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高危夏季准备第六步
因为平生第一次被尊重人格的自由,被理解天赋平庸者的疯狂,二年级的教室里,麻生秋也兑换了装满书包夹层的硬币,对着五条悟随身携带的存钱罐一直投钱。
家入硝子:“……”
夏油杰惊恐:“秋也,你干什么给他这么多?”
秋也给得多,代表悟的胃口会越来越大,成为学校的抢钱惯犯。
“杰,老子值得啊。”五条悟摇了摇存钱罐,里面发出清脆的钱币撞击声,昨天为了付KTV包厢的钱,墨镜小白猫存钱罐被掏空了一次,如今又有新的库存了。
五条悟对秋也笑了,招福纳财,存储的是一份其他人对他笑容的喜爱。
麻生秋也同样笑了,眼中有心怀梦想的小星星。
“五条笑起来超可爱。”
“不要!男孩子也能用可爱来形容吗?”
五条悟双手交叉,不乐意收到形容小孩子或者是女孩子的评价。
“那就超甜。”麻生秋也形容竹下路卖的可丽饼。
“不要!老子想要超级无敌帅气的评价!”五条悟把存钱罐往后一抱。
“要求太多了,超出投币的许愿范围——叮咚——请收好你的硬币。”麻生秋也站在课桌前,把下一枚硬币塞入存钱罐里,五条悟摸着是沉甸甸的手感,忍不住边笑边说道:“塞不下啦,秋也,猫猫的肚子已经吃饱了,等下次再投币。”
夏油杰一脸被嗓音腻到的表情,发现秋也毫无感觉,他去看对面的硝子。
很好,硝子的表情也很恶心。
麻生秋也邀请道:“放学后,我单独约你,一起去女仆咖啡厅玩怎么样?”
五条悟不明所以,反而嘚瑟地摆起架子:“杰也约我打游戏耶。”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啊,你选谁呢?”
“老子不爱喝咖啡,对打游戏更感兴趣,但是老子没有去过女仆咖啡厅欸……”五条悟左右为难,一脸思考,麻生秋也就温柔地退让道:“今天我去踩点,找好合适的店,明天放学后再约你,你和杰好好玩吧。”
“好啊。”五条悟一听两全其美就答应了。
“杰,你听到了吧,记得陪老子,不许放鸽子。”五条悟伸脚踢了踢邻座,夏油杰表情无语,秋也盛情相约,你就该答应下来啊,笨蛋!
热情是一种会消退的东西。
麻生秋也很少主动约任何人出去玩,今天显然是反常的高兴。
夏油杰对麻生秋也劝告:“打游戏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要太顺着悟的心思。”
“杰,我和你不一样,我不顺着他,他就容易生我的气。”麻生秋也坐回夏油杰身边的座位,今日的喜悦从峰值缓缓回落,包含着无需他人知晓的事情。
夏油杰失笑:“悟怎么可能随便跟你生气?”
再一看五条悟趴在课桌上没心没肺的模样,夏油杰再次肯定:“不会的。”
麻生秋也却不会这么认为,羡慕之中夹杂理性地低下头。
他早就把天真丢去,留下来的是被社会打磨后世故又冷情的一面。他的残酷常常对准自己,因为对自己狠,总比等着别人对自己狠好。
自己伤自己的痛是有限的,是能被预计的,不会那么难堪和漫长。
他人带给自己的痛是无限的……
【我不是天才。】
【我不是咒术领域的强者。】
【我的咒灵丑宝原本是要认主夏油杰,我的咒具原本是五条悟的战利品,我能锻炼好身体得赖于家入硝子的治疗,我得到的发家本钱来源于别人的无主之财,我还欠着冥冥的高利贷。】
【我能做的就是藏起来谋算未来,我的手段见不得光,见光必死无疑。】
【女仆咖啡厅,已经是我能邀请的最好的地方了。】
【五条,谢谢你的馈赠,真的谢谢了。】
放学后,麻生秋也骑着自行车出门,按照网上推荐的地址,一家家试吃女仆咖啡厅,眼神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仆装的异性戴上有色眼镜,而是怀着打卡二次元文化的心态挑选咖啡厅。
咖啡厅环境太差的被剔除。
女仆们的打扮不用心的被剔除。
菜品和甜点不好吃的被剔除。
需要排队的、无法提前电话预约座位的被剔除。
麻生秋也把耐心和细致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争取给五条悟一个好的体验。
在被女仆咖啡厅询问明天预约单人座还是双人情侣座的时候,麻生秋也仔细地说道:“是我和另外一位男生,同学关系,不是情侣,我的那位同学以前没有来过女仆咖啡厅,我希望明天点的天使套餐,店里最漂亮的女仆小姐能戴上漂亮的白色翅膀,穿着白丝袜,甜甜地对有白发墨镜特征的少年喊一声‘主人’,给他一个惊喜。”
这是女仆咖啡厅提供的服务,日本的特殊之一,麻生秋也有按照菜单价格选好五条会喜欢的天使套餐,价格是寻常套餐的两倍之上。
某些太另类的服务,麻生秋也就谢敬不敏了。
“请先生付一部分订金。”
“好。”
麻生秋也的生活费不再紧张,有了一些闲钱来做私事。
翌日,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出现在这家女仆咖啡厅,店内的空调开得很足,服务员们皆是打扮成女仆的女孩子,不存在混在里面兼职打工的伪娘。
五条悟就像是每一个初次来的异性客人,把墨镜往鼻梁处拉下一部分,璀璨又好奇心旺盛的“六眼”把整个咖啡厅来回看了许多遍。
为他们服务的天使女仆靓丽又甜美:“这位戴墨镜的主人,请喝咖啡~。”
这一声“主人”能喊酥DK,五条悟也不例外,嘴角立刻翘起。
五条悟:“好玩。”
五条悟拿出手机,连拍几张照片,天使女仆笑容完美,客气地等五条悟拍完照再离开。五条悟把一张自认为拍摄角度最完美的女仆照片设置为壁纸,暂时取代了井上和香,对坐在对面的麻生秋也分享道:“是白丝耶。”
五条悟恶作剧地说道:“女仆装比老子家里的服装好看多了,下次回家让五条家的那些橘子们换上女仆装——叫主人!”
麻生秋也险些喷出咖啡,急忙说道:“她们未必真心乐意。”
五条悟挥舞手机:“没事,让他们来就行!”
麻生秋也:“他们……?”
五条悟自娱自乐道:“自从上次吃补药开始,老子就把贴身女仆赶走了,留下来的全是男仆,虽然长得都不如秋也好看,但是他们足够听话,什么羞耻的‘神子大人’,老子相信他们穿上女仆装喊‘主人’的时候一定更有趣。”
麻生秋也抿唇,神子大人是羞耻之称?你把我和家里的仆人比较容貌?
五条悟:“你怎么不说话了?”
麻生秋也搅拌咖啡,不怎么爱加糖:“我后悔没有拉上杰。”
五条悟把咖啡挪到对面,调换座位,快速进行语言输出:“是你单独约老子,老子才乐意跑来喝咖啡,你怎么可以后悔!”
麻生秋也:“杰在的话,你肯定不会拿他与家里人做比较。”
五条悟眼神上翻:“有吗?”
麻生秋也:“有。”
五条悟狡辩:“那是老子认识的人不多,信任你啊!”
麻生秋也:“我觉得这样的信任是畸形的,建立于五条家的信誉度上,你并没有多了解我,你看到的是我的表象,听到的也只是我愿意对你说的那些话而已。”
五条悟自知信任秋也的初衷是五条家之人,可是后续发生的事情,对方对得起这份信任。
即使秋也脱离五条家,五条悟也愿意信任这份友谊。
五条悟耍无赖:“老子听不懂,好苦恼。”
麻生秋也躲避他的撒娇攻击:“你听得懂,你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
五条悟探头,看向他,发现对方真的有些伤心,还喜欢用睫毛挡住眼帘后说道:“秋也想跟老子当朋友,又总是说扫兴的话,想要老子不混淆你的身份,你就解除与五条家的聘请关系呀!”
解除?往哪里解除?麻生秋也发出轻哼。
五条悟勾住麻生秋也的肩膀:“虽然你不给老子做饭,老子会想念你的厨艺,但是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老子又不会为难你。”
五条悟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违约金多少?老子帮你免掉。”
在五条悟拨通五条家主的电话之前,麻生秋也的手按住了他。
五条悟:“胆小鬼。”
麻生秋也:“是,我是胆小鬼,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五条悟纳闷:“你想准备什么?”
麻生秋也低声说出许多安排:“今年的夏天还没有到来,繁忙的任务之中不宜多出其他变故,夜蛾老师尚未当上校长,我的实力还没有提升到二级咒术师的水平,儿童福利院那边还没有重新装修,使用特级咒具也没有找到好的借口……”
五条悟:“??????”
但凡少一个问号,都是五条悟对麻生秋也的不尊重。
五条悟两眼放空,猛地喝了一大口咖啡,咂了咂舌:“老子想说……想说什么来着,你要不要考虑把大脑关闭一段时间?专心锻炼咒具运用的能力?你现在搭配上特级咒具,灵活运用之后,差不多就是最弱层次的二级咒术师了。”
五条悟信口雌黄:“老子觉得是大脑妨碍你变强了!”
麻生秋也为五条悟的判断动摇了两下,很快坚定起来:“不可能,没有脑子的人生,岂不是就剩下单纯的本能了,我连一天的生活也不敢想象。”
五条悟吃着炸鸡块的餐点,与朋友贴贴,浑然不觉自己的形象有问题:“秋也,老子现在可以继承家主之位了哟。”
五条悟发问:“你什么时候愿意进五条家找老子?”
五条悟不喜欢朋友每次不进五条家的表现,那样仿佛在说,这片封建腐朽的家族之地只有自己愿意生活下去,连麻生秋也都嫌弃生活在五条家的自己。
麻生秋也被五条悟夺命连环催之后,恍然发现五条悟变强后带来连锁反应。
第一点,五条悟的“叛逆期”逐渐过去,对家主之位的抗拒性没有那么大了,第二点,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距离24小时常开模式只剩下一年的倒计时,等到明年九月份之前,他若是失去五条悟的信任,不解释清楚自己与五条家的情况,将一辈子无法再触及术式隔绝下的五条悟。
自己不愿意进五条家,是咒力未被录入,五条家的结界不承认自己这个外人啊!
麻生秋也心中顿时充满了紧迫感。
马上入夏,不行,真的不行,总监部给学生使绊子不是一两回了。
秋天!最迟就秋天……把入学前造假的身份问题彻底解决掉。
“我……”
“秋也,老子不逼你,你紧张到流汗了。”
“因为我是你口中的胆小鬼,没有勇气也很正常啊。”
麻生秋也把自己的脆弱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果不其然,五条悟接受了。
五条悟直率地说道:“多杀几次咒灵就有勇气了。”
麻生秋也:“好主意。”
今年夏天,他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五条悟吃吃喝喝,眼睛也不再看女仆,对秋也整蛊道:“老子想看你穿女仆装。”
麻生秋也琢磨一下万圣节的时间,“年底万圣节一起穿女仆装?”
五条悟:“嘿嘿——”
麻生秋也回他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要把夏油杰拉下水。
今年万圣节在11月1日,正好适合摊牌后一起逛街玩耍,解除隔阂,麻生秋也支着脸颊,轻声问道:“白丝还是黑丝?你希望我穿哪一种出门逛街?”
五条悟的手指比划一二,有些纠结,然后光明正大地说道:“你都穿给老子看一次。”
麻生秋也:“……好。”
五条悟惊奇:“你怎么突然这么爽快?”
麻生秋也似笑非笑,“别说是这种小事了,到时候你心情好,我就算是端茶倒水、插上翅膀喊一次‘主人’也没问题。”
【前提是你万圣节的时候还有心情出门玩。】
麻生秋也默默补充,可惜五条悟不知道,直接被拉满对11月1日的期待值。
五条悟无法望梅止渴,超级没耐心,翻起手机日历查看:“好过分啊,秋也!五月离万圣节还那么远,你为什么要提前这么久告诉老子!”
麻生秋也在他分散注意力的时候,柔情似水地唤道:“主人。”
五条悟:“……!!!”
他忽然就懂了禅院直哉为何会上当,放弃了宁死不屈的精神。
当主人的感觉超棒的好么!!!
麻生秋也理了理五条悟放荡不羁的碎发,把墨镜戴好,不要再欲掉不掉,“若这是你的愿望,我已经为你预支了一次,所以——今年要开心啊。”
麻生秋也拉着五条悟微微低下头:“别把头抬得高了,凡人触及不到你。”
五条悟指正对方的发言:“什么凡人,不要贬低自己,你不就在老子面前待着吗?”
麻生秋也:“是啊。”
麻生秋也:“我就在你的面前,而你愿意为我低下头,哪怕是一会儿的闲聊时间。”他虚无缥缈又歇斯底里的心灵找到坚实有力的寄托物,靠近对方,亲到整理过的发丝上:“那就祝五条一生平安喜乐。”
细发如细雪。
冰凉的触感在唇下,不会融化。
这一刻,世界在他眼中化作虚幻,只有白发少年是真实的存在。
麻生秋也亲吻到了五条悟坚韧的心与旺盛的生命力。
——祝我认识的这个人一生平安喜乐。
从未有人吻过“六眼”的额前碎发,发丝弄得五条悟有些痒,曾经留下被匕首狠狠贯穿过大脑的伤痕似乎重新出现,重新愈合,带来阵阵发芽一样的幻痛。
五条悟目不转睛地看着麻生秋也,以平视的、俯视的、冷漠的、新奇的、害羞的、不同角度地注视着这个画面,似乎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像是自己被深深地祝福了。
五条悟收集着年幼时别人都有、唯独自己空缺的那些拼图,把它们补全到自己大步前进的人生中。他既要独一无二,也要应有尽有,骄傲而贪心,可是身边就麻生秋也一人始终不离不弃,在星浆体任务中给予血泊里的五条悟一份共赴黄泉的约定。
五条悟睁大的眼睛就像是在无声地询问麻生秋也,不哭不闹的人如何才能得到糖果。
麻生秋也心疼他,答应只要他低下头就给他糖,什么口味的糖都为他争取而来,砸烂了整个咒术界也没有关系,他在乎五条悟胜过咒术界。
五条悟感到了甜滋滋的味道,内心丰富多姿起来,汇聚成一句简单的话。
——秋也,老子的额头不配你亲一口吗!
第192章 高危夏季准备第七步
这一个吻的化学反应之大,五条悟仍然处于“应激状态”。
麻生秋也想坐到对面,被五条悟堵在里面,跨不出来,被迫双人坐一排。
“吃!”五条悟把自己喜欢的高热量炸鸡让出来。
“……”麻生秋也不爱吃。
“甜点也吃一口嘛。”五条悟无法理解爱喝咖啡的人是在想什么,不妨碍他捣乱,“你不是在控制老子的糖分摄入,老子今天的糖分达标啦。”
“好,我吃。”麻生秋也帮五条悟解决掉餐点。
“老子要吃你盘子里的巧克力球。”五条悟张牙舞爪,身体歪斜过去,校服的上衣被大幅度搞怪的动作拉扯,露出一截扎进裤腰带里的白色衬衣。
“坐直身体。”麻生秋也用胳膊顶了顶对方的腰,“不要趴到我的身上。”
他们以前关系好,但是也不会好到路人皆知的地步。
麻生秋也不仅不适应,还有点抗拒,试图让五条悟从兴头上回归正常。
他开启的是纯情DK的友情线!
天使女仆围着他们服侍,笑容越发怪异,中途回到更衣间,还多戴了一个爱心发箍出来,尽心尽力的扮演一位讨主人欢欣的女仆小姐。
作为附近学校里勤工俭学的女高中生,阿部春时不认识两位DK身上的黑色校服出自周围的哪一所学校,然而颜值是不会骗人的事情,白发少年没有脱下墨镜,然而那闪闪发亮的外形就已经是自带聚光灯的美少年,另一名黑发少年不是登场就惊艳世人的类型,然而高分的五官给予极大的成长潜力,不知不觉就勾着人的视线。
阿部春时询问了前台,得知两位不是同性情侣,忍不住失望,暗骂自己多想了。
男高中生之间玩得好,搂搂抱抱、互当爹妈都正常。
诡计多端的DK!
阿部春时调整好工作心态,撑住笑颜,为两人送上第五轮食物,两人份的超大号冰淇淋全部进了五条悟一个人的肚子里。
麻生秋也结账的时候,五条悟跟在后面,第一次出声:“拿错了!用老子的卡!”
麻生秋也取卡的动作一顿。
五条悟立刻放软语调:“秋也,你和杰穷,老子请你吃饭。”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心中“穷”的定义有些怀疑,安抚道:“下一回吧,这次说好了是我请你来女仆咖啡厅里玩。”
五条悟点头,同意今天由麻生秋也结账,大不了以后请客回来。
走出女仆咖啡厅的两人不约而同放松下来。
他们没带书包,时间充裕,书包让夏油杰帮忙带回男生宿舍了。
五条悟习惯性两手插兜走路,麻生秋也多看了他两眼,五条悟就把手拿出来了,晃了晃手掌,表示并没有什么东西。麻生秋也为五条悟压了压外翻的裤兜,时间一长,裤兜边缘有撑大的痕迹,不雅观,他蹙起眉头:“回去记得找我烫平。”
“没事了,你把手放回去吧。”麻生秋也没有纠正五条悟的行为动作,五条悟反而束手束脚起来,被麻生秋也又一次照顾后,意识到失去这份照顾就在今年了。
五条悟暗道:秋也八成是要解除与五条家的聘请关系了。
做饭,老子每天看着也学会了。
烫平衣服,老子真的不行,没有看过步骤啊!
麻生秋也对附近的路况熟悉,事先背下了地图,便说道:“我带你在附近逛一逛,饭后消食,你有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
五条悟的“六眼”把周围的人群扫了一遍,没有发现危险。
“老子想去那边。”五条悟指向一个方向,“有流浪猫在聚会。”
计划赶不上变化,麻生秋也和五条悟放弃散步,从便利店买来面包,蹲在小巷子里投喂参加喵喵聚会的流浪猫们。
没过多久,麻生秋也的身边汇聚了一只只成年的流浪猫。
待在五条悟面前的仅有两三只幼崽,大猫猫都选择了气息友善的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抚摸退避三尺,吃完翻脸不认人,隐隐有着一些排斥。
五条悟:“什么情况?”
五条悟:“这些老猫瞧不上老子,不让摸,还敢吃老子的东西!”
五条悟隔着“无下限”术式摸幼崽的脑袋:“全部给你们吃,气死它们。”
麻生秋也的两只裤脚分别不同的猫贴着,柔软的背脊蹭过小腿,恍若伸懒腰,猫科动物擅长欲擒故纵,不会短时间内就表现出非你不可的决心。
五条悟的指尖戳过麻生秋也身边的猫。
有一说一,全部被戳炸毛了。
麻生秋也喂完后,恋恋不舍的与它们告别:“拜拜啦,你们继续聚会吧。”
五条悟拍掉手上的碎屑。
他刚转头要走,麻生秋也就把他拉去公共卫生间洗手。
等等?公共卫生间?
之后,麻生秋也看见抱住电线杆不撒手的某人,目瞪口呆:“不上厕所,单纯的洗个手而已。”“老子有‘无下限’术式!没有弄脏手,不想弄脏眼睛!”
麻生秋也无奈的独自进入公共卫生间,给双手消毒后出来。
五条悟蹲在外面的电线杆后,还是背对着、捂住眼睛的状态。
麻生秋也叹服。
散步之中,麻生秋也问五条悟的术式进化到哪一步了,五条悟兴致勃勃道:“坚持一个月没有问题,距离永久性开启还需要一段时间,我还在攻克咒力收支平衡的难关,等消耗的咒力低于恢复的咒力就没有问题了。”
麻生秋也最爱看他学霸的态度:“减少咒术的发动步骤方面呢?”
五条悟对答如流:“‘苍’和‘赫’的简化势在必行,一个咒术师的强大与否,跟发动咒术的速度也有关系,太慢了的话,攻击力再强也打不中目标。”
麻生秋也为对方考虑:“你在防备毒素方面呢?”
五条悟:“还不太行,太复杂了,目前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麻生秋也:“今年办不到,不代表明年不行,反转术式无法完美治疗流动于血液里的毒素,你最终还是要依靠‘无下限’术式做到真正的防御无敌,我可以提前为你收集毒素和解药,到时候我们和杰、硝子一个个实验过去?”
五条悟:“可行。”
麻生秋也忧心忡忡:“你对空气的依赖,有办法克服掉吗?”
五条悟:“老子是人类啊!”
人类需要空气,五条悟也需要呼吸到空气中的氧气才能生存下来。
麻生秋也放眼的不是咒术界,而是整个二次元热血漫,举个例子:“要是敌人把你困在某一个空间里,再抽干空气,你不就死定了吗?”
空间型术式很罕见,不代表没有,总有一天会出现在咒术界。
五条悟语气危险:“老子有手有脚,像是会傻乎乎的被困起来的人吗?”
麻生秋也:“像。” 狱门疆关五条悟是经典名场面。
五条悟:“……”
麻生秋也低头思索:“这个漏洞,如果你想不出办法,我会为你找到解决办法。”
五条悟惊异,千百年的五条家没有留下好办法,对方可以做到吗?
“说说看?”五条悟对智慧有更深的一些触动。
“第一种办法,找到一个能制造空气的咒具,或者是破除空间封锁的咒具。”麻生秋也对“黑绳”的下落不清楚,但是找到它的源头之事势在必行,剧场版里的外国咒术师米格尔曾经说过,“黑绳”的制作周期非常漫长,一年到头只能编织出一小段,数十年才能编织出一条数米长的绳子。
麻生秋也愿意花钱,用十年时间去等待一条较短“黑绳”的诞生。
五条悟一听,敢情就是找“天逆鉾”的低端代替品。
“第二种办法,找到把咒术师制作成诅咒之物的办法,让你在某种程度上立于不败之地,敌人明白即使夺走你的生命,也无法摧毁你留下的力量,自然就要慎重考虑后果。”麻生秋也知道这是咒术师秘传中的秘传,千年以来的知情者极少,宿傩也是死亡后从羂索那里学会的技巧。
五条悟陷入沉思,诅咒之物?现代咒术界有谁懂得制作吗?
“第三种办法,让咒术界永远有人支援你,与你保持联系,不让你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杰的‘咒灵操术’发育到后期,可以指挥成千上万的咒灵,总有一款准一级以上咒灵的术式适合解决你面临的危机。”
麻生秋也说的轻松,一不留神暴露了夏油杰的情况:“啊,不小心说漏了嘴,五条要记得保密,杰对术式非常谨慎,舍不得暴露自己的情况。”
五条悟一乐:“杰知道了要被你气死。”
麻生秋也冷静地说道:“我被他气死的次数也不少,算是一报还一报。”
五条悟觉得三人里就自己活得最滋润,心态飘飘然道:“老子就不会被杰气死,杰根本气不到老子哈哈哈哈哈——!”
麻生秋也停住脚步,定睛看着五条悟,令人毛骨悚然。
“你确定?”
“……哈,你什么意思。”
“打赌吗?输了的人给10000日元的现金,正好是你存钱罐里的份额。”
“秋也好逊啊,缺钱到这一步了吗?”
五条悟嘲笑麻生秋也,随即收起张扬的态度,斩钉截铁:“不赌!”
麻生秋也失落下来。
最近怎么了,御三家的少主与黄赌毒绝缘了?
五条悟双手抓住秋也的手腕,晃成风火轮:“你太狡猾了,不要想着算计老子。”
麻生秋也手酸,努力挣扎,挣扎无果,喊道:“没有算计,你有的时候太自信了,当我没说,快放开我的手!你这个幼稚鬼——我的手臂关节要脱臼了!”
五条悟松开手,在对方手腕上留下了两道清晰可见的红痕。
“老子给你治疗一下?”五条悟心虚。
“呵呵。”麻生秋也自己去揉开被抓疼的地方,吐槽五条悟的反转术式,“指望你能治疗我?不如指望我自己学会反转术式。”
五条悟叛逆心立刻暴涨:“这么不相信老子?老子非要成功了!”五条悟试着用正向能量去治疗麻生秋也,却遭到麻生秋也的拒绝:“停下!我有一个灵感!”
五条悟被打乱大脑里的构思,困惑地看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却来了一个灵感。
“五条,治疗术有高下之分,反转术式的使用者在治疗他人的时候,往往只有不到一半的效果,这是硝子亲口对我说过的秘密。”
“这跟老子要治疗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想尽快变得更强,走得更远,把漏洞全部补齐吗?”
麻生秋也反过来抓住五条悟的手,记起原著里的五条悟只能治疗自己,不能治疗别人的情况。这一点,五条悟还不知道,或者说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五条,你对我定下一个‘束缚’,以无法治疗别人为代价,加强对自己重要器官的治疗,比如大脑、眼睛、心脏、肚脐这四处位置。”
他参考的是七海建人在原著里的表现,厌恶加班的七海建人定下过一道与时间有关的“束缚”,以上班时间变弱为代价(上班时间主动降低力量,限制咒力),换取加班时间的咒力爆发(增幅咒力),以求尽快完成工作。
换一句话来说,五条悟可以通过限制自己,达到增幅反转术式的效果!
尤其是五条悟现在不知道自己在29岁时都无法治疗他人!
咒术师的“六眼”和“大脑”皆不知情。
这等于卡住了BUG!
这个BUG存在的时间短暂,在五条悟弄清楚之后就没有效果了。
麻生秋也甚至没打算用“束缚”困住五条悟一辈子的发展,“等未来某一天我认为你足够强大无敌的时候,我们就解除‘束缚’。”
麻生秋也的想法极为美好,忽然一颗心忐忑起来:“你愿意相信我吗?”
“好麻烦。”五条悟的表情像是吃了一个酸橘子。
原来在秋也眼中,自己还不算强大无敌啊,弱点有这么多吗?
反转术式学会了,他接下来是长距离瞬间移动和领域展开,全部学会之后,应该就能达到秋也的咒术界“最强”标准了吧。
还是好不爽,不想同意。
“老子要靠限制自己,换取力量?”五条悟望天,拒绝的话在对方请求的目光下变得缓和起来,换一种方式说道,“秋也,老子的确不打算当一个治疗别人的奶妈,可是你把老子的这一条路堵死的话,以后就不能指望老子能治疗你了。”
麻生秋也听见五条悟没有提到夏油杰,便明白对方认为夏油杰够强,不容易出事。
可是,他从来没指望过五条悟治疗他人,与其等着这一条路线,他更希望五条悟能把自己治疗好,永远活蹦乱跳,健健康康寿终正寝,那颗大脑不会下垂,流出渗人的鲜血。
麻生秋也义无反顾:“我确定!”
五条悟与麻生秋也的右手接触,握在一起,说出誓约:“只要麻生秋也一天不认为老子是咒术界最强者,老子就一天无法用‘反转术式’的力量治疗他人,受到限制之后,会使得老子在治疗自身大脑、眼睛、心脏、肚脐这四个重要器官的时候得到增幅。”
麻生秋也回答:“我同意,‘束缚’成立。”
话音刚落,麻生秋也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有成功增幅吗?”
五条悟隐约预感“束缚”成功了,毕竟自己牺牲代价够大,他的手指想往心脏部位捅过去做实验,被麻生秋也直接抓住,抽气道:“停!这里是外面!”
五条悟无辜道:“没办法实验啊。”
麻生秋也深吸一口气:“我们回去找硝子。”
五条悟被他拉着往回去的方向走,愉快了一会儿:“第八道‘束缚’了。”
准确来说,有关他的“束缚”是四道,无关他的“束缚”也是四道。
四比四,持平了,自己没胜利!
麻生秋也:“嗯?”
五条悟生动形象地说道:“你快被缠成一颗毛线球了,秋也!”
麻生秋也看着眼前同意立下“束缚”,超越了过往许多口头承诺的五条悟。
“我不在意那些交易,这是你第一次对我立下‘束缚’。”
“对哦。”
五条悟记起了学校里“束缚”的意义。
以前杰对秋也有口头约定,所以达成约定后,两人成为了朋友。
现在他与秋也是朋友,有更苛刻的“束缚”,所以达成束缚后,两人会成为……挚友?
“秋也,等变成最强之后,完成‘束缚’,我们就是挚友了!”
五条悟恍然大悟,喜笑颜开,火影里的挚友一般是生死与共的同伴,他和秋也意外达到了!
【杰,你做事磨磨唧唧,太拉了,又被老子抢先一步。】
“……”
麻生秋也闷头往前走,不想听那些啼笑皆非的结论,然而心底却雀跃起来。自己帮助到了五条悟一次,也得到了五条悟的信任,对方在夏季任务期间会过的更舒服一点。
五条口中说出“挚友”一词,是不是证明——
他们的友情能经得起考验?
他,认识一年之久,有在五条的心中留下微弱却宝贵的一席之地?
……
五条悟:超开心,交朋友的方式永远走在杰的最前面!
第193章 高危夏季准备第八步
东京高专,女生宿舍。
“借我的地方,实验反转术式?”
家入硝子对麻生秋也、五条悟的来意一头雾水。
三人一起前往医疗室,家入硝子在路上听见麻生秋也解释一遍,总算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敢情是找她托底,顺便找一个好冲洗血水的地方。
五条悟有相对谨慎的实验精神,查漏补缺,不愿再在战斗中掉链子。
他有四处要害。
眼睛,大脑,心脏,肚脐。
对他最重要的是眼睛,即独步于世的“六眼”,但是“六眼”不蕴含力量,仅作为顶级辅助性能力,所以眼睛反而可以放到最后来实验。
对他而言受损最有威胁性的是大脑和肚脐,大脑印刻了术式,肚脐是咒力的源泉。他可以自负地形容自己,没有“六眼”,他是强者,没有“术式”,他也是强者,唯独他不能说自己没有“咒力”之后仍然能维持住强者的地位。
他不是“天与咒缚”体质,平时也没有高强度训练体术,十六岁时期的纯体术战斗达不到伏黑甚尔的水准,容易被那些顶尖的一级咒术师爆杀。
在五条悟看来,自身咒力总量还算不错,咒力的重要性凌驾于术式、六眼之上。
经过三人对医学、咒术、术式相关的讨论后,五条悟敲定了合适的方案。
正确的实验顺序如下:
第一个要刺穿的是心脏(伤害带来的影响不大)。
第二个要刺穿的是肚脐(伤害会干涉咒力运转)。
第三个要刺穿的是大脑(伤害会停止“无下限”术式,身边需要有信任的人)。
第四个要刺穿的是眼睛(伤害会带来一只眼的失明,要考虑到修复“六眼”的难度和时间,不能让五条家的人知晓这件事)。
家入硝子取来一根消毒完毕的医用长针,针尖寒光闪烁,极为可怕。
一般用来捅死小白鼠。
现在,做实验的人是五条悟,家入硝子客气道:“要局部麻醉止痛吗?”
五条悟躲到麻生秋也身后,夸张道:“硝子,你眼睛在放光啊。”
家入硝子虚了虚眼:“没有吧,第一次参与这种实验,我挺佩服你们的折腾能力,要是我能早点认识麻生,我就能摆脱当奶妈的命运了吧。”
麻生秋也心脏被这句无心之言轻微一扎。
可能在家入硝子的角度,五条悟放弃治疗他人就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吧。
这意味着治疗的压力集中在一个人的头上,从前如此,今后如此,多么不公,没有人能帮助家入硝子从辛苦的后勤部门解脱出去。
麻生秋也:“硝子……对不起……”
家入硝子摆手:“麻生,你就是想太多了,多学习五条的粗神经吧。”
一个想太多,一个想太少,家入硝子表示自己没那么脆弱,把长针放到桌子上,代入校医的身份:“五条,你先给胸口部位消毒,涂好碘伏,不要偷懒。”
五条悟边脱外套边说道:“硝子,转过身,不许偷看老子。”
家入硝子:“……”
麻生秋也拿来夹子、棉球、碘伏,放到干净的托盘里,等待五条悟使用。
五条悟坐到手术台上,身上就剩下一件紧身打底衫,勾勒出少年美好的身段,他盯着自己的男同学和女同学,再次一视同仁:“秋也,你也一样。”
麻生秋也:“……”
你去沙滩边玩的时候怎么就敢露肉了!
转过身的两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失败,纷纷拿起手机聊天。
【高专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他怎么是老样子,脱敏治疗还没结束?]
[麻生秋也:假的,五条早就敢脱衣服了,杰能作证,五条还炫过腹肌。]
[家入硝子:害羞还分真假?]
[麻生秋也:在场只有硝子是女孩子,他初步拥有男女意识,不会再把你当兄弟看待,大概是不希望硝子认为他是一个随便的男人吧。]
[家入硝子:噢,不把我当兄弟看?那我是什么?]
[麻生秋也:啊这……]
“硝子就是硝子,对老子超好的硝子,秋也不要瞎说!”
背后,五条悟的声音响起。
“超好吗……”
家入硝子对此感到质疑,自己有对五条悟很好吗?没有吧。
“你给他带糖,你给他治疗大脑,让他体会到轻松愉快,已经胜过无数人了。”
麻生秋也对家入硝子低声解释,家入硝子“啧”了一声,带糖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麻生秋也提出的请求,治疗大脑的事情就更简单了,自己是东京高专的后勤啊,五条还怪好糊弄的。
五条悟赤着上半身,屈着腿,一个人搞定消毒,还特意用碘伏在胸口涂鸦出了神似毛线球的图案玩,仍然没有让两人回头,掌心无声无息地吸来那一根长针,细心地为长针涂抹一遍碘伏,进行二次消毒。
他对准有心脏的左胸膛,比划位置。
轻微的“呲”声出现,麻生秋也和家入硝子的对话陡然停止。
这是插入血肉的声音!!!
“不许回头。”
五条悟的嗓音透着笑意与不容置喙的意味。
所幸,这回两人听从他的。
隔了数秒钟,五条悟完成对心脏的实验,反转术式效率高得惊人。
又隔了好一会儿,五条悟刺穿自己的腹部,背部弓起,脸色隐忍。这一次的修复变得断断续续,咒力时隐时现,没有他预料之中那么快,好在有“六眼”的操控精度在那里,反转术式被打断了也能续接上,大约花了十分钟才修复好肚脐。
难以想象,他若是在战斗中伤到腹部,咒力被打断了该怎么办。
逃?
十分钟,太漫长了。
这已经是被“束缚”增幅过的修复速度了。
不逃?
他的体术不足以支撑他的经历高强度战斗吧。
看来,体术课程真的要安排上,让五条家为他找各种流派的老师吧。
五条悟的战斗思维决定了他会自主安排好课程,不用任何人催,天生不爱吃亏,在一个坑里掉过之后,这辈子都会不会再掉第二个坑。
“马上好。”
五条悟单手散发出蓝色的光芒,是“苍”的力量。
他利用“无下限”术式隔绝血水,再操控咒术“苍”的吸引之力,稳稳当当的牵引着身上的血水,慢慢流入洗手池里。
“OK,搞定了两项实验。”
做完这些事情,五条悟打开手术台旁边的水龙头,冲洗双手,重新穿上了黑色打底衫和白衬衣,未扎入裤腰带,松松垮垮的有一种做完运动后的慵懒感。
“伤口愈合得怎么样了?”麻生秋也快步走来,顾忌着家入硝子在场,在征得五条悟的同意后,挡住对方的身体,只掀开衣角看了一眼腹部。
白发少年得意地挺着腰,小小的肚脐看不出受过伤害的模样。
腹肌流畅。
再次炫耀起自己的人鱼线。
麻生秋也检查完,毫不犹豫盖上衣服,当作自己多虑了。
五条悟用满是水珠的湿手涂抹秋也的脸:“‘束缚’的效果得到部分证实,两处要害已经完美愈合,别担心了!再做完后面两项实验就能回去了。”
他丝毫不提治疗过程中碰到的麻烦,口中说出的永远是客观的事实。
麻生秋也明知道这才是对方的性格却紧张起来。
“你需要休息吗?要隔一天再进行吗?”
“不用。”
五条悟见麻生秋也这么怕见血,不去碰长针了,他弹指敲向麻生秋也的额头,刻意控制了力道,让麻生秋也踉跄后退了一步。
“直接开始吧。”
下一秒,五条悟的眼部微微充血,身体站立,眼神黯淡少许。
“@#¥%%——”
五条悟修复好大脑,捧住头的两侧,残留着刹那的懵然感觉。
论伤害大脑的技巧,他从小到大熟练极了。
他利用咒力破坏了大脑的语言区域,语言逻辑混乱,又被快速治疗好。
“呜哇,好奇怪的感觉。”五条悟被麻生秋也搀扶住,五条悟拽着对方的衣领,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话,最后问道:“秋也——老子说话正常了吗?”
麻生秋也:“嗯……挺正常的。”
家入硝子看向麻生秋也,心道:【你管这叫正常?】
麻生秋也担心五条悟不信,忍着满满的槽点,临时复述了一遍五条悟版本的绕口令:“五条家的橘子树上长满了烂橘子、老橘子、以及小橘子,烂橘子里面烂透了,闻得就难受,老橘子皱巴巴的难看,里面也快要腐烂了,小橘子表面光鲜亮丽,远远闻着是香香的橘子味,但是时间一长就失去芬芳……”
五条悟煞有介事地说道:“秋也复述得很完美,说明老子的脑袋正常了。”
麻生秋也伤感:“我知道你想要一次性完成实验,现在就剩下眼睛部位了,我不敢看下去了,也不想影响你——我和硝子去门口等你好吗?”
五条悟的说话欲中止,爽快地说道:“好吧。”
麻生秋也拉走家入硝子,把医疗室让给了五条悟一个人。
没有人旁观后,五条悟以咒力凝聚指尖,形成利刃,快速刺穿左眼的眼角。
他是做实验,不是自残爱好者,傻子才戳正中间。
即便如此,“六眼”作为五条悟身上最珍贵、最敏锐的器官,眼角膜被划伤后瞬间失明,五条悟又过于敏感,情不自禁掉落了一滴混杂着血的泪珠。
他捂住受伤的左眼部位,本能地呜咽一声,然后四面八方的信息削弱大半。
【咦,有点痛,又有点爽,这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暂停修复。
单眼失明之后,五条悟产生一丝丝危险念头,大脑渴望获得休息。
【我能把眼珠子抠下来,休息两天吗?】
“六眼”是五条家祖传的体质,旁人就算移植了他的眼睛也不会获得相同的能力。
它无法关闭,只能开启,从五条悟出身起就伴随着他逐渐扩大视野,头疼的程度也与日俱增,令五条悟时常厌烦自己每天要处理大量无意义信息的机械性行为。
当一个失明之人的渴求瞬间充盈刚刚失控过一次的大脑。
他在癫狂之中想笑,居然被自己找到了放松的办法:只要抠掉眼珠子。
“秋也!”
五条悟习惯性呼喊麻生秋也。
这种疯狂的举动,五条家不会允许,他只信任麻生秋也的判断力。
门外,麻生秋也听见声音不对劲,对家入硝子说道:“硝子,你留在这里,我有事情就喊你。”家入硝子飞快点头,对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发毛,五条这家伙平时就不怎么正常,受伤后更容易发癫。
麻生秋也推门而入,反锁,来到五条悟的身边就瞧见对方单闭着左眼的模样。
对方的脸颊上残留着一道血色的泪痕,令人联想到残忍的画面。
但是,对方在笑。
五条悟神情恐怖又理直气壮地撒娇道:“老子觉得现在好舒服,比治疗大脑还舒服,眼睛看到的东西正常了许多,秋也不给五条家通风报信的话,老子就休息两天。”
麻生秋也呢喃:“你想要休息两天?”
五条悟:“嗯。”
麻生秋也拿出湿纸巾,擦拭五条悟的脸颊,“头很累,眼睛也很疼吧,辛苦你了。”
麻生秋也询问:“术式还能用吗?”
五条悟跳脱的说道:“不能做到完美运用了,但是勉强能用一用,嘿嘿,一只眼睛也能用!”
麻生秋也温柔而无奈地说出判断:“抱歉,不可以。”
五条悟单纯地问道:“为什么?”
麻生秋也要对得起这份信任,也要对得起入学后的谨慎,理智地说道:“我无法用力量保护你,只能帮你缩短变强的时间,所以我希望你能完美的保护住自己,不依赖任何人的力量。”
五条悟不知何时睁开了左眼,失去氤氲白雾与天空的眸子在一点点恢复光泽。
“秋也,以你的认知和心态,完全是咒术师的思维,老子觉得你压根就不是普通家庭里长大的小孩,如果你有术式,凭借你远超常人的意志力,或许有触及领域展开的机会。”
“……多谢夸奖。”
麻生秋也的这一声道谢比吃下黄连还苦,细细品味,勉强回甘。
五条悟的神经错乱还没有正常,集中注意力修复眼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嘴瓢的说了什么:“老子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折腾出术式,老子支持你,反正你的想法经常比老子还离谱,领域展开据说要的就是追求内心的执念和强者的气量……唔……老子没骂你,大概?你没必要自卑的啦?”
麻生秋也一度放弃的念头,愣是被胡言乱语的五条悟给勾了起来。
术式?五条支持他得到术式?
五条认为他的心灵力量有资格触及领域展开?
得到术式,再施展领域展开,他能冲击到特级?一级吗?怕不是一秒钟就咒力耗光的类型吧?敌人都要被他的速度笑死。
麻生秋也失魂落魄,走向旁边坐下。
五分钟后,五条悟恢复正常状态,看到的是一个自闭的麻生秋也。
五条悟溜到麻生秋也面前,对方没反应,五条悟上窜下跳一阵子,蹲到了麻生秋也面前。五条悟从下到上去偷看麻生秋也迷惘的脸色,举起手机,拍照,“六眼”犹如飘来飘去的萤火虫,散发的光芒却无法驱散对方的阴翳。
“秋也~,你怎么了?怎么一副脑子被掏空的表情?”
“……”
“秋也~,老子眼睛漂亮吗?修复好了!”
“……”
“秋也~,你在想什么?”
“……”
当一个笨蛋多好,麻生秋也宁愿自己不会胡思乱想。
可是东京高专里有名的天然呆+大饭桶+直肠子“笨蛋”都是有术式的人。
咒术界的现实告诉他。
能带来术式的特级咒灵“真人”是一切普通人的欲望啊。
第194章 高危夏季准备第九步
外界的黄金周假期刚结束,五条悟就和夏油杰吵架了。
五条悟被气得不轻,把前几天说过的事情抛之脑后,来来回回就一句脏话。
“偷腥猫!”
上课冷战,课间骂,宿舍骂,放学也骂。
围观群众无法理解,家入硝子幻视一只凄厉咪叫的墨镜小白猫。
嗯,一定是存钱罐带来的错觉。
五条悟没有心情存钱了,东京高专有关的校园怪谈也停止下来。
“夏油偷腥谁了?”家入硝子连续两天看见夏油杰拼命道歉,五条悟耍小性子的神奇场面,她的第一怀疑对象就是麻生秋也。
家入硝子看得乐不可支,私底下问道:“你和夏油睡在一起,被五条抓住了?”
家入硝子事先声明:“我不歧视DK的性取向。”
麻生秋也流下冷汗,拒绝误会:“真不是我,这是五条和夏油闹矛盾了。”
家入硝子只关心一点:“偷腥猫是说谁?”
麻生秋也叹气:“没有偷腥猫,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
两天前的一次外出,五条悟发现自己新买的公寓换了一个“邻居”,对方从夏油杰的房门里走出来,一袭睡裙,提着垃圾袋,见到他还特别开心地打招呼。
“天内理子?”
五条悟傻了眼,用“六眼”里里外外扫视夏油杰的公寓,发现里面布满天内理子的咒力残秽,生活有数日,夏油杰的咒力残秽则已经看不见了。
这说明了什么?
夏油杰把装修好的公寓让给天内理子住了!
夏油杰把他们共同约好当邻居的公寓,交给了一个非咒术师的外人!
在五条悟朴素的恋爱观下,单身的女方住在男方的家里等于同居,秘而不宣,隐瞒亲友,说明他们偷偷摸摸地交往了。两人的年龄在五条悟眼中不是问题,御三家里的娃娃亲也不算少见,未成年订下婚约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瞬间,五条悟气成河豚,逮住夏油杰就狂骂对方是偷腥猫。
夏油杰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五条悟的生气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公寓被视作两人的共同领地,自己连秋也、硝子都没有带进来参观过公寓,杰就敢带别人进来入住,另一个方面是杰背叛了单身DK的革命友谊,私底下养着一个女生!
“五条在气头上,听不进解释,杰现在也有些被骂恼了,你也知道五条没见过正常恋爱的情侣是怎样的情况。”麻生秋也摊手,懒得介入这场事件。
在不涉及五条悟和夏油杰安危的情况下,他对纷争向来躲得远远的。
“公寓?”家入硝子玩味,“我怎么不知道他们有其他小窝了。”
“公寓。”麻生秋也噙着一抹笑,怎么看都有点凉飕飕的意味,“这两人需要我的时候住宿舍,嫌我烦的时候找地方躲清静呗。”
忽然,麻生秋也接到五条悟的电话,对硝子歉意示意,走到角落里接听。
“秋也!杰骂老子是恋爱白痴!说他已经道歉了!!”
“哦。”
“老子和他打了一架!”
“结果呢?”
“当然是老子赢了!杰气到离家出走了!”
“……啊???”
麻生秋也对打架斗殴已经麻木了,但是离家出走……好吧,也挺对味的。
人能有许多个家,所以就能多次“离家出走”。
真正在校外偷偷养孩子的麻生秋也望天,大哥不笑二哥了,没有人想要偷腥猫的美称。
放学后,麻生秋也顾不上吃晚餐,被五条悟催着出门处理公寓。五条悟指明要把没住过一天的公寓卖掉,卖低价,气死隔壁的夏油杰,说再也不会去那里住了。
麻生秋也联系房产中介人,拿五条悟给的钥匙打开东京公寓的防盗门。
五条悟和夏油杰买的是顶楼的豪华单人公寓。
随后,他和中介人一起吃了一惊。
很简单,公寓里的高级家具被砸烂了,厨房坍塌,有“苍”的拆家痕迹。
麻生秋也庆幸自己还没有把“游云”给杰,否则特级咒具一出,夏油杰的近战威力再上一个档次,分分钟把一栋楼削平,同时把楼下的邻居吓死。
中介人看得心痛,全是好东西:“装修基本上废了。”
麻生秋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见一级咒具被折断的人,此刻表情镇定,与中介人商谈公寓的挂牌价:“按照毛坯房出售,考虑到下一任业主重新装修的费用比买毛坯房更贵,公寓可以半价处理,但是我要求购买者必须是年轻女性,有正当职业,或者是附近学校的女学生,能一次性付清全款,我没时间出来处理贷款问题。”
中介人听得无比心动:“我能买下吗?”
麻生秋也瞥过这个糙汉的中介人,考虑到邻居的身份是女性:“不行。”
五月初的假期结束,天内理子返校,定然不清楚五条悟和夏油杰闹矛盾的事情,夏油杰也不会说给天内理子听。细数下来,日本学生的8月~9月是暑假,12月~1月是寒假,隔壁的公寓迟早又要出现天内理子的身影。
就这样,房屋中介人帮麻生秋也把房屋挂牌出售,价格远低于周围,麻生秋也还请来五条家的施工队,让他们把房屋简单地处理一遍,不留下五条悟的痕迹。
搞定了五条悟的麻烦事,麻生秋也回去接伏黑惠放学回家。
晚餐时间,麻生秋也下厨做菜,和伏黑惠一起吃,听着伏黑惠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偶尔麻生秋也会说几句自己的校内趣闻,慢慢引导对方了解咒术界。
保姆回家去了,晚上一般就他们两人相处,麻生秋也想到禅院直哉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对伏黑惠说道:“我每天给你的直哉叔叔留一份晚餐,他要是愿意吃,晚上必须在你这里住宿,他要是不愿意,或者吃了不认账,你隔天就帮我倒掉。”
孩子太小,需要大人照看,麻生秋也对禅院直哉的定位就是看家护院。
伏黑惠沉默一下,说道:“倒掉好可惜。”
麻生秋也想为喜爱小动物的伏黑惠养一条狗,然而咒术师的生活处处是危险。
麻生秋也咽下不该说的话,清理餐桌的时候请伏黑惠一起帮忙擦桌子,随后说道:“你的想法是对的,我向你道歉,不该浪费米饭,这样吧,直哉要是只吃饭不干事,你下次就在他的饭菜上撒辣椒。”
伏黑惠听见辣椒就小脸皱了皱,心有戚戚地同意了,擦桌子的时候格外卖力,把麻生秋也赶去收拾厨房。
麻生秋也见培养有初步的成效,笑着做好手边的事情。
夜晚,麻生秋也买来一个儿童身高测量、体重秤放到客厅角落里,示意伏黑惠站上去,静止一会儿,他把测量好的身高体重记录在一个小册子上,交给伏黑惠:“由你保管,我会定期检查你的身高体重,然后为你买合适的衣服、鞋子。”
伏黑惠抱住小册子,走入卧室,在带锁的抽屉里放好。
他有自己的房间,有钥匙,有绣了名字的毛巾和各类生活物品,两位年轻叔叔给他买的玩具可以堆满自己的储物柜。
这里没有人忽略他的存在感,甚尔为他留下了5000万日元的遗产。
他不再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了。
“秋也叔叔,你要是很忙的话,就让直哉叔叔来照顾我。”伏黑惠入睡之前,两只手捏着小被子,身边是一只陪睡性质的丑宝。
伏黑惠受宠若惊地得到了麻生秋也念床头故事的待遇。
麻生秋也哄道:“好,我和直哉会分配好时间的,见不到我们也没有关系,惠要勇敢一点,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只要不是非常紧急的状态,一定会接电话。”
伏黑惠在麻生秋也念《快乐王子》故事集的声线下渐渐入睡。
麻生秋也为了给三岁的伏黑惠培养语感,会用东京口音的日语念一遍,汉语念一遍,再用英语念一遍,让伏黑惠的大脑留下语调的印象,矫正读音,使得十九世纪末作家奥斯卡·王尔德创作的童话故事成为了伏黑惠的睡前读物。
麻生秋也见那双绿眸闭上了许久,才轻轻抚摸伏黑惠的额头。
“健康快乐地活下去吧,惠。”
原著里15岁伏黑惠最大的压力来源是人类,与小动物相处才能得到安心。
这个世界到处是人类,想要避开人类是很难的事情。
麻生秋也把书放到书架上,关上灯,日本幼稚园的小朋友没有零花钱,不存在攀比,但是他会给伏黑惠的饮食卡里充钱,让对方在学校里不愁吃喝,“无论你当不当咒术师,甚尔给你留下了选择权……找你最安心的方向吧。”
丑宝见麻生秋也没有等自己,犹豫片刻,顺着床爬下来,朝着外面爬过去。
“妈妈——妈妈——抱抱——”
丑宝也是一个要妈的孩子。
儿童床上,伏黑惠在睡梦中隐约听见声音,进入快速眼动睡眠期。
他梦到自己被一个男人举起来,掂了掂重量,而后落入一个结实又滚烫的怀抱里,“小崽子还挺轻的,是不是我的奶粉泡少了,真抱歉啊,自从她去世后,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给你当奶妈,你老爸小时候也没有这种待遇……”
伏黑惠拼了老命想要推开男人粗鲁的怀抱,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出来。
他哭得鼻涕眼泪横流:“赌鬼!烂人!为什么要跟别人打架!”
喜欢赌博,还老是花光钱的男人根本不懂得养他,偏偏给他找了许多个家庭。
他不喜欢那些有钱女人的家庭,不喜欢听见女人对男人的调笑声。
好恶心。
好烦躁。
他要忍耐,他要憋住,他和名为父亲的男人无家可归,无处可去,跟外面的狗一样可怜。
他被男人的大手轻而易举覆盖整个小脑袋。
“啊,对不起,谁让你是我的儿子呢,是别人的儿子就会好过吧……”
“才不是呢!才不是呢!”
伏黑惠在一阵阵哭泣的尖叫中醒来,擦干脸上的泪水,跳下床,想要找到家里的大人。
房屋空无一人,他脱离了有女人的家庭,而代价是要自己一人生活。
伏黑惠不适应地茫然了一会儿。
而后,他打开客厅的灯,在灰暗的情绪下看见了餐桌上的便签。
【早餐给你做好了,在冰箱,记得加热吃,我给你买了猫咪板凳,方便你打开微波炉。】
【寂寞了也不要难过,甚尔爱着你,我们也会努力尝试爱着你。】
【——麻生秋也。】
便签上不是纯文字,而是简笔画混合日语,方便伏黑惠连猜带蒙的理解含义,最下方有一只纯黑毛发的大猫和黑毛绿眼睛的小猫,以及一头金发刘海造型的猪猪。
伏黑惠破涕而笑:“直哉叔叔是猪吗?”
直哉叔叔的脾气不好,图案不能被直哉叔叔看见。
意识到这一点,伏黑惠把便签保管好,放到文具盒里,确保自己每天能见到三只小动物。
“晚安,猫猫,猪猪。”
……
我没有失去家,有想办法活下去,蠢老爸。
第195章 高危夏季准备第十步
在日本入夏的前一天,麻生秋也约夏油杰吃夜宵。
两人坐在人声鼎沸的夜市摊上,点完菜,烤串、玉子烧、果汁摆满桌子。
在他们的旁边还摆着一张空椅子。
普通人看不见的世界里,咒灵丑宝盘在这张椅子上,尾巴拖地,上半身支起来,肿胀的灯泡眼在看桌子,仿佛在迷茫这些东西到底哪里好吃了。
夏油杰心有郁气:“今天不聊五条悟,谁聊谁倒立走回东京高专。”
麻生秋也笑道:“口说无凭,留下字据。”
夏油杰伸出手,胳膊肘抵着餐桌,晒得十分健康的右小臂给人运动员的感觉。
“立‘束缚’!吃完夜宵就解除的那种‘束缚’!”
“……好。”
麻生秋也对夏油杰的学习能力点赞,对夏油杰倒立的想法蠢蠢欲动,特级咒术师一路倒立走回去的本事应该是有的吧?
殊不知夏油杰也对期待麻生秋也打脸,认为对方会先忍不住提五条悟。
两人的手臂交叉,双手握住,定下小游戏的“束缚”。
无形的咒力枷锁绑住两人。
【第九道了……】
麻生秋也晃掉脑海里自带五条悟语音包的声音。
“今年夏天据说更热,已经有蚊虫……”夏油杰听见附近桌子的客人在讨论今年反常的气候,再一看自己这一桌的丑宝,觉得是咒灵自带了降温的效果。
“杰的发型最清爽散热了。”麻生秋也含笑,“不过蚊子会爱叮你的脖颈。”
“别说了。”扎着丸子头的夏油杰反射性脖子痒起来。
“去年还老是被叮耳朵。”夏油杰摸了摸耳垂,“住在山里就这一点不好,幸好夜蛾老师教了我们[帐],不用担心在宿舍里听见蚊子的嗡嗡声。”
“杰,玩过双节棍吗?”麻生秋也的话题出现跳跃性。
“没有,但是看别人玩过,上手应该不难。”夏油杰说出凡尔赛的话。
“等下你给我耍耍看,不难的话也教一教我。”麻生秋也来了兴趣,身边有一个热爱锻炼的体术高手,自己不学白不学。
“好啊。”夏油杰吃烤串,嚼动的次数相对多,很少狼吞虎咽。
“杰在开学后见过父母吗?”麻生秋也随口聊私事。
“没有,你关心这种事情,还不如关心儿童福利院是不是忘了你这个人。”夏油杰针锋相对回去,“有我和你一起当孤儿不好吗?”
“我有硝子当假期小伙伴,不缺你这个孤儿。”麻生秋也给烤串撒辣椒。
“别撒到我这边!”夏油杰叮嘱。
“我预计在秋天入籍夜蛾老师家。”麻生秋也一下子爆料。
“真的吗?”夏油杰顿时来精神,“你和夜蛾老师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没有。”麻生秋也描述前因后果,“他本来想要收我做入室弟子,好好教导我剑术,结果我不要脸地赖上他了,不想要老师,想要一个养父。”
“厉害!”夏油杰鼓掌,佩服秋也的决心,“你以后就是校长之子了,记得给我们开后门。”
“你难道不意外吗?”麻生秋也循循诱导,“我见你上次眼神都变了。”
“有缓冲时间,自然就不意外了,实际上比我想象中要晚一点,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完成收养手续,等着正式改名为‘夜蛾秋也’。”夏油杰为朋友送上祝福,情绪得到缓解,脸上挂着知情者的笑容,“夜蛾老师上次说那句话的时候,可是把我吓了一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硝子似乎不意外,全班不知情的人剩下……”
说到这里,夏油杰的脸色僵住。
对面,麻生秋也如同没听见地大口吃夜宵:“继续说啊,我听着呢。”
“束缚”判定,夏油杰违规了,提到了五条悟。
夏油杰的瞳孔缩小,甚至失去辩解的机会,一时间胸闷气短,胸膛起伏,黑色T恤也遮不住的汗水渗透了少许,使得衣服紧贴身体。
“麻!生!秋!也!”
“哎。”
麻生秋也摆了一个招财猫的举爪子动作。
咒术师之间无伤大雅的小游戏,有输有赢,爱玩,好玩。
夜宵的前半段时间有说有笑,后半段时间夏油杰试图重振旗鼓,拿五条悟钓鱼麻生秋也,麻生秋也不吃任何鱼饵,丢出了特级咒具给对方:“特级咒具,名‘游云’,无术式,能力是使用者的臂力越大,威力越大。”
看见有趣的武器,夏油杰受伤的心灵一下子得到拯救。
在空地上,夏油杰被麻生秋也吹鼓上头,摸索片刻,当场耍起了三节棍。
空气“呼呼”作响。
夏油杰无意识地散发战意,一人有横扫千军的气氛。
“力气不错!”“小心三节棍打到头啊!”“凉快,劲力是专业水平了。”一群吃夜宵的客人们吆喝起来,说现在的高中生就该这么虎虎生威。
在发闷潮湿的夜晚,人们的热情没有消退,一下子失去了白天的距离感。夏油杰也暂时忘记了烦恼,投入全心全意熟悉武器的状态,他不用担心攻击到人,没有人敢靠近握着三节棍的男高中生。他的眼前是一人一咒灵,手里沉甸甸的三节棍给予他挥洒体能的动力。
深夜回东京高专的路上,两人选择步行。
夏油杰愿赌服输,把T恤的衣摆扎进松紧裤里,将今天收到的礼物“游云”交给秋也保管,倒立着走路,以咒力护住双手,不让手掌被地面摩擦出伤痕。
“杰,加油。”
“前方还有10公里,距离胜利不远了。”
“想休息的话,我可以扶住你的脚,只要你不打算踹我。”
麻生秋也走在他的旁边,见对方全身的血液流向大脑,面色赤红,头发被汗水打湿,便从丑宝嘴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把水浇到对方的身上,给对方带来短暂的清凉感。
“秋也,有发夹吗?我的刘海……有点碍事了。”夏油杰甩了甩头,稍稍抬起脸,额前的刘海有从扫把变成了湿拖把的嫌疑。
“没有,我身上只有皮绳、打火机、创口贴,丑宝的肚子里倒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帮你把丸子头重新扎一遍吧。”
“……你会扎吗?”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瞧不起谁呢。”
麻生秋也的生活技能之丰富,远超夏油杰的想象力。
蹲下身,麻生秋也解开夏油杰的皮绳,把打湿的长发托在掌心里,不让触及地面的灰尘,不到两分钟就扎好了一个用了两层皮绳的、没有怪刘海的丸子头。
“我为你带的皮绳总算派上用场了。”
麻生秋也欣赏自己的杰作——饱满的丸子头,垂挂在后脑勺。
“别看了,麻烦帮我擦汗。”夏油杰比不上班里的睫毛精,几乎没有下睫毛,挡不住汗水的侵蚀,无奈地请求麻生秋也帮忙。
“我还以为杰是闭着眼睛走路,嘶,对不起!是我看错了!”麻生秋也一不小心说出真心话,被夏油杰以高难度的动作踹了一脚,路上不再敢乱说话了。
东京高专在郊区,马路上高高立起的路灯间隔得比较远。
两人的倒影在这段路上拉得长长的。
他们很少单独走这么久的路,久到他们不再提五条悟之后,仍然有说不完的话,对彼此的过去与现在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麻生秋也觉得未来就在每一步走出来的道路上,无法抄近道,必须一鼓作气,胜利看似近在眼前,然而身上流的汗和疲倦感会带来漫长的时间感。
“杰想过以后吗?”
“我吗?我喜欢这份工作,继续当咒术师吧。”
“毕业后会想当老师吗?”
“我没有想过,东京高专每届的学生未免太少了,呼……秋也呢?”
“能让我活得开心的职业,我都愿意尝试一下。”
“真是随心所欲啊。”
“也没有,开心难得,人的精神阈值是会不断提高,直到难以满足,我唯一能长时间获得精神满足的事情,也仅仅是与你们成为同学。”
“秋也。”
“杰想说什么?这里没有第三个人。”
麻生秋也看见返校距离缩短到5公里,也摆出倒立的动作,尝试深夜的沙雕行为。
“其实,我也是……”
夏油杰侧过头,去看主动“违规”、主动接受“惩罚”的麻生秋也。
他们之间的“束缚”在离开夜市的时候已经结束。
不想提到五条悟的人是夏油杰,满心是同学们的人也是夏油杰,然而在颠倒世界,两人独行,麻生秋也同样跟自己一起玩倒立之后,他的眼底有微微的湿润,汗水刺激着眼睑,在柏油路掉落一个个水点。
有那么一刹那,夏油杰明悟了自己喜欢咒术师职业,喜欢这所学校的原因。
他与咒术界的接触时间一长,早已发现大部分咒术师不是情浓之人,独立生存才是常态。
与其说是这所东京高专带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不如说——
只有这个班级拥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他不爱交流家庭和术式,五条悟不爱与弱者打交道,家入硝子不爱深究任何事。
三个特立独行的人,因为认识麻生秋也而有了班级意识,而群体的力量足以改写星浆体任务的结局,也足以在平时的上学过程中,三票压制住一票反对的五条悟。
最终,天内理子能存活下来,整个班级的同学们缺一不可。
“秋也,谢谢你。”
在夏油杰的这句话下,麻生秋也没有说什么,瞳孔有清凌凌的光,恍若月色下羞赧了脸。
夏油杰知道麻生秋也长得好看,冷漠吐露真相的时候也很可怕。
而这一次,胜过所有人。
……
夏油杰:没有麻生班长,这个班级迟早要散。
第196章 夏季当牛马第一步
2006年的夏季,一个与众不同的开端。
今年入夏的开门“惊喜”就是肆虐的台风、海啸,导致日本多地受灾。
人心惶惶,咒灵大爆发,咒术界的加班地狱随之到来。
“紧急任务,祓除二级咒灵!”
“紧急疏散,东京出现新的灵异地点,已失踪十六人!”
“紧急通知,北海道地区的台风咒灵等级预估错误,疑似准一级咒灵!”
“紧急求援,一名一级咒术师在大阪任务地点失踪,失踪前发出求救信号!”
“京都启动大型结界!东京地区,以东京高专、皇居为中心点,向四周辐射开来,剿灭一切咒灵,保护皇室成员安全、保护薨星宫安全,保护忌库安全!所有日本在职咒术师请尽快向总监部复命,严重缺人手!”
“‘窗’成员禁止请假,‘辅助监督’取消休息日,全员轮班制。”
“‘东京校’和‘京都校’全员待命,咒术师学生不能拒绝同级别的任务!今年夏季的高温津贴,交通津贴,餐饮津贴全部翻倍!”
全国各地爆发咒灵,低级咒灵犹如蛆虫源源不断诞生,其中又催生出中高级的咒灵,高级咒灵很少离开诞生地点,一出现就为祸一方。
“窗”监测到的咒力波动多的吓人。
平时总监部虽然缺人手,但是也没有缺到动员整个咒术界、砍掉所有人休息日的程度,那样得罪所有咒术师和后勤人员的事情,总监部也不想干。
可是这一次不同了,总监部要镇压住整个日本社会的阴影面。
所有螺丝被拧上。
所有齿轮疯狂运作。
这里没有润滑油,只有血水,一个个普通人发出绝望而无助的求救声。
为了不让咒灵冲击到普通人的社会,总监部腐朽的工作程序也变得高效便捷起来,毫不犹豫的把所有咒术师当牛马来使用,越厉害的人,得到的任务量越多。日本政府焦头烂额,得知咒术界传来的坏消息,一边赈灾,一边紧急支出财政拨款,他们深知咒灵与咒术师不能出现在大众视野里,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除了阴沟里的诅咒师,咒术界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御三家也不例外。
收到高层施加的压力,东京高专准校长的夜蛾正道下达任务的时候也不再对学生宽容。
什么“最强”组队?不存在。
什么“最强”带同学打咒灵,刷经验,旅游?更不存在。
总监部了解他们的特性,知道两人完成任务最快的方式就是分开做任务!
作为日本唯一在职的特级咒术师、准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和五条悟通常是接过任务,马不停蹄赶向任务地点,祓除咒灵,再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循环往复,具体是祓除咒灵还是救人就等东京高专的安排。
麻生秋也为夏季准备的货架上摆满了出差用品和速食,满满当当,竭力准备到了整个夏季用得上的物资,极大的方便了忙得团团转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夏油杰以为薄荷糖是给家入硝子买的小零食,是,也不是,因为咒灵玉难以入咽,他在出差过程中食欲差,喉咙痛,不得已靠清凉口感的薄荷糖续命了!
与执行任务期间态度温和、细心周到、好评居多的夏油杰相比,五条悟就是另一个极端。五条悟脱离朋友的视线范围后,仿佛又回到神性的状态,对待任务的态度沉着、冷酷、一丝不苟,拉满效率,完成任务的速度快得惊人。常常有普通人被困,或受轻伤,他理都不理一下,撤掉[帐],离开现场,马上前往下一个地点。
五条悟认为这些人可以打电话向警察、医院求援。
五条悟明白自己实力强大,有能力对付各种咒灵,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太久,其他地方就会出事。
一个月的高强度任务下,他心中逐渐觉得任务最重要。
他杀咒灵如麻,不为任何咒灵的“术式”而动容,没有咒灵能伤害到他分毫,他行走在每一个“窗”认为危险的地区,纤尘不染,滴汗不流,与辛苦奋战的咒术师就像是同一种职业的不同物种。
这般非人的理性和强大无法被咒术界的其他人理解。
针对五条悟的负面消息尚未传播开来,仅仅是大家太忙了,没时间碎嘴讨论。
另一边,麻生秋也与禅院直哉组队一个月,处于磨合期,战斗搭配的一般,然而在保命方面特别合拍,正在开车前往祓除二级咒灵的任务地点。由于麻生秋也会开车,技术不错,东京高专临时发给他一个合法的机动车驾照。
为了说话自由,麻生秋也没有让辅助监督跟随自己和禅院直哉。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麻生秋也兼职了一把辅助监督,领取两份薪水和报销额度,同时逼着禅院直哉学习驾驶技术,以后轮流当司机,确保不会有人过度疲劳。
夜蛾正道考虑到禅院直哉的战力,交给他们两人的任务上限是准一级咒灵,下限是三级咒灵。然而咒灵是不稳定的超凡生物,即使是“窗”和夜蛾正道也不能保证咒灵的级别全部能估算准确,咒术师碰到超出预计范畴的咒灵在日后是一种常态。
咒术师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免不了碰到御三家的人。
禅院直哉对外界的了解来源于禅院家,从家族咒术师口中听闻了五条悟的事迹,便把这件事说给麻生秋也听:“悟君变得更强大了,一人解决了新宿的高级咒灵!”
麻生秋也皱眉:“五条一个人执行这么多任务?”
禅院直哉不怀好意的问道:“秋也君,你差点就杀了这样的强者,你后悔吗……”
“不后悔,今天的任务交给你了,我有事要中途离开一下。”麻生秋也把商务车往路边一停,禅院直哉一脸懵逼的被赶下车。
禅院直哉气得跳脚:“距离任务地点剩下一公里,你送达再跑啊,混蛋!”
商务车一起绝尘,远远的摇下车窗,有一只手对他挥了挥,算是告别。
紧接着,麻生秋也通过辅助监督圈子的人脉,在第一时间驱车前往五条悟的任务地点,不算特别远。
他低估了五条悟的高效率,连续错过两个任务地点,连背影也没有看见。憋着一股气,他好不容易在机场堵住了正在候机的五条悟,而对方正在从座位上的背包里拿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秋也?”
白发高个子的DK鼻梁上架着墨镜,嚼着薄荷糖,校服和出差的打扮结合到一起,在VIP候机室引人瞩目。
旁边的座位上,瘫着一个累狠了的辅助监督:“秋也君。”
“糖果还够吃吗?吃的很频繁?”
麻生秋也与辅助监督点头了一下,主要注意力集中在五条悟的身上,把随身携带的糖果全部塞给五条悟,五条悟一阵心虚的接了过来。
在校期间被麻生秋也严格控糖的人,最近吃糖超标了。
麻生秋也牵走五条悟:“我们出去聊一下。”
辅助监督在五条悟走后,瞬间压力消失,感谢麻生秋也解救了他一会儿。
东京的羽田机场,东京高专的学生不陌生,麻生秋也能记得每次来这里的回忆,可是没有哪一次的回忆里是毫无笑声,充斥着机械性的任务。
“你不用执行任务吗?”五条悟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闷。
“有直哉在,我能偷懒一会儿。”麻生秋也不认为这样的行为有问题。
“禅院的实力——”五条悟想了一下,撅起嘴,反弧线超长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叫那个烂橘子的名字了?”
“他和我组队,我喊他禅院,容易喊错人。”麻生秋也面不改色解释,“你也知道在我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容易碰到御三家的人。”
不待五条悟扯东扯西,麻生秋也故意失望道:“你都不发照片给我了。”
五条悟立刻掏出连着充电宝的手机:“老子以为你和杰、硝子没时间看。”
“咔嚓”数声,五条悟就迅速拍好了两人的机场合照。
被定格的照片里,麻生秋也面无表情,对比出五条悟见到朋友的好心情。
五条悟:“?”
五条悟放大照片:“秋也,你不开心吗?”
麻生秋也低声:“整整一个月,你高强度的出任务,我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麻生秋也感到可怕,五条悟一声不吭就接了超过夏油杰的任务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夏油杰是准特级咒术师呢!28岁的五条悟还懂得出差摸鱼,拖延时间,劳逸结合,007也能活的有滋有味,怎么16岁的五条悟一个人出任务,反而把自己当成执行任务的机器人啊!
五条悟被麻生秋也的低靡情绪打了个猝不及防,回忆本月的任务,没有出什么纰漏呀。
“秋也,老子想早点做完任务,让你们不用碰到高级咒灵。”
“你和直哉打一级咒灵都太吃力,要碰运气。”
“有老子在就没事。”
五条悟把禅院改口叫直哉,间接认可禅院直哉对麻生秋也起到的保护作用。
“钱是永远赚不完的,任务也一样。”麻生秋也把这个理论告诉五条悟,五条悟反驳:“高级咒灵的数量有限,老子和杰专门做准一级咒灵以上的祓除任务,迟早可以清空它们。”
麻生秋也与五条悟探讨道:“你没有掌握长距离瞬移,出差以交通工具为主,你的时间被大量消磨在赶往任务地点的路上,纵然你把寻常咒术师一个小时的战斗时间缩短为一秒又如何?你的优势在短途才能发挥到极点,一旦连续经历长途任务,你不过是成为那些普通咒术师里的一员。”
五条悟的眼神迷蒙了一下:“啊?”
理科很好的五条悟计算自己的效率,不得不承认自己应该放弃接长途任务。
五条悟烦躁起来:“夜蛾老是发布救援任务给老子,让老子去捞人,不想长途奔波都不行啊。”
麻生秋也了解到他的难处:“这个另论。”
麻生秋也再次说道:“在祓除咒灵方面,你能答应我吗?每场任务多腾出10分钟用来救人。”
五条悟直白道:“不要,你也认为老子太冷酷了吗?老子不想浪费时间去救那些无伤或者受轻伤的普通人。”
五条悟十分不理解的吐槽:“拜托,他们好多只是受了惊吓,躲在角落里腿软了!”
麻生秋也的双眸安静的看着持反对意见的五条悟。
五条悟慢慢的止住声音。
麻生秋也等他不再说话,始终没有松开握着的手腕:“我曾经也是无数个被吓得腿软的普通人之一,我的父母被咒灵杀害,那个祓除咒灵、救下我的咒术师没有看我任何一眼。”
麻生秋也:“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摸样,不知道他有怎样的力量,是几级咒术师,从事这个行业有多少年了,他只给不满十四岁的我留下了一个背影,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了警察。”
麻生秋也:“我觉得真正的英雄不该是这样的形象。”
麻生秋也:“他不该忽略我的泪水,不该无视我父母的惨死,他应该……哪怕摸一下我的头也好。”
麻生秋也:“在我最恐惧的时候有人这么做,我会感恩他一辈子。”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的右手放到自己的头顶上。
“你还记得我刚入学的模样吗?我很瘦弱,个头比现在还要矮小,体术课上被人打一下就痛得不行,可是那样的我却愿意追随咒术师的脚步来到咒术界,与危险的咒灵为敌。”
“记得……”
“以后见到像我那样的人,或者比我更小的孩子,多为他们停留一会儿好吗?”
“秋也……”
“摸摸头,或者抱一下他们。”
“……”
“你可以把他们当作万千个弱小的我,万千个可能有希望觉醒咒力的我,我失去了认识英雄的机会,他们还有机会得到英雄的一个正脸,得到一次远离死亡和危险的安慰。”
麻生秋也的言语像是裹着药的蜜糖,五条悟却不一定全部吃下,挑剔得要命。
五条悟说道:“他们成为不了秋也,百分之九十的人在死亡边缘也看不见咒灵,心灵脆弱,抗拒任何陌生人的靠近,在他们眼中,老子的行为是古怪的,老子对空气挥手,所以老子得到的感谢少之又少,一直无法理解咒术界严格规定咒术师要用[帐]的理由,毕竟他们看不见咒灵啊。”
麻生秋也的手指一紧,很快松开,严肃地问道:“五条,人心是脆弱的,这一点你认同吗?”
五条悟迟疑,瞄了瞄秋也的表情:“嗯。”
麻生秋也说道:“为了守护那些脆弱的人心,停留10分钟,你就当作是中场休息10分钟,可以吗?”
五条悟抗议:“你是偷换概念,老子没有那么容易疲惫!”
麻生秋也抱住五条悟,不怕五条悟的冷脸,在人少的地方大声地说出来:“我就是偷换概念!我就是觉得你会累!怎么?你非要反驳我不可吗?你为什么不能用这些时间拍照和录像,让我看看你救人的英姿和获救者的笑容!我不相信你有忙碌到停不下10分钟的地步!”
五条悟被麻生秋也的“无理取闹”震慑住了,仿佛看见比咒灵还可怕的东西。
秋也不讲理了?
秋也承认自己是偷换概念?
这不亚于五条悟看见小智一拳把皮卡丘掀翻在地,徒手硬接十万伏特。
麻生秋也软硬兼施道:“五条,你不是机器人,我若是因为你耽误的这点时间就死掉,那是我活该。”他怀里的五条悟不再紧绷着身体,他把想法掰碎了说出来:“我是咒术师,所以我不怕祓除咒灵的风险,你也是咒术师,所以你就该明白普通人都知道的一件事——每个人是自己生命的第一负责人。”
五条悟浑身不自在,快速挣脱,跑到靠墙的地方,警惕麻生秋也的糖衣炮弹。
“老子听懂啦,不用你跟教小孩子一样!”
“你答不答应?”
“你对老子说的话有跟杰说过吗?杰会答应你吗?”
“呵,你有反转术式,加班硬撑的时间比他长,他没有,又喜欢事事拿你做比较,我当然是先把你劝住了,有了一个好的例子后,再出手对付他那个咒术界的特级劳模。”
麻生秋也的锋芒在不经意间暴露,顷刻间又收敛得完美,目光哀伤地望着五条悟:“五条。”
五条悟不曾避开视线,凡是秋也在的地方,“六眼”会收集一切对方的情报。
他直面麻生秋也的面容,这人文质彬彬,眼底有智慧,额头还有汗,在赶过来的路上花费了许多的时间。
“秋也,是老子的变强带来了咒灵新一轮的爆发。”
“祓除咒灵是老子的责任。”
“你说的救人……其实本质上是顺带而为,老子的目标是以祓除咒灵为主。”
五条悟说出属于这一代“六眼”的心底话。
“我不信。”
回应他的是麻生秋也毫不犹豫的否认,又快又狠,就像是看穿答案的考生。
“若无怜悯之心,何来救世的行为?若无救人的意愿,何必赶时间?”
“普通人是人,咒术师也是人。”
“这个世界每分每秒都在死人 ,各种各样的死法。”
“五条,你不仅是在履行那份咒术界强压在你头上的责任,也是在辛苦的救人,我要纠正你被后天培养出来的一个观念——”
【纠正观念?】
五条悟眉头竖起,不乐意的情绪随着麻生秋也的话消失:“你生来有‘六眼’,本来是平等的看待普通人、咒术师、咒灵,我认为,使你讨厌咒灵的原因不是它们的丑陋。”
【好像是这样没错啊……】
五条悟试图找到麻生秋也的漏洞,可惜麻生秋也的逻辑更胜一筹。
“你不在乎外表的美丑。”
【没错,有的咒灵长得丑,但挺好玩的。】
“你讨厌的是它们扭曲的本质,讨厌他们对人类与生俱来的恶意。”
【仔细想一下,老子的确讨厌这些……】
“你是人类。”
【老子是人类,这是老子说过的话。】
“你想为人类出一份力,救他们而已。”
【有吗……】
麻生秋也握拳,大拇指抵着自己的心口,冷静而笃定的宣告这件事:“——而我作为人类的一员,请求你在救人的时候放慢步伐,看到身后被救助的人。释迦摩尼,是引领者,开阔者,而不是一意孤行走在最前面耍帅的人。”
【释迦摩尼??!你又来这一套!】
“我不希望你最终变成的是困守于一地的地藏王。”
【啊?啊??地藏王发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秋也是暗喻人间如地狱吗?】
“一个月积累的错误,还来得及改变。”
【胡说,老子才没有错!】
在这个把咒术师当牛马的夏季,麻生秋也死死的握住好事变成祸事的开关。
纵然感到吃力,他也要帮五条悟把摇摇欲坠的风评给拯救回来,不让对方成为同僚眼中的怪物。
“五条悟,我对你是好是坏,你看不出来吗?”
“秋也当然对老子好。”
五条悟秒答,不会比麻生秋也否认五条悟观念的速度慢上丝毫。
就事论事,沟通心意,他们便不会针尖对麦芒。
麻生秋也展颜一笑:“我告诉你,用我的办法能让你更好的救到人,赢得认同,又得到休息,而且我会帮助你筛选任务,沟通辅助监督,让你的力量可以发挥到刀刃上。”
五条悟注视麻生秋也,总觉得这样做很麻烦,但是更麻烦的事情别人都做了。
【这人在帮自己啊。】
【小事可以听秋也的判断,今天的算是大事吧?要听吗?这算是打破原则了吧?】
五条悟的柔软感性少有的冒出来压制住理性:“秋也会累的吧,思考这么多信息是超累的事情,老子体会过类似的感受,你也没有掌握反转术式,平时还要兼顾任务,直哉那家伙也不会让你有多省心吧。”
麻生秋也:“为了你做星浆体任务,我三天三夜没合眼都能做到,你觉得我会怕吗?”
五条悟一噎:“……秋也,你会猝死的。”
麻生秋也是一个懂得冷笑话的人:“在猝死之前,我会把烛台插进自己的腹部,没准就觉醒反转术式了。”
五条悟被逗笑了:“哈哈,真有你的!”
笑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拗不过固执的麻生秋也,答应下来:“好,老子见到14岁以下的人就停留10分钟,去救他们,当他们的英雄,有空就拍照,不会让你看不见老子救人的英姿。”
五条悟骄傲自信的走上前,与麻生秋也擦肩而过,“老子该去候机了,你说的话,老子也记住了。”
“五条真棒,回头见。”麻生秋也恢复鼓励五条悟的常态,五条悟眨眼,单手插兜,给了一个OK的手势,然而正经的走路姿势没能维持太久,竟然还有一些蹦蹦跳跳玩闹的轻松感。
五条家的期盼,咒术界的伤亡,五条悟肩头的责任仿佛被卸下来一部分重量。
很不可思议,责任与义务达成共鸣,保护弱者不是出于条条框框的文字要求,令五条悟体会到夏油杰挂在嘴头的一些事情,他终于在麻生秋也的引导下发现了自己对世人的一丝怜悯与认同。
——老子是活生生的人类啊。
……
无论如何,救人应该是老子选择的本心,而不是祓除咒灵顺带的东西。
既然不排斥,不厌恶,那就和以往一样的去做吧。
毕竟做完才会有结果不是吗?
第197章 夏季当牛马第二步
今天,距离机场谈话过去不到24小时,东京高专的学生都在外地出差。
五条悟也一样繁忙。
“悟大人,家主大人的电话。”
在一次支援本家人的时候,五条悟被“不识相”的家伙拦下。
那是一名五条家的一级咒术师。
因为“窗”及时发出救援信息,使得被困在特殊术式里的人没有什么大碍。
五条骏也,35岁,男,术式“镜中人”,御三家嫡系背景,曾经有望竞争家主之位,不过这种希望随着“六眼”的诞生,他背后的这一支嫡系全部偃旗息鼓。
祖上规定了“六眼”+“无下限”术式诞生后必为家主,没有族人可以忤逆,也没有人觉得自己争得过五条悟。五条家的内部失去权力斗争后,大家集体躺平,作为昔日家族顶梁柱之一的一级咒术师也处于享清福的状态。
五条骏也出门接任务,有一部分是看在总监部给的高额出差费的份上,还有一部分是为家族补充咒灵库,专门抓术式比较稀有、有利于训练后代的咒灵。
这次会翻车,纯粹是五条骏也对封印咒灵感到棘手,舍不得一次性祓除咒灵。
他也没有想到会惊动高高在上的五条悟。
在五条悟碾压式的帮助下,他顺利用满是咒文的符纸封印了一级咒灵。
遭到对方“六眼”冷睨的目光,五条骏也干笑一声,知道自己翻车的原因被识破了,还有胆子做传话人。五条骏也微微低下头,双手捧起手机,奉上来电:“悟大人,我出发之前就被家主大人叮嘱过,任务期间遇到您就直接联系家主大人。”
五条悟接过电话:“什么事?”
确认没有自己的事情之后,五条骏也拎走咒灵,连工作手机都不想拿回来了。
炎炎夏日,五条家主不需要外出,听见电话里出现悟大人清冷的声线,他让侍女停止打扇,驱散家中仆人,单独与五条悟通话:“您不给家里一声消息,整日为东京高专的任务奔波,外面传出流言蜚语,我岂能不担心。”
五条悟下意识想到麻生秋也,疑惑对方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告知五条家。
“老子要晋升‘特级’,得做任务,最多忙一个夏天。”
没错。
五条悟认为明年日本就恢复正常了。
自己打破平衡也好,自己引发咒灵大爆发也好,反正他的体力和咒力支撑得住,可以完成高强度的工作模式。再者,他经过“束缚”的限制之后,反转术式对自身四处重要器官的治疗水平又上了一层台阶,每天睡眠2个小时就能精神抖擞。
五条悟觉得自己活蹦乱跳,在玩一场简单的无双割草游戏。
游戏名:《2006年夏季咒术界》。
游戏地图:日本。
主线任务:为世界祓除咒灵(任务中),拯救咒术师和普通人(任务中)。
支线任务:任务期间见到14岁以下遭遇咒灵的青少年,要强制停留10分钟,进入战斗冷却状态。完成拍照(今日完成135次),完成录像(今日完成9次),完成摸头(今日完成3次),拥抱(今日完成1次)。
游戏模式:单机,无队友,加载透视外挂,加载锁敌外挂,加载地图外挂。
特殊Buff:只能治疗自己的治疗术,每日2小时睡眠可以补满血条。
特殊Debuff:烧脑,低血糖。
在五条家主的追问之下,五条悟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得到一片静默。
万万没料到系列.jpg
咒术界地狱般的任务量对于五条悟来说是真人版游戏。
五条悟不希望死人,会降低自己的任务评分,会让自己心里不舒服。五条悟讨厌咒灵,那些咒灵与人类无法交流,只懂得害死人类,完全没有存活的必要性。
此时此刻,五条家主与许多游戏上瘾儿童的家长一样产生同种念头。
【这是游戏打多了吧?!】
再回到现实之中,五条家主一阵心悸,清晰的意识到什么是“神子”。
倘若世界是一场游戏,只有“神子”配当玩家。
其余生命,皆是NPC。
“悟大人……您还需要五条家吗?”五条家主情不自禁之下说出禁忌。
“……”五条悟愣住。
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认为他不需要五条家了?
“抱歉。”五条家主迅速遮掩想法,神情苦涩,强行欢欣鼓舞道,“我为您感到高兴,您足够强大,咒术界无人能与您为敌……”
“杰就是老子的对手,老子在等他成长。”五条悟不再追究前面的问题。
“咒灵操使办不到。”五条家主平静下来。
“老子越强,咒灵越强,咒灵越强,杰越强。”五条悟信心满满地说出一段话,这是咒术界尚且没有多少人知晓的理论,简单易懂,仿佛是这个咒灵大爆发的时代给予两位16岁少年的祝福,“老子和杰合则无敌!”
五条家主听懂了,甚至听出了背后蕴含的意义,一时间大为震撼。
曾经,“六眼”只有一个人,才会被禅院家的“十影”家主拖着同归于尽。
如今,“六眼”得到“咒灵操使”的相助,合则无敌。
这就是“六眼”神子的眼界吗?
平等相待,等候成长,悟大人愿意与咒灵操使分享“最强”之位?
五条家主不认为五条悟说谎了,五条悟目下无尘,又有一颗坦荡的赤子之心。五条家主真心实意地恭维道:“我们的眼界和思想觉悟没有悟大人高。”
五条家主最后一个问题:“需要我派五条家的辅助监督跟随您吗?”
五条悟回答:“不需要,东京高专有给老子分配人员,夜蛾是老子的班主任,有分配任务的权利,不会在任务上面做手脚。”
五条家主不再质疑悟大人的决定,准备挂断电话。
五条悟突然开口:“老橘子,有一件麻烦事,你们帮老子去搞定。”
五条家主:“您说。”
五条悟烦躁地说出已经发生的事情:“昨天……不,昨天下午之前,老子做任务的过程有些‘粗糙’,懒得理会那些被救的普通人,也就是你听到流言蜚语的来源,你们替老子找一些专家给他们做心理辅导。”
五条悟是擅长举一反三的人,承认人心脆弱,便不会再把他们当金刚石。
“若是有父母死于咒灵残害的孤儿,给他们安排好一点的儿童福利院,一人一间宿舍,不要找那些五六个人挤在一起待的地方,太小了。”
“若是有十四岁以下的孩子丧生,你们出点钱,帮忙处理后事。”
“若是有觉醒咒力的人,问他们乐不乐意当咒术师,不乐意的人就由你们安排一份工作,保证他们不饿死就可以了。”
五条悟有条不紊地安排琐事,从社会经历中提取经验。
他没有模仿夏油杰,实际上夏油杰也无法做到他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
他参考的是父母丧生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说的话,他有记住,不曾当耳旁风。他不知道怎么办也没有关系,把那些任务中的“孤儿”当作麻生秋也来参考就知道了。
“老子只管自己任务中遇见的事情,其他人的事情,老子不管。”
“你问为什么?哈?难道事事都有答案吗?自己找!”
“老子想怎么开心就怎么做!”
五条悟再三强调。
五条家主找来一支毛笔,用结构开阔、字迹疏朗的笔法把悟大人的要求全部记下。
片刻后,他吹了吹半干的字迹,墨香扩散。
上面的每一句话,比起找乐子的行为,更像是一份仁厚的为人处世之道。
五条家主想到了《论语》里的一句话,用汉语念道:“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悟大人是与生俱来、乐意随手行善的“仁者”,还是看穿世事、所以选择对自己有利之道的“智者”?
五条家主静思,忘记了通话时间过长会挨骂。
到底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无法昧着良心乱夸悟大人,对方根本不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
他轻声说道:“悟大人的身边有一位智者吗?是咒灵操使在教您这么做事?”
他联想到在咒术界风评不错、喜欢助人为乐的夏油杰。
救人。
有的时候未必是发自内心的善行,而是一种智者用来塑造形象的手段。
“放屁——!!!”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连续多声破音,生动得令人想到一位鲜衣怒马少年郎。
“没有人能教老子做事!老子还轮不到杰来指手画脚!”
“杰还智者?烂好人!偷腥猫!怪刘海!”
“气死老子了!”
“老子不跟你这种人聊了,老橘子!生你的二胎,扇你的扇子去吧!祝你一辈子多子多福!!!”
后续就是“啪!”“嘟嘟——”“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早已做过结扎手术的五条家主抹了把脸。
“太恶毒了,悟大人。”
果然是出门太久,在外面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带一个脏字却处处是脏话。
……
五条家的“六眼”入世,是世人的运气。
第198章 夏季当牛马第三步
6月21日-6月22日是二十四节气里的夏至。
夏至一到,日本关东地区发生严重干旱。
利根川上游的多处城市自6月初开始零降雨量,水库的蓄水量持续走低,日本政府不得不出台限制用水的政策。紧接着,高温使得用电量大增,日本政府出台限电的政策,引得民怨进一步提升,诞生出“干旱”、“渴水”、“空调”等咒灵。
台风,地震,干旱,往年日本人民习惯的天灾在今年夏季频频出现,受灾民众的数量众多,本来这种天灾不关咒术界什么事,奈何民怨滋生的咒灵太多了!
上至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准特级咒术师五条悟,下至今年入学的新生七海建人、灰原雄、禅院直哉全部要干活,作为咒术界唯一奶妈的家入硝子更是吃不消,眼睛也熬出了红血丝。
从5月下旬开始,日本的咒灵陆续爆发,6月达到一个新高峰。
东京高专的学生们加班了一个月。
禅院直哉在高压下听说任务量没有减轻,反而有加重的迹象就恼火了。
堂堂御三家养尊处优的少主,自己哪里当过牛马?
“喂,我们请假吧。”
在返程的路上,禅院直哉仗着自己出力多,有资格休息地坐在副驾驶室。
麻生秋也当作没有听见禅院直哉的声音。
每次配合祓除咒灵的时候,麻生秋也负责清理杂鱼和制造[帐],遇到适合自己刷经验的咒灵才会要求禅院直哉控场。久而久之,麻生秋也明白了禅院直哉的术式有多好用,两人面对厉害的一级咒灵也有逃跑的余地。
“秋也君!你不要装傻,我不想再祓除低级咒灵了。”禅院直哉对东京高专的任务安排非常不满,“这对于我的实力没有任何提高。”
二级咒术师和准二级咒术师处于尴尬的级别,往上的任务目标是准一级咒灵和一级咒灵,术式的多样性使得咒术师要看敌我双方的相性,不保证自己的术式能克制咒灵的术式。往下的任务目标是无术式的二级咒灵、三级咒灵、四级咒灵,尽是杂鱼,禅院直哉在禅院家训练的时候就已经度过了刷杂鱼经验的阶段。
“我知道你通过祓除低级咒灵,吸收与咒灵对战的经验。”禅院直哉的目光瞥过对方佩戴的特级咒具“释魂刀”,一阵牙疼,拿特级咒具打二级咒灵?“杰君不是自带一个咒灵库吗?你跟他关系好,让他用咒灵训练你不就好了吗?”
麻生秋也被烦到开口:“杰能训练我对咒灵的抗性,却训练不出我对咒灵的战意,真正的战斗意志要在任务的厮杀中获得。”
禅院直哉坐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可以只接准一级咒灵的任务。”
麻生秋也:“不可能。”
现阶段能挑剔任务的学生不存在。
就算是五条悟,他从大量群发的照片里也能看出对方经常在清理杂鱼。
禅院直哉:“没有‘不可能’,我们是御三家的人!”
禅院直哉特别会利用身份,尤其是使用权利,冷笑一声:“东京高专想要挽留住我,就必须给我安排想要的任务,他们可舍不得我返回禅院家。”
麻生秋也知道禅院直哉说得对,威胁东京高专是有用的手段。
但是——
你威胁的对象必然是准校长夜蛾正道啊!
麻生秋也心疼夜蛾老师,话到嘴边留一半:“你莫非相信‘窗’的判断?这群人忙得口腔上火,对咒灵的实力看走眼不是一两回的事情,天知道我们抵达任务地点后,准一级咒灵会不会临时变成一级咒灵和特级咒灵。”
麻生秋也劝道:“总监部想搞我们的话,我们这样做是自己跳火坑。”
禅院直哉蹙眉,两条好看的细眉绞在一起:“总监部那群不懂得战斗的家伙,平时使绊子的心眼不是一般的多……”
“连你也没有办法吗?”禅院直哉心烦意乱地抱臂。
“今年认命吧,唯一偷懒的办法就是尽量接同级别的任务,不去远方出差。”麻生秋也掐断禅院直哉逃跑的想法,“我跑不掉,也不会让你跑掉。”
禅院直哉看咒灵看到吐,急需要美貌的侍女洗眼睛,萎靡下来。
“以前夏天都可以在家里休息……”
“那是以前。”
说着话,麻生秋也回到了东京高专,男生宿舍里静悄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在外面执行任务,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外面各自奔波,很少回来过夜。
禅院直哉以为可以回房休息,却听见对方说道:“给你15分钟,稍后出门。”
禅院直哉爆发:“又是什么任务?!”
麻生秋也看了一眼手机,一字一顿说道:“接小孩。”
禅院直哉:“……”
10分钟后,麻生秋也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物,厨房里煮沸的声音使得他快步走去,把奶茶装入耐高温的瓶子里,匆匆放到五条悟的房间里。
他们这些人的房间不会关空调,确保返校的学生都能第一时间获得休息。
又过了5分钟,麻生秋也去禅院直哉那边敲门。
禅院直哉装死。
麻生秋也隔着门感知咒力,确定禅院直哉是真的不想活动:“今天放你一马,下次再这样做,我就直接打开你的门。”
禅院直哉听见对方的脚步声离开,长舒一口气,呈大字状地躺在床上。
“什么接小孩、养小孩,那不是女人做的事情吗?”
“男人就该做男人的事情!”
毫无责任心的禅院直哉把抚养伏黑惠的事情抛之脑后。
繁星幼稚园,麻生秋也接到伏黑惠的时候,其他家长已经走了大半,伏黑惠永远是最晚一批离开幼稚园的儿童,乖巧安静得令麻生秋也感到忐忑。
伏黑惠见到又是麻生秋也,下意识问道:“直哉叔叔呢?”
麻生秋也微笑,没有说坏话:“他工作累了,在学校休息,下次就是他来接你。”
伏黑惠信了,把手递给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熟练地牵住小孩的手,也取走伏黑惠的书包:“我来吧。”
路很短,两人走不了太久,麻生秋也很快就把伏黑惠接回家,一打开冰箱,发现冰箱有蔬菜和肉类,说明保姆没有偷懒,有为他们购买新鲜的食材。
“家里缺了水果,明天让直哉带一些过来。”麻生秋也问道,“惠喜欢吃什么?”
伏黑惠站在猫咪凳子上,伸手洗手:“都可以。”
麻生秋也思考:“你不爱吃太甜的水果,我下次看到合适的特产就带回来。”
伏黑惠的小脸红了红,挑食的毛病被发现了。
麻生秋也做好两人份的晚饭,享受休息时间,忽然接到夜蛾老师发布的新任务通知,他和禅院直哉在晚上要前往一个横滨周边的乡下地方,祓除当地山体滑坡带来的三级咒灵,预计第二天早上就能回来。
三级咒灵……往上高估也不厉害。
麻生秋也对伏黑惠担忧道:“晚上无法陪你了,你一个人怕黑吗?”
伏黑惠摇头:“不怕。”
麻生秋也狡黠地笑道:“我和直哉马上要去横滨了,我的老家就在横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门玩?惠想看我们的工作现场吗?”
伏黑惠心动不已,这个世界有叫“咒灵”的怪物,两个叔叔就是打怪物的人。
麻生秋也鼓励对方:“说出你的想法吧。”
伏黑惠小声:“想。”
——超想。
商务车里,禅院直哉钻进来就看见后座上抱着枕头的小海胆头。
“这家伙为什么在这里?!”
麻生秋也:“短途旅行。”
伏黑惠的双手放在大腿上,坐姿模仿大人:“参观。”
禅院直哉被麻生秋也的大胆惊道:“他才三岁,你带他去祓除咒灵?”
麻生秋也解释道:“当然不是,他就是出来玩的孩子,由你负责他的安全。”
禅院直哉表情扭曲:“……你可真够放心。”
这是“十影”啊!
知不知道“十影”对禅院家的意义和价值!
隔壁五条家的“六眼”从出生起就被严加保护,生怕幼年期受伤,全族人守着这一人,直到七岁的悟君被带出来参加族会之前,没有人知道悟君长什么模样。再对比身边连一级咒术师都没有的伏黑惠,禅院直哉有一种禅院家比输了的感觉。
麻生秋也想岔了:“不用担心,经过甚尔的抚养,惠的社会化训练挺丰富的。”
禅院直哉炸毛:“我才没有担心过这种事情!”
这一夜,伏黑惠贴着车窗看,眼神炯炯有神,禅院直哉无法休息,分出心神盯着伏黑惠,生怕夜黑风高跳出一只特级咒灵把“十影”吞掉了。
伏黑惠不能残疾,不能死亡,否则他会被牵连的啊!
麻生秋也开车,禅院直哉保护伏黑惠。
麻生秋也带小孩,禅院直哉在外面打三级咒灵。
麻生秋也找到乡下小镇的民宿,开了一间有榻榻米的日式房间,三人打地铺,伏黑惠睡在中间,双手抱着小被子,安全感十足,顺便帮忙隔开了经常闹矛盾的麻生秋也和禅院直哉。
拜“十影”的死亡危机所赐,禅院直哉一个晚上无法合眼。
“他妈的……”
但凡伏黑惠是他的亲儿子,他认了。
问题是他们之间是叔侄关系,还有继承权的纠纷,他忍不下这口气。
甚尔!你怎么瞧得上禅院家外面的女人的啊!
还有老爸!都怪你!
要是他继承的不是“投射咒法”,而是“十种影法术”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禅院直哉满心怨念地看见麻生秋也为伏黑惠穿衣服,这个混蛋把小孩子的生活起居照顾得很好,唯独不会给他免费多留一口饭!
禅院直哉说出最恶毒的诅咒:“秋也君,你这么会照顾小孩,上辈子该不会是他们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嫡女吧?”
伏黑惠听不懂,懵懂地看向满脸恶意的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面不改色:“上辈子?我肯定是男的,但是你就未必了。”
禅院直哉倏然站起身:“你什么意思?”
麻生秋也温柔的暴击了回去:“直哉,没见识就多出去问问,你的脸更像女孩子。”
这辈子有人骂他弱,骂他骄奢浪费,唯独没有被骂过娘娘腔的禅院直哉表情空白,处于认知盲区,指着麻生秋也的手指抖了抖。
麻生秋也拍了一下伏黑惠的后脑勺:“走吧,别学你直哉叔叔的说话方式。”
伏黑惠努力问清楚:“秋也叔叔,我的脸也像女孩子吗?”他微微迷茫,“班上有同学说我的名字像是女孩子的名字。”
麻生秋也安慰:“放心,你长得像你爸爸,你爸爸可是一等一的帅哥。”
一大一小前去退房,禅院直哉原地爆炸。
“我才不可能像女孩子!”
经过短途旅游,麻生秋也与伏黑惠的关系更深了一些,沟通和行动是促进感情的良好方式,而禅院直哉在期间充当了良好的反面例子。
他们开车路过横滨市的市区时,麻生秋也看到了本地的宣传,心中回忆起去年的情况:“横滨夏日祭又快到了啊……”
麻生秋也下车,买了一些特产回来。
他把驾驶位丢给禅院直哉,低头玩手机,脸上浮现笑容。
四人组的群里不时有照片出现。
大家虽然忙,但是记得分享工作时期的照片,其中五条悟发照片的频率特别高,达到刷屏的级别,麻生秋也拍了一张外面人来人往的横滨市。
【高专同期四人组】
[麻生秋也:一切安好,我给大家带了横滨的特产,记得找我拿~。]
[夏油杰:你出差了?回到家乡感觉怎么样?]
[麻生秋也:老样子,没什么感觉。]
[家入硝子:禅院学弟听话吗?]
[麻生秋也:给你看照片吧,他在当司机,不过是黑着脸的状态。]
[家入硝子:哈哈。]
[五条悟:老子等下就回去找你,最近碰不到你们,真无聊。]
[家入硝子:夏油呢?什么时候回来?]
[夏油杰:快了!我尽力!]
任务现场之一,夏油杰用胳膊夹着“游云”,疯狂敲键盘,表示自己一定会想办法回去,他暂时停止近战,操控咒灵打咒灵,附近是他的破坏痕迹。
任务现场之二,五条悟用“苍”和“赫”轮流来轰炸咒灵。
考虑到“茈”的威力太大,五条悟没有在外面释放过,算是自己的底牌。
碰到可怜的未成年人,他才放慢脚步。
他这一停,辅助监督从吃惊到习以为常,抽出时间收拾现场,把对方的一举一动在任务报告中记录下来,只觉得五条同学总算像个正常的咒术师。
五条悟蹲在一个抽泣不止的初中生面前,看似随和,实则平静。
他注视着家破人亡的普通人。
无法共情。
无法理解亲情。
五条悟用“六眼”估算对方的年龄,男孩,大约13~14岁,他摸着对方的脑袋,很神奇,对方的哭声变大了,居然不怕自己,但是没有在生死边缘觉醒咒力。
想到秋也出差回来,还为自己和其他人带了土特产,五条悟来了一点说话的心情:“老子有一个朋友,遭遇过和你类似的事情,他说他当时想要一份安慰却没有得到,希望老子把14岁以下的小孩都当作他一样对待。”
“老子对朋友够讲义气,同意了。”
“等下你哭够了,擦干眼泪,找个新的方向重新开始吧。”
“——生死有命,活下来便是幸运。”
男孩的哭声减弱,泪水模糊的双眼让他看不清太阳,白发少年的耀眼与自信就像是天崩地裂之后的另一轮太阳,驱除了冰冷的黑暗。
“大哥哥,那究竟是什么?”
麻生秋也无法问的话,无法得到回答的话,五条悟代替回答。
“是‘人心酝酿出的恶意’。”
咒灵来源于普通人,五条悟不讨厌普通人,只是单纯地称述这个事实。
……
秋也,你给老子折腾出麻烦的支线任务,老子有很好的完成。
公平起见,你快去折腾杰啊!
第199章 夏季当牛马第四步
不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返校看到的永远是麻生秋也的笑脸。
他把向阳一面无私地展现给自己的朋友。
不让两人担心。
麻生秋也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食物,餐布上有色彩缤纷,有冰镇的奶茶,手作的寿司,煎得恰到好处的和牛三明治,以及供应给胃口不佳者的新鲜水果和蔬菜沙拉。
家入硝子披着白大褂,参与这场半夜在屋顶举行的聚会。
6月23日的夜晚,东京高专的男生宿舍响彻四个人放松身心的笑声,令唯一在男生宿舍里睡觉的禅院直哉饿得肚子咕噜叫,被迫爬起来吃速食产品。禅院直哉边吃边在心里骂麻生秋也,委屈地发信息骚扰京都的老爸,要求提高每个月的零花钱。
禅院直哉在6月的零花钱被上交,过得凄惨无比,吃饭全靠出差的餐饮津贴,东京高专给的任务报酬虽有,但是钱不多,还要跟麻生秋也平分。
禅院直毘人的反应很直接。
没看见,不知道,没饿死就行,咒术师除生死无大事。
禅院直毘人懂自己的幼子小毛病一堆,什么偶像控、精神厌女、花心好色啊,最大的优点就是爱面子,不到弹尽粮绝的那一天,绝不会找自己哭诉。
“让直哉入学还是有好处的。”禅院家,禅院直毘人对自己信任的下属说道,“这家伙只喜欢坐享其成,没有学过独立生存之道,东京高专连五条悟都敢压榨,完全不会对直哉手下留情,是时候让他体会咒术界的险恶了。”
“老爷,直哉少爷真的能忍一年吗?”下属发出真心的问题。
“我也不确定。”禅院直毘人摸着胡须,修剪完美,“他要是能坚持两年,我高看他一眼,他要是能坚持到毕业……”禅院直毘人的神情意味深长,“说明他真的长大了,成熟了许多,将来把家族交给他,也算是后继有人。”
星浆体事件后,两个月的时间过去,禅院直毘人最大的压力来源从五条家变成了五条悟。假如禅院直哉能顶住压力,禅院直毘人将心比心,挺佩服幼子的抗压能力。
禅院直毘人随口一问:“甚尔生前卖给禅院家的孩子,找到下落了吗?”
下属摇头:“还要寻找,线索不多。”
两个月的时间,禅院家仅仅收集到了包养过禅院甚尔的富婆名单,并不清楚禅院甚尔和哪一位富婆生下过孩子,而且拥有咒力天赋。
禅院直毘人想到富婆名单就咧嘴一笑:“慢慢找吧,迟早会查到的。”
禅院甚尔死了,留下的孩子天赋如何,他也不清楚,但是颇为期待那个孩子,毕竟是“天与暴君”认为适合卖给禅院家抚养的孩子啊!
甚尔的孩子,再怎么样也比扇的一对双胞胎女儿优秀吧。
禅院家……需要新鲜的血液!
……
因为抢了家入硝子自带的冰啤酒,五条悟醉得一脸傻笑,手舞足蹈,宽松的白T恤和浅蓝色运动短裤,宛若海边的清新少年,姿态却仿佛跟磕了药一样。
他脸色微醺,“六眼”朦胧,双颊在红晕之中显露出几分亢奋。
“五条怎么没有昏睡过去?”
“悟的酒量提升了?”
“不可能,是反转术式吧,解酒一部分,再醉一部分。”
三人窃窃私语,麻生秋也猜测五条悟还能坐直身体没倒下的原因。
他们刚说完,五条悟就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下了。
“好晕……全是重影……”
360度无死角的重影让五条悟撑不住。
五条悟犹如一条醉猫的重重砸在夏油杰的身上,夏油杰遭受袭击,肩膀吃痛。夏油杰抓狂地说道:“悟,你就知道欺负我对吧,怎么不砸到秋也身上?”
五条悟咂着嘴巴,脑袋晕乎乎,舌尖回味冰啤酒的刺激口感:“杰,老子还想喝,这是老子第一次记住了喝酒的滋味……”
反转术式让五条悟体验到了绝美的微醺之感。
温柔的夏风,值得信任的友人,还有星空下不断如万花筒般翻转的学校。
“简直像个小孩子。”麻生秋也递来纸巾擦拭五条悟嘴角的津液,不让蹭脏夏油杰的衣服。夏油杰满头黑线,敢情以前是昏迷过去,忘记了喝酒的滋味?
家入硝子保护自己的冰啤酒:“不给!”
家入硝子警告另外两人:“不要他一撒娇,你们全部投降。”
麻生秋也和夏油杰齐齐摇头,不给五条悟了,这人喝酒就是浪费酒精。
相比不懂喝酒的五条悟,三人慢慢品尝,填饱肚子,交流最近的繁忙生活,夏油杰半句话不提吞下咒灵玉的艰难,家入硝子半句话不提处理尸体的辛苦与麻木,麻生秋也知晓他们的难处,用自己的方法维护着朋友们的心灵。
“你过得不错?”家入硝子诧异地问麻生秋也。
“不会吧,最适合打工的人是秋也?”夏油杰感到精疲力尽。
“没有,我拒绝当社畜。”麻生秋也举手抗议,“我只是擅长在忙碌的工作里找到一些快乐,不让自己变成麻木的劳动力。”
教禅院直哉驾驶技能,带伏黑惠旅游,为五条悟策划任务路线图等等,麻生秋也能从枯燥的生活中得到趣味,每一次行动都是在改变未来的命运。
在家入硝子抱怨最近找不到快乐的时候,夏油杰也加入苦夏的话题。
没食欲,没精神,越努力工作越吃不消。
麻生秋也安静倾听,眼角余光看着醉趴下的五条悟。
“你们都醉了。”
所以,我愿意当一回心灵垃圾桶。
……
男生宿舍,麻生秋也和夏油杰抬着五条悟回去,两人一抛,丢上床。
床板发出哐当的声响,内置大量弹簧的席梦思把白发少年弹起来了两下。
麻生秋也连忙走到床边挡住人,怕对方滚下来。
“噗。”
夏油杰乐了,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回去:“我就不管这个酒鬼了。”
麻生秋也回头说道:“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回去吐一下。”
夏油·死要面子活受罪·杰:“我可是酒豪。”
麻生秋也:“等下!”
麻生秋也从五条悟的房间里找出自己以前备下的解酒药,塞给夏油杰,又找来一瓶未开封的常温矿泉水,拧开来,让对方当着自己的面喝掉:“我看你回去也不懂得照顾自己,不要喝冰的,吃完药就去休息,可以等第二天早上再洗澡。”
夏油杰一副不在线的状态,被朋友喂完药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一点。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秋也,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麻生秋也神秘兮兮:“你猜?也许我胃里藏着一只会喝酒的咒灵哟。”
夏油杰笑道:“不可能,你又开玩笑了。”
麻生秋也见夏油杰靠在自己身上,推了一把:“快走吧。”
夏油杰半眯起眼睛,仿佛困意泛滥,眼神扫射床上不省人事的五条悟:“你不会彻夜照顾悟吧,你要是陪他,我也要留下来。”
麻生秋也冷下脸:“滚去睡觉,醉酒又胃疼的人就不要指望别人心疼你。”
他不发飙,夏油杰还以为他是好欺负的人?
夏油杰被骂就脑子清醒多了,灰溜溜地离开,不再搞事。
卧室里的空气残留着一些酒气,麻生秋也把空调开启通风换气的功能,拉上窗帘,回到床边,看到抱着枕头睡得香甜的五条悟,安静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麻生秋也把对方脸上歪斜的墨镜摘掉,支架压红了对方的鼻梁。
他捏了捏五条悟的鼻子,活血按摩。
对方小声哼唧。
被圆形墨镜封印了颜值的脸蛋又回到了满分状态。
十六岁的五条悟就像是砂糖、蜂蜜、奶油制作出的人,散发着醉酒后的甜味。
麻生秋也已经无法看到对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手指被湿润的吐息缠上,五条悟不设防地躺在自己的面前,四肢陷在大床里,白T恤与精致的锁骨,纯洁之中透出一丝丝撩人的感觉。
麻生秋也把对方的衣服整理好,触手摸到少许汗液,大约是酒精不耐受体质。他觉得五条大概率是睡着了,又不是很确定,低声钓鱼执法道:“五条,杰回宿舍去了,今晚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五条悟紧闭双目,霜白的睫毛未动,睡颜纯真一片,仿佛是一滩液化后的长条猫猫。
可爱死了。
工作时是高冷的姿态,休息时会露出柔软的肚皮。
麻生秋也无意识地笑起来,逗弄起五条悟的睫毛,像是蝴蝶在指尖振翅,发现不小心猫塑对方后暗暗道歉,看来自己也被酒精入侵大脑了。
“醒一醒,你把‘无下限’术式打开。”
麻生秋也催促一声,不放心对方一个人这么睡在宿舍里。
这里可是有不靠谱的彩云猪猪!
“睡得这么沉?”
麻生秋也不是很相信,奈何五条悟就是一动不动、任由你摆布的糟糕模样。
对方浅蓝色的短裤下,一双腿夹着被子。
“很好,我要给你拍糗照了。”
麻生秋也不怀好意地拿出手机的下一秒,手机被大力掀飞出去。
一个凶恶·装睡失败·五条悟上线。
……
“叮铃铃——”
大清早,来电惊扰了床上的两个人,麻生秋也迷糊地摸不到手机。
五条悟不堪其扰地呜咽一声:“吵死了。”
他只想舒服的睡一觉。
五条悟拉下遮住眼睛的被子,瞪着冰冷的蓝眼睛,用“苍”把被自己丢远的手机吸了回来,诺基亚牌子的手机格外耐摔,没有任何故障。
五条悟把这个该死的手机按到麻生秋也的脸上:“你的电话!老子关机了,有任务也别找老子!”然后,五条悟翻过身,背对着麻生秋也继续睡觉,不想做任何任务,只想给自己放半天假。
麻生秋也的睡意被驱散三分:“喂?”
陌生的女声出现,是东京高专的内部人员:“麻生同学,您有一封上个月寄来的信件,请尽快来领取。”
麻生秋也的声音浓浓不解:“信件?你确定收件人是我吗?”
他在校外没有任何熟人,停止写小说后,更是与普通人断绝往来,从未有人寄信给自己。
对方似乎在翻看信件表面的文字,发出窸窣的声音,说道:“是一封定时邮件,收件时间是2006年5月1日,收件人是日本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二年级生,麻生秋也。 ”
2006年5月1日……
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人专门挑5月1日寄信?
麻生秋也睁开眼帘,被这个曾经记忆尤深的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第200章 夏季当牛马第五步
第六感在突突直跳。
在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咒术师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马上过去取信,谢谢你的提醒。”麻生秋也说完,心神不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五条悟,而后强行控制住视线,不能惊醒对方,自己还不能确定事情的严重性。
大清早,麻生秋也拎起外套,火速离开五条悟的宿舍,直奔校内的邮件接收处。
廊道的尽头处,出来锻炼身体的禅院直哉见到这一幕,瞳孔地震。
加茂衣衫不整地从悟君的宿舍里出来?
两人睡在一起过夜了?
悟君是何许人也,目下无尘,脾气极大,御三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悟君与自己不同,出生就被五条家钦定为少主,其父沾光,继任家主之位,而且五条家对悟君的保护极为严格,等闲之辈休想见悟君一面,堪比古代的姬君。
从出生到现在,悟君唯一脱离五条家保护的事情,便是独自外出上学。
换句话说……此刻的悟君,是外人最方便接触的时期。
巧合?禅院直哉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发生在加茂身上的“巧合”。他宁愿以恶意揣测加茂,这个算计所有人的混蛋就是为了悟君而入学东京高专,舍不得杀掉悟君,也只是为了日后能更好地染指五条家的“六眼”。
除了心思缜密的加茂,谁敢对悟君别有所图?谁又能骗得过“六眼”?
现在暴露在他面前的情况——加茂已经得手了?
“五条家会气疯的吧。”
禅院直哉宛若吃了一口大瓜。
他的眼神兴奋,没有办法不想歪,御三家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虽然算计悟君的人不是自己,但是他作为帮凶,知情不报,也忍不住感到害怕和愉悦,只差加茂家的庶出少主,对方离一锅端掉御三家不远了?
“啊,不能多想,赶紧去锻炼身体。”禅院直哉拍打脸颊,嘴角诡异上扬。
【秋也君,我承认我输了,你才是御三家最叛逆的人。】
【我顶多玩一玩家里的女人,你玩悟君?】
【我们三人终于成为同盟了。】
【悟君,我不会泄露你们的私事,你也不想被五条家知道你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吧?】
换作一个人从五条悟的宿舍里过夜,禅院直哉只会认为是被玩的那一方,说“恋爱”都嫌高攀了悟君。
御三家的少主想玩男人还是女人,根本用不着费心思。
唯独是秋也君……
禅院直哉头皮发麻,情不自禁在心底换了一个相对尊重的称呼,不再用“加茂”代指这个人。他见识过那份凌驾于武力值上的心机手段,心脏疼痛不已,不认为习惯了直来直往的悟君玩得过啊!
哪怕是自己,不也被算计得卖身五年了吗?
短短的数分钟,禅院直哉脑补出情场上纵横无敌的“加茂秋也”,猜测加茂家的家风如此,男女通吃,私生活混乱,对方那副假惺惺的温柔态度,没准在家里就有数个侍寝的女人。
忽然,禅院直哉打了个寒颤,回想起上次被说长得像女人的事情,心中不安:“有悟君在,他应该瞧不上我,立下‘束缚’后并没有对我做过分的事情。不对!他怎么能瞧不上我?我只是没有‘十种影法术’的术式,咒力总量并不差,各方面对标的是悟君——可恶的秋也君,你拿我当狗,是为了找悟君的代餐吗!”
在赶往取信路上的麻生秋也,浑然不知自己就成为别人眼中御女无数的海王。
麻生秋也背后涌起一阵阵凉意。
“我是麻生秋也,刚才收到你们的来电,让我来取信。”为了维持沉稳的形象,麻生秋也没有手动翻找信件,而是找到工作人员,温和地说明来意。
工作人员的效率不错,把信件完好无损地送到麻生秋也的手上。
麻生秋也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信。
信封的外表看不出问题。
可是上个月送达的信,为何这个月才被人电话通知?
他很想挑刺工作人员,然而现实是东京高专的内部人员有限,不对外招聘,再加上日本步入地狱一样的咒术界夏季,堆积在这里的快递和信件只多不少。许多毕业后的咒术师一年到头都不会回东京高专,却喜欢把寄件地址填在母校。
麻生秋也状若无意地问道:“确保信件没有被人拆开过吗?”
工作人员保证:“我们是签订了协议的内部人员,不会偷看任何一位咒术师的隐私,不是外面那些会乱来的邮政人员。”
有“束缚”的存在,东京高专的内部人员想当叛徒都没有机会。
麻生秋也拿着东京邮政局寄来的信件,表情平静,往外走去。
他捏了捏信件的厚度。
【厚度相仿。】
他又凑近闻了一下,无异味,纸张散发油墨的气味。
【不像是去年写的信,是今年写的信?】
随后,麻生秋也的咒力凝聚在眼部,看到信件上残留淡淡的诅咒气息。
【这种气息太微弱了,无杀伤力,触发不了结界的警报。】
麻生秋也暗暗咬牙。
【怎么办?】
麻生秋也有一些举棋不定。
【直接销毁,还是看一眼信再销毁?】
他承认自己是一个怂蛋,不敢在天元的眼皮底下拆开这封信。
收件人指向明确,不存在寄错信的可能性。
现在有三种可能性摆在面前:
一,巧合。
校外有人给自己寄了一封信,写了不少字,导致纸张有少许厚度。
二,不是巧合。
他曾经在2004年3月胡编乱造了一封信,专门寄给自己,以此逼迫自己产生死亡危机感,在去年2005年5月1日就被他迫不及待地销毁了。
信的内容极度狗血,含沙射影地描述了一段有关五条悟、夏油杰、羂索未来的走向,绝不能被第二个与咒术界有关的人看见。如今有相似的信在相似的时间出现,意味着新的内容有可能暴露了。
对方通过信件联系自己,有意拿捏自己,这个人大概率是一名咒术师,了解东京高专,小概率是一名诅咒师,更小的概率是“羂索”本人的马甲。
三,他对自己的死亡诅咒……形成了真正的咒灵。
他的咒力弱小,孕育不出高级咒灵,然而低级咒灵同样会拥有术式。
丑宝就是低级咒灵却拥有“空间”术式的例子。
这名与“死亡”有关的咒灵盯上了他,术式效果与寄信有关系,本能地想要孕育了它的人类死去,最好是按照原定计划的走向死去。
原定计划的“剧本”有两种——
第一种死亡方式,他的信件被公开,社会性死亡+被羂索知晓。
第二种死亡方式,他如同这篇三角恋小说里死去。
是的,他在小说里写死了自己,用BE的方式为上万字的沙雕狗血文画上句号。
喜剧的核心就是悲剧,最好的收尾方式就是死亡。
这篇三角恋小说的梗概是一名叫“麻生秋也”的主角入学东京高专,成为五条悟的“朱砂痣”,这位“麻生秋也”也与五条悟、夏油杰成为朋友,但是“他”擅长明哲保身,看穿一切却冷眼旁观天内理子的死亡、夏油杰的苦夏、灰原雄的战死,做到了现实中的麻生秋也没有做到的冷酷与理性。
“麻生秋也”吃足了剧情的红利,为了自保和变强,不惜与羂索合作,打着爱慕夏油杰的名义接近对方,假装不知道夏油杰已经被羂索夺舍。
“他”在嬉笑怒骂中诠释着穿越者的冷漠与偏执。
“他”想要力量,也想要五条悟。
“他”通过羂索,认识真人,通过真人,获得术式。
“他”觉醒的术式是一种弱小的术式,不具备强大的杀伤力,但是再弱小的术式也是一种超越平凡的希望,使得他拥有扭转涉谷事变的信心。
当五条悟到了30岁那一天,“麻生秋也”向对方求婚。
五条悟原本听说“麻生秋也”是不婚主义者,被求婚的时候大吃一惊,彼此是玩闹般地在一起罢了,“麻生秋也”这么多年也不像是爱情至上的人——
【“才不要结婚呢。”】
五条悟以更不靠谱的轻浮语气,拒绝了“麻生秋也”。
【“超级无敌帅气的五条老师不想当已婚的老男人,即使杰去世了,我也不可能背叛我们之间的约定,谁先结婚谁是偷腥猫。”】
“麻生秋也”并未生气。
夏油杰的份量理所应当有这么大,任何人都无法轻易超越。
白月光和朱砂痣,只有死去的人才是无敌的存在,在小说里的“麻生秋也”意识到这一点,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配合着五条悟不放在心上的态度说下去。
【“悟,我想跟你打一个赌,就当作是我变强的动力吧。”】
【“什么赌?”】
【“如果我成为特级咒术师,你答应我的求婚。”】
【“你?特级?哈哈,秋也,你的想法一如既往的好玩,可以啊。”】
【“我们定下‘束缚’。”】
星浆体任务后,天元隐匿起来。
唯有“麻生秋也”知晓天元产生异变,可以与“星浆体”以外的人同化。
为了达成心愿,“麻生秋也”找到天元,自愿同化,献出身体,认为这是自己成为特级咒术师唯一的道路。
然后,天元出于某种考虑,看中“麻生秋也”身上的术式,同意了。“麻生秋也”与天元同化,意识破碎,身体的主导权败给了长生千年的天元,天元获得了穿越者前世今生的全部记忆。
受到“麻生秋也”的影响,天元不可遏止地爱上五条悟。
天元版的黑发青年满足了“麻生秋也”的临终愿望,向五条悟求婚,对方迫于“束缚”答应了。
结局是五条悟……心态裂开了。
五条悟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自己的两个癫子挚友。
咒术界“最强”上午结婚,下午离婚,创造了封建家族婚姻破灭的历史记录。
……
回忆完当年痛痛快快写完的狗血剧情,麻生秋也汗流浃背了,想要打死过去的自己。
这种短篇故事,讲真——友军和敌军看完都会笑到暴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