前所未有的清醒,咬紧牙关,逼着自己主动开口,打破与五条悟冷战数个月的局面。


    他不能再软弱下去。


    在外人看不见具体情况的颈侧位置,麻生秋也的嘴唇微动。


    五条悟心头一软,突然“六眼”浮现一丝波澜,看见了秋也的唇贴着自己的肌肤,在用口型无声诉说重要的情报。


    “不能让天元大人偷听到这些事情……”


    “有一名诅咒师……活了千年……术式能夺舍咒术师死后的尸体。”


    “‘她’来看我和杰了……”


    ……


    电光火石之间,五条悟联想到伏黑惠身上苛刻的“束缚”,困扰他数个月的问题被解开了。


    秋也是在防止伏黑惠被这名诅咒师夺舍!


    第273章 触底反弹第十一步


    周末是高中生的休息日。


    夏油杰出校门的时候,位于东京高专地下深处的天元不怎么留心。


    咒灵操使的术式极其罕见,天然克制咒灵,天元看见夏油杰就心底发虚,巴不得对方离远一点。


    天元看着自己的四肢,“不死”术式的异变看似终止,只毁了她的容貌,让她变成四只眼睛、一张大嘴的怪脸。


    她对外解释自己在结界中心十分安全,停止衰老,不需要星浆体进行同化。


    实际上——


    她赌输了,异变没有停止,而是往更深层次的方向转变。


    她逐渐的脱离“人类”这个种族,没有成仙成佛,而是朝着咒灵的方向一步步扭曲自身的存在。


    也许再过十年,她就会成为真正的咒灵。


    若是咒术界发现她的情况,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当咒灵祓除,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咒灵操使抓捕,丧失自我意识。


    天元有苦难言,干脆不言,千年阅历让她彻底看清楚了咒术界:别信这些人。


    待在薨星宫的天元学会摆烂的精髓,每天维护结界,再看一看咒术界未来的花骨朵们,拒绝见任何咒术师。


    当五条悟也跑出东京高专后,天元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跟着“六眼”的位置一起转移。


    在她看来,五条悟就是咒术界的中心。


    这一代“六眼”天资惊人,一点就通,学什么都快,十六岁凭借生死战掌握反转术式,距离“最强”一步之遥。原本她十分欣慰五条悟的成长速度,她与五条家的“六眼”是天然的同盟关系,然而星浆体事件让她见到了当代“六眼”的仁善一面,关系破裂,“六眼”不接受她用星浆体的性命换取生存的手段。


    天元心想无所谓了,自从她发觉自己要变成咒灵之后,她看开了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事情。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神佛,我终究是奢望了一次。”


    天元轻叹,以她对咒术界做出的贡献,只要世上有神佛,“不死”术式定然会给她一次机会。


    若非她奢望能进化成超越人类的神圣存在,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天内理子。


    诚如世人所言,赌狗不得好死。


    假如被羂索得知她的状态,天元觉得丢不起这个人,至少羂索玩得那么花、都没有把自己折腾成咒灵。


    她看了一眼夏油杰的位置,某个商场内部,而五条悟是朝着夏油杰的方向跑。


    “两人的关系不错。”


    天元再度确认一点:当代“六眼”是个奇葩,竟然能跟平民成为朋友。


    “六眼”的特性是无时无刻收集信息,拥有这双眼睛的主人往往看透世界的本质,心性冷漠,不求长生,不求亲情、友情、爱情,深居简出,最厌烦闲杂琐事,一辈子无法共情任何人。


    天元总结历代“六眼”的性格:没有人能理解我,我不用理解任何人。


    天元再总结五条悟的性格:老子还小,老子要朋友!


    天元扶额:“现代社会的确与众不同,连这个时代养出来的‘六眼’都能动了凡心俗念。”


    她把五条悟的活泼归功于时代的特殊性,天之骄子总是有特权,凡人才需要事事顾忌别人的想法。


    沿着五条悟走过的道路,天元看到对方不耐烦的使用瞬间移动,空气中残留着咒力残香,说明对方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夏油杰?天元轻轻“咦”了一声,手动放大视野,看清楚了夏油杰附近的那人是谁。


    麻生秋也?


    这个休学养病的黑发少年竟然也在这里,而且貌似躲在卫生间忍受病情,控制不住的哭泣。


    天元很少单独关注某个咒术师,麻生秋也是一个例外,她欣赏对方在星浆体任务里为了救人而果决狠辣的表现,在以力量为尊的咒术界,很少有人靠脑力完成了一场惊天逆转,折服禅院少主。


    天元看见五条悟和麻生秋也隔着门大喊大叫,郁郁寡欢的情绪得到缓解。


    她就喜欢看年轻人生机勃勃的样子。


    尤其是“六眼”吃瘪。


    天元笑着旁观五条悟破门逮住了麻生秋也,两人相拥,仿佛谱写了一段青春的美好故事。


    她呢喃,仿佛是说给体内的其他星浆体听:“这就是友谊,‘六眼’对众生的平等态度,早就被打破了。”


    天元又瞧见夏油杰在门口守着的担忧表情,三人的感情比她想的还要好,实在不明白怎么总是闹矛盾。


    只要麻生秋也能放下自卑的情绪,多和朋友沟通,提高实战能力,他们能很快重归于好吧?


    天元的想法简单,咒术界的稳定离不开咒术师们的团结。


    天元继续看热闹。


    她脸上的慈和越发浓郁,眼前闹别扭的黑发少年回拥了五条悟的关心。


    麻生秋也生病后的脸色不太好看,苍白无力,身形单薄,像是一株被风吹塌了枝头的柳树。五条悟扶住他之后,麻生秋也才得到了外力的帮助,极力站稳双脚,面对五条悟的询问却不肯回答。


    麻生秋也实力不足,智慧惊人,若是全力辅助五条悟,绝对能弥补五条悟对人情世故的欠缺。


    天元回味着麻生秋也偷袭禅院直哉的那一幕。


    从禅院直哉对五条悟动了杀心的那一刻开始,便落入算计,一步错,步步错。禅院直哉想要杀了在领悟反转术式的五条悟,栽赃嫁祸给伏黑甚尔,所以朝着五条悟走去的时候不敢使用咒术,防止留下咒力残香。


    麻生秋也算准了禅院直哉的想法,同样利用无咒力的冷兵器,刺向禅院直哉的后心口。


    无咒力的冷兵器无法激发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意味着无法反弹攻击。


    禅院直哉无愧于天才之名,遭到袭击的瞬间就放弃多余的念头,发动术式,进行反击,可是禅院直哉的反击也在麻生秋也的算计之中,麻生秋也用一枚事先替换的校服纽扣就破解了禅院直哉的术式。


    纽扣燃烧火焰,破坏禅院直哉预定的动作。


    禅院直哉被自身的“投射咒法”术式反噬,身体冻结一秒钟,目光惊恐,瞬间生死不由人。


    这一秒钟奠定了禅院直哉惨败于麻生秋也的事实。


    二人在数秒钟决出胜负。


    一环接着一环,精彩程度堪比伏黑甚尔埋伏五条悟,皆是以弱胜强,践踏了咒术师引以为傲的术式。


    天元笑着笑着,表情就凝固了起来。


    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


    十七岁的“六眼”不再趾高气昂的时候,白发雪肤,眉眼绮丽,瞳孔静静地散发璀璨的光彩。这位五条家倾全族之力侍奉的神子大人不再疏离世人,对朋友卸下防备,把校服领口的颈侧交给了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的神色模糊不清,双肩微颤,拥吻着五条悟的颈侧,而五条悟没有拒绝。


    不仅没有拒绝,五条悟露出全貌的脸上居然意外柔和,弱化了下颚线的凌厉感,瞳孔下移,睫毛垂掩,犹如大雪里埋着一片星辰大海,稀碎而绝美的光芒透过睫毛,苍天之瞳疑似在“羞涩”?


    在高中阶段谈恋爱的DK不稀奇,日本遍地是这样的年轻人。


    稀奇的是他叫五条悟。


    一个出生就打破咒术界平衡,从小到大被暗杀、被追捧、被奉于神坛之上的“六眼”。


    无论如何,五条悟都不可能轻易动心,并且爱上自己的男同学。


    重点,麻生秋也是男性!


    五条家主不想要后代了?五条家不强求家主夫人的身份,但也要求最少是个女性啊!


    天元四只眼睛一起震惊,大嘴巴微张:“你们——???”


    所谓的友情,是这样的吗?


    反正天元没有见过和好如初后抱在一起,还吻脖子的“朋友”!


    “六眼,你们在干什么啊,你不是讨厌公共场所吗?”天元一直以为自己低估了麻生秋也,如今看来,她确实低估了,毕竟对方都能夺得五条悟的一颗心,还掌控了禅院直哉,拿下咒术界的话语权不在话下!


    天元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有见过?真心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六眼”谈情说爱!


    对着那双冰冷到俯瞰一切的苍天之瞳,谁能吐露爱慕?哪怕五条悟是一个实打实的大美人。


    天元目不忍睹,心底又泛起对麻生秋也的赞叹。


    麻生秋也,原来你生病,病到精神崩溃,是在追求五条悟啊。


    ……


    虽然过程错得一塌糊涂,但是天元意外的真相了。


    ……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抖落羂索的情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把恐惧和痛苦吞入肚子里。


    他说的内容不多,但是字字关键,提高了五条悟的戒备。


    羂索还没有对夏油杰下手,就输了一大截。


    “五条,送我回夜蛾家。”


    麻生秋也没有动弹,恨意在心底翻滚,对这个救赎了自己一次的怀抱也难以松开手。


    “我要去照顾惠……这是我的责任。”


    麻生秋也收养伏黑惠,封印“魔虚罗”,从来不是因为仰慕伏黑甚尔,更不是忽略了五条悟与伏黑惠的差距。


    他是为了五条悟,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从源头抹除巨大的隐患。


    【敌人活了上千年啊。】


    五条悟不知道这名诅咒师有多强,参考家里蹲的天元大人,再弱也达到特级水平。


    他想清楚了前因后果,自己错怪了秋也。


    自己无心伤人,伤人之言和举动却一度重创了秋也的内心。


    【别再独自背负压力了,秋也。】


    五条悟停止思索,答应下来:“好。”


    五条悟认真地说出想法:“伏黑惠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也会是老子的责任。”


    五条悟松开怀抱,牵起手,“秋也,我们回去吧。”


    走之前,五条悟的目光扫过麻生秋也的左手,油然而生的怜悯唤醒他对秋也自杀的印象。


    秋也大约又割过一次腕,左手绷带下藏着硝子治不好的伤疤。


    人心如琉璃,折射五光十色,而秋也的这颗心真挚而柔软,对他付出了全部的温柔,被刺痛就会不停流血。


    它,不能被伤害。


    第274章 伊地知入学第一步


    那一天,五条悟是怎么凭借口才搞定麻生秋也的……夏油杰不得而知。


    夏油杰在公共卫生间门口没听到有用的内容。


    五条悟单方面认定了麻生秋也被人欺负,护送对方回家,夏油杰的脑袋上只有一排排的问号。


    二人返校的路上,夏油杰坐在咒灵背部灵魂三连问。


    “有夜蛾老师在,谁能欺负秋也?”


    “秋也眼睛通红,难道不是你把他弄哭了吗?”


    “全程几乎是你一个人在说话,秋也理都没理你,你确定你们和好了?”


    对于夏油杰的不信任,五条悟振振有词。


    “老子从不撒谎!”


    “悟,你以前还说你从来不进入公共卫生间。”


    “……”


    “等下,我有一个新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商场?”


    “……”


    “看来我要重新戴上红绳了。”


    “混蛋。”


    五条悟憋出一句可怜巴巴的脏话,遭到夏油杰的斜睨,而后五条悟说道:“再飞高一点。”


    夏油杰把这只飞行咒灵提高到极限的高度,也顶多是数千米的高度。


    五条悟看不下去,提起夏油杰的衣领,身影一闪,脱离咒灵,来到了万里之上的高空之中。


    五条悟有反转术式刷新大脑,再用“无下限”术式护住两人的体表,确保自己能清醒地享受高空带来的自由,而“无下限”术式和“咒灵操术”不能带来氧气,夏油杰全靠咒力和身体素质硬撑住。


    “要缺氧了……”夏油杰的脸色发青,掐住五条悟的脖子,“你把氧气分给我一点啊!”


    “老子也没有氧气。”五条悟吐舌,装作要被掐死了,脑袋被夏油杰摇成了一个拨浪鼓,“没办法啦,杰忍一忍,天元大人守护的结界范围太大,老子没办法和你说悄悄话。”


    随后,五条悟把麻生秋也给的情报分享给了夏油杰,令夏油杰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夏油杰斟酌地发问:“除了天元大人,还有一名诅咒师可以长生千年?此人盯上了我和秋也?”


    五条悟对天元大人的立场表示怀疑:“秋也在防备天元大人。”


    入学东京高专两年之久,夏油杰屡次被刷新世界观,对天元大人的评价如同坐过山车般起起伏伏。


    夏油杰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悟,你还记得秋也给我写的生日剧本吗?我的母亲被人夺舍……杀死了秋也。”


    五条悟点了点头:“老子帮你看了,你妈妈没有问题,不是咒术师。”


    在分辨咒术师身份的方面,五条悟自认天下第一。


    “不不,我的意思是……秋也很早就担心我身边有人被夺舍,提醒我增强防备。”夏油杰摆手,心底泛起惊天骇浪,“秋也知道的太多了,这种夺舍类型的术式绝对是敌人的机密。”


    五条悟不假思索地说道:“杰怀疑秋也吗?这是秋也逼不得已吐露的话,老子相信他。”


    他相信亲眼所见的事情,要不是逼入绝境,秋也只会一个人硬抗。


    夏油杰否认:“你别乱说,我没有怀疑秋也,事实上你告诉我之后,我只有惊奇而已,何况以我们的实力,在事先得到情报后就能做好防备。”


    夏油杰脑洞大开,胡思乱想道:“悟,你说……《十年后的同学聚会》剧本会不会是真的?”


    五条悟:“什么意思?”


    五条悟只看动漫,对轻小说涉及的不多,而2007年并不流行重生的题材。


    夏油杰吐出一句话:“秋也是死后重生的人。”


    夏油杰的眼神发亮,联想到麻生秋也伪造五条家之人的手段,或许是为了贴身保护悟,推测下去:“因为秋也经历过这些事情,了解敌人,不希望历史重演,所以秋也千方百计地在背后保护我们?”


    五条悟啼笑皆非:“杰,咒术师死了就是死了,不存在复活的可能性。”


    夏油杰越想越坚信自己的理论:“如果秋也曾经有术式,术式是一生只能发动一次的‘重生’呢?”


    五条悟:“……”


    五条悟鄙视地看着夏油杰,杰学了这么久的理论知识,白学了,“以秋也的咒力总量用不了这种术式。”


    咒术界存在一些拥有顶级术式,但是自身咒力总量低,导致无法使用术式的人。


    重生?时光回溯?


    这要花费多少咒力才能启动一次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把整个咒术界的咒力填进去也撼动不了时间!


    五条悟心想:【老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怀疑是秋也看到过未来。】


    用一生一次的机会,麻生秋也曾经预知过五条悟的未来,来到东京高专,守护他们的青春。


    然而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麻生秋也为了以防万一,做出各种谋划。


    伏黑惠,便是其中重要的一个环节。


    “六眼”与“十影”的宿怨,证明历史上的“十影”有能破开“无下限”术式的能力。五条悟对那名诅咒师的警惕性拉满,从秋也的行为中不难看出一件事:秋也不认为现在的他——能稳赢敌人。


    “杰,以后出门小心一点,敌人大概率是盯上你的身体。”


    “呵……不用你说我也明白。”


    夏油杰捏紧拳头,对幕后存在的敌人冷笑一声。


    咒灵操术,千年难遇的术式,自然能吸引到一名千年前就活跃于咒术界的诅咒师。


    夏油杰紧迫感十足地询问:“秋也还有提供其他情报吗?比如诅咒师的名字?特征?性别?”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脖子,目光飘忽:“没有,秋也不肯说了。”


    夏油杰急切道:“他为什么不愿意说清楚?大家一起对付敌人不是更好吗?”


    五条悟看着自信满满的杰:“……”


    他的脑海中不禁飘出一个游戏专属名词:送人头。


    五条悟直言不讳:“敌人具体是什么情况,老子不知道,但是敌人一定会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


    五条悟:“杰,老子不想和你一起落荒而逃,太丢脸了。”


    夏油杰被暴击,血条清空。


    还有谁不会反转术式?噢,特级咒术师里只有他不会。


    回到咒灵的身上坐好,夏油杰操控咒灵前往东京高专,表情阴郁地说道:“秋也什么时候回学校?”


    五条悟:“不知道,看他的心情呗。”


    五条悟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是临走前麻生秋也塞入他掌心里的东西。


    “先去找硝子吧。”


    他的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御三家是传承千年的咒术家族,但是时间越长,越有可能被敌人埋入钉子。


    ……


    东京高专,医务室,家入硝子研究了一下五条悟莫名其妙给她的药。


    药瓶子上写着“拉莫三嗪片”,是通常用来治疗癫痫的药物,也有为患上双相障碍精神疾病的人抗抑郁的作用。


    五条悟要求保密。


    家入硝子懒得乱猜意图,反正五条悟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数日后,家入硝子把药瓶丢给了教室里的五条悟,说道:“你从哪里买来的假药?”


    五条悟的脸色陡然一变,没有反驳,而是收回了这瓶药。


    课堂上,五条悟创建了一个新的兴趣小组,取名叫【高专治病三人组】。


    五条悟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拉进来,单独告诉他们一件事。


    [五条悟:这是秋也去华国之前,心理医生给他开的药。]


    [家入硝子:……]


    [夏油杰:……]


    夏油杰闭眼,心情沉重,不可遏制的升起杀意。


    邻座,家入硝子没有露出异常,淡定地在辅助监督的授课下偷玩手机。


    然而她的手指没有停,飞快地编辑信息发送出去。


    【高专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秋也,药是假的,别吃。]


    [麻生秋也:猜到了。]


    [麻生秋也:让他们待在学校,不许找心理医生的麻烦,我会继续假装服用这些药。]


    家入硝子把麻生的信息转发给了五条和夏油。


    下一秒。


    五条悟、夏油杰萎靡不振。


    脑力派的世界,实在是让直来直往的武斗派感到憋屈。


    ……


    夜蛾家,伏黑惠困惑地看见麻生秋也在整理他们的衣服,不安地问道:“我们要离开吗?”


    麻生秋也轻声回答:“暂时不会离开,我需要调理一下身体,捡回体术和剑术。”


    麻生秋也扭头看向伏黑惠:“惠,你会想念幼稚园的同学吗?”


    伏黑惠摇头。


    麻生秋也对伏黑惠小小年纪深谙咒术师的冷漠没说什么,而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出新的安排:“你的课程由我来教导,以后再给你找几个同龄的咒术师伙伴,在东京高专里开一个幼儿园培训班。”


    他不能放任伏黑惠继续待在外面的幼稚园,太危险了,无人保护,羂索随时可以试探出伏黑惠的术式。


    用禅院直哉的话来形容,伏黑惠随时可能死在外面。


    麻生秋也心中有一个大致的计划轮廓。


    羂索看不起他,才没有杀死他,而他要羂索进一步加深他“病弱”的印象,提升自己的安全性。


    猎人喜欢玩弄弱小的猎物,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想杀死猎物。


    远离东京高专不会让麻生秋也变得安全,除非麻生秋也愿意当一个逃离咒术界的人。


    他不会逃。


    每年五月一日的诅咒信使得他必须出现,无法逃避现实。


    麻生秋也把房间里里外外的整理一遍后,走到床头柜前,手里握着两瓶不同成分、相同名字的药。


    一瓶是假药,能把他弄成精神失常的疯子。


    一瓶是真药,能让他情感隔离,变得理智无情。


    室内的暖橙色灯光照在黑发少年微微佝偻的身上,他喃喃自语,只有伏黑惠隐约听见了声音。


    “第二局走着瞧吧。”


    玉折?人与人的共情来自于相同的经历,夏油杰碎了,他也能粘回去。


    麻生秋也都能从五条悟引发的抑郁症中清醒过来,找到自救之道,夏油杰也可以做到!


    成也自尊心,败也自尊心。


    麻生秋也不禁疯疯癫癫地想道:一瓶药灌进去就能康复了。


    他不会再乱来,他会比过去更加谨慎,更加小心,他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将一视同仁,仅仅作为朋友。


    他要东京高专的全员活过玉折篇!他要羂索品尝到灯下黑的滋味,自以为掌控一切却失败!


    四月初,又是一年的樱花季,东京高专新生入学。


    新干线的车站前出现一个锅盖头的男高中生,老实地站在指定地点,等待学校的人来接自己。


    九十九由基骑着女士摩托赶到,摘下头盔,神采飞扬地看着对方。


    “你就是我的学生?”


    “是、是的!我叫伊地知洁高,还请老师多多指教!”


    今年唯一的新生,十五岁的伊地知洁高紧张到结巴地说话,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


    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作为班主任的九十九由基表情一言难尽,再次掏出学生资料看了看。


    【姓名:伊地知洁高。】


    【性别:男。】


    【背景:非家系。】


    【术式:无术式。】


    【咒力总量:四级。】


    【咒术师级别:暂无评级。】


    上一届和上上届的学生太出色,以至于她觉得今年新生能达到那些人的平均水平。


    九十九由基振作起来,没关系,麻生秋也就是最好的成长型教材。


    “少年!上车,准备迎接你的新生吧!”


    有她当老师,还有伊地知洁高的那些学长学姐们,她就不信培养不出一个……二级咒术师!


    第275章 伊地知入学第二步


    上午,九十九由基带着新生前去选宿舍。


    一路上,她简单讲解了东京高专:“这是一所不咋样的学校,唯一的优点就是零失业率。”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每年招不到什么人,偶尔来一个冤大头学生填充人数,确保这所学校没有关门倒闭。”


    伊地知洁高听得目瞪口呆,怎么和自己被招生时候听到的不一样。


    两人进入男生宿舍前,九十九由基看见干净的廊道,说道:“穿上鞋套,不要弄脏地面,你的学长们还没有回来。”


    伊地知洁高:“是!”


    九十九由基相对负责地说道:“墙上挂了门牌的不要选,前面八间宿舍不要选。”


    伊地知洁高:“是!”


    伊地知洁高在眼镜后的小眼睛快速看了一遍墙壁和房门。


    门牌上分别是【麻生】、【夏油】、【五条】、【灰原】、【七海】、【禅院】。


    伊地知洁高陷入选择困难症,小心翼翼道:“请问……哪位学长比较友善?”


    九十九由基思考道:“麻生同学在休学,夏油同学对学弟还不错,七海同学面冷心热,你选灰原同学的隔壁吧。”


    伊地知洁高马上选好了宿舍:二年级学长灰原雄的隔壁。


    九十九由基开心地拍肩:“相信我就不会有错,我不会害你的。”


    伊地知洁高好奇道:“九十九老师说了四名学长,五条学长和禅院学长的性格怎么样?”


    九十九由基微笑:“善用大脑,自己思考。”


    伊地知洁高以过去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的经历,打了个寒颤。


    九十九由基把宿舍开通水电,再把宿舍钥匙交到伊地知洁高的手上,她的任务完成,只差最后一个环节。


    她突然拔高声音:“想当我的学生,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伊地知洁高双脚站拢,立正,紧张地等待班主任的提问。


    九十九由基手指点唇,动作性感地比了一个心:“伊地知同学,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伊地知洁高傻了眼:“……啊?”


    伊地知洁高的脸色涨红,羞涩地说道:“我喜欢……不爱抽烟、不爱喝酒、非常顾家的女性。”


    九十九由基:“原来如此。”


    九十九由基本来要离开,调头又回来了,“啊,差点忘了,伊地知同学,把手机给我,上课等我的电话通知。”


    九十九由基把伊地知洁高的手机拿过来,存入自己今年在日本办理的电话号码。


    她脚步轻快地溜了。


    伊地知洁高看见通讯录上新增的名字:【拳打东京高专、超级无敌美女老师】。


    “我一定要和班主任打好关系。”伊地知洁高给自己鼓励,推门进入宿舍,瞬间提升对东京高专的好感度。


    东京高专的男生宿舍……家电齐全,窗外环境优美,好棒啊!


    校长室,九十九由基站在中间区域,对夜蛾校长通知一声:“新生到了,已经搬入宿舍。”


    夜蛾正道低头编织玩偶:“性格如何?”


    九十九由基:“戴着眼镜,看上去很弱,估计是以前被人欺负的类型。”


    九十九由基掷地有声:“不过他能有缘成为我的学生,我必然要他能欺负其他人!”


    夜蛾正道被她的豪言壮语呛到一下。


    九十九由基快言快语地安排学生的未来:“我会带他一段时间,给他打打基础,等他正式晋升四级咒术师,我就放他出去做任务,他的辅助监督要选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最好不抽烟、不喝酒。”


    九十九由基看中的是冥冥,一位一级咒术师辅助监督,但是东京高专花不起这个钱。


    夜蛾正道对九十九由基不禁改观,这人当上老师就不一样了。


    “你放心,他的辅助监督人选已定。”


    “男的?女的?”


    “保密。”


    一年级新生,伊地知洁高,刚入学就得到了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的照拂。


    下午,伊地知洁高懵住脸进入教室,数只手持礼炮炸响,黑板上写着新生入学欢迎大会。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灰原雄都在教室里埋伏伊地知洁高,给了新生一个惊喜。


    七海建人上前说道:“没有被吓到吧,是他们非要拉着我玩的。”


    在一群笑嘻嘻的人里,金发学长是唯一安慰伊地知洁高的人,怕对方误会了他们。


    伊地知洁高擦着眼睛:“没有,我很感动,谢谢学长……啊,谢谢学姐!”


    伊地知洁高注意到这些人里的一位女生。


    “哟。”家入硝子举起手,打量对方的眼镜,“我是家入硝子,三年级学生,你的眼镜度数深吗?”


    伊地知洁高鞠躬:“学姐好!我的眼镜度数在800度左右。”


    家入硝子:“有点高了。”


    其他胡闹的人让开一条路,家入硝子来到伊地知洁高的身前,观察对方的眼睛。


    而后,伊地知洁高被看得心头小鹿乱撞。


    这位学姐……好漂亮。


    家入硝子的指尖落在了伊地知洁高的额头,微亮的白光进入对方的眼睛。


    “送你一个小礼物,剩下的治疗交给九十九老师。”


    她稍稍治疗了对方的眼部近视。


    想要痊愈,则需要她去专门研究人体眼部,她还没有好心到这种程度,当然是交给九十九由基了。


    家入硝子后退几步,隐入同学的身后,当一个看热闹的人。


    伊地知洁高忽然感觉天旋地转,惊恐地四处摆手,眼前看不清东西了。


    “啊!”


    “笨呐,摘掉眼镜,眼镜不匹配了。”


    五条悟出声提醒。


    七海建人眼疾手快地摘了学弟鼻梁上的半框眼镜,对方终于停止惨叫,发现不戴眼镜反而视力清晰了。


    伊地知洁高的眼睛睁大,少许模糊已经不影响他看见每个人的身影。


    短发学姐抱臂而立。


    白发学长戴着墨镜,手持礼炮,笑容漫不经心。


    丸子头学长神色淡然,拨弄身上沾到的彩带,与白发学长并肩而立,看向他是一抹善意的目光。


    金发学长站在自己的身边,扶着他的肩膀。


    最后,一位校服敞开的黑发学长发觉他的视线后,笑道:“学弟你好,我是灰原雄!”


    教室外,门口处闪过一道身影,禅院直哉不参与这种事情,只是瞥一眼伊地知洁高就离开了。


    【咒力总量低,发型难看,颜值不及格。】


    还没走几步,禅院直哉撞上了风风火火赶来的九十九由基。


    再接着,九十九由基不由分说地拽着禅院直哉进入教室:“伊地知同学,这里还有一位二年级的禅院同学!”


    禅院直哉被她恐怖的力气拉得踉跄一下,骂道:“臭女人,把你的手松开!”


    九十九由基威胁了回去:“禅院同学,今天是新生欢迎大会,嘴巴放干净一点,不然我扒了你的裤子。”


    禅院直哉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从国外回来的女猩猩,把恶毒的话咽回去,好汉不吃眼前亏。


    因为禅院直哉的表情,教室里的笑声一片,五条悟笑得尤其夸张,夏油杰温声对伊地知洁高说道:“我是夏油杰,他是五条悟,我们三年级还有一名同学叫麻生秋也,等他休学结束,我们再介绍给你认识。”


    这些容貌各异、风采不同的人组成了伊地知洁高对高年级学生的认知。


    他、他们……好独特啊!


    夜蛾家,夜蛾正道在下班后回到家,在院子里见到麻生秋也练习剑术的身影,每一次挥剑都在巩固基础。


    对方积蓄着咒术师的意志,在用更多的力气捡回丢失的东西。


    “秋也,休息片刻。”


    夜蛾正道叫停了麻生秋也的训练,对方用护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向养父。夜蛾正道捏了捏麻生秋也的左手护腕处,询问道:“这只手还是肌肉无力吗?无法再使用双手剑了吗?”


    麻生秋也没有难过,而是坚定地说道:“没有什么伤是好不了的。”


    夜蛾正道记起麻生秋也的左手出事,是在探寻灵魂信息的那一天之后。


    他不知道秋也做了什么实验,这个孩子了解咒术界的很多秘密,又有一颗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


    “今年的新生入学,仅有一人,无术式,咒力总量与你当年差不多。”


    夜蛾正道与麻生秋也走向家里,而伊地知洁高的信息早在数个月前就被两人知晓了。


    麻生秋也叹息:“没有同学一起分担,真是辛苦他了。”


    九十九由基是一名好老师,但不妨碍九十九由基会是一个魔鬼老师的事实。


    争强好胜是刻入这位女性特级咒术师内心的东西。


    夜蛾正道不明白新生哪里“辛苦”,意有所指地说道:“伊地知同学唯一没见过的学长就只有你了。”


    麻生秋也的精神状态不错,脸色不再恹恹,闻言,舒缓地展开了因生病而蜷缩的内心。


    他就像是这个春天生病的一株晚樱,延迟了绽放的时间。


    “我会见他的,不急于一时。”


    所有学弟里,麻生秋也最看重的是伊地知洁高,培养好伊地知洁高,是他和九十九由基共同的目标。


    不是因为好欺负,不是因为平民身份,而是这个人朴实善良、有永远留在咒术界的决心。


    悲伤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共情他人,又能跨过悲伤的人才有未来可言。


    这个道理是他穿越至今最深刻的领悟。


    “爸爸,我想定制西装。”


    “再等几天,着什么急,你把肌肉养回去,不然衣服穿得不合身。”


    父子二人的话在风中消散,今晚是庆祝新生开学日的大餐,由麻生秋也下厨,成功辣哭了小孩。


    夜晚,伏黑惠睡在隔壁的书房里,麻生秋也的卧室窗口出现两个漂浮的人,黑色的校服融入夜色,活像是午夜幽灵。


    五条悟敲着窗户。


    夏油杰怕吵醒伏黑惠,无声地说道:【今天去东京塔。】


    麻生秋也打开窗户,递出右手,被五条悟拉出去,三人一起去欣赏东京夜景。


    不止是麻生秋也需要改善心情,多看一看美好的景色,夏油杰也在夜间出行中感触良多,心头发烫,暖意融融。他低头去看他们交握的手,自己和秋也是通过“无下限”术式获得滞空的能力,悟的白发随风而动,周身洋溢着与朋友一起出去玩的喜悦,每天的睡眠时间比他短,但是容光焕发,精力旺盛,墨镜挡也挡不住。


    五条悟左手牵着麻生秋也,右手拉着夏油杰,一飞冲天,于云端发出畅快的笑声。


    “起飞喽——!五条牌超光速飞机!”


    东京塔的灯光,照亮的是五条悟梦里梦外的青春与绚烂。


    第276章 伊地知入学第三步


    2007年5月1日上午8点30,一封包含未来讯息的诅咒信准时送出。


    十七岁的黑发少年右手提着电脑包,左手牵着男童,抬步登上红色公交车,与以往不同的打扮引起司机的瞩目。


    少年翩然,俊秀若美玉,男童内向,一抹翠色点睛的双眼四处张望,像是头孤僻的小狼。


    冈本雄次郎发现这位麻生君不仅没有佩剑,身上也不再是有金色纽扣的校服,而是一般进入社会才会穿的黑西装。这样剪裁利落的职业化服装本来会给人增添老气,但是放在麻生君的身上,仍然有着十足的少年感。


    他下意识用上尊称:“这是您的……侄子吗?”


    男童率先看向了司机,小脑袋仰起,似乎惊奇冈本雄次郎居然会认识身边的家长。


    再然后,黑发少年投币买了一个人的票,6岁以下的儿童免票,风轻云淡地回答:“不,他是我收养的孩子,今年四岁,以后寄宿在我的学校,其去世的父亲为他取名为‘恩惠’的‘惠’。”


    既点明了关系,也点明这个女性化名字的来历,黑发少年督促男童道:“惠,叫一声‘冈本叔叔’。”


    男童低声说道:“冈本叔叔。”


    黑发少年又教育性地说道:“你要学会坐公交车,认识司机是第一步,自我介绍是第二步。”


    男童白皙的脸蛋上出现两抹苹果红,服从家长的时候也闹了点别扭,被催了好几下,支支吾吾地说出来。


    “我是……是……麻生惠,跟秋也爸爸一个姓氏。”


    说完,男童仿佛刑满释放,快速蹿向了公交车的后座,占据了一个能看风景的好位置。


    黑发少年谦虚地说道:“惠还小,不懂事,等他长大,十年后会去【筵山麓】上学,还请司机代我多照看一二。”


    冈本雄次郎感觉一股被长期信任的热血上涌,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我还在岗位,我一定会照看!”


    黑发少年主动递上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名片:“多谢。若有工作上的难处,也可以找我。”


    冈本雄次郎看清楚名片上的名字:【麻生秋也】。


    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其余内容皆无,简单到让人觉得这个名字就是这张名片最大的含金量。


    黑发少年走向男童所在的位置,没有多占一个座位,而是抱起男童放到腿上。


    黑发少年刮了刮养子的鼻尖:“虽然你免票了,但是我们要学会让座,除非公交车上空了很多位置。”


    “知道了。”男童屁股挪动,把脸朝窗口,兴奋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这一段路,是家长的上学路,也是未来男童的上学路,沿途的风景是梦想的轮廓。


    司机专心驾驶,偶尔注意后排的情况,心脏头一次跳得极快,仿佛与那所神秘的学校进一步有了联系。


    两人没有一直坐到终点站,而是半路下车,一大一小慢慢走向郊区的十字路口。


    在十字路口处,黑发少年神色淡漠,站在那里仿佛等待着什么,男童则目送着红色公交车而去。


    十分钟后。


    黑发少年拦下邮局单独派出的送信车,对邮差核对身份信息,拿到自己的信件。


    咒术界是不公开的世界,东京高专亦是大隐隐于市,送往东京高专这一条路线的全部是保密程度极高的信件。


    待送信车走了,黑发少年的指尖燃起赤红的火焰,迅速焚烧掉了信。


    男童安静地注视着空气中的灰烬。


    黑发少年说道:“每年5月1日,若是我没有空闲,你要代我毁掉这封寄给我的信,明白了吗?”


    男童不问原因,点头。


    黑发少年:“它是诅咒信,不能被拆开,它被人看见内容,我就会死。”


    一边交代事情,他一边牵着男童走向马路的边缘:“你知,我知,再无第三人知晓。”


    两人慢慢散步,不着急抵达东京高专的时间,黑发少年总是教导男童记住返校路上的一些特征,把一棵树、一块石头都形容得绘声绘色。有时他会饶有兴趣地带着伏黑惠刻字留念,他们不留名字,只是留下彼此的身高横线和年份,再或者留下一点猫爪的简笔画,证明着今年有一只大黑猫和小黑猫相伴而行。


    黑发少年喜欢在蹲下来的时候说道:“我们不要忘记沿途的风景。”


    男童听着,画得也很认真,薄薄的咒力凝聚在指尖,还在特别显眼的岩石上画了一只猪鼻子。


    “我帮直哉叔叔也画一个记号,等他以后发现。”


    “……”


    黑发少年摸头不语,只有一个念头:【惠不成为特级咒术师,未来肯定会被穿小鞋。】


    挺好的,孩子连人生目标都能确定下来,只要打赢叔叔就可以了。


    东京高专,二年级教室里满脸无聊的禅院直哉收到一条手机短信,喜不胜收,登时推开椅子,对讲台上的授课老师说道:“我有事情,这节课不上了。”


    他无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疑惑,身影一闪,教室的门敞开,人已经消失。


    禅院直哉兴匆匆地跑向校门口,踮着脚尖,在高速下一步跨越十多阶石板路,等他来到站台前整理发型的时候,红色公交车正好打开后车门,两道身影走下来,走在前面的是蹦蹦跳跳的男童,正是面目可憎的“十影”侄子,而在侄子的身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的黑发少年走向他,停在两步之外的地方。


    他的发色黑的纯粹,他的眸光不再空洞无神,冷静至极,倒映出这片通往东京高专的上山路。


    纵然世间有更出色的美少年,也无法带给禅院直哉这般冲击力。


    因为,他的眼中没有禅院直哉。


    禅院家的财富,被无视,禅院家的家风,被嫌弃,禅院家的地位,被保持距离。


    禅院直哉怔怔地看着一身黑西装、左手手腕缠着白色绷带的麻生秋也,对方的气色恢复了,眼底残留一丝丝幽冷,体格略逊自己一筹,风采却更胜过往,脸上也少了那副温柔到可怕的笑容。明明他最讨厌的、最忌惮的“十种影法术”术式拥有者就在旁边,他却无法再多看那个小鬼一眼。


    不到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满心满眼全是回来的麻生秋也。


    早春的樱花已落幕,不值得回忆。


    晚樱刚好。


    禅院直哉藏在衣袖下的双手握紧,松开,欣然说道:“秋也君,新年好,见君回归,不胜欣喜。”


    他几乎是本能的确信:东京高专在今年一定有大动静!


    不然,对方不会回来!


    今年不像是去年,没有天元同化的日期可以提前计算出来,他想不到是什么事情,但是为仅有自己能猜到的苗头而神经亢奋,他是秋也君眼中的“变数”,而“变数”需要执棋者才能发挥出破格的力量。


    麻生秋也与他擦肩而过,对问候如同没听见,直到拉开距离后含笑地说道。


    “替我抱惠,上山路太长了,我们一同前行吧。”


    他先一步踏入结界之中。


    一年级教室里。


    伊地知洁高勤勤恳恳地学习理论知识,还不知道自己唯一没见过的学长,马上要来了。


    三年级教室里。


    五条悟无精打采,双手托腮,让鼓起的腮帮子变成两坨软肉。


    “六眼”受到学校结界的影响,他不特意看向外界就会被缩小视野,间接保护了眼睛。然而随着年龄和力量的增长,他的“六眼”接收的信息更加多,繁琐无用的复数信息堆满了他的大脑,使得他要不断刷新大脑。


    在结界内部多出一个人后,五条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冲向了教室外。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齐齐捂住耳朵,刺耳挠人的木头声音出现,他们看向门口,木质推拉门被拉得变形了。


    “等下,发生什么事了?”夏油杰还有点脑瓜子嗡嗡的。


    家入硝子掏出棒棒糖,含入嘴里,站起身,朝辅助监督说道:“老师,我们三人请假。”


    家入硝子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座位,身边蹿出一道风。


    短裙摆动,她用力压住。


    夏油杰火速跑了,咒力加持全身骨骼和肌肉,速度之快,位列东京高专第三名。


    家入硝子“呵”了一声,懒洋洋地说道:“学校欠他们一场长跑比赛。”


    没一个有良心,只知道丢下女同学!


    第277章 伊地知入学第四步


    五条悟永远擅长制造惊吓,一个瞬间移动后,贴面出现,相隔5cm,静止于麻生秋也的跟前。


    麻生秋也的神色不变,刘海被对方携带而来的风吹开,瞳孔宁静,呼吸停滞。


    他们互相定定地注视着对方数秒钟。


    一种淡淡的陌生感出现。


    即便他们隔三差五晚上出门游览美景,品尝美食,但是白天不同,麻生秋也许久没有来学校了。


    麻生秋也没有经历三年级的开学日,休学养病,教室的四张课桌椅缺席了一人。


    五条悟想要问秋也是否康复,却被麻生秋也的呼唤打断了。


    “五条。”


    “我病愈了,不来一个拥抱吗?”


    麻生秋也不再躲避五条悟,大大方方地表达自己对朋友的亲近之情。


    五条悟把疑惑抛之脑后,眨着“六眼”扫视对方,身体健康,咒力流动正常,总量维持在比三级咒术师稍高一点的水平。


    白发少年刚张开双臂,笑容自然而然的扬起,麻生秋也绕过他,往前走去:“骗你的,不抱,我要去宿舍。”


    “欸?”五条悟还未适应这样的转折,眼睁睁地看着秋也走远,身穿西装的秋也看上去很帅,有点像是前年给硝子过生日的模样,身形抽长,不似骑士,更似九十九由基那样的助教。


    “直哉,你怎么在这里?”五条悟见到禅院直哉后,下意识地挑眉,“逃课?”


    “我有请假。”禅院直哉咬字清晰,抱着走不了远路的侄子,拒绝被另一个逃课的悟君找茬。


    “这个小鬼也来了,说明他们的收养手续办完,秋也真的要长期住下。”五条悟不着急,饶有兴趣地逗弄起刺猬头的伏黑惠,不,现在应该是叫麻生惠,以秋也管教人的脾气,不会让小孩继续跟着无血缘关系的继母一个姓氏。


    禅院惠,伏黑惠,麻生惠。


    三个姓氏代表了男童的三段经历,告别过去,重获新生。


    五条悟一把夺过小惠,抱入怀里,大的不让抱,总可以抱到小的,高高兴兴地追上麻生秋也:“秋也!”


    麻生惠被迫靠在白发DK的胸肌上,脸颊被压扁,挣扎地说道:“放我下来,我跟你不熟。”


    “喂!”禅院直哉感觉到一丝错愕,“悟君,这是我的侄子。”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喊道:“是老子一口价买断的!”


    禅院直哉:“……”


    前面,闹腾的两人与最前面的麻生秋也汇合,麻生秋也救下惠,惠双手抱紧监护人的脖子。


    禅院直哉慢慢跟上,心情凌乱,这一代“六眼”竟然不敌视“十影”。


    这就是强者应有的胸襟吗?


    男生宿舍,麻生秋也通过五条悟找来五条家的施工队,要求把自己和隔壁的宿舍打通,内设一道门。


    “惠就住我隔壁,你们把隔壁宿舍的家电挪一下,挪哪里?挪到杰的隔壁去。”


    交代完毕,麻生秋也询问五条悟:“五条,洗衣机等家电会吵到你吗?”


    五条悟用一个微型“苍”开锁,吹了吹手指,帮忙打开了空宿舍的门,让施工队的人挪动家电,“不会,老子的宿舍是用三间宿舍改造的房间,隔音效果还过得去。”


    在这里,学弟没有话语权,三年级的学长们可以尽情规划空置的男生宿舍。


    凿墙装门的速度很快,其余的变化不大,麻生秋也与施工队简单规划一下,四岁儿童就能入住了。


    夏油杰在校门口没找到悟和秋也,直到宿舍见面后,他也加入逗弄麻生惠的阵营。


    “小惠,我是夏油杰,你爸爸的同学,上次见过面。”


    “夏油叔叔好……”


    麻生惠烦不胜烦,苦着脸不停的喊叔叔,至少这位夏油叔叔比五条叔叔要好一点,不动手动脚。


    夏油杰听出小孩的情绪,和善的笑了笑,对方是自己见过最年幼的咒术师。


    看在年龄的份上,夏油杰能忽略这张脸的杀伤力。


    “悟,有糖果吗?”夏油杰给了五条悟在这对养父子面前一个表现的机会。


    “有。”五条悟从口袋掏出糖果,剥开糖纸,塞入自己口中,明知故问道,“杰要吃吗?不给。老子缺糖。”


    “……”夏油杰无语。


    麻生秋也一语道出真谛:“我身边这个四岁,你身边那个三岁。”


    夏油杰干笑,五条悟当作没听见,占据宿舍沙发的一角,瘫软一团,不再搞怪。


    手机一震,麻生秋也收到了硝子的信息。


    几分钟后,麻生秋也考虑周全地说道:“时间充足,我请大家吃一顿午饭吧,就在我宿舍里聚餐。由于我没带食材,食材由你们提供,空气中残留的粉尘麻烦杰了,有没有咒灵能充当吸尘器?”


    夏油杰承担下搞定卫生的事情,五条悟跑去找食材,麻生秋也走到宿舍门口。禅院直哉倚靠在廊道的墙壁上,侧耳倾听里面发生的事情,摆明了知道自己在里面不受欢迎,干脆不进去找气受。


    “直哉,午饭时间还没有到,你回宿舍休息吧。”麻生秋也驱赶禅院直哉。


    “我可以帮你去教室通知其他人。”禅院直哉找了一件事。


    “不用。”麻生秋也不会频繁使唤对方,“我可以打电话,你若是没事干,便把忌口的食物发信息给我。”


    “好吧。”禅院直哉耸肩。


    在返回宿舍之前,禅院直哉贴近秋也君的耳畔说道:“秋也君,我的16岁生日礼物……能补送吗?”


    麻生秋也记起对方探病送的礼物,是一支钢笔,适合在纸上写计划。


    “时间不会倒退,错过就是错过,下次过生日再送你。”


    “我记住了。”


    禅院直哉得到意外之喜。


    午休时间,东京高专的学生们共聚男生宿舍,男生有麻生秋也、麻生惠、五条悟、夏油杰、禅院直哉、灰原雄、七海建人、伊地知洁高,女生是家入硝子、庵歌姬、冥冥,以及凑热闹跑来的九十九由基。


    两位学姐已经五年级,很少住校,这次是特意回来吃饭。


    可以说麻生秋也的聚餐信息一发出,中午就变得热闹起来,大家都非常给面子的赴约。


    伊地知洁高拘束地坐在小板凳上,手捧着一碗味增汤,远离话题中心。他换了一副新的眼镜,度数很低,辅助他的视力,九十九老师答应他今年之内一定会让他摘掉眼镜。


    伊地知洁高心潮澎湃,见识到麻生学长的个人魅力,在场对其他人敷衍无比的学姐们,麻生学长都能与她们谈笑风生,还不断化解庵歌姬学姐和五条学长、禅院学长的口角,让他们能共同待在一张餐桌前。


    这是怎样的一种奇迹啊!


    伊地知洁高入学一个月,见识到了高年级学长学姐们的“恩怨情仇”。


    夏油学长喜欢劝架,但不妨碍他偶尔煽风点火,五条学长喜欢教训禅院学长,禅院学长喜欢毒舌灰原学长和七海学长,灰原学长是一个天然呆,七海学长却不是,导致七海学长经常真人在线PK禅院学长。


    庵歌姬学姐更惨了。


    五条学长和禅院学长不知为何,特别喜欢口头攻击这位学姐。


    家入学姐见不惯这种常见,但是很少多管闲事,通常是绕路走,并且传授给他珍贵的自保之道!


    伊地知洁高陷入往昔的回忆,突然听见一句指名道姓的话。


    “伊地知学弟,你要加油。”麻生秋也关心道,“我入学前的实力与你相仿,咒力总量不高,没有术式,好在我的老师和同学没有放弃我,给予我机会,我是通过后天锻炼才提高了咒术师等级。”


    此言一出,不亚于麻生秋也当众揭开自己的伤疤,诉说辛酸,其他人停止说话。


    “啊?麻生学长是对我说话吗?谢谢学长的关心!”


    伊地知洁高被九十九由基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连忙站起来回答麻生学长。


    九十九由基一副没眼看学生的表情,右手遮脸,对麻生秋也解释了伊地知洁高的走神:“麻生同学,我这个学生是一只呆头鹅,心思单纯,所幸他的决心不错,立志于当一名咒术师呢。”


    麻生秋也笑道:“我一见伊地知学弟就感到投缘,忍不住多嘴,希望九十九老师不觉得冒昧。”


    五条悟:“啊?”


    夏油杰在五条悟发出质疑的声音后,面不改色的在桌子底下踩向对方的脚。


    禅院直哉痛呼:“杰君,你踩我做什么?”


    夏油杰:“?”


    五条悟不吃第二次亏:“你当老子傻啊,看见你想踩老子不会躲开?”


    夏油杰青筋。


    禅院直哉得知是一场误会,含恨忍下,转头盯上伊地知洁高,这个锅盖头学弟竟然能得到青睐?


    九十九由基听到麻生秋也说得真挚,心想伊地知洁高运气不错,被同样无术式的麻生同学接纳了。


    注意到周围一圈的神态变化,九十九由基颇为好笑,这位麻生同学在东京高专混得真不错,与咒灵操术、御三家的两位少主关系很近,她高情商地爽朗说道:“有你这样的前辈鼓励他,他肯定能走得更远。”


    禅院直哉发出轻微的嗤笑:“训练一个月,仍然没当上四级咒术师。”


    看到禅院学长刀子般的嘴,伊地知洁高肩膀缩了缩,欲哭无泪道:“我、我会努力的。”


    九十九由基倒没有为禅院直哉的说法而发怒,笑呵呵地任由学生被口头打磨一下。


    不经历风雨,怎么能拥有二级咒术师的未来呢!


    “伊地知学弟也许是大器晚成的类型。”麻生秋也说着昧良心的话,而他的话极大的鼓舞了伊地知洁高,因为伊地知洁高已经从九十九老师那里听说过麻生学长的成长史!


    麻生秋也与九十九由基聊天:“爸爸告诉你了吧,伊地知学弟的辅助监督已定。”


    九十九由基撇嘴:“真让人不放心。”


    东京高专派系的平民咒术师死亡率比家系咒术师高太多,九十九由基在当年就深有体会。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作为东京高专的学生,能安全活到毕业就是胜利?


    “不用担心。”


    麻生秋也说的并非无稽之谈,眸光在众人身上流转,最后落在畏畏缩缩的伊地知洁高身上。


    九十九由基并未放弃这名学生,把培养对方视作自己教学生涯的一场历练。


    “等伊地知学弟正式出任务,我会当他的辅助监督,帮助他度过前期阶段,算是我作为学长尽到的一点责任。”


    麻生秋也的慎重承诺让宿舍里鸦雀无声。


    一位准二级咒术师自愿辅助一位四级咒术师都不是的伊地知洁高!


    九十九由基愣住。


    说真的,她觉得自己没有这个面子啊!


    在喝饮料的冥冥嘴角弯起,瞧见了数个人陡然变了脸色,其中五条悟、禅院直哉的脸色尤为精彩。


    三年级转行当辅助监督吗?麻生学弟,你又让我高看你一眼了。


    进可当咒术师,退可当后勤人员,荣辱不惊,心思极深,不为他人的目光动摇自己的计划。


    她当辅助监督是为了人脉和钱,麻生学弟是为了什么?靠固定收入是不可能还得起2亿日元。她细心地盘算一下,即便要做辅助监督,对方的最优选择是当五条悟的辅助监督,而不是给一穷二白的伊地知洁高当辅助监督。


    这里面又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弯弯绕绕?总不可能是真的看好伊地知洁高吧。


    她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第六感告诉了自己。


    【别出声,这是个狠人。】


    第278章 伊地知入学第五步


    聚餐结束,九十九由基火速带走了战战兢兢的伊地知洁高。


    有四人留在了宿舍里。


    麻生秋也收拾大量的碗筷,求助于夏油杰,家入硝子躲开做家务的事情,补口红,摆出看热闹的态度。


    禅院直哉的目光看向五条悟,等待对方先行动,毕竟不满的人不止自己一人。


    奈何在禅院直哉的期待之下,五条悟硬生生克制住了。


    “看什么看!”五条悟凶恶道。


    “……”悟君不冲动,我也不能冲动。禅院直哉默念,顶着侄子嫌弃的表情坐到对方身边。


    “直哉叔叔,该去帮忙。”麻生惠狠狠戳着禅院直哉的腰。


    “我是吃饭的客人,凭什么要我帮忙,要去你去。”禅院直哉拍开对方的手。


    “不许乱动男人的腰。”禅院直哉警告麻生惠。


    麻生惠充耳不闻,眼神略带失落,还有几分类似于亲人被其他人比下去的难过。直哉叔叔的性格再怎么差劲也是他的亲叔叔,结果亲叔叔为了躲避家务活宁愿当客人,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麻生惠重新去看夏油叔叔,对方头发扎起,动作麻利,擦桌,端碗,任劳任怨,与秋也爸爸配合默契。


    旁边有三人偷懒:直哉叔叔,五条叔叔,家入阿姨。


    【夏油叔叔是一个勤快的人。】


    麻生惠不懂什么咒术师的尊贵,偷懒就是偷懒,他对夏油杰的评价拉高其他人一大截。


    【活该老是挨骂。】


    而后,麻生惠瞪着没有用的禅院直哉。


    等到宿舍变得干净整洁,麻生秋也已经出门丢了三回厨余垃圾,与夏油杰一起搞定了餐桌和厨房。


    在冲洗双手的时候,麻生秋也涂抹肥皂,清除异味,夏油杰站在旁边递擦手巾,轻笑地夸赞今天的黑西装很好看。


    麻生秋也对他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杰,你也一如既往地帅气。”


    【高专治病三人组】


    [家入硝子:咦~~~~肉麻,夏油怎么能笑成这样。]


    [五条悟:老子也觉得好看,但是秋也今天怎么没有夸过老子?]


    [家入硝子:你当面说出来了吗?]


    [五条悟:没有。]


    [家入硝子:麻生又不会读心术。]


    [五条悟:老子倒是希望他会呀,这样老子就不用说话,多省事!]


    [家入硝子:……]


    “悟君,你们在群聊吗?”禅院直哉眼尖发问,他对外表有自信,不在乎秋也君对杰君的口头夸赞。


    “是啊。”五条悟收起手机,不让禅院直哉看见内容。


    “能加我一个吗?”禅院直哉坐直腰板,矜持地说道,“我绝对不泄露聊天。”


    “你?”五条悟毫无仪态的歪坐,吊儿郎当,同时又有一种与禅院直哉相似的傲慢,“不加!”


    禅院直哉暗恨:悟君对谁都大方,就是对我不大方。


    家入硝子冷眼看两人,只觉得两个御三家少主在私底下都逃不掉“幼稚鬼”的头衔。


    忙碌了一个中午,麻生秋也终于能休息一下。


    他到家入硝子的身边坐下,五条悟就瞬间移动,挤到了另一边,把接着坐下的夏油杰给隔开了一个位置。


    夏油杰推了推中间出现的悟:“好挤。你回到自己的座位去。”


    五条悟张口即来:“是杰太胖了嘛。”


    夏油杰不会一味地纵容对方撒泼,尤其是涉及身材:“你再胡言乱语,我们就操场见,正好让秋也和惠能休息片刻。”


    五条悟扭头,面朝麻生秋也,果断把后脑勺给了夏油杰。


    一身校服的五条悟半坐沙发,贴着麻生秋也,动作随性而亲昵,问话也不再咄咄逼人,本能地为自己留下了许多缓冲余地:“秋也,你突然宣布当辅助监督,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还是说换换心情而已?”


    麻生秋也听见五条悟的发问,白发少年意气风发,声音疑惑,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


    他才不相信对方忘记了自己曾经在病房里说过的话。


    他说过,不想和五条悟当同学了。


    这句话不算是完全的气话,恢复理性后,他发现自己确实不该当同学,尤其是在自己被羂索盯上了之后。


    既然不打算脱离咒术界,休学总有结束的一天。


    选择当辅助监督是麻生秋也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也与养父夜蛾正道有过详谈。


    在咒术师这条道路,他已经耗尽身体的先天潜力,毕业时只能靠技巧提升半级,咬牙走下去也不过是自取灭亡。现代人的思维里,此路不通,自有他路,在咒术师的艰难赛道上死磕到底不是明智的决定。


    选择大于努力。


    合理的选择能提高他做事的效率。


    生病之前,他不想当辅助监督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五条悟,他想要五条悟、夏油杰认可自己,看到同学为了跟上他们的努力,而不是把他当作可有可无的弱者。


    但是残酷的现实告诉麻生秋也:【你已经跟不上了。】


    五条悟不再是入学时被卡级的一级咒术师,夏油杰也不再是入学时需要积累咒灵的二级咒术师。


    他们现在是一人能灭一国的特级咒术师!


    在羂索的眼中,麻生秋也猜自己约等于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甚至比两名学弟还要有欺负的乐趣。


    玉折篇死的是二年级最弱的灰原雄,重伤的是稍强一点的七海建人。


    作为一年级新生的伊地知洁高能活到毕业,没有在咒术界里粉身碎骨,是因为五条悟在经历玉折篇的变故之后认识到弱者的不易,主动找到无术式、咒力总量低的学弟,口头威胁学弟转行当辅助监督,免得送了性命。


    为此,伊地知洁高感激了五条悟一辈子,毕业后自愿当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


    可想而知,这是一条安全的道路,死亡率极低。


    他能活着,干什么要找死?


    当咒术师会被羂索重点关注,当辅助监督就能藏好自身,降低关注度。


    麻生秋也的思绪飘到远方,又被固执等答案的五条悟拉了回来,对方是发自内心希望他当咒术师。


    “秋也,老子不干涉你的选择,你能回来就很好了,老子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很难得从五条悟的口中出现如此平静温情的话。


    麻生秋也客观点评,他听惯了五条各种挖苦的、尖锐的、直白却伤人的话,一度以为对方天生没有语言艺术细胞,买了话术方面的书籍给对方,对方也不屑于翻开来看一眼,照常我行我素。


    如今想来,麻生秋也觉得是自己过去还不够重要,至少没有让五条体会到重要性。


    人只会为在乎的人改变。


    麻生秋也反而看开了,并不想五条悟为自己改变,或者说他已经割舍了那份不该有的情愫。


    麻生秋也细细地说出原因:“五条,我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我其实很适合当辅助监督,我擅长与人打交道,有驾照,懂多国语言,又与你们关系不错,能处理好咒术师、御三家、总监部、普通人各自的立场,而我的准二级实力能免于我在外围遭受咒灵的波及,在危急关头有机会向你们寻求救援。”


    更多的原因,自然是自己在为今年的玉折篇做准备。


    今年是死亡率极高的年份,他要发挥校长之子的优势,接管后勤部门,辅助五条悟以外的所有出勤学生。


    简单来说,除了五条悟,谁都有能被胁迫的软肋,谁都有生命之忧和彻底发疯的可能性。


    在夏油杰不发疯屠杀普通人之前,现阶段七海建人的性格最接近诅咒师,麻生秋也有翻看七海建人的任务报告和历史考卷,从蛛丝马迹中看出对方严于律己,同时严以待人,这种人不排斥在极端情况下对普通人使用咒术解决问题,偏偏东京高专的学生最有可能碰到一些充满黑暗和人性的任务。


    毕竟,咒术界最差的任务全是给东京高专的学生,一般的家系咒术师瞧见任务类型就会拒接。


    而在实力方面,伊地知洁高处于东京高专算是垫底水平,惨不忍睹,最容易在早期嗝屁。


    与其说他是当伊地知洁高的辅助监督,不如说他是捞学弟的应急人员,减少九十九由基出外勤照看学生的次数。九十九由基最大的价值就是留在东京高专里当镇守人员,间接保护天元大人,让羂索不敢露面,同时保障医务室有两人轮流待机,使得家入硝子能够幸福地一觉睡到大天亮。


    后方大本营安全无忧了,麻生秋也才能毫无顾虑地去救其他人。


    防贼如防盗,救人如救火,校内校外必须有人盯着,他可不会愚蠢地认为历史会一成不变。


    这些事情就不方便他说出来了。


    麻生秋也把剔除羂索、苦夏的部分整理出来,能说的统统说了一遍,理由充足到五条悟无话可说。


    在场的几人再次见识到了麻生秋也做事的计划性。


    没意义的事情,他不干。


    麻生秋也特意在话里放下钩子,给予五条、夏油一点希望:“我不一定长期当学弟们的辅助监督,等禅院学弟、七海学弟晋升一级咒术师,灰原学弟晋升准一级咒术师,伊地知学弟晋升三级咒术师,我就差不多能放心了。”


    一直没说话的禅院直哉莫名浑身发冷,见秋也君笑眯眯地看向自己。


    五条悟突然走到禅院直哉的面前,落下一片阴影,“直哉,你最近是不是偷懒了?”


    禅院直哉迷惑:“没有啊?”


    他自认训练时间比天天打游戏的五条悟要长。


    五条悟的目光极具穿透性,吐出可怕的话:“为什么你的咒力总量还是准一级的水平?”


    禅院直哉:“我、我还在成长期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禅院直哉的术式和出身极好,未来肯定能到一级咒术师。


    五条悟知道对方缺乏危机感,冷酷道:“长话短说,你今年的实力不达到一级,老子就宰了你。”


    禅院直哉一个后仰:“啊?????”


    五条悟有四名学弟,在场听到谈话的只有禅院直哉,方便他直接拿捏住禅院直哉。


    “杰,这只烂橘子归老子负责了。”五条悟快刀斩乱麻,为麻生秋也找到了解决之道,“七海和灰原有点麻烦,老子不擅长当他们的陪练,交给你了,而伊地知,老子会督促九十九加快训练进度。”


    夏油杰还没思索分配方式,便被五条悟快一步决定了,天降两个高难度的“任务指标”。


    ——培养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夏油杰感到棘手,以往他讨厌禅院直哉的性格,但是面对这件事又挖掘出了禅院直哉的优点。


    耐揍啊!


    准一级提升到一级的难度低多了。


    夏油杰强烈怀疑悟在耍心眼子,不由分说:“悟,我们换一下。”


    五条悟不解:“杰,老子没有随身携带的咒灵,不适合训练七海和灰原。”


    夏油杰指着禅院直哉,坚定地对五条悟说道:“直哉学弟归我,我可以把咒灵借给你,你还有什么理由吗?”


    五条悟:“……”


    烂橘子有什么好争抢的啊,杰!


    五条悟跺脚:“老子不换,你比老子更适合当另外两名学弟的老师。”


    夏油杰毫不犹豫祭出决斗:“操场见。”在不砸烂操场的前提下,一般是体术对决为主。


    五条悟耍赖:“不嘛,猜拳。”


    夏油杰鄙夷:“你有‘六眼’,能看穿我的动作,我为什么要跟你猜拳?”


    远离五条悟、夏油杰的胜负纷争,当上局外人的麻生秋也心情不错,情不自禁地鼓掌:“直哉,你应该感到荣幸,两名特级咒术师的学长特别欣赏你,抢着要帮你变强。”


    家入硝子跟着拍了拍手:“禅院学弟真厉害。”


    麻生惠茫然地看着这些大人,他没看出直哉叔叔哪里厉害,只看出直哉叔叔似乎紧张得要命。


    经过麻生秋也的一番话,瞬间成为香饽饽的禅院直哉在颤抖。


    悟君和杰君的眼中是欣赏?


    他妈的是做不到就去死的杀意啊啊啊啊!!!


    第279章 伊地知入学第六步


    操场决斗,五条悟在体术上输给了夏油杰。


    五条悟郁闷的接下训练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任务,脚步重重地踩着木地板回宿舍。


    禅院直哉的归属权最终落入另一位特级咒术师学长的魔爪。


    麻生秋也送他们出门。


    一转身,夏油杰脸上笑意转淡,揉了揉手臂,因为自己用力过度肌肉酸痛,而悟能做到毫发无伤。


    悟输给了他多年来的体术技巧和经验,但是仅仅是略输一筹。


    即使是体术方面,他们的差距也变小了。


    【悟在全方位变强。】


    禅院直哉闷头走在后面,在夏油杰进入宿舍之前说道:“杰君,你的体术比不上甚尔。”


    夏油杰心下不悦,面上温和:“直哉学弟,你对我指导你不服气吗?”


    禅院直哉从未服气过,见对方赢了五条悟更加不愉快:“甚尔的体术最强,悟君的术式最强,秋也君的算计最强,杰君的优势是对付咒灵,或许你是咒灵的克星,但是你不会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能晋升特级凭借的是你的咒灵储备量。”


    夏油杰很强!


    但是,强的是体术和咒灵操术。


    经过一年的相处,禅院直哉早已收集到“咒灵操术”的大部分信息。


    夏油杰在五条悟的影响下对禅院直哉也很蔑视,从容地说道:“所以,学弟是在嫉妒我吗?”


    三年级的学长站在门口,便用气势压制住了二年级的学弟。


    禅院直哉被点破了也没有恼怒,而是静默三秒钟,突然展颜微笑,好似恶意酝酿出的毒花,美而充满攻击性。


    “杰君,来日方长。”


    明面上是二级咒术师的禅院直哉放弃争一时之口快。


    回到宿舍,禅院直哉的脾气实在忍不住了,站到落地窗前怒视外面,“悟君和秋也君敢瞧不起我,你又算什么!”


    “区区一个平民,全靠甚尔不想杀你才活下来的咒灵操使。”禅院直哉无法忘记今天被争抢的惊惧,那两人把自己当作玩具,五条悟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质问他是否偷懒,而夏油杰竟然还有胆子跟着一起闹事。


    禅院直哉触及怀里的利刃,很想杀了夏油杰,对方的行为触及了他的底线。


    “不行,我的总体实力还弱了一点。”


    他的手又缩了回去。


    “一级,一级咒术师……等我再提升半级……”


    他咬着牙,眼角由于发怒微微发红,神色阴冷,“我会让你品尝一下‘投射咒法’的力量。”


    忽然,他想到无形中推动这件事的秋也君,这里面定然有对方的默许。


    “秋也君不满意我的实力,借他们的手磨练我。”


    禅院直哉脸色一白。


    纵然心头哀怨,禅院直哉还是打起精神分析秋也君的想法:“秋也君不是无知之辈,我与杰君有实力差距,但是差距还没有大到让我低头的地步,秋也君这么做会不会是希望刺激我的上进心?”


    禅院直哉不是很确定,在外界看来,特级咒术师肯定能碾压连一级咒术师都不是的自己。


    “秋也君,你究竟怎么想的……”


    麻生的宿舍里,家入硝子还没有走,二次复查惠的身体情况,同时对麻生秋也的身体进行修复。


    高强度的锻炼必然会损耗身体,反转术式对一名未成年的咒术师意义太大了。


    “惠,去隔壁房间。”麻生秋也有话要单独对家入硝子说。


    麻生惠跳下沙发,小手打了哈欠,吃饱后也犯困了,正好可以一个人去午睡。


    随后,麻生秋也询问好友:“硝子,你对禅院直哉有什么评价?”


    家入硝子毫不犹豫:“人渣。”


    麻生秋也莫名感到一丝丢脸。


    大约是自己接触了禅院直哉这么久,这个人的性格还是这么拉胯。


    家入硝子没有那么严肃,开玩笑道:“五条,夏油,禅院,他们可以并称为东京高专三大人渣。”


    麻生秋也低声叹道:“你拿他跟那两人并列,说明你还不算特别讨厌他?”


    家入硝子的眼神瞅了瞅他:“看在你的面子上喽。”


    麻生秋也:“真是荣幸啊……”


    麻生秋也拿起手机,当着家入硝子的面拨通禅院直哉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


    “秋也君!我刚才还在想你!”


    “……”嘘。


    麻生秋也对家入硝子竖起食指,家入硝子一副被肉麻到不行的模样。


    家入硝子张口,用口型说道:“御三家的人怎么都没有距离感,说话黏糊糊的。”


    麻生秋也当作没看见。


    麻生秋也的声音冷漠至极:“直哉,当你的实力达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平之后,我允许你伤害他一次。”


    “仅此一次,不限手段,不得杀人,事后通知我。”


    “——我保你无事。”


    挂断电话,麻生秋也看到家入硝子惊异的表情,平静地说道:“他们总要接受教训。”


    家入硝子原本还猜不准要伤害的是谁,预感是夏油,又觉得禅院学弟没有那个本事坑到夏油。


    麻生秋也揭露事实:“与其让杰在敌人那里倒霉,不如在我的监管下倒霉。”


    家入硝子有些口干了,刚抿嘴,麻生秋也就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


    麻生秋也:“希望硝子不会觉得我残忍。”


    家入硝子:“……我?我负责看戏,不站他们任何一边。”


    家入硝子果断说出立场,反正死不了,随便怎么折腾,当上特级咒术师总要有点磨难嘛。


    家入硝子:“我顶多想不明白,禅院同学办得到吗?”


    麻生秋也为她解答疑惑:“这世上只有一个五条悟,也只有一个伏黑甚尔,其他人跟不上直哉的速度,直哉的术式对人的效果最强,若是直哉偷袭一名咒术师,有一定机会可以做到越级击杀。”


    家入硝子对咒术界的“神速”有了新的认知,突然悚然一惊,因为夏油杰平时瞧不上禅院直哉!


    谁能相信,一个东京高专备受学长欺负的学弟能杀死学长?


    “你确定禅院学弟不会下杀手?”家入硝子以为自己不会偏帮他人,却发现自己下意识就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会。”麻生秋也稍稍补充,“在我打这通电话之后,不会。”


    家入硝子又不懂了:“为什么?”


    麻生秋也:“杀人是为了获得情绪价值,若是不杀就能得到,何必要冒着风险和代价去杀人。”


    麻生秋也顿了顿,再次说出其他原因:“我这么做,也能提高直哉的自信心,帮他有动力更快晋升一级。”


    男生宿舍廊道的尽头,最后一间宿舍属于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接近癫狂的笑声传出的时候,隔壁的七海建人感到吵闹,诧异对方为何在宿舍里发疯。


    禅院直哉当然要笑。


    有人看懂了他的术式,看懂了他不比作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差!


    秋也君已经百分百确定他未来能偷袭成功,甚至让夏油杰重伤濒死,所以提前为夏油杰求情!


    人生在世,他在秋也君的电话里得到了想要的荣誉感。


    他要成为一级咒术师!


    他要让杰君试试自己的利刃穿透胸膛的滋味!


    二话不说,禅院直哉换上练功服,离开宿舍,争分夺秒地训练自己,减少自己与夏油杰的差距。


    家入硝子走的时候撞见了禅院直哉气势汹汹走的背影。


    “吓人。”


    家入硝子吐出这个评价。


    欺善怕恶、欺软怕硬的禅院学弟竟然为了麻生的一席话,拼了命要一争高低。


    今年东京高专的咒术师学生们是注定活在水深火热里了。


    ——感谢麻生给她最佳观看席位。


    第280章 伊地知入学第七步


    步入五月之后,日本咒术界的繁忙期即将到来,咒灵的数量开始大量增加。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麻生秋也摆平其他人的看法。


    接下来,麻生秋也在全力考证,日本的机动车驾驶证种类繁多,普通的驾照分手动挡和自动挡,他如同海绵般快速吸收着驾驶经验,触类旁通,尽力把包括摩托车、游艇、直升飞机的驾驶证全部考下来。


    一方面是伊地知洁高需要锻炼,暂时不用出任务,另一方面是麻生秋也要适应新的职业。


    儿子争气,对父亲说想要当最优秀的辅助监督,夜蛾正道自然支持他,分分钟给他拿到报考资格和培训名额。


    除了驾驶证,麻生秋也还要考专业的英语、汉语证书、会计证、跳伞证、持枪证。


    一个人只要体力充足,记忆力好,胆量大,总能卷死其他人。


    有上辈子的知识当底蕴,麻生秋也的起步点要比同龄人高很多,为了能在咒灵现场取证和写任务报告的时候更专业,麻生秋也额外学习了一些指纹采集、DNA采集技巧和摄影摄像知识,让自己提供的信息更充足一些。


    从5月2日开始,麻生秋也换了一间上课的教室,接受一对一的辅助监督培训。


    东京高专人少,但是空房子多啊。


    夜蛾正道为儿子大开绿灯,安排的单人教室也是禅意十足的静室,仿佛在大家族里接受族学教育。


    外面小桥流水,室内古色古香,蜡烛摇曳,灯笼高悬,仿佛远离了钢铁都市的浮躁。


    麻生秋也的心静了下来。


    这样专心听讲、看书学习的日子实在是久违了。


    “麻生同学,当辅助监督要学会写小额现金出纳表,请参考这张表格,以后不要写错了内容。”


    负责传授经验的辅助监督是老熟人,曾经第一个抽中签给他们授课的石井先生。


    石井贵志对摆脱五条悟、夏油杰庆幸无比,而且不觉得麻生秋也当辅助监督有问题,辅助监督收入低,那是对比高级咒术师!一般的咒术师要冒着大风险执行任务,历经伤痛,真心不会比当辅助监督更舒服。


    麻生秋也得到表格后,目光扫过列表首排的文字,牢记住内容。


    【日期】【凭证号】【收款方/付款方】【摘要】【收入金额】【支出金额】【余额】


    后面,是一名辅助监督写下的真实数据,比如碰到的快递费、差旅费、餐费。


    “记住了。”


    麻生秋也把表格还给对方。


    “之后是税金,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也是要缴纳税金给政府,不能逃税。”


    石井贵志的声音充满老实人的特色,不高不低,中气不足,只想搞定授课,而不是搞什么资历论。


    石井贵志又给了麻生秋也一张咒术界通用的税率表。


    麻生秋也默背。


    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授课氛围轻松日常,互相不给对方压力。


    石井贵志看了一眼黑发少年,辅助监督圈子对麻生秋也的加入是不抗拒、不积极的态度,谁也不知道对方会当多久的辅助监督,多一个人也不会多抢一个人的饭碗,反而会分担大家在夏季的压力。


    门外,三个人蹑手蹑脚的到来,蹲在这间位于湖畔边的静室偷听他们的对话。


    【高专治病三人组】


    [家入硝子:好像状况还不错。]


    [五条悟:哪里不错了,秋也都不跟我们一起上课了!]


    [夏油杰:我们能不能建议夜蛾老师,让辅助监督在三年级的教室里授课?我们可以旁听?]


    [家入硝子:有你们在,肯定打扰他的学习进度。]


    [夏油杰:……]


    [五条悟:硝子,老子不同意夜蛾老师撤掉秋也的课桌椅。]


    [家入硝子:哦,一直摆着也可以,只要你每天负责打扫卫生。]


    [五条悟:凭什么老子一个人?你们没手吗?]


    [家入硝子:我没有恋物癖。]


    [五条悟:说得好像老子有一样,我们四人的课桌椅摆在那里,秋也迟早会回来看我们,如果撤掉课桌椅,秋也就真的可能再也不来教室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硝子!]


    [夏油杰:硝子,你少说一句话吧。]


    [家入硝子:我的态度很明确,麻生不想当同学就不当,总比休学在家要好。]


    [五条悟:哼!坏硝子。]


    [夏油杰:悟,有这个时间争吵,不如去训练学弟。]


    [五条悟:杰,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老子就要抓狂了,最近灰原和七海躲着老子走啊!]


    [夏油杰:你有六眼啊,怕什么?]


    [五条悟:他们课间不肯加训,碰到老子就躲卫生间!]


    [夏油杰:……]


    [家入硝子:……]


    [五条悟:老子决定,出资让东京高专的所有公共卫生间变成独立单人间,老子堵门!]


    [家入硝子:夏油,你快劝劝五条,五条的名声会臭掉的。]


    [夏油杰:我已经提前害怕了……硝子,你不知道啊,他去年年底就当上五条家主了,没人管得住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天,夏油杰一脸同情地把这件事透露给了两位学弟,得到两位学弟惊恐的表情。


    为了不让五条学长祸害东京高专的最后一片安全之地,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求助于下课的麻生秋也。


    “麻生学长,五条学长疯了啊!他要拆掉校内所有公共卫生间!”


    “你们找我也没有用呀。”


    麻生秋也继续往前走去,灰原雄眼巴巴地看着七海建人:“七海,我不想加训,五条学长打人好痛。”


    七海建人心一狠,拦住了麻生学长的去路。


    “拜托了。”


    七海建人九十度鞠躬。


    “……”


    看在七海学弟的面子上,麻生秋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训练的实际情况。


    麻生秋也扶起七海建人,见到对方年轻的面容,总是忍不住脑补十年后的社畜脸。


    此时的七海建人还是一位金发斜刘海的混血美少年。


    “五条愿意花时间训练你们,是为了你们好,他自己都是一个爱玩的人,哪里有精力多管闲事。”麻生秋也温声细语,“今年夏季的任务不会轻松,若是你们觉得训练方式有问题,可以找五条提建议,他不会听不进去。”


    七海建人苦涩:“我提过,五条学长说他小时候就是不停对战咒灵和咒术师。”


    灰原雄加快脚步,走到七海建人身边,同样躬身:“麻生学长,我们没有偷懒的意思,只是觉得若真的要训练,还是换夏油学长比较好,五条学长有一点点……观念和我们不太一样。”


    麻生秋也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杰在训练直哉学弟,暂时抽不出时间。”


    麻生秋也搪塞过去:“先忍一忍吧,等直哉的实力达标了,杰就有足够的时间来训练你们。”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勉强看到了一点希望的曙光。


    “禅院需要多久?!(x2)”


    “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三个月,我说不准时间,这要看直哉学弟的决心了。”


    麻生秋也画饼完毕,快速离开他们的包围圈。


    翌日,五条家的施工队就拆掉公共卫生间,利用仿古建筑材料搭建出了多个单人豪华卫生间。


    东京高专的基础设施再次提升了一回。


    夜蛾正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五条家的免费赞助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男生宿舍,麻生惠在廊道处走来走去,见麻生秋也回来,迈开小腿跑起来,拉着家长的衣袖:“我想和狗狗玩。”


    一连十多天,麻生秋也忙于转职辅助监督的事情,对麻生惠是放养管理为主。


    但是早慧的麻生惠没有随便使用式神。


    麻生秋也蹲下身:“我们去找夜蛾爷爷,录入咒力,然后再让狗狗出来,只能在校内一起玩哦。”


    麻生惠狠狠点头。


    麻生秋也牵起他的手,带他去校长室,夜蛾正道一拍脑袋:“还好你记起这件事,不然学校又要出现一次警报。”


    夜蛾正道手把手地教导麻生惠录入咒力,填写个人信息。


    夜蛾正道:“这样惠就能让狗狗出来了。”


    麻生惠迫不及待地放出了两只“玉犬”,一黑一白的两只式神围绕着他,让他分外安心。


    麻生秋也见惠双手抱着狗狗的动作,嘴角微微一抽。


    真眼熟……


    这不就是惠平时抱他脖子的动作吗?


    天元本来神游天外,没有留意校长室,直到麻生惠的咒力录入成功,东京高专的结界收到反馈:新增一名可以自由进出东京高专的咒术师。


    校招已经结束。


    五月份不存在新生和新老师。


    天元的危机意识出现,立刻看向被校长允许自由进出的对象,检查对方的额头有无疤痕。


    第一眼,她就注意到了容貌,小孩年龄不大,额头无疤痕,容貌堪称迷你版伏黑甚尔:“天与暴君的儿子?”


    第二眼,她看清楚了两只狗,而且是从影子里钻出来的式神:“十种影法术?”


    第三眼,她亲耳听见小孩对校长室的另外人的称呼:“夜蛾爷爷。”“秋也爸爸。”


    天元愣住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


    她知晓伏黑甚尔的遗言,对方把儿子托付给了五条悟,毕竟伏黑甚尔站立的身躯死在盘星教的门口,而盘星教是信仰她的地方,她自然从头到尾看完了五条悟与伏黑甚尔的生死之战。


    她也知晓五条悟的秉性没有历代“六眼”那么不近人情,大概率会同意帮伏黑甚尔一次。


    天元百思不得其解:“即使伏黑甚尔的儿子改姓,喊另一人为父亲,也应该是喊五条悟啊。”


    禅院家的后裔,五条家的宿敌,年幼的“十影”居然认麻生秋也为父亲!


    她究竟错过了多少中间的内容!


    天元根据自己对御三家的了解,推断道:“单凭麻生秋也和夜蛾正道,禅院家不可能松口,除非五条悟……亲自去和禅院家主谈判。即便是这样,五条悟为何不亲自收养这个孩子,非要交给麻生秋也?”


    天元唯一能得出的结果就是五条悟懒得养孩子,麻生秋也接手了这个责任。


    这是最符合事实的一种可能性。


    天元脸色微妙地注视着麻生秋也把“十影”带去男生宿舍,然后敲开夏油杰的宿舍门,把“十影”临时交给对方:“夏油,我要去做饭,麻烦你带惠和玉犬玩一会儿。”


    夏油杰没有反对,接过照看孩子的事情,当真是主动陪玩,允许玉犬在房间里乱蹿。


    从头到尾,天元想要说一句话。


    “五条悟,你人呢?你不管你们五条家的宿敌了?”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不负所望地出现了,可惜被夏油杰拒绝入内:“小惠在玩耍,不方便你进来。”


    五条悟撅起嘴,调头就去敲麻生秋也的宿舍门。


    一开门,油烟味散出来。


    麻生秋也婉拒入内:“小心呛到,我在做晚餐,没有准备你的份。”


    五条悟探头,五条悟看见青椒、闻到空气中的辣椒味,五条悟倏然屏蔽掉刺激鼻腔的味道。


    五条悟故意掐着鼻子,嗡里嗡气地说道:“秋也,老子闻不到了哟~。”


    麻生秋也没有办法,放他进来了。


    而后,五条悟弯下腰,伸长手臂,去掏麻生秋也的床底下,成功掏出一件被遗忘的特级咒具。


    在麻生秋也恍然的目光下,五条悟开心地把“逆命烛”递给朋友。


    “秋也,不要忘记了。”


    “多谢……”


    麻生秋也的潜意识回避了让他感到伤痛的事情,包括了跌入床底下的“逆命烛”。


    如今,五条悟提起了这件事,麻生秋也选择坦然面对:“我明天去找硝子拿回丑宝,每晚给它贴上咒符。”


    麻生秋也目光淡漠:“如果你要我把丑宝交给杰,恕我做不到。”


    五条悟:“这是你的东西。”


    五条悟:“秋也,老子没有无视你的意愿,只要你对老子开口,老子能听见。”


    麻生秋也的目光融化少许春寒,黑瞳重新映入尘世的光彩。


    在他的对面,学会听取他人建议和尊重他人意愿的五条悟挂到了麻生秋也的肩背上,“秋也,我们和好了!我们一起养惠,一起上学,等学弟们达到你的要求就回来好不好?”


    麻生秋也推开他,不肯给明确的答复:“视情况而定,到时候再说吧。”


    麻生秋也:“正好我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多锻炼一下结界术,不会结界术的辅助监督是不合格的。”


    五条悟:“一个[帐]而已,超简单的吧。”


    麻生秋也:“我当然不会局限于基础结界术,以后可能会找九十九老师讨教一二。”


    “找她?还不如找老子。”五条悟的双手勒紧麻生秋也的腰,把人抬起,双脚离地,掂量重量地说道:“秋也轻了不少,估计腹肌都没有了吧,真可惜,要不要老子和杰把八块腹肌借给你呀。”


    麻生秋也当场破功,丢下锅铲:“五!条!悟!”


    两人仿佛回到过去。


    代价是厨房里的青椒炒肉未能及时翻炒,焦黑了一面,成为失败的菜品。


    天元失笑,从“六眼”的撒娇玩闹中看到两人重归于好,原来麻生秋也是为了照顾学弟而当辅助监督啊,这个从普通家庭里走入咒术界的黑发少年对自己人的性格未免太好了。


    天元感叹:“辅助监督长期要使用[帐],麻生君想进一步了解结界术,倒是可以侧面提高一些实力。”


    比起年轻的九十九由基,天元自认在结界术的领域天下第一。


    “可惜咒力总量低是最大的短板。”


    用现代咒术界的理论来说,术式是电器,咒力是电力,强大的电力是一切杀伤力的基础。


    麻生秋也被咒术师的天赋局限住才华,天元看在眼里,本来不看好两人恋爱后的未来,可是禅院直哉和麻生惠的存在,再次加重了麻生秋也对咒术界的潜在影响力。


    没有人能看到未来,天元稍稍揭开一点真相,只觉得迷雾重重的背后、一定有属于麻生秋也的身影。


    “也许,我能指导你。”


    在咒术界,一定要有自己人,如果世人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下场注定可悲。


    若她交好麻生秋也,等于让御三家里的两家倒向自己。


    百年内,她无惧外界的压力。


    “再观察一下……”


    这两个未成年的少年,真的发展到了睡到一起的地步了吗?


    ……


    无论怎么看,天元都觉得十七岁的五条悟是一个清纯到骨子里的处男啊。


    而且是被麻生秋也卖了都会嫌钱少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