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夏季当牛马第六步
事到如今,麻生秋也进退维谷。
他想要看信件的内容,又不敢拆开信封,生怕天元跑出来抓走自己。
天元是一个家里蹲,老古板,有小心思的老人。
平时有事没事就窥一窥咒术界里的人,对重要人物会进行重点关注。
东京高专距离薨星宫太近了!
麻生秋也恼羞成怒地暗骂:【偷窥狂!】
学校的结界就等同于天元的眼睛,他的一举一动在天元的眼皮底下,所幸自己的取信过程比较正常,表情管理合格。他把校外能屏蔽天元的地方统统想了一遍,恐怕只有去御三家存放重要物资的忌库或者传承之地了。
这一点,禅院直哉能帮到他,代价是他会暴露在禅院直毘人的目光之中。
外人怎能随意进入禅院家的忌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非只能偷偷销毁掉信件了?
麻生秋也头痛不已,干脆装作欣赏风景,沿路放慢脚步,大脑高功率运作起来。穿越到《咒术回战》的世界,换作任何人都会脑补自己成为特级咒术师吧?
癫出奇迹,癫出想象!
他相信只要够疯就能让五条悟都感到害怕。
原著里有羂索版夏油杰,他笔下的自杀式小说有天元版“麻生秋也”。
这个世界,特级咒术师就是金字塔顶尖的强者,拥有自由自在的权利。即使是羂索也不乐意招惹特级咒术师,甚至对特级咒术师充满异样的好感,可能在特级咒术师正常死亡前来一个天使般的临终关怀:“要不要定下‘束缚’,后世复活?”
虽然复活的结果可能跟狗屎一样,但是羂索真的不会轻易下毒手!
事实上,麻生秋也在两年前就考虑过自己的特级之路,目前来看,与天元同化,争夺身体的主导权是穿越者离希望最近的一条路线。
随着他对咒术界的了解日渐加深,他想象中的胜率持续走低。
他在小说里写的很悲观,却也很现实。
【胜率不足三成。】
他的砝码太少,拿灵魂的特殊性去赌一个千年老妖怪失败的可能性。
【赌狗的下场就是死亡。】
小说里的“麻生秋也”打出BE结局,给五条悟留下刻骨铭心的经历。
【要赌也要赌胜率五成以上的事情啊!】
麻生秋也反省,麻生秋也内流满面,麻生秋也仰天长叹。
他看了看天空(啊,结界),再看了看地面(啊,天元),最后遥望宿舍方向(啊,五条与六眼),人生真是处处有地雷。
麻生秋也来到附近的树荫,坐到花坛边缘,一脸迷之微笑的拆开信件的一角。
【人,总要活得明明白白一点,不能糊涂的死去。】
【我就看个开头和结尾。】
信,熟悉的信,熟悉的字迹,他当年与众不同的癫感扑面而来。
开头即为——
【小说:《从高……》】麻生秋也折住边角,冷静,控制住狂乱的心跳。
结尾内容——
【赠于2006年5月1日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一点点拉开内容,目光凝重,结尾的“2005年5月1日”变成了“2006年5月1日”。
如同怪物握笔写字,仿人写字,“6”的字迹歪歪扭扭,十分阴森,符合他对咒灵的认知:一群没有脑子的家伙,就知道与人类为敌,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敌意。
麻生秋也又忍不住心底欢呼,好,不是人类写的威胁信!
咒灵好啊,咒灵妙啊!
这封诅咒信极大可能是咒灵复制的内容!
麻生秋也瞬间站起身,想要走向校门口,今日加班也得去祓除咒灵啊啊啊!!!
下一秒,麻生秋也冷静下来,诅咒信背后的咒灵“术式”不明。
一个人去不安全,容易自投罗网。
……
麻生秋也把信折折叠,塞入内衬口袋,抓来一只禅院直哉。
两人临时加班。
……
商务车上,禅院直哉欲言欲止,单是系安全带就系了半天,目光复杂地看着干劲满满的麻生秋也:“你不回去照顾悟君?”
麻生秋也一边开车一边导航东京邮局:“他在睡懒觉,不用我照顾。”
禅院直哉莫名钦佩。
悟君掌握反转术式,体力充沛,秋也君竟然能正常下床!
随后,两人出现在邮局门口,禅院直哉的注意力迟迟无法集中到任务上,一路上胡思乱想,见麻生秋也拿出工作证件才反应过来:“邮局里有咒灵?几级咒灵?”
麻生秋也回答:“不知道,谨慎起见,你走在前面。”
总是当挡箭牌的禅院直哉这回懒得抱怨,双手垂于两侧,看似闲适,实则保持警觉,随时暴起伤人。邮局的工作人员疑惑的望来,禅院直哉迈着世家子弟走路的雅步走向咨询处,整个人活像是领导家的儿子来视察工作。
咒术师的身份不能曝光,他们利用特殊人员的工作证和警方的配合,搜查邮局的理由是收到举报,邮局里存在危险物品,需要清散在场的人员。
麻生秋也避开禅院直哉,单独留下一名邮局的老员工,拿出信封单独交给对方看上面的寄件信息:“你能找到它完整的寄件记录吗?”
老员工点了点头,操作电脑,通过寄件时间、寄件地点搜索记录。
搜索结果:无记录。
老员工懵住。
一个纯纯的灵异事件诞生了。
这封信不明来源,凭空出现,却神奇的被寄往了东京高专。
麻生秋也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咒术师和诅咒师的生活不接地气,自视甚高,喜欢一力破万法,即使是羂索想要算计他,也不乐意用如此迂回的手段。
一个小时后,被麻生秋也催着里里外外检查多遍的禅院直哉不耐烦道。
“没有,没有咒灵的痕迹!”
禅院直哉的答案令麻生秋也心头再次抑郁一刹那。
“可是有人收到了诅咒信。”麻生秋也不清楚天元现在盯着五条悟,还是盯着夏油杰,他面无表情地编造虚假内容,谎称任务,告知禅院直哉,“诅咒信是以短篇小说为格式,谁看到信件的内容就有可能被诅咒死亡。”
禅院直哉薄凉的笑道:“让那人等死呗。”
当初悟君亲自送信,禅院直哉都拒绝接收,防备的就是这类诅咒信。
若非“六眼”做出保证,他一定会不会收下!
禅院直哉直言:“诅咒信的咒杀威力越大,针对目标的群体越小,对咒术界的影响不大,这类任务拖一拖,等人死了就会取消。”
被禅院直哉希望“等人死了”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坚定不移:“不行,必须抓住咒灵。”
跑又不让跑,摸鱼划水也被禁止,禅院直哉的脾气被咒术界的加班制度消磨大半,精神萎靡三分,改口道:“我要知道那个被诅咒之人的活动轨迹,追查信封上的咒力残秽。”
麻生秋也:“没问题。”
带着一个能被自己封住嘴的人,故地重游而已。
禅院直哉不愿触碰信封,隔空检查信封,暂时没有联想到麻生秋也的身上。麻生秋也把车停到路边,沿着自己在2004年3月的踪迹,带禅院直哉去了那些地方。
故地重游的第一站是横滨游乐园。
禅院直哉的眼神被游乐园的一些设施吸引走,故作高傲,认真检查咒力残秽。
信封上有淡淡的诅咒气息,来源于寄出诅咒信的咒灵。
禅院直哉:“不在这里。”
故地重游的第二站是横滨公墓。
禅院直哉对遍地的墓碑毫无敬畏之心,不小心踢到祭品也无视,麻生秋也跟在后面,把祭品摆正,双手合十,小小的道歉一下。
公墓盛产咒灵,容易汇聚人类对墓地的恐惧。
禅院直哉在祓除多只低级咒灵后,仔细对比:“不是诅咒信的来源。”
故地重游的第三站是一处游泳馆。
禅院直哉不愿下水,满脸恶心:“水太脏了,我们走吧……”
麻生秋也好言好语劝说,禅院直哉仍然摇头,不肯下水检查咒灵的踪迹。
“噗通——”麻生秋也一脚把禅院直哉踹下去。
在禅院直哉暴怒的刹那,麻生秋也同样跳下来,不顾游泳池的水质如何,以咒力保护身体,赤红的咒力浮动在体表,使得四周流动的水有了一丝暖意。
麻生秋也有自己的傲气,从来不是看别人干活,自己什么也不做的人。
禅院直哉在这份暖意的冲刷下怒气停滞。
“你也真不嫌脏!”
“脏?你在开玩笑吗?这些哪里有人心与诅咒来得肮脏。”
麻生秋也仍然不擅游泳,勉强保持自己的身体没有在深水区沉下去。
禅院直哉嘀嘀咕咕:“还是很脏的啊。”
禅院直哉克服洁癖的恶心感,一鼓作气潜入深水区,而后发现麻生秋也抱着教练丢来的游泳圈,露出水面后忍不住笑开花:“你就像是落水的锤子!”这也是禅院直哉的恶意嘲讽,有一句民间俗语:铁锤落水,永无出头之日。
禅院直哉想要独自游上岸,无意间看见对方冷漠而毫无怨言的眸子。
麻生秋也不曾呼救,笨手笨脚的划动,黑发湿漉漉的,嘴唇也被游泳池的脏水打湿了,就像是习惯了一直被人放弃、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力更生……
禅院直哉触电般的抖了抖。
这把落水的锤子重重的砸到了他的心头。
十岁时,他风风火火跑去见禅院家的吊车尾,想要看看那个零咒力的男人是怎样落魄不堪的样子,却被擦肩而过的禅院甚尔惊艳了全部的童年。
彼时的甚尔……也是这般美丽的目光,难道强者都不依赖外物吗?
【年幼的我拉不住一心一意要走的堂哥。】
【少年的我也救不了等死的甚尔……】
【我为甚尔哭的时候,其他人笑话我,连老爸也不理解我的行为,只有秋也君递来纸巾。】
【那可是甚尔啊!】
【那可是不逊色悟君却跌入尘埃的甚尔啊!】
禅院直哉折返回去,抓住麻生秋也的游泳圈,用力把人推到池边。
【——至少我还能做点什么吧。】
为五条悟入学东京高专,为禅院甚尔赌上全部的禅院直哉一言不发,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后垂头丧气。
禅院直哉无法自欺欺人下去,破罐子破摔地认同了麻生秋也。
智慧也是一种强大。
强大即美丽,美丽即一切,麻生秋也是一个不被咒术界认可的强者。
纵然脆弱,那也是属于强者的脆弱。
【不,秋也君的脆弱是诱饵,这家伙能睡到悟君啊!】
禅院直哉不敢去看麻生秋也,为对方的目光而心颤,害怕被讽刺,被挖苦,被戳破两级反转的想法。
“直哉?”麻生秋也惊讶地看了帮助自己的金发少年半晌,握拳抵住唇,轻咳了几声,缓解下水的不适应,然后捡起被放在旁边的手机,手机没有进水,还能继续使用。
【共情了?把我共情了甚尔?】
这倒是意外之喜。
麻生秋也用指尖点燃咒力之火,顺理成章的销毁口袋里湿润的信纸,把它们化为飞灰。
【你唯一的优点就是目光不局限于咒术领域,对认同的强者忠贞不悔。】
麻生秋也揉了一把直哉的金发,没有道谢,往外走去:“走吧,去下一站。”
【仅限心理。】
禅院直哉,你仰慕的永远是高山、是大海、是一切有勇气、有力量打破咒术界陈规的人。
可是这样的人是不会回头看你的哦。
第202章 夏季当牛马第七步
在两人要走的时候,麻生秋也注意到游泳教练在旁边看他们。
给他抛来游泳圈的人也是对方。
“谢谢。”麻生秋也特别阳光的挥手,算是义务劳动,帮游泳馆清理了所有咒灵。
游泳教练见麻生秋也没认出自己,遗憾的目送黑发少年离开。
“他认识你?”禅院直哉敏锐地发觉这一点。
“也许吧。”麻生秋也依稀记得自己在游泳馆追求溺水效果,被人救起来过,当初那位游泳教练不清楚他是有意为之,还差点给他做人工呼吸,“只要你打破平庸,与众不同,这世上有无数人愿意认识你。”
十四岁的他是纤细孱弱的外表,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冷漠,精致若人偶,还有几分阴郁压抑的破碎感,特别招日本人的喜欢,也从不缺旁人的目光。
他上辈子积累下来的负面情绪让他特立独行,有别于同龄人,真正让他从麻木中“活过来”的是对咒力的极限追求。
那时候他眼中的光,是骇人的,是冷然的,平等的蔑视芸芸众生。
“人不疯狂枉少年。”麻生秋也对两年前中二病的行为耸了耸肩,瞧了一眼禅院直哉的手机,“你的手机坏了吗?等下给你重新买一个,账单记到下个月。”
禅院直哉的朦胧滤镜破灭,气愤跺脚:“你能不能对我大方一点!”
麻生秋也学着五条悟的口吻:“我才不要呢~。”
故地重游的第四站是涉谷地铁站。
从地下一层,闲逛到地下五层,禅院直哉全程在做祓除咒灵的劳动力。
麻生秋也买来一个冰淇淋甜筒,慢慢吃,边走边看,让自己在人群中不那么怪异。这么麻烦的任务,禅院直哉是首次接到:“一定要东京高专把任务报酬加倍!”
麻生秋也不怎么说话,眉眼淡然,仿佛不是自己在坑禅院直哉。
“收到诅咒信的不是富豪和政客吗?”禅院直哉胳膊酸了,甩了甩手臂,一个手刀灭一只咒灵,效率有限,“这种人怎么会跑到地铁站?”
麻生秋也舔着冰淇淋甜筒,抹茶味,好吃,地铁站的咒灵是乘客们带来的,一般会跟着乘客一起走。麻生秋也听见了好几声“我不要上班”、“我不要加班”、“我最讨厌乘坐地铁了”,而停留在原地的咒灵嘴里往往说“地铁空调不够高”、“我讨厌人多的地方”,总而言之,非常有地方特色。
涩谷地铁站的人流量太大了。
地下五层,麻生秋也站在了曾经发癫过的地方,仔细观察四周。
“秋也君,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赶紧离开吧。”禅院直哉被地铁站的乘客们时不时挤到一下,又没有“无下限”术式,脸色不太好看,咒术师的嗅觉让他闻到了各种汗臭味、香水、食物混杂到一起的味道。
麻生秋也轻笑,小声说道:“这里可是梦开始的地方。”
禅院直哉听不懂:“什么梦?”
麻生秋也:“白日梦。”
禅院直哉:“……”谜语人就该被拖出去打死!
麻生秋也不是在单纯的嘴瓢,而是在一点点斩断自身与地点的联系。
咒力层面,心理层面,还有一些忌讳莫深的因果层面……
【放下执念,成全自己。】
这句话每个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千难万难。
“我欣赏五条悟就是从这里开始。”麻生秋也把冰淇淋吃完了,嚼起脆皮的蛋筒一起吃进肚子里,“没有涉谷地铁站,就没有现在的我。”
禅院直哉被打乱想法,错愕地说道:“谁要知道你的恋爱史啊!”
麻生秋也疑惑:“恋爱史?这算吗?”
他与空气见面罢了。
禅院直哉猜错过程,却无限精准的命中了一个麻生秋也不愿揭露的答案,得意道:“想也知道,你肯定是对悟君一见钟情。”
“你猜错了。”
“我不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悟君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对皮相的欣赏是最肤浅的类型。”
“呵呵。”
禅院直哉对麻生秋也皮笑肉不笑,多虚伪啊,第一眼没有看中悟君的颜值?
有本事你不要从悟君的床上爬下来!
“这里又不是古代了,只有一些老顽固坚持异性恋。”禅院直哉不客气地说道,“再说了,没有优秀的外表,谁愿意去深入了解一个人的内在?”
别看禅院直哉年龄比五条悟、麻生秋也小,但是情事经验丰富。
禅院直哉一针见血:“秋也君,悟君是由外表、性格、力量、家世、经历组成,缺一不可,数百年才诞生一个像悟君这般的人。失去家世和外表,他就没有与生俱来的完美姿态,失去力量和经历,他就不可能如此骄傲,让人恨不得想揍他一拳。”
麻生秋也一直固执的认为自己喜欢的是成熟的28岁五条悟。
假如他喜欢的人……其实是各方面综合下来、有涉谷事变经历的五条悟呢?
“受教了。”
麻生秋也似懂非懂,放低面子,吸取禅院直哉的经验之谈。
禅院直哉见状,微妙的情绪上涌:“你该不会是睡了悟君,才发现自己喜欢他吧?”
麻生秋也发现直哉误会了,摸着下巴:“没有呀。”
麻生秋也解释道:“你的心思别那么污浊,我是有原则的人,不会爱上未成年人,我和五条只是同学之间的关系,什么事也没有做。”
禅院直哉倒抽一口冷气。
秋也君与悟君睡在一起,什么也不做,这不是更可怕了吗?
睡了悟君的人是禽兽。
同床共寝却不睡悟君的人——禽兽不如啊!
发现彩云猪猪的脑回路脏透了,麻生秋也比了一个中指,甩头就走,不想交流下去。
“欸?等等我!”禅院直哉小跑起来,不想被人群分散两人。
故地重游的最后一站是东京的甜品店。
14岁的麻生秋也曾经在这里畅想未来,把金钱花光后,执笔写下突破天际的脑洞:《从高专开始的三角恋:五条悟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你好,请帮我充值。”站在营业台前,麻生秋也熟练的从皮夹里掏卡,准备充值已经归零的甜品卡。服务员小姐瞧见这张眼熟的甜品卡,卡的表面磨损颇多,使用过许多次了,所以她产生质疑:“这张甜品卡的主人不是一个白发少年吗?”
麻生秋也笑道:“你可以核对电话信息,是我办理了甜品卡。”
在麻生秋也又一次为五条悟充值甜品卡的期间,禅院直哉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东张西望:“有咒力残秽,但是没有看见咒灵啊。”
之后,麻生秋也不止带来了一桌子甜品,还借来了几张草稿纸和一支笔。
禅院直哉摸着肚子,矜持道:“正好饿了。”
日本人对甜品的喜爱群体居多,禅院直哉不讨厌甜品,吃起来细嚼慢咽,但是从不间断的动作中可以看出也是一个大胃王。
禅院直哉品尝:“吃惯了家里的甜品,偶尔吃一吃外面的也不错。”
麻生秋也头也不抬地说道:“以后我开了甜品店,你提供几张宫廷秘方。”
禅院直哉同意了:“小事一件。”
在外人看来价值连城的宫廷秘方,对他来说就是随手的人情。不过……甜品店?准备开在哪里?禅院直哉探头,想看麻生秋也在写什么东西。
禅院直哉以为看透了秋也君的性格,对方肯定在写一份开店计划书。
结果——
对方犹豫后,动笔写下了一句话。
【小说:《从毕业开始的暗恋:禅院直哉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什么破名字?!”禅院直哉的眼珠子凸出。
麻生秋也坐在当年的老地方,用当年一般无二的信纸和水笔,重演在这里写出“诅咒信”的那一幕,时光荏苒,那个14岁的少年已经有16岁了,把这把言语缔造的刀指向了对面的另一个15岁的黑发少年。
麻生秋也的嘴角噙着一抹灵动而残酷的笑意,挡住对方想要抢夺纸张的手。
“我在诅咒你啊,直哉。”
话音落下。
阴冷的诅咒气息从甜品店的角落里扩散出来,麻生秋也竟然能写下“诅咒信”!
“你换个人吧!”
禅院直哉崩溃地看麻生秋也亲手为自己写下一篇短篇小说。
内容过于羞耻。
超出禅院直哉的承受范围。
具体形容就是写禅院直哉在东京高专毕业后,进行家族联姻,但是他心中有两个男人,白月光是“禅院甚尔”,朱砂痣是“加茂秋也”。禅院直哉深恨加茂秋也对自己的无情打击和离去,苦苦挽留也无果,他借酒消愁一年之久,黯然憔悴,回到家族发疯的搜索加茂秋也的下落,并且报复性的娶了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的嫡女,给予对方正妻之位,却不给予对方应有的忠贞,最后惨死在妻子的背后捅刀之下。
有理有据,禅院直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渣。
麻生秋也诅咒完毕,禅院直哉一秒钟从悲愤抓狂切换回冷酷的咒术师态度。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咒灵的方向。
“诅咒信”的来源是一只黑漆漆的猫咪形态咒灵,它蹲在阴影处,四肢扭曲,直勾勾地盯着麻生秋也和禅院直哉,对死亡与恶意敏感的低级咒灵一跃而上,跳到桌子上,融入了新完成的短篇小说。
术式未知。
从此,这封信会围绕着禅院直哉,包含恶意的诅咒着禅院直哉,直到解咒为止。
麻生秋也平静地问家学渊博的禅院直哉:“怎么解咒?”
禅院直哉变成了第二个被诅咒的人。
禅院直哉非常感谢麻生秋也为自己上了有意义的一课,让他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世道险恶至极。
“王八蛋!去你妈的朱砂痣!你这个招惹咒灵的神经病!!”
“我这辈子不可能爱上你!!!”
他终于明白了。
今天被诅咒的人是麻生秋也,麻生秋也为了解咒把他也拖下水了!!!
第203章 夏季当牛马第八步
五条悟推开玻璃门,气势汹汹来到甜品店,率先看见的是双手拍桌的禅院直哉。
而后,禅院直哉破口大骂的内容,实在是过于离奇了。
五条悟:“???”
烂橘子,你在说什么恶心人的话?你爱上秋也?
今早睡得香喷喷,远超平均的睡眠时间,五条悟以为麻生秋也会陪自己中午再起床,哪里知道一通电话就把人给喊走了。一去不回就算了,他发现对方竟然跟禅院直哉出门!他以为有任务,询问了夜蛾正道,今天班主任给返校的学生放了半天假!
“五条来了。”麻生秋也眼疾手快把草稿纸捏成一团,塞入直哉的手里,凌乱团起来的比折叠的效果好,“六眼”很难准确读出里面的内容。
麻生秋也把对方甩开:“你回去想办法吧,电话联系,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
禅院直哉接二连三遭到背刺,脸皮涨红,青青紫紫煞是好看。
“秋也君!你无耻!”
“让开。”
麻生秋也冷下脸,眼瞧着五条悟站在门口等自己。
禅院直哉几乎第一时间拦住想走的麻生秋也,绕开“束缚”要求地骂道:“你对悟君未免太在意了,看见他就忘记了自己被咒灵缠上的事情吗?”
禅院直哉对自身小命的关心程度在对方之上,有“六眼”不用白不用。
果不其然,五条悟听见后快步走来:“秋也,你被诅咒了?”
麻生秋也重重地踩了禅院直哉一脚。
禅院直哉痛得眼含泪花:“悟君,我暂时告退了,你们聊。”
禅院直哉抽身离去,直奔禅院家,干净利落得仿佛在落荒而逃。
短时间,他不想再见到两人了!
今年夏季太热了,甜品店里的冷气开得充足,麻生秋也的体质不畏寒,却体会久违的凉飕飕感觉,被“六眼”全方位审视的感觉犹如没有穿衣服一样。
“的确有被诅咒的痕迹,为什么找他?不找老子?”
五条悟睁着瑰丽无双的眼睛,离骂出“偷腥猫”只有一步之遥。
“你在睡觉,我心疼你。”
麻生秋也张口即来,满满的工业糖精。
“……说谎。”
五条悟明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仍然还是信了一半,声音不再呛人。
麻生秋也无愧于五条悟的生活助理,对方嘴巴一撇,小脸垮下,他就主动清理桌子上的甜品,把禅院直哉吃剩下的东西全部丢入垃圾桶。
麻生秋也叫来服务员,拉着五条悟坐到隔壁干净的空座位上。
五条悟隔绝了对方的手掌:“你落水了吗?身上脏兮兮的,不要靠近老子。”
麻生秋也坐在对面:“我不碰你,行吧,五条小少爷。”
五条悟不乐意:“你少拿老子的身份说事,老子在学校里只是一名学生,没有你照顾,老子也能适应一个人的独居生活。”
麻生秋也拿起菜单:“中午时间,吃甜品吗?夏季新款的薄荷味冰淇淋火锅?”
五条悟的喉咙动了动,分泌食欲,坚持不被转移话题:“等下吃!”
麻生秋也思考道:“也对,中午吃这么冰凉的对胃不好,万一养成习惯就更不好了,我们去吃米饭吧,附近有一家店主打的是猪排饭,口碑不错。”
五条悟急了,气恼地脱口而出:“你顾忌一下自己的安危!”
麻生秋也面色柔和:“死不了。”
五条不管,他还死不了,五条管了,他离社死就不远了。
“别插手。”
麻生秋也拒绝五条悟的帮忙。
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猪排饭的店里,五条悟恹恹不乐地看厨师现场制作炸猪排,“六眼”隔空在偷看甜品店里女生们吃的冰淇淋火锅。
麻生秋也离他的座位空了一个,保持距离,身上有游泳池的氯臭味。
时不时有食客问两人:“请问,这里有人吗?”
“我们朋友马上要来……”五条悟敷衍中午用餐的食客,不肯让陌生人坐到中间的位置。财大气粗的五条悟为夏油杰点了一大碗米饭,紧接着用手机呼人过来,完全不顾夏油杰爱不爱吃猪排饭,反正需要朋友的时候到了!
麻生秋也叹气:“你也太没生活常识了,以他从学校到这里的时间,米饭早就凉了,猪排也会变得不好吃了。”
五条悟把手机放回口袋:“他吃不到,我们帮他吃。”
等到猪排饭上桌,五条悟掰开筷子,没有如同其他人那样祈祷一句再用餐。
麻生秋也没有立刻进食,而是笑着看五条悟有别于日本人的地方。
他喜欢对方的生活习惯。
只要不打游戏、不做任务,对方早睡早起,口味清淡,自我意识极强,在变强方面的自律性远超常人,令麻生秋也都经常介入不了对方的学习计划。
这些点点滴滴铸成了敢说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16岁少年。
五条悟发觉秋也没有动筷子,握住餐桌的瓶子,帮对方撒七味粉:“不够辣吗?”
麻生秋也刚开始还欣慰,随着五条悟狂加辣味的举动而沉默。
猪扒上积出一个小山堆高的红色七味粉。
厨师:“……”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握拳,拳头想落到五条悟的脑袋上,五条悟由于夜蛾的拳击养成了护住脑袋的习惯,大脑慢一步记起自己有“无下限”术式哦。
最后,麻生秋也的拳头连挨都没有挨到五条悟的发丝。
“差点忘记,你嫌我身上脏,抱歉。”
即使是玩闹性质的互动,麻生秋也还是停下道歉,在饭前专门去卫生间洗了一趟手。
“啊……”
五条悟不知道该说什么,闭上嘴,再次发现秋也和杰是不同类型的人。
换作是杰,哪怕是两手泥巴水也会蹭了上来。
五条悟虽然很讨厌杰的脏手,但是也讨厌秋也强行停下来的一丝退缩,弄得自己好像是坏人。五条悟觉得自己是超级大好人,对朋友又不差,秋也为什么老是怕自己生气,自己又不是那么容易发火的人。
不想自己帮忙就算了,还跟禅院直哉走得那么近。
难道禅院直哉不属于“坏人”吗?
他差点被秋也糊弄过去,自己上午发现秋也和直哉离校的时候超生气!
“秋也,跟老子组队吧。”五条悟再次旧事重提,“直哉连一点小事都搞不定。”
“跟你组队,然后天天被你拽着进行高速短距离移动吗?”麻生秋也做出干呕的表情,把七味粉拌开,米饭红彤彤一片,看得其他食客产生食道的幻痛,“会吐的。”
五条悟轻快一笑,用筷子沾了点七味粉,放入嘴里:“好像没想象中那么辣。”
麻生秋也答道:“因为许多口味和兴趣爱好是可以后天培养出来的。”
五条悟夹起猪排,说出苦恼:“最近比较喜欢吃甜食。”
麻生秋也马上如他所愿地望过来,目光中的关心胜过咒术界施加于他身上的责任。
五条悟喜欢干值得去做的事情,与同伴一起当善良的咒术师就还不赖。
五条悟竖起筷子:“等下我们再加一餐怎么样?”
麻生秋也收敛表情,抓到五条悟的真实目的:“你就是单纯的嘴馋了,想吃冰淇淋而已。”
五条悟嘿笑。
麻生秋也犹豫道:“你加强肠胃消化能力,饭后半个小时再加餐,可以吗?”
在普通食客会听见说话声的地方,麻生秋也的说话很含蓄,意思是用咒力加强胃部,促进消化。
五条悟满口答应下来:“可以,老子要吃超大号冰淇淋!”
麻生秋也点头。
五条悟惊异,指着他:“你一会儿不好说话,一会儿特别好说话。”
麻生秋也波澜不惊地说道:“我今天在地铁站买了抹茶味的冰淇淋甜筒,味道还不错,吃光了。”
五条悟大口扒着米饭,咒力加强胃部,争取早一点消化完毕。他不再讲究食不言的规矩,咀嚼地说道:“这跟你同意老子加一份饭后甜品有什么关系?”
麻生秋也说出承诺:“我有的,你也会有。”
在这个人情冷淡的日本社会,遍地塑料情的咒回世界观下——
他得不到的东西,他希望五条悟能得到。
平等的友谊。
狂热的感情。
最强的威慑。
不被敌人击垮的人生。
麻生秋也以这样对朋友无限好的方式,潜移默化地补偿自己。
因为一无所有地来到这个世界,所以他以28岁的五条悟为目标,赴这场无怨无悔的青春之旅。
“五条,你被噎住了吗?喝茶更有用吧?”麻生秋也无意中瞧见五条悟在拍胸口。
“……”对方的墨镜掉下少许,瞳孔纯澈有神,“秋也,你真的好厉害。”
麻生秋也问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五条悟咬着筷子,幼稚又莫名地左顾右盼:“老子完全不生气了,还很高兴,真不愧是外面学校里的优等生,嗯,你好会说话呀。”
五条悟忽然把中间座位上一直没人吃的大碗猪排饭放到秋也的桌子上!
“辣椒吃多了,身体也会不舒服的!”
他不该撒那么多七味粉。
“不要学杰,他就是凉面吃多了,最近肌肉量都在下降!”
他自认说出了夏油杰减肥成功的真理。
在麻生秋也死掉的目光下,五条悟察觉自己的行为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效果。
【明明秋也这么做,老子就会忘记烦恼,只记得吃吃喝喝。】
“秋也~。”五条悟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麻生秋也的小臂。
“干嘛~。”麻生秋也语调相似,取笑对方,“别动手动脚。”
“老子不想你和直哉有密切来往。”五条悟永远不会让自己难受太久,“你不是要老子保护你吗?那件事都结束了,你没必要再利用烂橘子达成目标。”
五条悟清爽地笑道:“直哉有的,老子都有,老子也给你好不好?”
前面的幼稚之言说多少遍,麻生秋也都不会动容,还挺无语的。
可是此刻五条悟以赤子之心说出的话——
【假的。】
麻生秋也恍惚片刻,便如同在京都校的那次一样清醒过来。
【你依旧是你,五条悟。】
他曾被五条悟掐过脖子,五条悟现在觉得自己脾气好,不会再动粗。
他曾被五条悟骂过橘子,五条悟现在不再称呼橘子,但是心里未必不会嘀咕。
事实上,他只是没有踩到五条悟为他新设立的一条底线罢了。
【你的东西,永远不会是我的东西。】
麻生秋也不允许自己成为下一个心崩的夏油杰,被对方注水,被吹嘘到天上。这里有一只在经历社会化训练的小白猫,单纯地对朋友好,瞎说话而已。
麻生秋也说道:“等夏季任务结束?唔……秋天可能还用得上他。”
“好。”五条悟喜滋滋。
麻生秋也用完餐,夏油杰也没有出现,而是发了两条信息到他的手机上。
【高专奋斗二人组】
[夏油杰:秋也,悟就是个不靠谱的家伙,你替我打包吧。]
[夏油杰:下午出现新任务,我赶不过去。]
甜品店里,五条悟得到充值到账的甜品卡,翘着脚买喜欢吃的冰淇淋火锅。
服务员小姐笑容甜美,对这位帅气的常客的态度十分友善。
麻生秋也回复了夏油杰。
[麻生秋也:你都知道他不靠谱,还觉得那份猪排饭能到你手上吗?]
[夏油杰:……真有他的,五条悟!]
过了一会儿。
[夏油杰:我给你带一份伴手礼,你要吗?我们不给悟。]
[麻生秋也:发张照片过来。]
夏油杰拍了伴手礼照片,是一支民俗风的纯手工银镯子,价格不算贵,很衬托手腕的皮肤。
[麻生秋也:拒绝首饰,不方便戴身上。]
夏油杰只能遗憾放弃,重新想过,更换一份麻生秋也可能喜欢的伴手礼了。
按照对方的要求:新颖,独特,有趣味性?
两人回到学校,半天假期已然结束,五条悟的任务也来了,要出差去外地祓除一级咒灵。
麻生秋也为五条悟拿起出差的双肩背包,为对方挂到肩膀上,低声说道:“如果有海外任务,今年尽量推掉,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出国,等你学会长距离瞬间移动和24小时全天候‘无下限’术式再出国也不迟。”
五条悟把小事的判断交给对方:“好,听你的。”
麻生秋也弯起眼眸:“谢谢五条的信任,早点出发吧,路上困了就抱着靠枕睡午觉。”
五条悟同样对秋也的实力不放心,不想出现第二个强制性指定的“星浆体任务”:“秋也,你发现任务不好做就放弃,要是半途出问题也可以逃跑,不用担心后果,等老子回来帮你们完成。”
【“全部交给五条悟一个人不就好了吗?”】
麻生秋也的内心不可遏止的记起这句话,原著里七海建人绝望吐露的话太可怕了。
犹如魔鬼,吞噬一切善意和真心。
麻生秋也对背后会缠住五条悟的这位魔鬼说“不”。
“五条,我是你的同伴。”
“欸?是啊。”
“我……会尝试不借助任何外力,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帮你分担压力,就算任务过程中出现意外,我也会尽力保全自己,我会对自己宝贵的生命负责……”
“秋也,你不希望老子来救你吗?”
五条悟不解,很多事情上与麻生秋也之间有着名为“代沟”的东西。
秋也很成熟。
五条悟认为有些事情与成熟无关,而是对方不希望他现在理解用意。
简直跟猜谜一样,需要解谜的人苦思冥想。
“我看过一部有趣的电影。”麻生秋也答非所问,偶然想到1995年在香港上映的电影,改编了那句著名的台词,“我希望我的英雄乘着五彩祥云而来,打开月光宝盒,放下心结,不再念出一次又一次的‘摩诃般若波罗蜜’。”
至尊宝穿越回过去,明知悲剧,奋力改变,却得到同一种结局?
麻生秋也认为那是抗争命运、明悟己心的一种过程。
原著的五条悟一定愿意重回过去,拯救朋友和学弟,一次又一次,走上老路,独自背负起一切。然而敌明我暗,不知问题根源的情况下,五条悟难以真正地打破咒回世界的命运,战胜三年青春与苦夏。
他想说,你当英雄,无需算计人心,我就当那个偷偷打开月光宝盒、逆天改命的人。
他愿意清醒的、冷静地沉沦下去。
……
五条悟沉思:老子不仅要追番,以后要看的电影又多出一部。
第204章 夏季当牛马第九步
6月29日至7月1日,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约而同腾出时间。
他们加班加点的完成工作,一人拼着甜食吃到吐,一人拼着咒灵玉吃到吐,两个夏季“极端饮食”的好友私底下一碰面,商量横滨夏日祭的事情。
对于玩,他们是认真的,绝不会错过任何一次值得游玩的日子。
麻生秋也被两人高呼“抛弃硝子”,然后在学校的众目睽睽之下被绑走了。
家入硝子骂道:“两个人渣。”
她负责咒术界的治疗,脱不了身,但也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排挤自己的理由!
夜蛾正道赶来后已经找不到麻生秋也了。
禅院直哉郁闷,冷着脸离开学校,一个人坐上公交车,心道:【什么硝子?被他们抛弃的分明是自己,秋也君跟悟君、杰君去玩了,留下自己去接放学的侄子。】
横滨市,中华街,在他们去年待过的民宿门口,麻生秋也问两人。
“你们的讨论结果——绑架我,却忘记预定酒店?”
“哎嘿。”
两个DK同时干笑起来。
最近太忙,住宿由辅助监督来管理,谁还记得在外面要自己订酒店?
节日期间,横滨市的民宿爆满,没有空房间,他们面临着再不抓紧时间就要滚回东京的下场。不得已,麻生秋也带他们步行到中华街外的酒店找房间,酒店前台歉意道:“每年这两天都人满为患,建议你们尽快去问下一家酒店。”
幸好他们的脚程快,体力好,顺利在2公里开外的地方找到了住宿。
“刚才有客人临时退房,我们只有一间双床房。”
“可以,办理吧。”
麻生秋也当机立断抢占空房间。
如同上次那样,麻生秋也得到房卡后,把房间让给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我回儿童福利院住一晚上。”
“不要!”
关键时候,两名DK异口同声地说道。
夏油杰给五条悟使了个眼色,虽然五条悟看不懂,但还是拉着秋也跟着走。到了房间里,夏油杰手脚麻利的把双床房合并为一张大床,拍了拍床单:“秋也,这样就没有问题了,我们可以享受美好的夏日祭氛围。”
麻生秋也冷淡地说道:“酒店管理严格,一般不允许三人入住双人房。”
五条悟的脑袋一下子灵光起来,直接走出去:“老子去加钱!”
麻生秋也喊住人:“别去!”
五条悟跑得更快了,一溜烟就去办理入住的手续。
夜晚,他们换掉了高专校服,穿着麻生秋也提前储存在丑宝体内的干净浴衣。三人的浴衣上有烟花的图案,折叠后套了一层防水袋,足以隔绝丑宝的口水。
五条悟拉着衣袖,花枝招展的炫耀起来:“尺寸刚好。”
三人同款浴衣,不同的烟花。
麻生秋也的计划被两人打乱:“本来是想花火大会再给你们的……”
“秋也,我们会一起去看花火大会,夏日祭也不能错过。”夏油杰买来一把小团扇,摇扇子的时候,面容干净,眼神放松,额头的刘海被吹得摇曳起来。
“你们说的对。”麻生秋也看着他们的开心就没有任何不满了。
一路上,夏油杰对麻生秋也尤为体贴,感谢秋也赠送的“游云”,并且表示“游云”揍起咒灵的手感一级棒,比“咒灵操术”还要好玩。
夏油杰把上次出差带来的伴手礼递给了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分享礼物。
他送给麻生秋也的是一瓶当地鲜花制作的纯天然指甲油。
他送给五条悟的是一支可食用级别的蜂蜜润唇膏。
至于夏油杰自己……
麻生秋也打量对方,够骚气,少年一身白底烟花浴衣,手持小团扇,笑眯眯的犹如一只黑狐狸,双手双脚涂着黑色指甲油,左手的手腕多出银镯子。这般的夏油杰是麻生秋也在原著里没有见过的模样,青春年华,帅气和精致感并存。
“杰,是甜的。”五条悟看到说明后,扭开润唇膏,舌尖好奇的舔了一口。
“你要是偏爱甜味,下次送你香水。”夏油杰调侃五条悟。
“老子又不需要香喷喷。”五条悟嘴上说着拒绝,脸色却不像,他问麻生秋也要来湿纸巾,擦掉原本的润唇膏,涂上夏油杰送的伴手礼,是淡粉色的显色型。
五条悟手里没有镜子,然而“六眼”能让他看到自己的正脸。
“老子帅得无可救药了!”
“……(x2)”
有些实话,真的不适合由本人亲口说出来。
横滨夏日祭缺少不了路边摊的美食,还有高温带来的湿热海风,天上贪吃的海鸥飞来,抢夺游客手里的食物,结果一头撞上了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
撞得晕头的海鸥掉入麻生秋也的怀里,被麻生秋也同情的揉起小脑袋。
五条悟笑开花,指着它直骂蠢。
夏油杰的嘴角跟着翘起:“悟,你伤害小动物了。”
五条悟吃着可丽饼:“是它想抢老子的食物,杰驱赶海鸥的时候比老子凶多了!”
麻生秋也含笑:“杰,你看五条的脚下。”
夏油杰顺着麻生秋也的提示,看到五条悟沿路掉落的饼渣,饼渣吸引来了蚂蚁。
一排蚂蚁走向五条悟的必经之地,五条悟大步踩下。
夏油杰下意识蹙起眉头。
“再看。”麻生秋也放飞海鸥,翅膀扑腾的声音止住了夏油杰想要说的话。
五条悟的身高和体格,注定了他的体重不会轻,然而他重重践踏过蚂蚁的地方,蚂蚁短暂的停留后,继续行走,毫发无伤,辛辛苦苦的搬运食物回家。
夏油杰发现这些小生命存活,脸色空白,一刹那有无形的触动。
【悟怎么做到的?】
【秋也的观察太仔细了吧,他是怎么发现悟能踩过蚂蚁而不伤蚂蚁?】
【这是“无下限”术式的运用技巧?悟的进步?】
【不不不——秋也要表达的——】
麻生秋也称述一件事:“杰,强者对更强者挥刀,弱者对更弱者挥刀。”
咒回世界的强大有许多种,五条悟和伏黑甚尔却是同一种强大,他们的内心渴望与强者交锋,展现他们强大的方式,绝不是通过伤害弱者来完成。
有多少人,一朝获得力量就迷失自我?
五条悟不经意间的举动隐射出本性,无心践踏草木与蝼蚁,却能令其不死。
这是一种超越常识、非同寻常的强大。
“悟……”夏油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真的好厉害啊。”
“是吧,我没有骗你。”麻生秋也蹲下身,面带笑意,与夏油杰共同看那一排安全离开人类脚边的蚂蚁,“五条,干得漂亮。”
【老子被夸了?】
五条悟回头,满嘴碎渣和奶油,可丽饼与那张完美的脸相得益彰:可以代言可丽饼的广告了。
五条悟张口即来:“杰,你也可以做到!”
白发少年真挚,热情,开朗,说出的话是那么多动听。
夏油杰的嘴角抽动,隐约明白五条悟说话的注水量有多么高。
麻生秋也客观地说道:“的确有希望做到,前提是杰学会反转术式,然后一边杀蚂蚁,一边救蚂蚁,它们在生生死死里走一趟就能离开了。”
夏油杰好似被万箭穿心,好、好扎心的嘴。
“好办法,杰,你要不要试试?”五条悟的信任表情一下子绷不住,窃笑起来,麻生秋也耸了耸肩,夏油杰不甘心地锁住两人的脖子,说道:“你们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要羞愧到当场抹脖子,在今天觉醒反转术式!”
麻生秋也的喉咙被卡住也能艰难说话:“不行哦,杰要是这么做,明日咒术界的头条新闻就是某位特级咒术师当街割喉,血溅三尺,在横滨夏日祭身亡,死后由于怨念不消,被两位悲痛欲绝的朋友诅咒成了特级咒灵。”
五条悟也在努力说话:“哇,特级、特级咒灵——怪刘海?”
一人一拳头,夏油杰送给他们一个大包!
麻生秋也吃痛的揉自己的脑袋,眼冒金星。
五条悟则活蹦乱跳,得到夏油杰的毒舌:“悟,你好逊哦,只能给自己治疗,没办法给秋也治疗。”
五条悟看了麻生秋也一眼,麻生秋也竖起食指,调皮的“嘘”了一声。
五条悟呛了回去:“杰,等你觉醒反转术式再来比一比。”
夏油杰撸袖子:“不用等那么久,我们可以比腕力,输掉的那个人请客吃饭。”
五条悟被挑衅后迅速回应道:“来啊!老子向来力大如牛!”
预感不妙,麻生秋也悄悄开溜。
背后,是五条悟坚持不住惨叫一声,被夏油杰掰手腕放倒的声音,“秋也,你跑什么?”
这可是公式书上腕力仅次于伏黑甚尔的人啊!
麻生秋也跑得更快了。
夏油杰对两个损友一视同仁,追杀过去,“悟是个穷鬼,现在有钱请客的人只有你!”
五条悟不再帮忙,如啦啦队的喊口号:“秋也,加油!守住你的钱包!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啊!”
咒术师对于飞檐走壁不在话下,麻生秋也如今也能做得到,手脚麻利,在人群惊叹的目光下犹如热爱酷跑的人。三个人一前一后的奔跑在横滨的大街小巷上,时而翻墙,时而跳上屋顶,所到之处,常人看不见的低级咒灵都要被接二连三的踩一脚,发出哀嚎,爆出紫色的血液,最后消散成一抹空气。
他们的身姿行云流水,浴衣下是饱受锻炼的健康体态,笑容肆意,宛若一场华丽的戏剧正在上演。
这是属于他们的青春,属于他们目中无咒灵的戏耍。
世界有光明,有黑暗,而他们无拘无束的奔跑,目光所示,咒力加持,万事万物清晰明亮。
十分钟后,麻生秋也被夏油杰放倒,选择乖乖花钱消灾,请两人吃晚饭。
中华街的餐厅里,五条悟对麻生秋也扮鬼脸,笑话对方:“你都提前开溜了,居然跑不赢杰。”
麻生秋也:“因为你没有帮我拖住他。”
五条悟不接受甩锅的行为,看向麻生秋也的双腿:“明明是秋也腿短!”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面无表情地对夏油杰说:“我们联手干掉他,上报‘六眼’死于火锅店。”
夏油杰乐呵,提议道:“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麻生秋也:“哦?”
在单独的小包厢里,夏油杰与麻生秋也捏住五条悟的腰带两侧。
——无声的威胁。
五条悟脸色微变,声音软下来:“我们不这么玩好不好,太变态了,老子怕被送菜的服务员误会。”
麻生秋也微笑:“你这么好看,怎么会被误会是变态?”
夏油杰接着说道:“对呀,悟,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就说吃火锅太热了,脱衣服了嘛。”
五条悟对夏油杰龇牙,深知这人干得出来。
五条悟使出拖延的小技巧,扭捏地说道:“秋也,杰,老子回酒店再脱给你们看,不要在这里啦~。”
麻生秋也:“哇哦,不害羞了?”
夏油杰补刀:“就他的性格,能害羞多久?脸皮一天比一天厚。”
麻生秋也慢悠悠道:“五条,你认为你腿长,我和杰没有看到,无法证实。”
夏油杰故意:“我不信你的腿比我的腿长~。”
涉及到身材,五条悟冷哼一声,不再给两人面子,撩起浴衣的下摆就想给他们看自己的大长腿。
“老子——天下第一好身材!”
麻生秋也倏然用手压住了他的浴衣,掌心扣住大腿的肌肉,没让春光乍泄。
“玩笑到此为止。”
麻生秋也表情轻柔,吐出这句话,令五条悟忽然僵住,幻视家里的礼仪老师在怒视自己。
五条悟岂是能被随意吓唬住的人。
他感觉面子挂不住,坐直了腰身,给了夏油杰一个不服输的眼神,强行拽过秋也的手,在桌子底下让对方测量自己的腰腿比例,大腿被摸得酥酥麻麻,有一些舒服,还有一点新奇的刺激感。
“老子比杰的身材好!腿也比他长!”
“……好好好。”
麻生秋也还能说什么,什么也不用说了,夏油杰是谁?不认识!
——手感是真的好啊。
晚上,同床共寝的时候,麻生秋也饱受折磨,半夜不得不推开五条悟,下床冲凉去了。
等麻生秋也回来,五条悟已经抱住夏油杰呼呼大睡。
夏油杰在睡梦中轻微挣扎。
麻生秋也觉得好笑,默不作声地擦干头发,坐到唯一的沙发上,自己本就不该跟两人挤在一张床。
他往沙发一躺,长度对于自己刚刚好,让他联想到五条悟说自己腿短的事情。
他是半夜睡醒就很难再入睡的类型。
而后,麻生秋也去看外面的天色,在茶几上留张纸条:【我出门闲逛一会儿。】
横滨市还是老样子,繁华程度比不上东京,早起散步遛狗的老大爷居多,愿意晨跑的年轻人是少数。麻生秋也一路走来,见到了以前去过的书店和猫咖馆,还在玻璃门外逗了逗里面睡觉的大白猫,是那只熟悉的银渐层品种,对方还没有被店主送走,体型又圆润了一些,抬头看他的时候已经目光陌生,不认识他了。
登高才能望远,麻生秋也来到能瞭望大海的高处,黎明将至,海风不温柔的穿梭过指缝,横冲直撞,使得手仿佛能抓住无处不在的风。
他看天空,想到的是五条悟,看海面,还是想到的是五条悟。
那人怎么如此好看。
他们是不是一不小心靠的太近,失了分寸?
麻生秋也垂下睫毛,又觉得不算很近,五条悟不懂他的想法,他也不懂自己在五条悟心里有多少份量,他们就像是雾里看花,美则美矣,全靠朦胧之感。
他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当迷雾消散,两人看见真实的对方——
五条悟仍然是绮丽梦幻之人。
而他,未必能如五条悟所想的那般美好。
不愿多想,麻生秋也心情变得糟糕,连带着对海风也不喜起来。
趁着还有时间,他决定回儿童福利院一次,看看有没有人打听过自己。
圣爱儿童福利院,麻生秋也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床位被保留了,稍有暖心,舍友们见到他后十分拘束,中间隔着透明的壁障。没过多久,麻生秋也见到了早起的院长,旁敲侧击后得到一个好消息,没有人打听过麻生秋也,但是坏消息是……有人借着想要收养孩子的理由,向院长打听过14岁以上、父母双亡的健康少年。
自己基本不回到这里,也避不开麻烦吗?
麻生秋也讨厌隐患,想要一把火烧掉儿童福利院的念头再次升起。
他已经有足够的钱了……
干脆捐款给儿童福利院一份装修费好了。
【不行,资金来历不明,冥冥小姐未必乐意为自己背锅。】
麻生秋也咬住腮帮子,泄气了,自己要尽快弄出一个合理的资金来源。
他告别院长,怀着心思往回走去,身体残留着肌肉记忆。
他回到了床铺上后惊醒。
【来都来了。】
麻生秋也想到上辈子的经典语录,皱起眉头,不肯再接受循规蹈矩的生活。他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宁愿多看一眼横滨市的风景。
异国他乡的灵魂轻盈的踏步,旋转,最终游荡于早晨的中华街。
在刚出炉的包子热气包围下,麻生秋也快速买好早餐,顶着微微的汗水,咬下一口软绵的包子皮,露出今天第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好吃。”
什么高级日料,什么荞麦面,比不上简单的包子馒头。
“有多好吃?”
一道张扬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麻生秋也手里的包子马上就少了整整一半,从皮到肉馅全部消失。
“耶?”五条悟的吃法夸张,认同味道,“确实好吃。”
五条悟熟练地从麻生秋也的裤兜里掏出硬币,冲他灿烂一笑,然后冲去早餐店买了六个不同肉馅的包子,胃口之好,令老板误以为是帮家人买早餐。
“小伙子,要不要买点豆沙馅,软糯味甜,适合家里的老人吃。”
“不用,家里的老橘子牙口都不错。”
五条悟一口回绝,用的还是从小学的汉语,导致老板迷茫,老橘子是什么?
五条悟吃包子的速度一流:“老子一个人吃。”
麻生秋也看了看手里有自己牙印、也有五条悟牙印的包子,叹了口气。
他环视一圈,没有找到流浪猫和流浪狗,遗憾的丢进垃圾桶。
五条悟大声道:“你嫌弃老子!”
麻生秋也不跟他对着来,笑道:“我比较喜欢你买的包子。”
说完,麻生秋也抢了一个五条悟买的包子,是芥菜肉馅,热乎乎的很可爱。
两人在街头吃着早餐,麻生秋也还为夏油杰带了一份花卷和豆浆。
“杰呢?”麻生秋也问他。
“老子说去找你,他没意见,倒头接着睡觉去了。”五条悟有反转术式支撑身体,夏油杰就要靠正常的睡觉来补充精神。
五条悟吃完第五个包子,拍了拍手:“你不困吗?秋也,你真的是想猝死吗?”
麻生秋也摇头:“没有,你多虑了,我想要长命百岁。”
五条悟的目光藏在墨镜后,冷冷地读取出四面八方的信息量,“六眼”搜索方圆十公里的咒力残香,精准到能把麻生秋也的早起路线图描绘出来。
五条悟:“老子昨天晚上挤到你了,逼你回儿童福利院睡觉?”
五条悟:“老子习惯一个人睡觉,睡姿没那么好,你完全可以摇醒老子的。”
五条悟说着话还有一点理亏和委屈。
圣爱儿童福利院是怎样的地方,他之前不知道,没去过,只知道是孤儿待的地方。他从夏油杰宁肯花钱养着天内理子的事情上看出来,那里肯定待遇一般,就像是他遥远地看到过一眼的模样,五六张床摆在一个房间,毫无隐私可言。
所以,他让五条家帮忙把自己救下的孤儿,送去有单人间的儿童福利院。
他希望那些14岁以下的青少年过的更好一点。
“不是你的问题。”麻生秋也说道,“五条一个人休息的时候,睡姿特别好,一看就是家教良好的人,是我的睡姿不好,怕影响到你的睡眠质量。”
五条悟将信将疑:“真的吗?老子没影响到你?”
麻生秋也用力点头,五条悟下一句话令他喷出来:“你又有生理反应了?”
五条悟拍肩:“没事,老子也有,很正常的事情。”
麻生秋也的鸡皮疙瘩出现,忍着怒气:“这种事情麻烦你不要堂而皇之说出来。”
五条悟恢复笑意,双手撑在脑后,优哉游哉地走在旁边:“坦率点嘛。”
麻生秋也抛下这句话就要回去:“下次不跟你们睡了。”
五条悟嘟囔两声,跟着对方送早餐给夏油杰。
他没有告诉麻生秋也。
夏油杰特别嫌弃他抱着自己,还喜欢把他踹开,导致两人在床上掐架,他仗着有反转术式刷新身体,不会露怯,还会抓住小辫子、嘲笑对方的生理反应。
这么温柔地告诉他,不是他的错,而是自己的问题的人……就秋也了。
比五条家那些恨不得塞女人的老橘子好无数倍!
……
玩了两天一夜后,返程的新干线上,夏油杰、五条悟、麻生秋也三人玩“山手线游戏”。
夏油杰体谅麻生秋也对站台名的棘手,把游戏换了一种方式。
五条悟兴奋:“每个人轮流说五条悟的优点!一个词语!”
夏油杰平静之中带着疲惫的驳回:“虽然悟的身上有一些优点,但是限制这么大,几个回合就说完了吧。”
五条悟闭嘴,眼巴巴地看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为了游戏的可玩性,结合现实中的情况考虑片刻后说道:“每个人轮流说自己的优点,用一个词语形容,要在三秒钟内完成,完成后拍手一下,无法完成要求的人在【DK同期四人组】里发‘我是笨蛋’。”
夏油杰投以“真有你的”的奇异目光。
每个人轮流夸自己?他想都没想过有这种游戏方式。
五条悟对惩罚内容很满意:“老子接受挑战!”
新一轮山手线游戏开始,以麻生秋也为开头,五条悟为结束进行一个汇合。
第一个回合:“文静。”“内敛。”“完美!”
第二个回合:“成熟。”“靠谱。”“最强!”
第三个回合:“负责。”“友善。”“最帅!”
第四个回合……
在第十个回合后,夏油杰的说话声音放慢,不再脱口而出。
在第二十个回合后,夏油杰卡住了。
从各种意义上,夏油杰的思维、想象力、目光、声音全部卡住了。
他对自己的优点失去了形容词,吞吞吐吐,急出了一头冷汗,旁边坐着的两个朋友完全是一副意犹未尽、等着夏油杰说完的表现。
半个小时后,新干线到站了。
麻生秋也不疾不徐地走下车,五条悟欢天喜地的如同过节一样。
在他们的末尾,夏油杰紧握双拳,盯着厚颜无耻的两个人:“脸皮薄,无法乱夸自己,难道也是一种弱点吗?”
没错,这场游戏里最大的输家竟然是夏油杰,而不是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在【DK同期四人组】里,他为了完成惩罚内容,在兴趣小组里发送的“我是笨蛋”已经刷屏了。
唯一不在场的女同学听见手机的连续震动,忙里抽空的看完群聊内容。
[家入硝子:夏油,你被盗号了???]
[夏油杰:……是的。]
然后,他被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在群聊里毫不留情的揭穿了。
医务室里,累狠了的家入硝子笑得很开心,就像是自己参与了那场山手线游戏,麻生秋也竟然能完整的文字复述出了全部的内容,而且超级贴心的把家入硝子写了进去,帮远在东京高专的女同学想象出了一堆优点。
家入硝子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优点,眼中浮现出感动之色,原来夏油在现场输的不冤枉啊。
[麻生秋也:硝子,我们下次聚餐的时候一起玩。]
家入硝子握惯了手术刀的手,在疲劳中微微颤抖的回复了友人。
[家入硝子:好啊。]
有你们的陪伴,这个把她压榨到极点的夏天……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第205章 夏季当牛马第十步
繁星幼儿园,女老师发现接送小孩的人又换了一个漂亮少年。
金发绿眸的禅院直哉端着架子走来,瞥过女老师,一言不发地牵起惠的手就走。
伏黑惠走了两步回头:“老师,再见。”
女老师笑道:“惠同学,周一见,祝你周末玩得愉快。”
麻生秋也接送孩子的时间里,对幼稚园里的女老师十分感谢,为孩子做出好典范,令伏黑惠记得尊师重道,不能忘记每一位照顾自己的老师。
回家的路上,禅院直哉的手对于伏黑惠而言是微凉的,是不那么体贴的,而后在相处过程中会慢慢变暖,握劲不轻,略带霸道,仿佛担心他会逃脱。
伏黑惠没有出声,仿佛未曾感受到这份来自直哉叔叔的约束力。
无论如何,他有血脉相连过来的亲人了。
今天是周五,保姆早早买好了周末两天的食材,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由伏黑惠拿出钥匙,禅院直哉开门,叔侄二人进入三室一厅的民居,室内的老式装修让见惯了枯山水庭院风格的禅院直哉很不喜欢,奈何身上没有了钱财之物。
禅院直哉打开冰箱,见到原生态的食材沉思两秒钟,问伏黑惠一件事。
“惠,你会做饭吗?秋也君有事,暂时不会回来。”
“……”
三岁半的伏黑惠迷茫地看着对方。
亲叔侄,禅院家同款绿眼睛,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竟无一人会做饭。
伏黑惠为了能吃到一口热乎的饭,噔噔地快跑回房间,拿来一本家常菜的菜谱,递给对方:“秋也叔叔说,让你看这本书。”
十分钟后,禅院直哉满脸不爽地看书,尝试人生中的第一次下厨。
没办法,他又没钱了,刚到手的任务酬金被花光。
事实上以咒术师对菜刀、调料克数的掌控力,做菜没那么难……
禅院直哉把两盘红姜炒肉盖饭端上桌,见伏黑惠眼睛发光,颇有成就感,碍于面子地说道:“惠,想吃对吧?不许告诉秋也君,你就说是保姆做的饭菜。”
伏黑惠说道:“秋也叔叔说不能骗人。”
禅院直哉冷笑:“他骗人的次数只多不少,你还相信他的嘴?”
伏黑惠把饭菜一推,下饭桌:“不许说他的坏话,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禅院直哉难以置信:“你维护秋也君?你们才相处多久啊!”
伏黑惠跳下较高的餐椅,稳稳当当落地,说出原因:“秋也叔叔接送我二十七次,次次下厨做饭,你接送我五次,其余的时候都是保姆小姐送我回家。”
在孩子单纯得容不下谎言的世界里,麻生秋也在疲倦也会尽量抽出时间来看他,错过一次接送就会道歉,还会温柔地哄他高兴,为他念床头故事,每次教导他定时刷牙和洗澡,绝不会把伏黑惠当作一个无知儿童来糊弄。
禅院直哉仍然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我天天要做任务,哪里有时间跑出来见你,是不是秋也君对你说了我的坏话?!”
伏黑惠回答:“直哉叔叔,你不要跟我老爸一样不爱负责,你累,秋也叔叔也累。”
禅院直哉气得摔下筷子,“你又不是我亲儿子,凭什么要我负责!”
伏黑惠对答如流:“秋也叔叔说你一心一意仰慕甚尔,怜惜甚尔的遭遇,恨不得为了甚尔改变家族规则,所以心甘情愿地愿意照顾我,难道你说谎了?”
禅院直哉结巴:“……我、我当然崇拜甚尔,可你又不是强壮的甚尔,你就是个要人照顾的小屁孩。”
伏黑惠鼓起勇气回击:“我是老爸留下的遗产之一,你为什么不想照顾我?”
禅院直哉被侄子的“遗产”说法怼得哑口无言。
甚尔活了一辈子,总共两份遗产,一份是“丑宝”,一份是“伏黑惠”。
“这不公平,得到遗产的人分明是秋也君,我什么都没有,他跟甚尔的关系怎么那么好。”禅院直哉细不可闻地呢喃,懒得跟一个小鬼讨论事情的真相,招了招手,让伏黑惠回到位置上,“回来吃饭,随便你告不告诉秋也君,反正他都能看出来,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赌气不吃饭,可是会被老爸臭骂一顿。”
禅院直哉分不清是讨厌免费当保父,还是讨厌自己落魄到跟一个小屁孩吵架。
饭后,在读幼稚园的伏黑惠拿出日汉双语读本找到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的大脑发懵,停止看电视,发出质疑:“外面的学校里,三岁小孩就要学汉字了吗?”
出身御三家,禅院直哉都没有这么早学习汉语,而是愉快地玩耍,等四岁后才会进入严肃的学习环境,由家族聘请的老师进行一对一的教学,掌握世家子弟、咒术师幼儿的基本技能。
伏黑惠一板一眼:“老师让我们学,我们就学,有利于未来。”
禅院直哉再瞧见幼稚园教材的内容,深深地沉默了。
——《论语》。
这玩意真的适合小孩子看吗?老爸,我们家的学习教材是不是落伍了?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晚上,民房里传出稚嫩的朗读声音,能让隔壁邻居家长失眠的那一种。
卷,往死里卷。
有禅院家培养少主的族学教育,禅院直哉的起跑线很高,熟读各种古代典籍,而有禅院直哉和麻生秋也灌输知识的伏黑惠显然起跑线更高。
最开始伏黑惠不喜欢坏脾气的直哉叔叔,认为对方哪里都比不上秋也叔叔,只因为两人有血缘关系,令他宁愿在生活上多麻烦一下直哉叔叔。一个人的外表可以骗人,嘴巴可以刀人,唯独知识骗不了人,不会就是不会,伏黑惠发现直哉叔叔居然是一个比同学父母还优秀的人,对多种外语和书籍典故信手拈来,视作常识。
对此,禅院直哉十分受用,被传说中的“十影”用仰视的目光看待。他难掩骄傲地说道:“我可是……”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少主。
禅院直哉的声音戛然而止。
伏黑惠:“?”
禅院直哉悻悻地记起自己不能在伏黑惠面前提及御三家的事情。
咒术界完整传承千年历史和财富的家族仅三家,禅院直哉认为伏黑惠无法认祖归宗,返回禅院家,接受族学教育,绝对是吃亏的下场,伏黑惠在外界停留的时间越久,被禅院家选择为继承人的可能性就越低。
咦,禅院直哉这么一想,心情舒畅,秋也君大约做了一件好事?
周末一晃而过,禅院直哉不间断地打电话,催促家里人翻找解咒的古籍。他声称是任务需要,能帮助自己在东京高专站稳脚,绝口不提自己被诅咒信诅咒了。
禅院直哉成功得到了多种诅咒信的解咒方式。
“杀死诅咒者?”诅咒他的混蛋就是秋也君,他办不到。
“祓除咒灵?”他试过,接触不到咒灵,诅咒信的咒灵有独特的术式。
“被诅咒者假死脱身?”嘶,不能告诉秋也君,秋也君妥妥会让他先尝试一次假死的滋味。
“被诅咒者躲藏入结界中,摆脱诅咒信的锁定?”可以试试。
“根据诅咒信的特性,确认是单人诅咒类型,还是群体诅咒类型,如果是前者,则利用诅咒信多次诅咒他人,分摊诅咒信的力量?”祸水东引?方法是好的,奈何被东京高专发现就要被踹入诅咒师的行列里了。
禅院直哉烦恼,指尖不断点手机的下一页,看解咒的相关信息。
“按照诅咒信的文字内容,多次承受诅咒而不死,让诅咒信蕴含的诅咒之力消散……”
禅院直哉怔愣。
这方法,岂不是要他真的娶一个加茂家的嫡女当正妻吗?
禅院直哉背后发冷,自己在诅咒信里的死法是被妻子捅刀后背而死啊!
“我记得那只黑猫咒灵的咒力总量不强,遵循惯例,威力越大的术式,对咒力总量的要求越高,它绝对没办法逼我娶一个不想娶的女人,禅院家和加茂家可不是咒灵能控制的家族。”禅院直哉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纸团,打开后抚平,仔细阅读秋也君写下的诅咒信,分析其他消磨诅咒之力的办法。
看完后,禅院直哉结合家族提供的各种信息,心思巧妙地找到一种适应当下情况的办法:“一切诅咒,皆有源头,再精密的框架也不能缺少主梁,如果一切不按照诅咒信发展,内容核心之一的‘加茂秋也’不存在,从今往后只有‘麻生秋也’,诅咒信应该就不攻自破了。”
加茂家有把秋也君除名吗?或者说……秋也君真的叫秋也君吗?
禅院直哉一脸恶劣地琢磨起来。
周一,清晨,禅院直哉住了两个晚上,为了早点回东京高专,粗鲁地塞了两块面包到伏黑惠嘴里,一秒钟闪现,把人拎去幼稚园里接受托管。
不似瞬间移动,胜似瞬间移动。
禅院直哉解决早餐+送惠上学的两件事,拍拍屁股走人。
伏黑惠来不及吃早餐,叼着面包,同手同脚地走进幼稚园,对长辈的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有点可恶,也有点酷。
东京高专,禅院直哉感知到三位学长回来了,果断去敲秋也君的宿舍门。
“秋也君,我找到了解咒的办法。”
“请说。”
“只要你发誓永远不会成为‘加茂秋也’,诅咒信就不攻自破了。”
“……”
麻生秋也听见好消息,赶紧把门外的人拉进来。
禅院直哉踉跄一步,清楚地看见麻生秋也面露惊喜,背后是对方干净整洁的宿舍。
“直哉,你确定吗?”
“八成把握,我认为‘加茂秋也’是诅咒信的核心。”
禅院直哉对诅咒信里的“朱砂痣”翻白眼,找个地方坐下,好奇地打量对方的宿舍。麻生秋也下意识给客人倒茶,心里知道世间不存在“加茂秋也”,但是他要想谋算成为一个“加茂秋也”,并非没有办法,
为了解咒,麻生秋也认真思考自己的那封诅咒信的核心是什么。
【只要我发誓永远不进行天元同化,诅咒信就不攻自破?它没有办法咒杀我了?】
【新的问题来了——】
【它每年寄一封信给我,社死也是一种死亡啊!】
解决了咒杀,但是没有解决定时送信问题。
最终,麻生秋也在多方面综合考虑后,决定每年5月1日去邮局堵住那封信,不让它寄往东京高专。
如果诅咒信遵守小说里的设定,东京高专是五年制,未来就剩下三封信而已!
第206章 夏季当牛马第十一步
8月上旬,廉直女子学院宣布明天进入暑假时间。
学校的暑假比往年给的时间更长,整整50天的假期,天内理子还在幻想美好的假期生活,却听见最好的朋友说道:“我要转学了,理子。”
天内理子急忙道:“为什么突然转校?”
对方给出的理由是父亲的决定,母亲说父亲是为了她好。
天内理子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
短发女生面带踌躇:“我不想留下理子,我们一起去京华女子中学好吗?”
“我……去不了。”天内理子无法答应下来,也没有资格解决转校的事情,双手捏紧,睁着大大的蓝眼睛望着对方,无声地祈求对方留下来。
短发女生遗憾地离去。
天内理子无忧无虑的世界又被瓦解了一角。
班上有能力转校的学生陆续地都走了,今年夏季天灾连连,暗地里咒灵大爆发,东京是日本重灾区中的重灾区。廉直女子学院不再受到咒术界庇佑的消息一出,人脉广的有钱人立刻为子女转学,多待一天都是危险的事情。
中午午休时间,几名关系要好的小女生聚在一起,讨论东京知名的女子学校,“我们知道小理子家境特殊,小理子会去其他学校吗?”
天内理子走神的状态,被连喊几声才回话:“我不会走。”
她被朋友们惊讶的目光笼罩,不知为何无地自容。
天内理子没有去食堂,趴在桌子上,以手臂挡住脸,泪水湿润了手臂,怎么擦也擦不掉,就像是她擦不掉那些人生的缺憾。
曾经围绕着她,关心她的那些人在一点点逐渐散去,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
放学后,天内理子呆呆地坐在宿舍的床边。
学校又要赶走寄宿生,不允许女学生们在暑假时间留校。
这么做固然是好意,学校希望女学生们回到父母的身边,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天内理子失去了黑井美里,也失去了假期能开开心心回去的家。
她,已变成寄人篱下的情况。
当夏油杰的一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天内理子捂住嘴,泣不成声。
“夏油……”
全世界都不要她了,只有长着怪刘海的夏油杰还愿意保护她。
“我没事……我没事……学校放假了……”无处可去的她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哀鸣如雏鸟,“夏油,你来接我吧,我好害怕,同学们都走了。”
任务期间的夏油杰不顾二者的遥远距离,答应下来:“不要怕,等我一会儿。”
在外奔波的特级咒术师担心天内理子,完成任务后赶往廉直女子学院。
他从天而降,担任着天内理子心中“英雄”的角色,不过这位“英雄”心思细腻,以为天内理子突然失去钱财支持,有可能遭到校园霸凌。
夏油杰没有立刻去见天内理子,而是找到对方的班主任。
在夏油杰仔细询问班主任一番后,得到班主任的否认。班主任认为不存在这个现象,天内理子的性格不差,学生们不会霸凌一个突然家境落魄的女生,那样会显露出自己人品卑劣,带头霸凌的人也会被同学们瞧不起。
“女学生们喜欢围着家境好、长得好、有特权的女生。”
“天内同学只是适应不了阶级的改变,最好的朋友也转学了,不过我相信时间一长,总会适应,没有人从小到大会一直受欢迎。”
班主任得到过校长的通知,特意看了一眼对方校服上的金色漩涡纽扣,据说是因为这名天内理子的远房亲戚的庇佑,廉直女子学院至今还算安全。
班主任不懂校长口中“安全”的意义,然而待人客气、真诚一点肯定没有错。
“这一点,包括学校也一样,今年暑假后的生源会减少许多。”
廉直女子学院的女学生非富即贵,转校之后,会导致学校的口碑就会下降。
“谢谢您的告知。”
夏油杰起身,微微鞠躬,知晓是自己闹出了一个乌龙事件。
而后,夏油杰召唤咒灵,把天内理子接回自己位于大楼顶层的东京公寓。
天内理子从窗户外进入公寓内部,腿还有一些发软,需要夏油杰搀扶,夏油杰为天内理子的柔弱感到无奈:“小理子,你日常的时候就应该锻炼体能。”
天内理子一下子回到熟悉的环境,伶牙俐齿道:“本小姐是不想掉下去!”
夏油杰狭促:“跟上次一样吓晕过去吗?”
天内理子站稳双脚,对黑历史脸红:“后来是五条救了我,我还打了他一巴掌……”
夏油杰笑了笑,帮忙拿行李箱,没有解释是自己救下天内理子,帮着五条悟说道:“是、是,大小姐后悔了吗?下次悟来了,你记得给他道歉。”
天内理子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推开门,开心地说道:“他在隔壁吗?”
“悟应该在执行任务。”
夏油杰听见她哒哒去找悟的脚步声,心情一阵好。
“啊——!”
天内理子发出尖叫,在隔壁看见了一个上半身没穿衣服的装修员工。
对方也一脸蒙逼。
莫名其妙走进来一个青春靓丽的小女生。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和天内理子弄清楚了隔壁公寓发生的事情,前任业主低价卖掉了房子,新业主是一名女大学生,家境良好,按照自己的风格重新装修公寓,这里的粉色橱柜就是女大学生订好,交给装修员工进行安装。
由于天气太热了,装修员工忍不住脱掉汗流浃背的衣服,忙于组装橱柜。
“五条卖掉房子了?”天内理子不能理解,“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夏油杰的神色怪异,回避了这个问题。
装修员工把衣服穿好后,苦着脸说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没有见过前任业主,不清楚你们认识,我下次会记得把门关上,希望不会吵到你们。”
夏油杰叹道:“希望如此。”
天内理子在新装修的公寓里转了一圈,触摸漂亮的衣柜。
“真好看。”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夏油杰把天内理子带回公寓,温和道:“小理子,你喜欢粉色的衣柜?”
天内理子说道:“女孩子没有办法拒绝粉色系啦。”
天内理子担忧地看向夏油杰:“你和五条吵架了吗?早点和好吧。”
夏油杰微笑:“没事,已经和好了。”
他内心惆怅,自己贷款买下的顶层公寓,对方随时就可以降价卖掉。
这不是用来气自己的,谁信啊?
【悟。】
【你就是一个幼稚鬼。】
夏油杰回到现实,慎重地去看另一个没有金钱观念的天内理子:“小理子,你要考虑暑假工吗?我和悟在暑假期间非常忙,顾不上你的事情。”
天内理子点头,不曾扭捏:“可以啊。”
夏油杰的好感再次上升,觉得真是一个好女孩:“你希望是什么类型的工作?”天内理子的脑海里一闪而逝各种见过的工作,记起五条悟在冲绳吃的各种汉堡包,下意识道:“我想当汉堡店的服务员……”
夏油杰笑道:“这个好办,快餐店一般会招收暑假工。”
不过他得想办法把年龄问题模糊过去。
天内理子期待地问道:“可以在你们学校附近的汉堡店吗?”
这一下子,夏油杰的眼神微妙起来,记起五条悟喜欢吃汉堡的事情。
“你不是讨厌东京高专吗?”
“但是我不讨厌你们,你们是救了我的好人!”
天内理子有话直说。
夏油杰瞬间觉得自己多虑了,小理子跟悟就像是两个打打闹闹的小孩子。
何况,悟最近去甜品店的次数超过汉堡店吧。
……
8月下旬,全日本的学生们基本在休假和写作业。
东京高专的学生则处于加班地狱中难以逃脱,三餐时间都难以正常维持。
汉堡店门口,麻生秋也迟迟没有进入。
在附近停好车,禅院直哉走过来,沿路拍着身上沾染到的灰尘,历经战斗归来,最想要吃的就是高热量的食物。禅院直哉不客气地推了推对方的肩头:“秋也君,你不是说打包三人份的汉堡当晚餐吗?”
麻生秋也打掉对方的手,不允许随便肢体接触:“我们换一家店。”
禅院直哉踮起脚尖,去看里面的环境:“你不想去,我偏要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说完,今天发了工资的禅院直哉进去买汉堡。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避开服务员的视线,走到墙角处,等禅院直哉出来。
禅院直哉出来后,提着一大袋快餐食品,得意地说道:“秋也君,我知道你看见谁了,你不进去和她相认吗?没有你,她早就死在甚尔的手上了。”
星浆体任务的幕后,禅院直哉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麻生秋也帮忙谋划,就没有天内理子安全离开的可能性。
不仅如此,出挑的颜值让禅院直哉的自信心倍增,觉得每个女人都在对他抛媚眼:“算她有点良心,认出了我,又看我长得帅,给了我不少炸鸡当赠品。”
麻生秋也呵呵。
禅院直哉止住炫耀,不会认错恶意:“你笑得怪瘆人的。”
麻生秋也:“没有,你看错了。”
麻生秋也掉头就走。
晚餐,伏黑惠吃到了丰盛的汉堡大餐,而麻生秋也单独煮面条去了。
汉堡被麻生秋也列入近期讨厌的食谱清单里。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遮盖住说话声,伏黑惠偷偷问直哉叔叔怎么回事,禅院直哉的脑回路与众不同:“可能是他嫉妒我长得帅,又没有得到感谢,生气了吧。”
伏黑惠傻了眼,代替秋也叔叔吐槽道:“你在瞎说什么啊。”
禅院直哉指着这张脸:“难道我不好看吗?”他想到老爸对妻妾的审美,“我可是遗传了老妈的全部优点。”
伏黑惠:“……自恋狂。”
禅院直哉跷着腿:“不,我这不算自恋狂,学校里还有更自恋的人。”
悟君,御三家最骄傲也最自负的人,他自认第二。
厨房里的麻生秋也接到一个电话,擦了擦湿手,摸了一下伏黑惠的海胆头,恢复正常态度地走出来说道:“直哉,惠的暑假不能闲着没事做,你留在这里陪惠,教他读书,我回宿舍一趟。”
麻生秋也吩咐完毕后,走向玄关处,弯腰穿鞋,即将推门而出的时候,转过头。
他正好对上禅院直哉无声骂人的唇形。
“直哉,晚上手写100遍‘我丑得惊天动地’,明天交给我。”
“……你欺人太甚!!!”
……
男生宿舍,麻生秋也一路走来,顺便瞪了夏油杰的宿舍一眼。
而后,他用钥匙无声开门,进入一看,五条悟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麻生秋也先触碰五条悟的额头,温度不高,皮肤光滑,没流汗,“无下限”术式也没有抗拒自己的触碰,“五条,要回床上去休息吗?”
五条悟做了一个短暂的梦醒来,打开眼帘就看见麻生秋也。
“梦到了好多美食。”
说着话,五条悟摸着饿扁了的肚子。
五条悟少有的不催促麻生秋也去下厨,而是捏着对方的脸颊,直到对方眉眼融化了冷意,“秋也,你的负面情绪有一点大,不要不开心,笑一笑。”
麻生秋也垂下眼帘,柔软地说道:“我被杰气到了一下。”
五条悟稀奇:“他做了什么事情?”
麻生秋也不愿说出内心的阴暗面,但又想要有人满足一次自己。可悲的是他找不到无条件满足自己的人,别人没有义务,如何包容他的任性之处?
出于矛盾的心态,他对五条悟说的话,比梦呓还要虚幻三分。
“五条,我们两个月不吃汉堡,你办得到吗?”
“办不到!”
……
你看,就是这样的结果。
……
五条悟爬起来,把麻生秋也当成了猫爬架一样的挂在对方身上。
“一个月不吃汉堡可以吗?两个月好难啊~。”
“那就算了吧。”
麻生秋也得不到想要的就放弃,对五条悟哄道:“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这一刻,他的心情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了。
五条悟被麻生秋也丢开,躺回沙发,无辜的表情变得有那么一些犹豫不决,望着天花板心想:【两个月不吃汉堡,好为难老子啊,但是一个月不吃汉堡,秋也又不屑一顾,为什么只有老子会碰到这种选择题?】
五条悟超爱吃汉堡,尤其是出差的时候,汉堡特别解饿,能满足他快要被甜死的味蕾。
这个时候他怀念起夏油杰,惹秋也生气的人是杰,不是他啊!
忽然,五条悟被打通任督二脉般地醒悟过来,跳下沙发,蹑手蹑脚溜出去干了一件坏事。
他把入睡不足半个小时的夏油杰从床上拖起来!
“秋也,罪魁祸首抓到了,你让他两个月不要吃汉堡!不要吃素面!”
“?????”
夏油杰表情迷惑不解。
悟,你突然针对汉堡就算了,素面惹你了吗?
麻生秋也瞧见夏油杰,放下芥蒂,温声关怀,连哄带骗地把夏油杰送回宿舍。
搞定了夏油杰,宿舍里没有第三个人后,麻生秋也爆发性对五条悟说道:“你不愿答应的事情,找杰有什么用?!”
五条悟:“嘶!”
对自己发飙的秋也,好少见。
五条悟躲到另一边,控诉地说道:“你凶老子。”
麻生秋也深呼吸,压下半夜烦躁的脾气,果然在夏天就容易心情不顺畅。
“他代替不了你。”
“他不是你。”
“我不需要他知道我在生气,他没有做错,他是好人,而我不是而已。”
麻生秋也回到正题:“我也不想凶你,你下次不要让我们的私事牵扯到杰,杰的注意力全部在任务上面,让他好好休息吧。”
五条悟从后面靠近,一下子扑到麻生秋也的身上。
“老子懂了,刚才秋也是在对老子撒娇吗?希望老子答应你吗?”
“不是。”
“秋也,都说了让你坦率一点,你不说,老子怎么知道?”
“……说了你也不知道,等于白说。”
“老子不是笨蛋!”
“你就是。”
麻生秋也不爱拌嘴,然而不带脑子的说话方式真的很痛快。
五条悟在对方不想说话后,嘴里说出一个名字。
“是因为天内理子吗?”
“——?!!”
“老子坐车回学校的路上有看到她的咒力残香,她就在附近的汉堡店里打工。”
“你想表达什么,直说吧,五条。”
“两个月不吃汉堡,老子办不到,但老子可以永远绕开她,不让你生气。”
“……没必要如此。”
麻生秋也的瞳孔微颤,任何一句承诺加上“永远”,便超乎了正常玩闹的定义。
五条悟始终记得自己对杰生气的那一次,杰仍然要养天内理子,理由是为了保护可怜的弱者。
“秋也,老子不是杰,所以——老子不想你生气。”
五条悟学会了一丝将心比心。
他对天内理子已经够意思了,咒术界的天平两端,一端是千年辛劳的天元大人,一端是毫无贡献的天内理子,他不希望烂橘子们干的坏事脏了自己的手,便主动拯救了无辜的天内理子,自觉已经是超级无敌大好人了。
其余的,统统交给爱多管闲事的杰吧。
五条悟把事情看得透彻,朋友之间的感情,才是最需要去守住的东西吧。
【秋也这人,不要折中,不要权衡,只要全部。】
【永远,也是一种全部吧。】
五条悟对麻生秋也施展了一个独门绝技:直球攻击。
他把朋友累积的负面情绪给变没啦。
“我们和好吧。”
……
你看,这才是长了嘴的人。
……
麻生秋也抵御不住直球攻击,眼角微红,抱住五条悟说出真心话:“我不想骗你,我真的不想看见她,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强人所难?”
他不喜欢天内理子出现在五条悟的周围,生理性的排斥,只想让那场令五条悟倒在血泊里的星浆体任务永远地结束,他再也不想为此担惊受怕,寝食难安了。
万一天元看见天内理子在附近出现,自身进一步失控,又产生“同化”的念头呢?
他不要五条悟为天内理子的生命负责一辈子!
五条悟的“六眼”看到了对方的诉求,那么沉默,那么激烈,答道:“任何人都勉强不了老子。”
五条悟笑道:“老子想不见就不见。”
话音刚落,五条悟感觉双脚离地,脑袋与旁边的吊灯齐平了。
麻生秋也把他举高高:“最喜欢五条了!”
五条悟腾地一下脸红,惊奇地回忆,这居然是对方第一次说最喜欢自己!
【老子……也最喜欢秋也了。】
第207章 金秋时节第一步
“凌晨我错过了什么?”
一大早,夏油杰就来问麻生秋也。
彼时麻生秋也坐在餐椅上吃早餐,桌子上一沓禅院直哉上交的罚抄。
他吃的极为清淡,面包配果酱,再搭配一杯热牛奶。
他的整体气色很好,眼睛黑白分明,睫毛长而浓密,是仅次于五条悟的睫毛精,而且他牙齿洁白,唇色健康,皮肤上微微的小绒毛,沾染草莓果酱的清香。
夏油杰不知不觉就想到麻生秋也在山手线游戏里的自夸。
前十轮是文静,成熟,负责,爱笑,心细,自律,体贴,谨慎,守密,独立。
后十轮是机智,美丽,自由,浪漫,坚定,骄傲,醒目,冷静,狂热,年轻。
整整二十轮的内容,三个人其实都记住了。
论自恋,五条悟第一,论优点,夏油杰认为麻生秋也说得最为贴近实际。
“杰,一起吃早餐吧。”
麻生秋也把面包和牛奶分给对方一半。
“还是秋也好。”
夏油杰感慨麻生秋也的体贴,坐下,挪动餐桌上的纸张,目光扫过不认识的字迹,扑哧一笑:“这是谁写的东西?字迹如此潦草,一看就不诚心正意。”
麻生秋也斯文地说道:“直哉写的,我会把你的评价转达给他。”
夏油杰沉默,直哉?禅院直哉?
夏油杰突然来了兴趣,仔细翻看这100遍手写的“我丑得惊天动地”,单看表面,仿佛是学长对学弟开的一个玩笑,学弟有完成要求。夏油杰不相信禅院学弟是一名乐意听话的人,给眼部注入咒力,定睛一看,好家伙,整张纸上全是浓浓的负面情绪!禅院学弟留下的咒力残香快要化为实质性的诅咒了!
“他为什么愿意完成抄写?”
“在我和五条的颜值对比下,直哉觉得他丑得惊天动地。”
“秋也……”
“你不服气?”
“当然不会,我十分赞同你的说法,你今早的心情似乎不错。”
夏油杰用不锈钢抹刀给面包涂抹果酱,然后随手放到碟子上,吃了一口面包,他感觉酸酸甜甜的还算开胃,再喝一口牛奶,精神状态都被提升上来了。
夏油杰浅笑:“还是你懂得享受,看来我不用担心你和禅院学弟组队的问题了。”
麻生秋也浑身完好无损,目光有神:“若什么事都要你担忧,我才是白活了。”
夏油杰对此投降:“是我乱说话,低估秋也的本事。”
什么心高气傲的禅院学弟,大约进化为凄惨无比的直哉学弟了,难怪他都没有听见硝子吐槽禅院直哉又在发神经的事情。
“夏油,我的确心情好,不想聊某些事情,下个月再找你谈话。”
麻生秋也收拾餐具,对夏油杰笑得意味深长。
“慢慢吃,你的时间不多了。”
“……”
面包入嘴,夏油杰顿时有一种吞咒灵玉的艰难感觉。
麻生秋也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啦,纤细的十指搓洗着不带任何花纹的餐具。
他的喜好一目了然。
他就喜欢简约,干净,舒服,有个性的事物。
夏油杰走过去想要清洁自己用过的餐具,却遭到麻生秋也的拒绝。
麻生秋也侧过身,湿漉漉的手掌轻拍夏油杰的双颊,洗洁精的橘子香气散开。
“最近辛苦你了,看你没睡饱的样子,交给我吧。”
——又被关心了。
夏油杰绝口不提被五条悟吵醒后回去的苦恼,然而全部能被对方看出来。
夏油杰低头去看麻生秋也,去年还能偶尔看见对方头顶的发旋,今年就只能看见对方温润如玉的笑意,已经不算是高中生里矮个子的少年了。
“秋也,我忽然发现你长高了不少。”
“你才发现吗?小心我超过你的那一天哦。”
“这怎么可能!”
即便乘坐辅助监督的车辆离开学校,夏油杰还是忍不住拍了拍脸颊,为自己的信誓旦旦感到动摇,警觉身高被超过的风险。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他在食物的营养摄入方面不如秋也,身高增长缓慢,上次还被悟说出来了。
“咦,是橘子香气,悟最讨厌的橘子味?”
不对,悟讨厌的只是烂橘子。
假如有秋也类型的新品小橘子,悟不仅不讨厌,还特别喜欢。
谁会讨厌一个对自己无微不至关怀的朋友?
不带任何利益地帮助你……
只为你而来……
夏油杰对车窗照镜子,看到了一个酸到牙疼的自己。
秋也,看在他这么辛苦祓除咒灵的份上,下个月放过他好不好?
……
金秋时节,九月到来。
东京高专的校园规则怪谈再次兴盛起来,连公交车司机都听说了。
一,随身不要携带硬币。
二,看见某人对你笑了之后,最好主动找地方兑换硬币。
三,厕所最安全。
与东京高专的人员接触久了,冈本雄次郎对神神鬼鬼充满敬畏之心,见到不止一位从【筵山麓】车站上车的人刷卡乘坐公交车,或者拿纸币投票。
九月之后,竟无一人拿出硬币,仿佛硬币会招来什么不祥。
当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上车后,冈本雄次郎对灰原雄印象深刻,这名敞开校服外套的健气少年是目前为止最好说话的学生,而且愿意主动投币。
冈本雄次郎捏了一把汗,为了家人和朋友,冒昧问灰原雄:“同学你好,最近大家使用硬币不安全吗?”
灰原雄呆愣两秒钟,露出豆子眼:“七海,硬币有什么问题吗?”
斜分刘海的七海建人额头出现一道青筋:“当然有问题。”
“你忘记了五条学长,这个月经常抱着存钱罐找我们。”经过七海建人的提醒,灰原雄恍然大悟,单手锤掌,“对哦,大家一开始还会被五条学长的笑容迷惑,不好意思白看他那么高兴,后来想躲着他走,没想到除了厕所,哪里都不安全,他真的超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我们口袋里有没有硬币。”
冈本雄次郎听得一头雾水。
灰原雄解释道:“司机先生,硬币没有不安全,如果你有看见一名白发学长抱着猫咪存钱罐,存钱罐正面写了招福纳财的字迹,你就送他一枚硬币,他会对你笑得很开心,而且碰到了麻烦,他也会乐意帮你一次。”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帮不帮,看他的心情,他有的时候还会把你不喜欢吃的东西塞给你,认为你一定会喜欢。”
灰原雄回忆:“不过麻生学长和夏油学长都会帮一把。”
灰原雄还发现一个好处:“只要投币了,用他的表情包,他就不会生气!”灰原雄对明显是普通人的司机大哥笑道:“总体来说,不计较金钱的话就很划算!”
两名东京高专的学生讨论完毕,投币上车,习惯性坐后排。
终点站【筵山麓】的迷雾只对他们这样的人展露真相,不属于那个圈子的人,终其一生也猜不透那些身体素质超好、颜值一流的人毕业后都去了哪里。
冈本雄次郎放下心,目送在夏季经常露出疲惫之色的两人返校。
似乎,秋季是轻松的日子?
穿过屹立于上山路的鸟居,走过一层层台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惊讶地见到禅院直哉拎着一袋子饮料走向操场方向。对方接地气的行为,使得身上的少主光环再次碎裂,两人记起东京高专的消息,据说对方把夏季任务超额完成,零投诉,而且在与麻生学长组队期间祓除过一级咒灵。
“我们去看看?”灰原雄拉住不想多管闲事的七海建人。
“……不要掺和禅院的事情。”七海建人拗不过同学,面露无奈地跟上去。
操场边,禅院直哉把饮料交给了麻生秋也,花坛的瓷砖边缘对坐两人,麻生秋也和夏油杰在下围棋,初学围棋规则的夏油杰露出苦恼之色。
禅院直哉没有观棋不语的爱好。
禅院直哉弯下腰,光明正大地帮夏油杰:“杰君,走这边。”
夏油杰采纳意见:“多谢直哉学弟。”
灰原雄看清楚三人在干什么后挠了挠头,原来是下围棋啊,他张望四周说道:“我身上正好有硬币,五条学长呢?”
七海建人对围棋不感兴趣,瞪了他一眼:“不要叫他的名字。”
东京高专现如今有两种不靠谱的说法,不要在学校里拿着大额钞票喊“冥冥”的名字,也不要拿着一枚硬币喊“五条悟”的名字——因为真的可能喊出他们来。
灰原雄豪爽道:“没事的,七海,我帮你付硬币。”
等了又等,五条学长没有出现,灰原雄又懂了:“怪不得五条学长没有来下围棋,五条学长不在啊。”
前方的一位黑发学长发出低笑声,清越动听,捏着棋子的手格外好看,望向他们的眸光透着暖光,仿佛盛夏过去,残留的炙热与蝉鸣全部在这双清凌凌的黑眸之中,见之脱俗,忍不住沉浸于这份善意里。
灰原雄不止一次觉得麻生学长是高年级里最值得信赖的人了。
麻生秋也说道:“五条回家一趟了,你们找他有事吗?”
灰原雄耍宝地敬礼:“麻生学长,没有事!我们就是感觉主动召唤五条学长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七海建人无力:“灰原,我不这么觉得……请不要把我拖下水。”
灰原雄傻笑:“当着两位学长的面,要说好话啊!”
夏油杰不再沉思下去,摆脱包袱,把下棋的位置让给禅院直哉:“我去和学弟聊天。”
夏油杰伸了个懒腰,与学弟们交流一番后,心情舒畅。同样是下围棋的初学者,麻生秋也就要比他有耐心、有恒心多了,他就不愿意为了休闲游戏去背棋谱,宁愿在对弈中吸取经验。
夏油杰的右手搭在坐立的黑发少年肩头:“秋也,你知道五条回家干什么了吗?他居然没有发自拍照。”
不只是动作亲近,夏油杰的右手的指尖还动了动,给对方按摩肩颈部位,随便就能触碰到一名咒术师的要害部位。麻生秋也说了让他停下,夏油杰也玩笑般地说之前太忙了,现在联络一下感情。
禅院直哉偷瞄了一眼,可恶的秋也君没有拍开杰君的贼手。
麻生秋也无奈道:“这是他的私事,你打电话去问。”
夏油杰拨电话过去,对方没接,挑眉说道:“我没办法了,只能靠秋也的头脑猜个结果。”
麻生秋也:“是家族训练……”
夏油杰用黑指甲挠了挠麻生秋也的下巴,“继续说。”
麻生秋也没好气地说道:“别乱调戏人,五条家里抓到一只术式特殊的咒灵,充实咒灵库,五条家主派人唤五条回家一趟,没准同样是御三家出身的直哉之后也会碰到那只咒灵。”
禅院直哉露出便秘之色:“一般用来给我们特训的咒灵,不让祓除,绝对是恶心人的神器。”
麻生秋也对听不懂的夏油杰说道:“脱敏训练。”
咒术师害怕触手系,家族便让后代每天跟触手系的咒灵接触,还不允许祓除咒灵。
咒术师害怕黑暗,家族便让后代每天在黑暗中跟咒灵贴贴,保证对方可以克服对环境的恐惧。
“这对悟有用吗?悟可是一个神经粗如钢筋的人。”夏油杰实在是想不到五条悟能害怕什么,以至于需要脱敏训练,“莫非是亲亲咒灵那样的类型?但悟要是不顾忌环境,也可以一脚踹开吧。”
麻生秋也倒是有一些猜测,原著里的五条悟对战两面宿傩的时候,曾经说过自己是经历过特殊训练的人。
“我猜……他没有事情,应该能下狠手。”
京都,五条邸。
通过夏季咒灵大爆发,咒灵库的库存丰富了许多,一度是族中年轻人的噩梦。
这一天,五条家的高层为五条悟的特殊训练选择了清场和保密。
一只术式与“模仿”有关的高级咒灵待在空地上。
它的外表犹如一具虚假可怖的人偶,浑身缠绕符咒,诞生于“人对相似之人的恐惧”。一旦被解开符咒后,它会变成每个人眼中非常熟悉的“人”,只有咒术师依次杀死咒灵显露出来的所有“人”,才能成功破解它的术式。
为了抓获这只有训练意义的高级咒灵,五条家曾经出动了两名一级咒术师,确保不会损伤咒灵的力量,成功增加家族底蕴。
五条家主嘱咐五条悟:“悟大人,手下留情,千万不要祓除这只咒灵。”
五条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垂下,指尖微晃,介乎于无害与恐怖之间。
他答应了,天不怕地不怕地说道。
“开始吧。”
第208章 金秋时节第二步
符咒脱落,被五条家的咒术师急忙收走,撤离现场。
“悟大人,我……”
原本五条家主想要留下旁观,奈何咒灵模仿的第一个人就让他僵立。
那是一名身穿白色和服的黑发女子,撑着红伞,面色麻木,宛若雪中之人。她遥遥相望,隔着五条家严厉残酷的族规,失去一切自由、希望、爱憎地望着这对父子。
人对相似之人的恐惧,由此诞生。
五条家主不是应对咒灵之人,但是他的胸口仿佛被压着一块重石。
“哇哦。”
五条悟沾染一点朋友吃惊时的口癖,屈指拉下墨镜,仔细看清楚咒灵的咒力流动。
最熟悉的人?
不,分明是血缘关系最近、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第一个出现的就是他名义上的“母亲”,而且是年轻时期的姿态。
五条家主的心头沉重,眼前贵为“六眼”神子的白发少年直接上前,却没有立刻杀死女子,而是兴致勃勃地抢过对方的红伞。
“可以抢走耶。”五条悟惊喜,“这只咒灵模仿的真用心。”
随后,木质的伞柄在五条悟的掌心中高速转一圈,伞面就像是一朵象征少女与纯洁的花,艳红的花在两人的头顶旋转、绽放,满满的童心。伞下的阴影能遮蔽住了两人的神情,但是遮不住“六眼”灿若天空的双眸……以及望向女人的好奇目光。
出乎五条家主的预料,五条悟玩了片刻就丢下伞。
红伞落地,遮住女人倒下的面容,“六眼”给予被杀死之人一份体面。
曾几何时,他觉得秋也给杰准备的生日剧本太好,抱怨自己也想要杀父杀母一回。咒术师的言语也许真的蕴含因果,一时的口嗨,报应到了今天的特殊训练上面,五条悟心想自己要当一次“宇智波鼬”,玩一次满族消消乐。
“还要看下去吗?老橘子。”
五条悟挑衅地看向偷窥自己隐私的老东西。
咒灵为了活下来,立刻模仿第二个人,那人赫然是五条家主。
“……”
五条家主不敢对视“六眼”,像是看见难以忍受的事物,忽然落荒而逃。
这是五条家主相当失礼的一次告退。
【他在害怕。】
五条悟想要笑,也实打实地笑出声,人人恐惧死亡,尤其是被人杀死的现场。
【何必要害怕呢?】
死亡是每个人终将迎接的一个结局。
【我从不畏惧死亡,只因为想要活下来,便拼尽全力活下来。】
五条悟从来不指望五条家主能懂自己,然而对方听见笑声走得仓皇,仿佛把自己视若洪水猛兽的时候,五条悟的心头还是有一丝受伤。
【你们造神,敬神,慕神,为何还要畏神?】
五条悟呢喃:“老子不是神啊。”
“六眼”不是神,会哭会笑,被迫居于高台,天性耐不住寂寞。
五条悟的注意力放到咒灵模仿的第二个人身上,听见第二个出现的和服男人学会说话,口齿清晰地说道:“悟大人,我是你的父亲啊。”
五条悟顿时乐了,检查一圈四周,很好,没有烂橘子、烂橘子围观。
“你不是这种身份,老子打得还不痛快呢!”
五条悟一拳挥出,控制咒力的最低输出,一顿胖揍,击倒对方,骑到对方身上就是快乐的拳法。
“让你跑!”
“让你有脸说是老子的父亲!”
“让你娶侧室,养小妾!有空喝茶,没空管老子血缘上的母亲!”
“不要脸的老橘子!连最基本的一心一意都办不到!!!”
御三家尽是污糟的事情,五条悟小时候观遍五条家,最初对封建家族的抵触就来源于父母。
所谓父母,究竟为何物?
爱着的、恨着的、望着的究竟是“六眼”还是“五条悟”?
【换作是秋也,他那么会说话,一定会说恭喜老子的父母共赴黄泉吧。】
“嘿咻!”
五条悟的嘴角咧开,笑靥不带一丝杀气,拳头上的咒力陡然增加,亮蓝色的光芒一如他的内心。
他毫不犹豫地把“五条家主”满脸惊恐的脑袋轰碎了!
“下黄泉吧,渣男!”
——爽了。
五条悟不攻击地上的无头尸体,跳起身,活动起手腕,等待下一回合。
接下来,是五条家的倾情大派送。
上至五条家的家族长老,下至端茶倒水的仆人,乃至于厨房里会做大福的老师傅,全部成为咒灵针对五条悟的模仿目标。
咒灵模仿一个人的时间越久,外表的真实度越高,实力会越来越强。
五条悟在现场过实验,让咒灵模仿家族里的一名二级咒术师,咒灵无法模仿咒术师术式,只能模仿咒术师的咒力,模仿的时间达到一刻钟,咒灵的外表越来越逼真,咒力总量竟然与二级咒术师持平。
这种模仿能欺骗一般的咒术师,却欺骗不了能看穿咒力流动的“六眼”。
“假假的,像是套了一层人形的纸壳子,还不够仿真,不过老子才不想等咒灵那么久。”
五条悟随手就送对方上西天。
第一批是五条家的人,满足了五条悟的一日宇智波鼬体验卡。
第二批就是东京高专的人,有一说一,他们都是在去年平行世界剧本里,帮助麻生秋也圆谎,一起笑话过五条悟的人!
五条悟不是记仇的人,但是……没有人能拒绝报仇的滋味吧!
“哈哈哈这是你们的报应啊!”
一拳一个贪财的冥冥,一脚踹哭一个庵歌姬。
“夜蛾,看招!”
五条悟与咒灵模仿的“夜蛾正道”缠斗到一起,拳拳到肉的刺激。
他在干掉自己的夜蛾老师,完成弑师大业后,他在东京高专的三名学弟七海建人、灰原雄、禅院直哉相继出现,被他毫不犹豫地爆杀掉了。
这里面全是五条悟作为学长的满满感情,没有一丝虚情假意。
终于,五条悟的面前出现了重头戏之一。
他的高专同期生。
三名同学里,女同学最早现出身形,短发泪痣搭配JK裙,标志性的颓废系少女,一个被咒术界严密保护在大后方的顶级奶妈。
“家入硝子”双手举起:“五条,我投降,不要杀我。”
五条悟痛快地说道:“好,老子善待女生,愿意等你一会儿。”
“家入硝子”:“你是不是对‘善待’有什么误解?”
五条悟对准“家入硝子”举起手机,拍不到咒灵的照片,也没有信号,果然是咒灵库的结界妨碍了自己的分享乐趣。
五条悟踹了一脚地面,踢出大坑,不以为然道:“有什么遗言,快点说。”
“家入硝子”麻溜地认命道:“我知道我是咒灵,然而我是根据你的认知出现的人,我的本能在告诉我,我必须向你求饶才能活下来,但是这样的行为违背我的意愿……我不愿向你说太恶心的话,那不是‘我’干得出来的事情。”
“家入硝子”烦躁地摸了摸口袋,找出一根香烟,满足地放到嘴边。
“五条,给我点一根烟,抽完烟就结束。”
“没有火呀。”
五条悟被难住了一下。
这辈子敢这么说五条小少爷的人,全世界唯有“家入硝子”一人:“废材,你不会摩擦生火吗?用你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术式,多折腾一下,记得别把我的香烟全烧了。”
五条悟噘起嘴,凶恶地说道:“区区咒灵,也敢命令老子。”
“家入硝子”变得毫不畏惧,淡笑之中尽是底气:“你也不想我毁掉你心中的形象吧?”
五条悟拔高声音:“你有什么形象?”
“家入硝子”说道:“我会哭给你看,抱住五条的大腿说‘我有你的孩子啊’。”
五条悟被雷得不轻:“等下,硝子,你真的是老子心中的硝子吗?怎么可以如此无耻!”
“家入硝子”目光谴责:“你把我想象成什么样的人,你才是真凶。”
五条悟眉头拧起:“难道是老子最近狗血电视剧看多了……没有啊……前几个月那么繁忙,对了,是老子在祓除咒灵的现场看到过这样的情景剧,因为家庭矛盾而出现的咒灵,弱爆了。”
五条悟一手咒术,在空气中划过,火花四溅,引导一缕火星来到“家入硝子”的香烟前。
“家入硝子”低头抽了一口烟:“有劳了,呼——”
五条悟大大咧咧问她:“咒灵会怀孕吗?”
“家入硝子”摇头:“我觉得不会怀孕,可是咒灵的品种那么多,谁知道有没有奇怪的品种。”
五条悟一直等到“家入硝子”的香烟就剩下一截烟蒂的时候……
他不等她舒服地吐出气,在少女的面部表情丧失反应的时候,突然就抹杀了对方。
真正舒服的死亡,从来都是突如其来的死亡。
“便宜你了,咒灵。”
五条悟冷漠地说出这句话,而后表情切换自如,肌肉紧绷,进入兴奋至极的战斗状态。
“快快快!下一个!宝可梦大师——怪刘海!!!”
没有感情的高级咒灵也要被感情充沛、心狠手辣的人类给弄懵了。
“老子要剪掉他的怪刘海!”
“还有丸子头!老子要把他的丸子给拔了,万一太血腥也不太好,那就给他剃光头!”
“杰,杰!老子的朋友,你快点出来啊!”
千呼万唤始出来,“夏油杰”在五条悟的期盼下显露出东京高专的校服造型。
“夏油杰”亲切地笑道:“人渣悟,你好啊,刚灭完满门吗?”
五条悟回应他,一个握紧的拳头:“特别好,爽到极点,老子看见你就觉得今天回家值得了!”
“夏油杰”在险恶的氛围中神情凝重下来。
“悟,我们打个商量,你看——我被限制得这么大,只用体术较量可以吗?”
“不可以!咒灵杰!等着变成光头,然后败于老子的手上吧!”
“光头,你在说你自己吧……”
“夏油杰”听见好友的宣战后愤怒了,士可杀不可辱啊!
无需开枪的裁判,单凭“光头”的口头威胁,两人就直接冲了上去。
五条悟暂时没有动用咒力,当真体术较量了一会儿。
他快速吸收经验,快速成长,远超任何人的想象,把战斗经验停留在过去的咒灵杰吓得不轻,直到被杀死的时候,咒灵杰忍不住睁大那双细长的眼睛,悲伤地说道:“悟……又要被你抛下了吗?”
五条悟低头去看他的尸体,说道:“老子在等你追赶上来啊。”
他不会抛弃任何朋友。
杰,你说这样的话,便说明你还不够强,真正的杰一定是咬着牙追赶老子的人。
五条悟给予咒灵尸体变化的时间,有所预料地说道:“不想打最后一个人啊,老子要不要祓除掉咒灵?”
行事爽快的五条悟难得磨磨唧唧起来,脸上有着期待见到一个人的笑意。
他一方面是觉得公平,大家都要挨揍,另一方面是想要知道咒灵秋也会说什么样的话。
“秋也~,你不会怪老子让你出来吧。”
五条悟的声线俏皮。
“当然不会。”
咒灵的尸体化作了一名纤细的高专DK,宛若伊藤润二笔下十字路口的黑发美少年。
初次登场的咒灵秋也阴郁气息十足,在见到五条悟的时候……或者说与“六眼”对视的时候,咒灵秋也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改变了,向阳而生,目光温暖,足以融化人心的冰寒,给予五条悟一丝由衷的愉快。
五条悟想到的是真正的麻生秋也,那个包容自己、不会恐惧自己的人。
“悟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对的,做的任何选择都是有道理的。”
“麻生秋也”一如既往地赞同五条悟。
“快点杀了我吧,悟。”
“求你了。”
“麻生秋也”违背咒灵的求生欲上前,想要捧起五条悟的脸,却被不近人情的“无下限”术式阻挡在外。
黑发少年在平静之中蕴含歇斯底里的疯狂,实力弱小,语气出乎预料的强硬。
“无法触碰到你的我——比死还要痛苦,你怎能让我忍受下去。”
他竟然在指责五条悟!
……
五条悟:好变态的发言哦,虚假的咒灵秋也。
第209章 金秋时节第三步
“不要心急嘛,想死的话,老子肯定成全你啊。”
五条悟听完想听的话,就像是吃到糖一样笑起来,丝毫没把对方当真。
他完全不接受咒灵秋也的负面情绪指控。
笑话,谁会在意一只咒灵?
虚假的伪物可以被后天复制出来,其中外表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在三天两夜的星浆体任务里,秋也通宵陪伴他的温柔、为他谋算一切的决心、对赌禅院直哉的魄力,永远不是一只咒灵可以拥有的东西。属于人类的感情与智慧会闪耀光芒,咒灵再怎么竭尽全力地模仿,也无法靠模仿去触动另一个人的内心。
他想要见到的秋也,永远是东京高专里等自己回去的那个人。伊藤润二作品下的那些怪异角色,他当个玩笑看看就行,真把漫画里的人视作现实才是傻了吧唧。秋也不是川上富江,不是十字路口的黑发美少年,不是那些下场悲惨的怪物。
“在此之前,让老子想一想以前口嗨过哪些话?”五条悟的右手握拳,抵着下巴,“六眼”冷冷思索,一副在回忆人生大事的表情。
他不惧一切,无法无天,什么父母双亡、自己是孤儿的话都敢说出口。
今天的事情让他警醒少许,可以开玩笑,但是不能诅咒任何人的死亡之事。
“记起来了!”
五条悟恍然大悟,看向面对面的咒灵秋也,对方的危机本能被激发,下意识后退半步,惹来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嘲笑声:“你在搞笑吗?秋也才不会害怕老子。”
五条悟的右手五指张开,覆上“麻生秋也”的脖颈,警告道:“不要乱动哟。”
“麻生秋也”不再乱动,僵硬如石像,黑瞳浮现水雾之色。
咒灵读取到五条悟认知里的麻生秋也,一点点融入这个人物里,从外表到笑容到咒力,他就像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准二级咒术师,无力抵抗面前的白发咒术师。
他宕机般地凝视五条悟,麻木的、重复的、直白地说一句话。
“悟,我最喜欢你了。”
“悟,我最喜欢你了。”
“悟,我最喜欢你了。”
人类的欢欣之言,在咒灵秋也口中化作不加掩饰的恶毒诅咒。
“老子知道。”五条悟回答咒灵秋也,“老子这么好看,当然值得被喜欢。”
五条悟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他长得帅,实力强,家世好,不是利益至上的封建烂橘子,最重要的是他对朋友也超好,秋也和杰都是被自己迷倒的朋友!
“你在诅咒老子对吧。”
“既然你借用了秋也的肖像权,来帮老子最后一件事吧。”
五条悟扼住咒灵秋也的脖颈,如同撒娇,十分大方地贴着对方的身体。
“无下限”术式持续中。
双方的距离无限近、无限远。
下一秒,黑发少年脖颈的骨骼被五条悟掐得嘎吱作响。
“代替秋也。”
“被老子掐死一次吧。”
十四岁时,五条悟在家中打了三次喷嚏,说过要亲手掐死诅咒自己之人的话。
五条悟不想应验到现实里,残忍地选择咒灵秋也当这个替死鬼。
二者的咒力流动相近,容貌一般无二,触感真实,皮肤还有被掐的淤血,五条悟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六眼”。被他注入咒力的“六眼”散发独特的神采,双眸盯着拥有术式的咒灵,如凌厉的刀剑剖开伪物的外表,看到内里一团肮脏的诅咒之力。
【老子认识的秋也,没有术式,咒力犹如火焰,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黑发少年咽下最后一口气,眼神憎恨而麻木地望着五条悟,胸口不再剧烈起伏,身体软软地倒下,被五条悟的一只手提起,然后朝着咒灵库大门的方向甩了进去。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道:“拜拜。”
“嘭”的一声,咒灵秋也的尸体化作一具苍白的人偶,被关入咒灵库。
“欧耶,老子可以走了。”五条悟自由之后生龙活虎起来,往结界外走去,路上见到守在结界外的家族咒术师的时候随口说道,“跟老橘子说一声,老子回学校上课去啦。”
五条家筹备2个月的特殊训练,五条悟仅用时2个小时就结束了。
咒灵库的咒灵是考验人心与战斗力的怪物。
而能把咒灵耍一顿的五条悟无疑是凌驾于咒灵之上的存在。
五条家的族人恭敬地低下头,对潇洒离开的悟大人顶礼膜拜,他们与悟大人的差距之大,已经无法用人与人的区别来形容……这就是咒术界现代最顶尖的天才!
东京高专的上空,白云被长长地分割成两段,疑似有隐形战斗机经过此地。
一道把天空当跑道的人影坠落。
他试验性地构筑出京都到东京的长距离瞬间移动,失败数次,成功一次,他的白发往后被吹飞,双手张开,呈大字形地发出“啊啊啊”的欢呼声吸引注意力。
正在地面的夏油杰抬头一看,召唤咒灵,严阵以待道:“秋也,快躲开!”
“这是要砸死我们吗?”麻生秋也的额头滴落冷汗。
一只肚皮极度弹软的巨型咒灵接住了五条悟。
五条悟深陷咒灵的肚皮之中,毫发无伤,然后来回弹起,冲上天空,满脸开心得像是玩蹦蹦床的大孩子,令夏油杰和麻生秋也一脸无奈地交谈。
“秋也,这个人好幼稚,估计就三岁大,还是我比较成熟吧?”
“杰,不能这么说五条,他应该有七岁了。”
麻生秋也维护五条悟的方式,只是把对方的心理年龄翻了一倍有余。
“我呢?”夏油杰想要被秋也评价一番,“在秋也看来多少岁?”
“里里外外十六岁。”麻生秋也笃定。
“我不信,秋也又没有‘六眼’,无法把我里里外外看光。”夏油杰自认心理年龄比外表年龄大,而且他的赚钱能力和体魄远超成年人。
夏油杰无形中显摆起来:“秋也,我已经还完了房贷。”
夏油杰感慨道:“我总算比悟有钱了。”
麻生秋也不相信:“真的吗?”
夏油杰打开手机,把还款信息的短信给麻生秋也看,麻生秋也见他想要自取其辱,熟练地按下短信的“下翻”按键,把数条最新短信全部阅览了一遍。
“哟,杰的少女心爆棚,专门定制了粉色的衣柜?”
“你乱翻我的短信!”
夏油杰立刻收回手机,不肯被麻生秋也翻阅全部的隐私内容。
麻生秋也笑道:“房子是不是准备送人呀。”
夏油杰:“……”
麻生秋也的唇一张一合,刺激至极:“五条的公寓是他托我找中介低价处理,房主也是我精心选择的类型,杰看见隔壁邻居变成女性,一定很惊喜吧。”
夏油杰:“……”
麻生秋也:“本周末约个时间,我找你谈话。”
麻生秋也抛下仿佛被点穴的夏油杰,走向五条悟,收获分享长距离瞬移经验的好心DK一枚,然而这样普通咒术师完全用不上的经验……谁要啊!
五条悟的顺利回来,让麻生秋也放下心,亲手准备了一个惊喜给对方。
“回来就好,这是你的东西。”
麻生秋也把从夜蛾老师那里拿来的特级认证交到五条悟的手上。
“恭喜你,现代第三位特级咒术师——五条悟。”
“嘁。”
五条悟摆出看不上的表情,眼角的余光故意去挑衅夏油杰,麻生秋也不吃这一套:“五条,对学生证上的照片满意吗?不满意还有更换的余地。”
涉及自己要拿出手的美照,五条悟马上端正态度,检查学生证,照片上的白发少年戴着墨镜,神情轻松,墨镜上端还能看到一些璀璨的蓝眸,似露非露的模样……
够帅!
一看就知道是秋也挑选的照片。
五条悟喜滋滋道:“秋也的眼光不错,老子的这张照片非常棒。”
这是五条悟人生中第一张特级认证。
五条悟忘记刚才的“嘁”,吵着要庆祝,最好是大家一起出校门吃一顿饭。麻生秋也满足了他的愿望,动员起夜蛾老师、高年级学姐、一年级学弟们。
聚餐的时候,夏油杰全程保持安静,坐在家入硝子的身边当一个壁挂。
家入硝子与夏油杰碰了碰酒杯:“怎么这副表情?”
夏油杰:“你不懂。”
家入硝子去看玩彩带和礼炮的五条悟:“喂,夏油,不会是羡慕五条吧?”
夏油杰失笑:“悟有特级的实力很正常,他不过是拿到了他应得的东西,今天是他该得到庆祝的日子,我能领先他一步已经相当满足了。”
家入硝子心想何止是领先一步,分明是领先五个月,得意了五个月。
家入硝子多嘴一句:“那为什么闷闷不乐?”
夏油杰瞬间情绪跌入谷底,消沉地说道:“秋也约我谈话,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家入硝子弄懂了,敷衍地说道:“哦哦,加油。”
夏油杰皱眉:“很没诚意啊,硝子。”
家入硝子嫌弃:“对你已经很有诚意了,否则我压根不会问,负能量离我远一点。”
散播负能量的夏油杰再次自闭了。
【悟成为特级。】
【七海学弟、灰原学弟在夏季结束后,成为熟练运用术式的三级咒术师。】
【真希望时间慢一点吧。】
【再慢一点……】
【但是不知为何,它总是过得特别快,一眨眼就到约好的周末。】
9月17日,周末,东京银座的商业街头的一家墨镜店里,麻生秋也拿起数款不同风格的墨镜找夏油杰当模特展示架,墨镜完美地遮挡住了对方的小眼睛。
“夏油,这款茶色的墨镜怎么样?”
“戴上后有点凶悍。”
夏油杰试戴之后,觉得不符合审美,探寻秋也的意图:“你希望我们戴墨镜?”
麻生秋也瞥道:“下个月教师节,我在为夜蛾老师挑选礼物,麻烦你记住。”
夏油杰如释重负,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我也送墨镜吧。”
跟风是一种省心的好习惯,夏油杰不怕夜蛾老师不喜欢自己的礼物。
两人经过挑选,各自买了一款认为适合夜蛾正道的墨镜,导购打包好礼盒后,他们相伴走出店铺,不远处的转角处有尾随而来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
五条悟的心情巨好:“他们买墨镜?是给老子的礼物吗?”
家入硝子拿出手机看日历,遇事不决,把节日先翻一遍:“下个月教师节。”
五条悟坚信:“肯定是给老子的礼物!”
家入硝子跟他说不通,送上两个白眼,问道:“为什么拉着我跟踪他们?”
五条悟顿时狡猾起来:“你难道不想看杰倒霉吗?”
家入硝子纳闷:“不,我觉得你是单纯地怕寂寞,非要看他们背着你在干什么事情,好怪,五条,你晋升特级之后,怎么变得这么黏人了?”
五条悟不说话了,自己干掉咒灵杰和咒灵秋也后,想念朋友了嘛。
“走啦,走啦!不要被他们拉开距离。”五条悟瞧见两人走远,虽然尚在“六眼”的盯梢范围内,但是他更希望用正常看人的视力看到两人的身影。
电影院,麻生秋也手持两张未成年人票入场。
最新的电影海报在他们身后的门口张贴,夏油杰有注意到电影的名字。
——《死亡笔记》电影。
死神张开骨翼的狰狞外表,恍若渲染出无尽的黑暗,包围住身边的高中生主角。
这部电影的名字……
是去年被他们阻止动画化的作品?
夏油杰心事重重地跟着麻生秋也踏入电影院的深处。
购票处,白发DK和短发JK碰到了麻烦,急着进去却被阻拦在外面。
“买两张票!”
“对不起,本场满座了。”
售票员在窗口内部通知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五条悟当机立断,拦住要进场的一对情侣,高价收票,尽显土豪的气质。
事后,家入硝子捧着一杯可乐,与戴着卫衣兜帽挡住白发的五条悟躲在角落里,用文字信息吐槽道:“如果你不问我要钱,我也觉得你特别豪气。”
五条悟按着手机键盘回答:“老子的钱交给秋也了,不能被他发现。”
在电影开场五分钟后,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混入电影院,坦然自若地坐在后排的情侣座上,可以把坐在全场最佳位置上的两个人收入眼底。
夏油杰:“为什么会拍电影?”
麻生秋也:“我们阻止得了它的动画化,却阻止不了资本的进入。”
这部漫画的销量不是拔尖的那一类,但是早已赢得口碑。
夏油杰觉得自己和秋也的一腔努力白费了,表情压抑三分,麻生秋也却接受了这个现实,告诉他:“耐心看完,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希望它传播开来了。”
邻座的人:“???”
电影版上映后,坐无虚席的电影院便说明了日本群众对这部电影的期待。
五条悟抱着刚买的爆米花边看边吃,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家入硝子想偷吃一口都会被五条悟躲开,只能收回手,暗骂五条就是一个混蛋。
电影开端的剧情铺垫简洁易懂,由浅入深,对日本学生有极强的代入感,讲述了一名被警方寄予厚望的名牌大学大学生捡到一本从天而降的笔记本的故事。
夏油杰端坐,观影认真,而麻生秋也会分神观察其他观影人士的表情。
一不小心,他对上后排某人的视线。
五条悟装作没有被发现,努力拉低兜帽,大鸟依人地靠在家入硝子的身边。
家入硝子的表情扭曲,一个连爆米花都不给自己吃的狗男人。
“……”
麻生秋也默默扭回脖子,当作眼睛瞎了。
长达126分钟的电影落幕后,夏油杰长舒一口气,挣脱电影主角用一本黑色笔记本构建出的一种“理想中的世界”,不再是高度集中的状态。
电影散场了。
夏油杰心情复杂:“秋也,你觉得主角的行为……可恨吗?”
麻生秋也说道:“当你这么问的时候,你的立场已经发生动摇,你在共情他。”
夏油杰斟酌用词地说道:“为正义而杀人,一开始的初心是好的。”
麻生秋也笑了笑,走到电影院贩卖周边的地方,买来一本黑色封面的死亡笔记。
他堂而皇之地把笔记本摊开在夏油杰的面前。
“杰,你想写下谁的名字?”
一刹那,夏油杰就背后渗出冷汗,知道它为什么该被禁止传播开来。
因为他的脑海里浮现了数个该死的名字!
他们,甚至大部分是普通人,这些人的职业大部分是公司高管、收藏家、政客、外国富豪……夏油杰曾经在祓除咒灵的任务中同情过他们,后来发现他们在痛哭流涕中绝口不提做过的恶心事!!!
人心越黑暗的地方,咒灵越多,夏油杰见过满满一豪宅的低级咒灵,至今难以忘怀。
麻生秋也的声音在夏油杰的耳边响起。
“我的意见是——人握起刀要勇气,挥出刀要决心,一本笔记本太容易摧毁心理防线了。”
“它来得轻巧,杀人也便捷,让人命失去重量之感。”
“主角,被引入歧途了。”
麻生秋也问夏油杰:“夏油,若是你得到这本笔记本,你会用它吗?每天用它写死作恶之人?”
夏油杰默然。
麻生秋也又问:“你能保证你的心,永远公平公正,不错杀无辜,只杀身染罪孽之人?”
夏油杰突然说道:“能。”
如此自信,如此不动摇地认为自己比基拉更公平公正。
麻生秋也包容了这个十六岁少年天真的答案,取出一支随身携带的签字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文字。
那不是全名,只是一个个咒术界知名的代称,便初步瓦解了夏油杰的自信。
【五条家主,重婚罪。】
【禅院家主,重婚罪。】
【加茂家主,重婚罪。】
再然后,麻生秋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后面写出了对应的罪名。
【麻生秋也,买凶杀人罪。】
麻生秋也放下笔,交代罪行:“我为了调走伏黑甚尔,化解你们的心结,悬赏杀死了盘星教的负责人。”
麻生秋也叹息:“5000万日元,我与死神抢夺性命。”
麻生秋也温柔道:“我的手可不干净。”
电影院大厅,两人相对无言,静谧无声的沙发角落里有一名正义的使者悄悄裂开了。
——我有罪,请让悟陪我一起受罚,而不是让秋也惩罚我。
第210章 金秋时节第四步
“杰,你太干净了,以至于你太爱干净了。”
从电影院出来,夏油杰的左手被麻生秋也轻轻拉着、拽着往前走。他们离开空调制冷的地方,离开讨论电影的人群,面对现实,太阳底下是炙热沉闷的温度。
“以出生有罪论来看,五条悟有家族的拖累,做不到像你这般清清白白。”
“你对自己的道德要求极高,因为你认为你做得到。”
“你平民出身,身无污点,你拥有力量,不用犯罪就能获得想要的东西,你能祓除各种普通人看不见的咒灵,配得上社会背面的英雄身份。”
“你看似应有尽有,受人尊敬,人生目标就是成为拯救世界的咒术师。”
“你真的拥有很多东西吗?”
“并没有。”
麻生秋也闲逛在银座街头,笑看那些时髦靓丽的都市男女。
他在说话,在轻声细语的讲实话,破解夏油杰的自我催眠:“你有一出生就衣食无忧的家庭吗?你有无需付出就得到忠诚的属下吗?你有豪宅、有豪车吗?你有完全尊重你的父母吗?你有懂你、维护你的崇拜者吗?你有一颗不被世人所爱也能笑出来的‘心’吗?”
夏油杰凝神倾听,脸上多出自己也不曾知晓的忧郁与向往。
【是的,我没有。】
【悟轻而易举就拥有了我没有的一切。】
麻生秋也走街串巷,身影有一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淡漠,牵引着夏油杰暂时远离咒术界:“杰,我们的精神内核不够坚定,不够富足,那不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得到的养分太少了,使得我们是精神层面的穷人,是物质层面的奋斗者。”
夏油杰以为会得到训斥、得到谴责,而麻生秋也只选择与他一起看电影、谈话、散步、乘车,麻生秋也带他去看东京的富人区,去看东京的儿童福利院。
“谁不想要这些富丽堂皇的东西,哪怕用来妆点自己也好看。”
“你站在特级咒术师的阶层上,本该迎头奋进,我却看见你在原地踏步。”
“这就是我找你谈话的原因。”
路是有尽头的,尽头就在夏油杰不愿面对的东京公寓楼下。
麻生秋也问他一件事:“你在夏季用多少件任务的报酬,才还完房屋的贷款?”
夏油杰回避朋友柔和珍视的目光:“也没有很多件……”
麻生秋也说道:“夏季很苦吧。”
麻生秋也就像是读取心音的人:“吃不好,睡不好,外面那么晒,还要坚持救助普通人,偶尔心底浮现负面想法,导致精神内耗,认为自己最少要当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麻生秋也语气惋惜:“就像是灰原学弟那样,真正的好人。”
【真正的好人?】
夏油杰忽而感觉颈侧的血管突突直跳,胃部反酸,指尖控制不住的蜷缩一下。
“秋也……”
“灰原学弟很好,像直肠子的笨蛋一样想得少,少思少虑,天性善良,活得开朗。”
“秋也……”
“但是杰在我心里比他更好,比任何一个学弟都优秀。”
麻生秋也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个事实。
他转过身。
他不希望夏油杰的内心继续扭曲下去。
“在入学前,我就知道咒灵操使的事迹,我当时心想一定要离得远远的,这类人通常活不久,过于强大的天赋没有匹配上家世,很容易就变成被咒术界高层掌握的一把刀。”
“我很庆幸,夏油杰不是笨蛋,不是空有力量、不懂得思考的莽夫。”
“你为何要感到羞愧?”
“这世上若人人有你的道德感,早就没有战争了。”
“你为何要回避我的视线?”
“难道你终于发现在这个花团锦绣、烈火亨油的世界里,自己其实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苦命人?”
“你对弱者的好,你对弱者的共鸣,来源于无人在你最弱小、最渴望获得帮助的时候伸出手,你想要做那个拯救弱小的人,从强者的角度去拯救一个个弱者的‘自己’。”
“你既是傲慢的,也是自怜的。”
“杰,我懂你的想法,过去的创伤要用一生去弥补。”
麻生秋也正视夏油杰内心阴暗面和空虚的话,让夏油杰无地自容。
夏油杰突然有一些庆幸,门口路过的人很少,门口听得懂他们谈话的人更是一个也没有。
咒术师是孤独的群体。
“看见”与“看不见”,把人类划分为两种进化程度不同的“生物”。
夏油杰想到住在公寓里度过暑假生活的天内理子,目光一黯,那本该是可以入学东京高专的学妹啊,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踏入咒术界,与咒灵战斗,做拯救世界的无名英雄。
【不是所有拥有咒力的人,都是我们的同伴。】
麻生秋也拉着他的手,给予温暖:“你已羽翼渐丰,拥有同伴,不要当那个孤芳自赏的鸟儿。”
夏油杰重新振作起来,目光湛湛:“秋也,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的安慰!”
麻生秋也打断夏油杰的胡思乱想:“不,你不明白,我和五条都不希望你为一个外人奔波受罪。”
夏油杰勉强道:“……小理子,不能算是外人吧。”
麻生秋也简直要笑了,不是外人?还能是朋友吗?你夏油杰的朋友有这么廉价?
麻生秋也说道:“她为你做了什么?她有对你说过一句‘谢谢’吗?”
夏油杰为年仅十四岁的天内理子解释道:“秋也,你不了解她,她只是没有被教导好,内心单纯,是一个好女孩,咒术界把她舍弃了,我不忍心看她一个人迷茫的生活下去。”
【杰,你对她的过度溺爱是在害她。】
听到夏油杰仍然执迷不悟,麻生秋也意识到温和疗法无效。
麻生秋也以为自己会生气,但是五条悟的承诺让他对天内理子的负面情绪一消而空。他不再把天内理子当一回事,谁会在乎一个不在社交圈出现的人?
杰愿意吃苦。
朋友舍不得他吃苦,又怕他吃的苦不够多,无法幡然醒悟。
上前一步,麻生秋也下猛药道:“没错,我不了解她,我了解的是你,我猜你不会再住进这个公寓,你要避嫌,你要保护一个女孩的隐私和内心。外面的学生有暑假,有寒假,有各种各样的假期,她不能没有地方住。”
麻生秋也两手一拍,分分钟吐出“惊喜”:“杰,择日不如撞日,我们把公寓转让给天内理子吧。”
“我相信她一定会兴高采烈的收下。”
“她是好女孩,好女孩自然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滋味,更不喜欢被人包养。”
麻生秋也句句在理,又句句歪到天边,夏油杰在麻生秋也的细心描绘下,提前预见了天内理子收获惊喜的表情。
【小理子……】
天内理子高兴的代价:夏油杰公寓的所有权。
麻生秋也轻飘飘道:“有住处,能打工,这样的好女孩一定能自力更生了吧。”
夏油杰诧异,感觉到秋也是真心实意的这么建议:“真的吗?秋也支持我送房子?”
一不小心,夏油杰说出了之前不愿对朋友暴露的想法。
他不想要公寓了。
这里没有悟,没有秋也,已经不适合他居住。
麻生秋也笑道:“是的,凭借我们的本事,以后我们买过房子,一起当邻居。”
说完,麻生秋也就联系中介人,请对方办理转让手续,忽悠着心慈手软的夏油杰,签好合同,让夏油杰失去了人生中第一套房子的所有权。
中介人古怪地看着两名高中生,年纪不大,做事格外的干净利落。
上次房屋说半价就半价出手。
这次房屋说免费就免费转让。
麻生秋也为大好人夏油杰做出决定之后,把这个穷光蛋手里的最后一点钱掏空了:用来付转让公寓所有权的手续费。
再次走到室外,夏油杰的大脑还是失神的空白状态。
【房子没了?】
【秋也一番话就让我没了房子?】
银行卡被清空,钱夹空空如也,夏油杰终于在残酷的现实中清醒过来。
麻生秋也敲开公寓的房门,见到天内理子。两个正式见面的人碰面,麻生秋也带来一个好消息:“天内理子小姐,夏油杰决定把公寓送给你当礼物,希望你不会嫌弃这里小,夏油杰想要代替咒术界向你致歉,往后余生,请你真正的重新开始。”
天内理子被天将惊喜砸晕了:“真的吗?夏油!我有住处了!”
夏油杰:“……”
天内理子狠狠的拥抱住夏油杰,眼中闪烁泪光:“谢谢你!”
夏油杰内心的种种不满和抗议化为乌有,头脑冷静下来,轻叹一声。他的目光对上旁边的麻生秋也,明白了朋友的意思,一次性买断全部的付出,到此为止,他为这个“星浆体”的小女孩已经仁至义尽。
钱……再赚就是了。
小理子,往后余生,再无任何人帮你,要靠你自己走下去。
……
半个小时后,他们走出公寓。
麻生秋也带夏油杰走向附近的甜品店,在里面找到了五条悟和家入硝子。
夏油杰吃惊:“悟?”
五条悟抱怨道:“等了你们好久,现在办完事了吗?”
麻生秋也轻松地回答:“办完了。”
家入硝子不爱吃甜食,慢悠悠地品尝酸甜口的草莓圣代:“五条,跟踪同学的人就不要这么理直气壮了。”
麻生秋也坐到家入硝子的身边,而夏油杰一脸视金钱如粪土地坐到对面,被五条悟冷哼一声。
“杰,你活该,没办法当偷腥猫了吧。”
“我说了和小理子是纯洁的关系!”
“老子不听,老子讨厌自己的地盘上多出其他人,小理子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她又不是老子的同伴,有手有脚,自己能活,任务结束后就跟老子毫无关系了。”
“悟,你好冷漠,在海边玩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脾气,小理子挺喜欢你的。”
“一码事归一码事,老子有的是人喜欢~。”
五条悟捏着吃甜品的勺子,冲夏油杰得意一笑,纵然同为穷光蛋,自己得到的可不是一句感谢。
【杰,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你是不懂的哈哈哈哈哈!】
忽然,五条悟听见杰贼兮兮地问秋也:“秋也,你不觉得五条胖了一点吗?甜品该少吃了。”
五条悟大怒,臭狐狸,你在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