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方天画戟 三人一起上阵
傅青岚知道, 傅乃渊的逻辑应该是这样的：首先，因为第五音杀了陶回，所以陶回的人要狙杀第五音；其次, 因为第五音没死，所以陶家才把复仇的枪口对准了傅家；最后, 因为他傅青岚是第五音的男朋友，第五音的一系列动作很可能出自他的授意, 所以他要对这场灾难负连带责任。
他对上傅乃渊的视线，“不好意思，我和第五音还停留在绯闻男女关系阶段。她和陶回的死有没有关系, 我完全不清楚。我只能这样告诉你, 第五音的所作所为一是和能源相关, 二是个人恩怨, 与我们傅家八竿子打不着。如果你一定要怪罪一个人，那个人一定是我爷爷, 他老人家责无旁贷。但他绝不会像你这样，报复不了真正的仇人，就想把怒火发泄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你……”傅乃渊被傅青岚说中心事, 恼羞成怒，“你放肆！”
“说不过就拿身份压人, 好无聊啊。”傅青岚耸了耸肩, “大伯，大伯母和大哥还在里面躺着呢，与其对我无能狂怒, 你不如多哭哭他们，不然去找爷爷，研究研究怎么替他们报仇也成。”
“傅十八, 你TM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爸指手画脚！？”傅玉宸正好出来，他叫骂一句，抬脚就要冲过来，替他爸教训傅青岚。
“三少！”两个警卫从走廊两侧各迈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人说道，“大元帅有吩咐，这里是医院，不是任何人撒泼的地方。”
傅青岚听到自家老爷子的吩咐了，不然也不会放心大胆地讽刺傅乃渊。
他快步走向迎过来的孔曼茵，“妈，没事了。”
孔曼茵警惕地看了看那对父子，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情况特殊，你不要跟他们计较。”
傅青岚心道，怎么可能不计较，但凡少说几句，今天的惨祸就是我酿成的了。
但这样的话一出口，孔曼茵就会刨根问底，届时提到第五音，她会更加不快。
他想了想，到底只应了一句，“我知道，您放心吧。”
……
第五音收到傅青岚的私信时，正赶上奚语得到关于傅家人集体中毒的消息。
发生如此大的事情，傅青岚肯定无暇他顾，无论怎样回复都会有些不妥。
她便索性已读不回了。
奚语感叹：“真没想到，第一轮交锋就都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他以为是双方互殴。
第五音挑了挑眉，纠正道：“不一定是交锋。在傅大元帅占上风的情况下，陶回一方会更积极主动。”
奚语想起她在陶回遇刺案上的表态，再联想她刚刚遭遇的狙杀，问道：“你的意思是，不管陶回有没有死，傅家的事迟早都会发生？”
第五音点点头，“傅家有这么多人出事，毒很可能下在水里。对手丧心病狂，你我都要小心了。”
奚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起了身，又坐下了，“你提醒得对，我给我哥发个消息。”
第五音“嗯”了一声，继续看新闻。
傅家的新闻空降到新闻榜第一了，跟帖和评论都在几何级增长。
她大致看了看，指责凶手的居多，幸灾乐祸的也有，但很少。
这让她颇为欣慰——比起人类基本回归兽性的末世，无极大陆的大多数人类理性仍在，善良仍在。
这样的世界值得她为之一搏。
……
下午一点半，冯钰赶过来与二人汇合，三人互相打了气，各自前往自己的人生考场。
第五音在四楼四号擂台。
将进等候区，就收到了苏微云的联络请求。
第五音想了想，直接拉起一个小群，说道：“我这边运气不太好，三个无极榜两千内的武者，一个三百名内。”
冯钰：“我这边也不乐观，两个三千内的。”
奚语：“我还行，一个四千内，两个六千内。”
苏微云：“到这个阶段了，肯定高手如云，大家千万别紧张。”
奚语：“放心吧云云姐，我哥刚才还嘱咐我，拼得过就拼，拼不过保命，小音音，你说对吧？”
他这话有些沉重了，但事实就是如此，进入第四轮后，大家都想更上一层，伤亡概率必定大幅度增加。
第五音知道他在提醒自己，“对，小命最重要，我不会胡来的。”
“你们知道就好。”冯钰的声音里有了几分笑意，“那我这个老家伙就不啰嗦了，都好好打，打完再联系。”
苏微云：“加油！”
“加油！”
大家伙儿不约而同地切断了通讯。
第五音看向大屏幕，随机分组已经公布出来了，她的对手叫“张泽锐”，无极战力榜2415名。
中年男性，武器是把不常见的方天画戟。
网上说，此人是方天画戟用得最好的一个。
“第五女士，幸会。”一个穿着藏蓝色防护服的男子走过来，同她打了个招呼。
“幸会。”第五音快速扫视周围，除了此人外，其他人都在看光脑，遂道，“您就是张泽锐？”
那男子道：“对。自我介绍一下，张泽锐，昵称和姓名一致，山岳佣兵团副团长。”
“……”第五音愣了片刻，随即微哂，“这么巧。”
“确实很巧。”张泽锐笑得真诚，“希望第五女士手下留情。”
第五音这才想起来，她现在的无极战力榜排名598，张泽锐这般寒暄大抵不是挑衅之意。
“客气。”她端正了态度，“我们彼此彼此。”
第一组对决的有三百名以内的那位大高手，他们在八分二十六秒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观众区的大屏显示：羽化飞升vs张泽锐。
现场“嗡”的一声炸开了。
坐在前排的孔元伊抖了抖左腿，“有点儿意思，羽化飞升和岳若雪没对上，和山岳佣兵团的对上了。”
孔元极道：“我估计，此时此刻的岳家人寝食难安。”
孔元伊打开光脑，“我去看看大家乐，如果有他们这一局，我也押一注。”
“不会有的。”孔元极摇头，“据我所知，上一盘网友们输惨了，这一盘只要上，必定都押第五音，大家乐玩不起的。”
“卧槽。”孔元伊翻了几下，“让你说着了，真没有。”
孔元极道：“看比赛吧，这一局不好打。”
孔元伊问：“你觉得谁会赢？”
孔元极道：“第五音。”
“切~”孔元伊不屑地嗤了一声，“方天画戟这种武器很需要力量和技巧，张泽锐在无极榜三千名以内占有一席之地，可见其功底。第五音打败烤红薯不过侥幸罢了。而且，她用的陌刀，方天画戟比陌刀重，且攻击方式更多样，从武器上推断，她就输定了。”
……
第142章 第四轮胜 乔韵仪探视病人
凤凰城医院, vip病房。
同样的话，乔筠起也对岳若雪说了一遍。
岳若雪靠坐在软弹雪白的大靠枕上，定定地看着全息影像中的第五音, 目光中的嫉恨藏都藏不住。
她说：“三表哥，如果她赢了, 笑话我的是不是就更多了？”
“说什么傻话呢？”乔筠起道，“张泽锐排名多少, 谁是谁的谁排名多少？是吧小曜？”
事实上，某个范围内的战力榜排名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对手是谁, 谁的机甲更好, 以及谁运气更好, 都会影响到排名。
这个范围, 一般在两、三千名以内。
张泽锐和谁是谁的谁正好在这个范围内。
也就是说，张泽锐不一定比谁是谁的差。
但同理, 第五音也不一定比张泽锐强。
“呃，当然。”岳之曜有些言不由衷，但也顺着他的语气把谎撒了下去, “第五音现排名598，张泽锐两千多, 她赢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张泽锐是咱们山岳佣兵团的副团长, 战斗经验非常丰富，如果第五音用激光枪，他在应对上可能会吃力些, 但是很可惜，她用了陌刀，所以你放心, 张泽锐肯定赢。”
岳若雪知道他们在安慰她。
既然知道，心情就不会发生彻底的改变。
她下意识地攥紧床单，目光死死地盯着第五音，心中默念：输，输，输，张泽锐你争气些，就算弄不死她，也必须让她受伤。
她的念力似乎很奏效。
第五音和她一样，第一次接触方天画戟这种只存在于蓝星古代社会仪仗队中的兵器。
其重量比陌刀大，每次硬碰硬她都能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手臂发麻。
斜勒、截割、平钩、翻刺等新鲜花样每每让她防不胜防，直到每样都经历一遍，才慢慢地稳住了局势。
然而这时她的机甲已经遍体鳞伤了。
乔筠起道：“别看她稳住了局势，但她的机甲撑不住了。”
岳之曜附和：“确实。”
岳若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坚持了二十三分钟，她到底比我强一些。”
第五音的颓势明显，她放松了不少。
“咚咚~”病房门被敲了两下，随后乔韵仪推门而入，风风火火地走到了病床旁，“小雪，你的伤要不要紧？”
岳若雪赶紧坐了起来，“妈妈，我没事，伤不算重。”她嘴里说不重，但眼泪已经成双成对地落了下来。
跟着乔韵仪一起进来的岳之煦说道：“都吐血了，怎么不重，快躺下，快躺下。”
乔筠起一边贴心地扶岳若雪躺回去，一边说道：“姑姑，医生说了，小雪支气管破裂，需要住几天院。”
“当然。”乔韵仪的目光落在全息视频上，“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视频中，第五音的陌刀一抖，恰好避开了方天画戟的平钩。
张泽锐一招不奏效立刻将兵器回撤，但第五音的反应比他快了三分，机甲高速前冲，陌刀笔直地朝张泽锐的左胸刺了过去。
就听“锵”的一声，陌刀刺入了机甲外壳。
张泽锐迅速后退，同时，左机械臂抓住陌刀刀杆奋力一推，把自己解救了出来。
岳若雪没看视频，而是盯着乔韵仪。
乔韵仪眉头微皱，“真是废物。”
岳若雪勉强翘起的唇角便垮了下来——如果输了就是废物，那她也是。
“如果他输了……”说到这里，岳之煦忽然停住了话头，转而说道，“二婶您坐这里看。”
“一想到他输了，我们岳家就得再来一次危机公关，我就坐不下。”乔韵仪看向岳若雪，“你好好养伤，网上的那些谣言不要看，更不能因此胡思乱想，知道吗？”
“妈~”岳若雪这一声叫得有些虚，有些颤，“他们胡说八道，如果舆论继续扩大，我想起诉他们。”
她指的是网友分析的关于她在武道中心门口叫住商苒的动机。
“起诉？”乔韵仪垂下眼睫，挡住了眸子里飞快闪过的一丝不耐，“可以，但要看看再说。”
在以前，她的确非常疼爱岳若雪，而且是无条件疼爱。
但现在事情变了，第五音才是她的亲生骨肉，岳若雪只是她精心养大的养女。
必须承认，网络上的某些猜测让她心惊无比。
她甚至认可其中的一些符合逻辑的阴谋论，而且是关于岳若雪的。
若非是她亲自促成了第五音的离开，她几乎无法说服自己立刻来医院探望岳若雪，并与她虚与委蛇
——无论如何，岳若雪都是那个既得利益者，她没有资格对第五音下手。
“看看再说？”岳若雪重复了一遍，“妈妈的意思是……”
乔韵仪刻意地放缓了语气，“如果舆论继续扩大，我们就必须用法律干预；如果他们偃旗息鼓，我们岳家也不宜大动干戈，你明白吗？”
无论如何，第五音回不来了，岳若雪才是岳家的女儿，也许还是未来的乔家儿媳，她绝不能寒了岳若雪的心。
岳若雪没有立刻回答，三秒钟后方道：“我明白了。”
……
岳之煦把乔韵仪送出门，回来时战斗还在继续。
第五音不但没有了颓势，而且还与张泽锐分庭抗礼了。
他心情复杂，却不得不面对脸色更加难看的岳若雪。
“小雪，二婶说的对。我们岳家最近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上，你越是高调，网友们就越是关注，热度就下不去，不如先冷处理，等等看。”
岳若雪的目光没有从全息视频上移开，愣愣的，冷冷的，像是还在看着，但心思已经远了。
理智上，她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
但同时，她也知道乔韵仪不像以前那般爱她了，她们母女间、乃至于她和岳家之间，出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裂痕。
如果给这个裂痕起个名字，那一定叫第五音。
只要第五音光芒万丈，这条以她的名字命名的裂痕就会无限扩大。
基于此，她不后悔答应陶演的请求，只是遗憾时机差了点，没能当场要了第五音的命。
岳之曜见岳若雪神色恹恹，似乎没有理睬岳之煦的意思，便补充了一句：“大比武进入了末期，每天都有高手伤亡，我们家的这点小事不会有人盯着。还有，比武一结束，佣兵团就会启程前往黑龙域，小雪要是不想呆在凤凰城，不如跟去见见世面。如果你决定好了，我就帮你把东西准备起来。”
岳若雪的眼珠转了转。
她都忘了还有黑龙域这件事，躲出去确实可以避避风头，比留在凤凰城接受流言蜚语强。
“二哥说的对。”岳若雪的视线凝实了，重新落在第五音身上，“走法律途径确实不是时候，就听四哥的吧，我们去黑龙域。”
在“域”字落下的时候，第五音第五次弹射，眨眼间出现在张泽锐身后，陌刀斜挑，精准地刺进了大臂和小臂连接处，顺势一挑……
她居然又赢了！
岳若雪的心像被这一刀挑出一个大口子，比被震破的支气管还要疼。
岳之煦闭了闭眼，“真没想到，我们做了那么多功课，还是被她找到了机会。”
“完了完了，又要遭人非议了。”岳之曜喃喃，“太恐怖了，她真的是二十五岁吗？简直难以置信！”
乔筠起紧张地看向岳若雪：“她越强，就越被人忌惮，只要我们在舆论上稍加引导，即便岳家不会全身而退，也不至于成为全网关注重点。”
他的话提醒了岳若雪。
她关掉视频，说道：“也许我们什么都不用做，舆论也一样不会攻击我们。”
岳之曜问：“为什么？”
岳若雪真诚地说道：“我觉得三表哥说得对，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她越强大，她的敌人就越想尽快弄死她。二哥，她虽然无情，但到底是岳家的血脉，我觉得应该我们提醒提醒她。”
“呵~”岳之曜嗤笑，“那是她自己找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岳之煦若有所思，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第143章 遭遇枪击 哪里都不安全了
从擂台下来, 第五音刚要拨通冯钰的通讯号，就被张泽锐叫住了。
“第五女士。”
“嗯？”
张泽锐操控机甲伸出机械大手，比了个大拇指, “名不虚传。”
“侥幸而已。”
“谦虚了，希望下次我不会输。”
“我也是。”
“哈哈……”
张锐泽笑了起来, “那就拭目以待，告辞。”他率先出门, 上了不远处的升降梯。
挺豪爽的一个人。
第五音思索着重新打开光脑，就见“羽化飞升”的私信箱上用红字标了个①，便顺手打开瞧了瞧。
【日句”：你处境不妙, 务必小心为上。】
日句？
第五音想起了岳之煦, 这是他的官方昵称。
岳若雪的狗腿子居然降尊纡贵地关心起她来了。
不过, 倒也不算意外。
对一件事物的好恶都是源于比较, 而一切比较都是因为利益。
她的天赋比岳若雪好，比岳若雪能打, 而且她和他都有岳家一半的血脉。
在这个时候用官方昵称示好，对他和岳家有利无害。
必须得说，岳之煦比岳之曜聪明多了。
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即便那个聪明人是对家，也更有挑战性。
走到升降梯前, 第五音打开群组通话：“我这边结束了。”
苏微云第一时间响应：“看见了, 音音厉害！”
冯钰的声音则带了几分疲惫：“我输了！”
苏微云柔声道：“不要紧的冯姨，你的对手无极排名2249，能全身而退已经很好了。”
冯钰最终排名定格在无极榜9056名。
于她这个年纪来说还算不错, 已然足够幸运。
冯钰道：“云云不用安慰我。我不灰心，就是累了。”
“累了就休息。”第五音道，“刚刚收到庄北发来的信息, 麒麟佣兵团的飞艇已经等在外面了，你先去，我看看奚语再走。”
冯钰：“好。”
……
奚语一直没回话，想来还在擂台上。
第五音坐升降梯到五楼，把机甲放在等候区外面的走廊上，然后去了七号擂台的观众区。
七号擂观众区的观众不太多，甚至没坐满。
奚言操控他的新宠正在和对手缠斗，略占上风，但也很难快速取胜。
看来要坐一会儿了。
第五音朝观众席扫视一圈，锁定了奚言的位置。
她迈步走过去，但只走两步便停了下来，忽然转过头……
“趴下！”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断喝。
第五音恰好动了，就见她右腿向上横劈，带动整个身子右旋，与此同时，右手持枪，两道激光喷射而出……
那枪手没想到她的反击如此老练迅捷，躲避不及，被一枪打中左肩，一枪打中左胸，当下不敢硬刚，快速移动，躲在用以划分各个擂台的白墙之后。
第五音也落在一个空着的座位前。
她伏下身体，并用余光观察周遭一切。
观众们都是武者，他们训练有素，纷纷往地上趴。
观众区一米五以的上空几乎空无一人，除了观众区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正在举枪朝还击的彪悍男子。
第五音知道，那位大概率是傅青岚的人。
她爬行两步，确认杀手被彻底压制，便腾身而起，翻过两排座椅，落地后再迅速伏低。
杀手又多了一个。
他们一左一右，从墙后各自伸出一只手臂，朝彪悍男子还击。
彪悍男子隐蔽。
第五音出手，激光枪连射。
左侧杀手连中两枪，惨叫一声，退出了战场。
右侧杀手还击。
第五音隐蔽。
彪悍子男子正要接替出手，就见右侧杀手闷哼一声，也退到了攻击范围外。
他和第五音同时回头，就见奚言和他的保镖正保持着半蹲和开枪的姿势。
奚言朝他们点了点头。
这时，走廊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呼喊。
“那边那边！”
“快追！”
武道中心的保镖赶到了。
第五音站起身来，朝那彪悍男子说道：“谢谢。”
“不客气。”彪悍男子略一颔首，朝外面走了过去，“第五女士，这里不宜久留。”
第五音道：“明白。”
彪悍男子走了。
奚语带着保镖到了，“你没事吧。”
第五音看向擂台，“我没事，有没有影响奚语？”
“还行。”奚言有些骄傲，“他只慌了一秒。”
“那就好。”第五音看看陆续站起来的观众，又看看稳住阵脚的奚语，“我该走了。”
奚言道：“快走，确定安全后再联系。”
第五音点点头，小跑着离开了观众区。
“我都看见了。”奚言的保镖说道，“难以想象，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居然有那样的警惕性和反应力。毫不夸张得地说，她的能力胜过任何一个专业保镖公司培养出来的高价保镖。”
奚言问：“你当时没反应过来，对吗？”
保镖脸红了，“是的，观众大乱，我怕误伤，没敢第一时间出手。”
“罚你五百联盟币，你服气吗？”
“服气！”
奚言坐了回去，目光虽然落在擂台上，脑海中却不停地回放第五音朝凶手悍然跃进、举枪还击的那个刹那。
没有机甲，没有头盔，几乎真身上阵，她不仅毫不退缩，还在须臾之间打伤了凶手。
确实厉害。
服气的不只有保镖，还有他。
……
第五音一出观众区，便迎面撞上了两个年轻男子。
其中一个盯着她看了几眼，笑问：“你好，第五音，是吧？”
“你好。”第五音脚下不停，“不好意思，今天没时间，改天再叙。”
“呵~”另一个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还挺把自己当回事，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七弟，你闭嘴。”年纪大些的年轻男子呵斥他的同伴一句，又对第五音说道，“第五……”
“先走了。”第五音抱歉地点点头，与之擦肩而过，转了弯，不见了踪影。
孔元伊怒道：“TM给脸不要脸。”
不远处，一个看热闹的武者说道：“小兄弟错怪人家了。看见地上的血了吗，那是试图谋杀她的凶手留下的，还有那边的碎玻璃，凶手就是从那儿跑的，武道中心的保镖还在追呢。”
“在武道中心也能出事？”孔元极朝那武者指向的窗户看过去，果然碎了一块大玻璃，“这么高，也跳下去了？”
那武者道：“凶手事先准备了绳索。”
孔元伊问：“几个人？”
那武者道：“两个。”
“卧槽！”孔元伊骂了一句，“她好像毫发无伤吧。”
“是的。”那武者“啧啧”两声，朝另一个擂台区走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就没见过那么牛逼的女孩子！月下飞雪给她提鞋都不配。”
孔元极遗憾地说道：“看来是很精彩的一场肉搏，我们来晚了。”
“你想死自己死，我可不想奉陪。”孔元伊翻了个大白眼，“走吧，再不进去奚语就打完了，咱又白来了。”
兄弟俩一边打嘴仗一边进了七号观众区。
……
第五音操控机甲上了等在停机坪上的飞艇。
冯钰焦急地迎了过来，“你又上新闻榜了，有没有受伤？”
“没有。”第五音从机甲中跳出来，看向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秦绪，“那位是秦哥的人吧，他脱身了吗？”
秦绪道：“脱身了。”
“那就好。”第五音松了一口气，走到前舱，端起冯钰给她备好的矿泉水一饮而尽，“我们去哪儿，后面有尾巴吗？”
秦绪：“目前还未发现。武道中心的停机坪上有监控，他们刚闹了这一出，想必不敢大张旗鼓地跟上来。”
冯钰：“有道理。”
飞艇全速前进，在城外转了一圈，果然没发现跟踪者。
按照傅青岚的指示，他们在城外的一处葡萄园落地，换另一架飞艇回城。
下午三点多，第五音和冯钰易容回到了光明路88号。
从机库中出来，二人遇到了匆匆上楼的苏微云。
苏微云道：“音音，你没事吧？”
她虽然关心，但声音稳定，既不惊慌，也不无措，比之事务所成立初期成长了不少。
“当然。”第五音一把接住蹿过来的小流苏，亲昵地摸摸它的小脑袋，“就是饿，有吃的吗？”
苏微云道：“我卤了一锅肉，面醒好了，烙几块饼，炒个豆芽菜和土豆丝，你们就有吃的了。”
第五音道：“太好了，切丝的活儿交给我。”
冯钰：“我煮咖啡。”
……
下午五点，第五音洗完澡，主动给奚语发去了通讯请求。
“小音音？”
“是我。”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告诉我新号的，你怎么样，路上顺利吗？”
“还行，刚到家。”
“那就好。你看见了吧，我也赢了！”
“看见了，恭喜。”
“嘿嘿，同喜同喜。商苒怎样了？下一轮还能打吗？”
“她的伤口比较大，虽然能忍，但对未来有影响，她说她放弃了。”
“她这样想就对了……还有，我哥让我告诉你两件事，一是陶演回来了，听说陶回死后他私自离开了军营，但我们没拿到证据。目前的情况是陶演请假了，现在在家。小音音，他那人很激进，身边有一群追随者，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二是麒麟佣兵团可能被某些人重点关注了，狡兔三窟，你最好再重新准备一个地方。”
“好的，谢谢奚言哥。”
“我哥说不用谢，他让我告诉你，你今天很帅。”
第五音知道，奚言没看她的比赛，他说的帅指的是她和杀手对峙的某一瞬。
她笑道：“自保而已，帅谈不上，谢谢奚言哥鼎力相助。”
奚言不但参与了对战，还在奚语赛后接受了治安部的询问，以及记者的采访。
他说，凶手在武道中心公然开枪，严重违法，无论其目标是谁，他都不会袖手旁观，第五音就更不会了。
他的这波操作获得了绝大多数网友的高度赞扬。
奚言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不客气，应该的。”
奚语也道：“我当时也注意到了，要不是有防护罩，当时就冲出来了。”
第五音相信他能做到，“一旦那样，严重违法的就是你了。”
在武道中心用机甲攻击没有重武装的武者，一般要判重刑。
奚语嘴硬道：“我无所谓。”
……
二人扯了会儿闲篇，就一起断了连线。
一整个下午，傅青岚都没有联系第五音，直到晚上八点半，他才发来一条信息。
【抓到两个凶手了，都是大荒网的杀手，所以什么都没问出来。】
【人呢？】
【死了。】
第五音抚摸小流苏的手一滞，旋即又道：
【符合你的风格。】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残忍？】
第五音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
她以为，傅青岚先是干脆利落地做掉了伊丽莎白，然后组织人手干掉陶回，有这样显赫的两个大人物垫底，杀两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杀手实在算不了什么。
但是，她是个猎人，从原则来讲，那二人再怎么违法都该送去治安部的。
但她刚杀完陶回，那样的话未免显得双标，遂道：
【彼此彼此！】
【哈哈~我听说，你离开武道中心时遇到了我的两个表弟了，他们没说什么吧。】
【没认真听，即便说了什么，我也不会在意。】
【为什么？】
【很多原因。】
比如赶时间。
比如看在傅青岚的面子上。
又或者，她的麻烦足够多，不想再招惹上孔家，能忍就忍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有机会我替你教训他们。】
【不过一点小事，没关系的。】
【不说他们了。麒麟佣兵团外多了几双眼睛，你的住宅外也有，参加第五轮时不妨带些换洗衣物，我给你们换个地方。】
第五音站了起来。
她不喜欢这种‘被群狼环伺’的感觉。
傅青岚像是猜到了她的反应，又发了一条：
【如果担心，就去负一楼住，秦绪的人就在外面，还不算危险，不可轻举妄动。】
第五音又坐了回去。
【我明白了。】
【还有，第五轮开始时，治安部肯定会询问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的，没问题。】
【空了我去看你的第五轮。】
【好。】
……
翌日，吃早饭时，第五音在凤凰城新闻榜上刷到一条新闻——梧桐大街惊现两具尸首，据治安部官员透露，死者的身形与武道中心袭击羽化飞升的两名凶手高度吻合。
冯钰也看到了。
她问第五音：“你觉得他们是谁杀的？”
第五音道：“秦绪的人。”
“那就是傅少的命令了。”冯钰喝了口咖啡，“真是个狠人。”
苏微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喇喇地杀了人，就不怕治安部找上音音，奚家，以及帮音音的那位吗？”
冯钰道：“我也想知道。”
第五音剥完鸡蛋皮，把光溜溜的蛋放在小流苏的碗里，“他们既然敢扔，就说明做得干净。治安部找不到证据，自然难为不了我们。杀鸡骇猴，以后无论哪个杀手想接杀我的任务，都要想想被抛尸的二人。”
苏微云还是难以接受，“傅少这么狠的吗，一点都看不出来。”
“是啊，那么帅的人。”冯钰深以为然，“着实很难想象。”
苏微云叹息，“豪门子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能做到如此。”
第五音也在想这个问题。
傅青岚失去了父亲，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不足以颠覆性地改变他的性格——而他从前一直以纨绔示人。
排除他天生反社会人格的可能性，合理的解释可能是这样的：首先，傅将军对他的独子进行过严苛的训练；其次，傅青岚作为一名3s精神力拥有者，对事物的认知透彻，处理起来就会比普通人更彻底。
彻底，意味着不留余地。
意味着冷酷。
这样的人往往会让普通人感到恐惧。
苏微云见她若有所思，追问道：“音音知道吗？”
第五音道：“傅家是古武家族，他们的子弟在某些方面接受的教育可能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她选择了一个更安全的说法，以避免损害傅青岚的个人形象。
另外，她也没有资格对傅青岚的过往进行胡乱猜测。
“这个说法我很赞同。”冯钰道，“在我们营里，有像奚语那样的好孩子，但大多数讲义气的都是我们这些普通小兵。富家子弟要么贪功，努力钻营，要么一心保全自己，一个个清醒得近乎冷酷。”
“嘀嘟嘀嘟~”第五音的光脑消息提示音响了两声。
她打开看了看，脸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怎么了？”冯钰和苏微云异口同声。
第五音道：“熊伟好不要脸，以询问我的下落为名，拘了李叔一夜，我的机甲破损严重，无法按照规定时间送去武道中心，我现在需要一台新机甲。”
第144章 她是邪性 上校顾展
“太过分了。”冯钰把咖啡杯重重磕在餐桌上, “你打算怎么办？”
第五音还有一架二手机甲，但那架机甲是老演员了。
她迟疑片刻，到底说道：“就用原来的吧。”
“不行。”苏微云道, “因为你的关系，那个型号的机甲火了, 神鹿推陈出新，x-209正卖得如火如荼。所以, 你的机甲露面等同于你露面，一旦被人动了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对机甲动手脚, 必将导致人人自危, 日后的大比武便会难以延续。
第五音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 但让对手提前做好针对她的计划是肯定的。
她看向冯钰, 正要说话，光脑的提示音又响了。
还是秦绪。
【我们库里有2s机甲, 但偏防御，自重较大，你能用吗？】
【能用。】
【好, 我去协调一下，想办法让你在赛前熟悉熟悉。不过, 老板交代过, 你们今天要搬家，操作起来有点复杂，你等我消息吧。】
【不用熟悉, 你替我把机甲送过去就行。】
【……】
【没关系，我不是佣兵，不太在意比赛结果。】
佣兵靠战力榜排名跟老板要薪水, 她是猎人，猎人排名更看重侦破案件的数量。
【好。我把撤离计划发你，你先看看。】
秦绪的计划做得不错，第五音没什么意见，同冯钰和苏微云交代了一番。
三人收拾收拾，一人背着一只小包撤离88号，搬到了北城的一座小院里。
这是傅青岚以吴霁的身份购买的安全屋，总面积二百五十多平米，不如别墅大，但五脏俱全。
第五音和苏微云住东次间，冯钰和负责这座宅子日常维护的安奶奶住在西次间，中间是起居室兼客厅。
两间厢房，一间是厨房加餐厅，另一间是训练室。
院子里有两块方形小花坛，里面种了白菜，小苗刚长出来不久，绿莹莹一片。
餐厅前的落地窗外还有几棵姿态傲慢的毛竹，颇有些意趣。
放好东西，三人在餐厅落座，目送安奶奶拎着菜篮子出了门。
冯钰说：“她岁数不小了，不知道可靠不可靠。”
安奶奶是麒麟佣兵团一名团员的亲奶奶，日常没人照应，就被秦绪安排在这里养老，顺便赚些零花钱。
苏微云抿了口清茶，“关于厨房，我问了几个问题，她的思维清晰，记忆力也不错。”
第五音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探测仪，打开了……
冯钰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孩子，是不是太小心了？”
探测仪没有异动。
第五音收了起来，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
搬到新家的第二天上午，第五音打开了她的光脑主账号——上面有十五个不明账号的通讯请求，以及熟人的三条信息。
一条岳之昭，一条姬清羽，还有一条是关南的。
第五音先看关南的。
【到武道中心了吗，我们有些情况要询问你，一楼大厅见。】
关南是公职人员，先礼后兵，算是尽到了作为熟人的义务。
她回复：马上就到。
然后是姬清羽和岳之昭，二人关心她的安危，让她报个平安给他们。
第五音一一回复完毕，人就进了武道中心一楼。
以往的一楼大堂存不住人，但今天颇有些水泄不通的意思。
她从缝隙中穿过去，果然瞧见了坐在休息区等她的熊伟和关南，以及满少原和他的搭档。
阵仗还挺大的。
第五音压了压帽檐，右手在腰间摸一摸，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她在熊伟斜对面的三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诸位在等我？”
熊伟道：“我们怀疑梧桐大街抛尸案与你有关，请你在赛后留下来，跟我们回治安部接受调查。”
围观的武者顿时议论了起来。
“不是吧，那两人逃跑时，第五音还在武道中心呢，追过去的是武道中心的保镖。”
“我记得当时还有另一个武者还击来着。”
“有，我当时就在7号擂。”
“草，凶手抓不着，来找受害者来了。”
“这不是诚心不让羽化飞升好好比赛吗？”
“治安部的人就是废物！”
……
熊伟脸色阴沉。
关南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第五音即便是受害者，也有配合治安部调查的义务，她不能拒绝，遂道：“可以。”
熊伟大概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痛快，不少话被卡了在喉咙眼，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方道，“你识相最好。”
第五音懒得理他，起了身，径自朝楼梯走了过去。
满少原说道：“还以为傅青岚有多深情呢。”
“呵~”熊伟冷哼一声，“她是战力榜598，傅青岚不过纨绔罢了，他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他的声音不大，奈何现场有耳力好的。
一个脆脆的声音叫道：“傅少，有人说你纨绔，脸皮厚！”
靠近门口处骚动了起来。
熊伟看过去，就见傅青岚一步三摇地进了大门。
随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五个男性，但无论是谁，第一眼看到的必定是他，且只有他。
到了近前，傅青岚停下脚步，略略俯身，“熊长官，那些话是你说的吗？”
熊伟下意识地往后一靠，嘴硬道：“怎么，你不承认？”
“承认。我只是确认一下，治安部的官员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般毫无修养。”说到这里，傅青岚挺直了腰杆，笑着对围观者说道，“看来传言是的。”
他转过身，施施然朝等在楼梯口的第五音走过去。
二人肩并肩上了楼梯……
看热闹的呼啦啦地跟上去，大堂里瞬间空了一大半。
熊伟黑了脸，咬牙道：“渣男贱女。”
关南起身就走，“我上去了。”
满少原的搭档立刻跟上，“我也去。”
熊伟道：“第五轮了，上擂的都是高手，没有了常用的机甲，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赢谁？”
满少原道：“这女的有点道行，结果怎样不好说。”
熊伟瞪了他一眼，“她有狗屁道行，邪性还差不多。”
……
熊伟上楼时，第五音和傅青岚等人已经到了五楼第十二号擂台外面。
第五音压低声音问道：“凶手抓到了吗？”
她说的不明确，但傅青岚听懂了。
他说：“没有。但我们在祥云公司的水池里找打了一只泡坏的、残留着大量毒素的小灵通。”
第五音已经猜到了，便没什么好惊讶的。
她冷静点评：“无论是毒，还是小灵通都很难溯源，不得不说，对方不但阴，而且狠。”
“不用溯源。”傅青岚看了看前后两个擂台门口的武者，在她耳边说道，“就是那些人干的，想办法除掉就是。”
他离得太近，吹得第五音的耳朵痒痒的，她用了很大的毅力才忍住伸手去挠的冲动。
待他说完，她脚下动了动，拉开一点距离，“算我一个，到时别忘了叫我。”
整日东躲西藏，她真的受够了。
傅青岚莞尔，抬手在她的短发上揉了揉，“没问题。”
第五音没想到，自然就没躲开。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摸头杀”呢，想起这个词，她的脸热了热，刚想说点什么挽救忽然而来的少女情愫，却被庄北抢了先。
庄北用光脑打开一个虚拟表格，“岚少，查完了，第五女士，只有这三个需要特别注意，排名分别在1123、894、513，其他的都是五千开外……”
三人中，一个用激光枪，一个用九节鞭，还有一个使用常规长剑的。
用长剑这位便是无极榜第513名，昵称顾展。
第五音知道，无极榜前五百名左右的大佬年纪都不小了，基本上不会参加这种比赛，这一位大概是她现阶段遇到的最强者之一。
他的常规长剑在机甲的机械手中相当于匕首，因其材质特殊，极其锋利，在兵器榜上蝉联了五年第一。
用匕首的人敏高，机甲一定轻盈，在弹射上想必极有心得。
傅青岚看着她。
他的小姑娘眉头微皱，视线发直，显然在全神贯注地思考问题。
她平常不是这样的，警惕和坚毅才是她的惯有姿态。
不过也是，她今天这关不好过。
傅青岚问：“你在思考怎么赢对方吗？”
第五音迎上他的目光，“不好赢，我要想想怎样不至于输得很难看。你觉得我能赢吗？”
傅青岚实话实说：“这个人确实很强，昵称和姓名是同一个，也曾长时间霸占无极潜力榜第一的位置，家里给的资源相当不错，目前在军中任上校，四十二岁，年纪不大，但战斗经验可谓丰富，你在没有熟悉的机甲的情况下，想赢不太容易。”
“即便我的机甲还在，只怕也很难取胜。”第五音坦然承认自己的弱势地位，“尽力而为，在不受重伤的情况下。”
傅青岚笑了，眼里有释然也有欣慰，“很好，我还以为你被连胜冲昏头脑，一心想要拿个第一呢。”
庄北插了一句：“岚少，我又查了一下，顾展是五百五十名以内唯一一位参与这次大比武的选手。”
傅青岚问：“他为什么参赛？”
庄北道：“我看了他的主页，他反对传统能源，参赛期间发表了不少相关言论，还转发了第五女士的采访。”
傅青岚道：“我明白了。”
第五音也明白，此人参赛只是为了扩大影响，增加反传统能源的话语权。
……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到了。
第五音去等候区签到，三分钟后显示屏公布了对阵名单。
第一组：第五音vs顾展，
白底篮字，格外清晰，想看错都很难。
傅青岚摇头失笑，调侃他那表情严肃的小姑娘，“小音音，我观你印堂发暗，想来运势不佳，不若及时弃战止损……”
“岚少说笑了。”一个陌生的男声打断了他的话，“对战还未开始，胜负皆有可能。”
三人朝声音的来处看去，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神色刚毅的男子走了过来，浓眉、虎眼、长脸，英气十足。
“顾上校。”傅青岚迈了一步，“幸会。”
“幸会。”顾展颔首，又看向第五音，“很高兴在这一局碰到你，也许，我可以提前结束比赛了。”
第五音道：“如果提前结束的那个是我，我也一样感到高兴。”
提前结束比赛，意味着她可以专心实务，与那些宵小周旋到底了。
顾展愣了愣，旋即道：“也是，武道中心也不安全。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该用正确的态度面对这场比赛，您说是吧。”
第五音反问：“顾上校在担心我不会全力以赴吗？”
顾展道：“第五女士果然是猎人，心思敏锐。”
他变相地承认了。
第五音道：“放心，我不会放弃任何一场比赛。”
电子音：请第一组选手做好赛前准备。
顾展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五音和傅青岚对视一眼，转身往等候区去了。
片刻之后，第五音操控那架属于麒麟佣兵团的蓝白两色机甲飞过通道，上了擂台。
庄北有些担忧：“这架机甲是山岳集团的，操控和神鹿略有不同，不知道她用不用的惯。”
傅青岚道：“起飞流畅，毫无迟滞，她在网络对战时应该试用过了。”
庄北不太赞同，“高手过招……”
但在高手面前聊“高手”好像不太合适，他只说四个字便闭紧了嘴巴。
……
在观众区坐定。
傅青岚打开了“大家乐”，果然有第五音和顾展的这一场——顾展的赔率为2.3，第五音的赔率2.9。
支持顾展的已有五百三十人，并且还在迅速攀升，支持第五音只有三百六十人。
他想了想，押三万块，赌第五音赢。
再看擂台上。
第五音和顾展刚过了两招，双方都在克制地试探，面对面地操控机甲兜圈子。
小姑娘用的还是那把陌刀，倾斜45°指天，不骄不躁，仿佛老僧入定。
他很好奇，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姑娘，到底是如何做到这般老气横秋的，是孤儿院的成长环境过于艰苦，还是沈承礼的失踪让她遭到了打击？
“嘟嘟……”光脑上跳动起奚言的名字。
傅青岚接了起来。
“居然是顾展，音音的运气不太好。”
“你知道我在？”
“当然，新闻榜上提到你了。”
“奚语怎样？”
“他还好，对手无极榜三千多，实力也算雄厚，但没音音那么恐怖。”
“那就好。”
“奚语也是第一组，不管谁先下擂，我们都联系一下，见一面。”
“好。”
二人一句废话没说，同时切断了。
傅青岚再看台上……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第五音的首要任务是防护，防止顾展发动突袭，打近身战。
但这样一来，顾展的防守也严密，她同样讨不到好处，他们最终会发展成精神力大比拼。
顾展家境好，资源多，年纪大，身体上的储备就会比她强。
她很难拼赢。
所以，想办法撕开顾展的防护才是硬道理。
“叮叮，锵锵！”
陌刀和长剑互相招架，发出金属的嗡鸣。
倏地~
顾展不见了。
他趁着第五音思想波动之际，突然弹射了。
第五音后知后觉，跟着弹射……
擂台下惊呼声一片。
“有没有搞错，这就弹了？”
“顾展的弹射技术很牛，不可能不弹。”
“羽化飞升这方面也强。”
“撞上去，两败俱伤就有趣了。”
……
但是，并没有。
第五音的运气没那么差，落地时在南边，距离擂台边缘不足一米，再晚一点，她就自动下擂了。
顾展在北，落地的位置离第五音弹射前所在之处不到两米，恰好是一把长剑拼尽全力可以刺到的距离。
他赞道：“不错。”
第五音回道：“佩服！”
她为保证自身安全，特意加大了弹射距离，但没想到距离擂台边缘这么近。
她的成功具有一定的偶然性。
但顾展不是，他的落地极其精准，显然是设计好的，水平明显在她之上。
自打参赛以来，第五音第一次真切地觉得：自己这一场可能真赢不了了。
……
小院的餐厅里。
冯钰盯着全息视频，表达了差不多一样的意思：“这一次，音音真的悬了。”
苏微云双手交叉，捏的死紧，“不一定，这么多场看下来，我觉得音音是那种有办法的人，一定会找到破解之法。”
冯钰道：“弹射是概率的，她之所以弹那么远，就是因为无法预判顾展的落点。”
苏微云问：“那她主动弹射，发起进攻呢？”
冯钰道：“她对落点的判断没有顾展准确，而且，致命的是，她是长武器，一旦距离过近，就难以发起有效攻击。没有威胁的弹射不如不弹射，过度消耗精神力，只会缩短比赛时间。”
苏微云道：“如果一定会输，不如早输，还省得精神力透支，头疼欲裂了。”
冯钰喝了口咖啡，“这倒是真的。”
……
此时此刻，第五音和顾展的对战视频成了梧桐界，乃至于整个无极大陆点播量最高的直播视频。
即便在陶回的灵堂上，关于第五音的消息也一直没断过。
陶演接待完祭奠的宾客，刚要坐下喝口水，就听有人说道：“羽化飞升有点东西啊，这都十五分钟了吧，不但没有乱了阵脚，还打得有模有样的。”
陶演问诸葛明英：“她的对手是谁？”
诸葛明英道：“顾展。”
“居然是他。”陶演眉头紧蹙，“他打得怎样，会不会让？”
“让？”诸葛明英一时没听懂，“让什么？”
“让她赢。”
“顾上校最较真，尤其在武道上，他不可能让。你怎么会如此猜测？”
“顾展是我认识的，最反对传统能源的一个。第五音在他的阵营上，而且是急先锋，他身体力行的支持才符合他的利益。”
“……我觉得不至于。”
“你去安排一下，只要第五音赢，就按照我的意思买水军，比赛一完结就发，务必把顾展彻底搞臭。”
“这……你是不是太高看第五音了？还是等比赛结束再说吧。”
“那就晚了，我让你做，你就做！”
“行。但如果他赢了呢？”
“他赢了就不发！你脑子锈掉了吗？”
“昨晚一宿没睡，脑子转不过来了。”
诸葛明英尴尬地解释一句，快步出了灵堂。
陶演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无论什么事，只要他想干，就一定能干成，无论是支持传统能源，还是反对传统能源。
拉下顾展，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
五分钟后，岳家客厅。
岳震山和姬清羽一起看直播。
第五音和顾展还在相持，局面颇为沉闷。
岳震山捏着小小的茶杯喝了口红茶，品了品，叹息着说道：“那孩子像茶，看起来平平无奇，浸泡后惊艳无比。无极榜598啊，真没想到她能走这么远，可惜了，太可惜了。”
几秒钟后，姬清羽说道：“确实可惜，但小雪也不错。”
岳家已经失去一个，就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她作为岳家一份子，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一而再的发生。
岳震山问：“她的伤怎么样了？老二去看过了吗？”
“老二没去。”姬清羽道，“二儿媳去了。”
岳震山道：“他最近没少被人嘲笑，还在训练室里躲着呢，你要是有时间不妨替我们父子走一趟。小雪的资质不如第五音，但她听话，能替我们联姻，即便是嫁入乔家，乔家有我们的股份，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姬清羽知道，这是岳家人的思维定式，一切以利益为先，即便因此失去了第五音，他们也依然故我。
她淡淡一笑，“有时间，这场打完了就去。”
岳震山道：“我记得你平日不爱看这个，是因为第五音吗？你把你的产业给了她，如今房倒屋塌，你后悔过吗？”
姬清羽作势给他倒茶，掩去了眼里的些许讥讽，“房子旧了，早就该重建了。而且，那孩子是最像我的一个，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话音将落，顾展第四次弹射，第五音跟上，却不料弹射距离过短，被顾展欺身而上，长剑直指胸口而来。
姬清羽紧张地挺起了脊背。
岳震山刚想说句“她赢不了”，就见第五音的两只机械手一旋，陌刀一分为二，变成了一截刀一截棍，稳稳地架住了那把锋利异常的长剑。
“呵~”他发出一声怪笑，“她第一次用我们山岳的机甲，不但适应得快，还能用得如此精细？”
机甲的力量远超人类的力量，情急之下的旋转动作极其考验武者对机甲操控的精细度。
第五音能做到这个地步，着实令他意外。
他立刻拨通了岳启霖的通讯号，命令他马上拟一个新闻稿，就山岳机甲的精准操控做一波宣传。
……
顾展和岳震山一样意外。
他撤回长剑，一阵风似的朝第五音刮了过去，同时嘴里也没闲着，“万万没想到，你还有这两下子。”
第五音的机甲没有他的速度快，在灵敏上可谓甘拜下风。
她全速后退，将两把武器舞得虎虎生风，“厉害谈不上，但你值得我出此下策。”
将陌刀变成两节，她便损失了“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只能跟着顾展的节奏在“短和险”上起舞了。
退到擂台边缘，第五音不得不继续变向。
顾展轻而易举地追了上来，只见他的机甲再飘，陡然贴近，长剑绕过防御，朝第五音的右肘关节挑了上去。
“刺啦”一声。
收音器把剑尖刺入机甲的声音放大到极致。
观众区顿时沸腾了起来。
“右臂，完了完了完了。”
“顾展稳了。”
“羽化飞升不能输啊，我押了一千呢。”
“从此刻开始，第五音优势不在，顾展十分钟内必将结束战斗。”
……
庄北小心翼翼地看了傅青岚一眼，后者看得认真，但表情淡定，似乎不担心也不期待。
他好奇地问道：“岚少怎么看？”
傅青岚道：“没有看法，赢了我替她庆祝，输了我给她安慰。”
这个回答太官方，没意思。
庄北刨根问底：“岚少就没有一个确定的预测吗？”
傅青岚白了他一眼。
庄北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但他也知道答案了——傅青岚当然是预测第五音赢，谁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输呢？
……
然而，顾展还是让很多人失望了。
第五音的右臂确实多了一道深深的割痕，如果将其放大，也许还能看到里面复杂的传感结构。
但是，拜这台机甲的良好的防御性能所赐，拜第五音的敏捷天赋所赐，那些传感结构完好，运转自如。
第五音快速后退，左手挥舞陌刀来了个横扫千军，逼得顾展不得不撤剑后退。
二人重新拉开距离，一个东，一个西。
顾展又开口了：“我了解你的机甲，它没有那样的速度，你能及时招架，说明你的敏捷和你的精神力旗鼓相当。”
第五音道：“顾上校与其分析我，不如专心对战。”
她这话多少有些嫌弃对方聒噪的意思。
但顾展毫不在意，他自嘲道：“我从小话就多，对战时讲点垃圾话，一方面可以分散对手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又娱乐了我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第五音道：“看来是我上当了。”
“确实。”顾展说着说着又弹射了。
黑色机甲在空中一闪，又朝第五音扑了过去。
这一次，第五音纹丝不动。
她的位置与墙和擂台边缘都有一定的距离，四面八方皆可移动。
按道理，顾展无法预测她的行为，此番弹射的目的可能是想对她造成心理威胁，落点大抵不会太近。
果然，顾展在她前方三米外出现了。
“嗖！”
抡圆的陌刀脱手而出，朝他的面门砸了过去。
这一下要速度有速度，要力量有力量。
“草。”
彼此距离太近，顾展心理准备不足，躲闪时已然来不及了。
陌刀的刀尖砸中面罩的左眼位置，那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的面罩裂了！
“我草！”坐在最后一排的熊伟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瞪着大眼珠子说道，“打到现在居然让她占了上风，顾展这么废物的吗？”
关南没搭理他。
满少原正要附和，却被他身后的一个女武者抢了先。
那女武者不客气地说道：“我的天，无极榜排名513都废物了吗？这位大哥，请问你排名多少？”
熊伟梗着脖子反击：“关你屁事。”
女武者：“你果然没修养，没素质。”
熊伟：“老子爱有没有，关你屁事！”
二人口角的功夫，关南看见第五音又掷出了陌刀杆，杆子标枪一般奔向了顾展的右侧面门。
顾展躲闪。
第五音趁机加快速度，一个俯冲便捡起了陌刀。
在这个节骨眼上，顾展故技重施，第七次弹射。
他还是很准，距离第五音不到两米。
举剑再刺……
第五音还是没躲，挺身挨了这一剑，但手里的陌刀没闲着，轻巧地挽了个剑花，横扫……
“嚓~”
顾展的面罩彻底碎了。
他疾速撤退。
第五音毫无难度地将陌刀杆重新拿到手中，和刀头接在一起……
关南道：“没有悬念了，这一场第五音必胜。”
机甲飞行速度太快，无论疾速飞行，还是弹射都会带起气流，对眼睛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高手对决，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满少原道：“不得不承认，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少TM说丧气话。”熊伟嗤之以鼻，“她再有天赋，下了擂台也要跟咱们走一趟，这就是你我努力的意义。”
“羽化飞升赢了！”
旁边的一个年轻武者跳了起来。
“第五音还是有点道行的。”关南的唇角有了一丝弧度，“不错不错，三个月的零花钱有了。”
为和关南唱反调，熊伟押顾展赢，输了两千块。
他恨恨道：“我说过了，她那是邪性。”
第145章 偶遇傅期 期待一个冠军
从擂台上下来, 顾展叫住了第五音，“知道你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第五音道：“你应该知道, 我赢得很侥幸。”
顾展道：“你的年纪摆在那里，在身体本源的积累上确实不如我, 但你的应变能力足够强，我即便有高敏加持也必须承认, 我在这方面不如你。”
“这话说得实在。”
“羽化飞升，你智商多高？”
“这个问题好，我也想知道。”
坐在等候区等候上场的六个人, 有三个同时开了腔。
第五音道：“不好意思, 没测过, 但我大学时成绩不错。”
她精神力高, 记忆力便好，又学的艺术科, 加之雕刻作品优秀，成绩从未从第一掉下来过。
可谓有迹可查。
说完，她又对顾展说道：“我没那么好, 但还是谢谢前辈的肯定。”
顾展问：“留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第五音道：“可以。”
二人加了联系方式，一前一后出了等候区。
将到走廊, 第五音就看见傅青岚带着庄北等五人赶了过来。
身后跟着关南、熊伟等人。
顾展没有理会他们, 径自上了升降梯。
傅青岚到了第五音跟前，笑道：“恭喜你提前拿到了本次比赛的最高名次。”
“谢谢青岚哥。”第五音打开面罩，“大家乐上有我们这一场吗？”
她在第一组, 且没有多少必胜的信心，便没有关注，更没有下注。
傅青岚道：“有, 而且我赢了不少，有时间请你吃大餐。”
“傅少有那个闲心，不如多关注关注自家人。”熊伟从后面挤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513，跟我们走一趟吧？”
“首先，我不叫513。”第五音俯视着他，“其次，破不了案是能力问题，但如果因为破不了案就无端针对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针对？对对对，就是针对！”熊伟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架势，“我就是针对你了怎么地？你们仗着城市资源不足，没有摄像头，为所欲为，想杀人就杀人，我为什么不能针对？”
第五音抬了抬手腕，“这一段我录像了，一会儿发到网上去，问问广大网友，治安部没有证据便指控我杀人这件事是否合理……”
“第五女士。”关南打断了第五音的话，“熊哥他没有那个意思，不过话赶话罢了，是不是熊哥？”
这些政府官员虽然腐败，但也害怕舆论，以及相关法律。
像刚刚那样的无端指控平民和滥用职权问题原本不算大事，但一经过网络发酵，他们就不好收场了，即便不被革职，也免不了一个公开道歉。
熊伟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也不得不低头。
他说道：“不好意思第五女士，刚刚是我冲动了。”
第五音看向傅青岚，见后者微微摇头，便得饶人处且饶人，说道：“我虽不接受你的道歉，但这一篇暂时揭过去了。”
说完，升降梯的门开了，她操控机甲走了上去。
关南和熊伟、满少原用视线交流了一下，独自跟了上去。
升降梯太小，其他人只能走步行梯，梯子里只有关南和第五音。
关南压低声音说道：“第五女士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
第五音不太懂他的深意，但不妨碍她接一句“还行”。
关南点点头。
自动门开了，他径自走了出去。
第五音忽然明白，他可能在提醒她，注意接下来的行程保密事宜，也就是说，熊伟已经安排了后手。
……
凤凰城政府，一楼。
第五音坐在询问室里，与熊伟关南等人面对面。
关南道：“第五女士，关于武道中心发生的枪击案，政府和武道中心都极为重视，请你务必配合我们调查。”
第五音略一点头。
熊伟开门见山，“你的仇家是谁？”
第五音：“不知道。”
熊伟一拍桌子，“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呵~”第五音哂笑，“当然是因为我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随便乱说，熊长官，你说对不对？”
熊伟：“你……”
关南把话接过来，“你有怀疑的人吗？”
第五音道：“我怀疑一些支持传统能源的大势力，但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谁。对了，我家被炸了，你们调查这么久，有进展了吗？如果有进展，我觉得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们。”
这句话几乎是绝杀。
别说关南这种有良心的，就是满少原都不好意思了。
询问室里陡然安静了下来，空气中流动的风都是尴尬的。
隔了好一会儿，厚脸皮的熊伟开了口：“没有进展，所以才要找你再核实一下。”
“原来如此。”第五音道，“不好意思，我虽是猎人，但最近一直都在比赛，实在帮不到你们。”
熊伟：“你要知道，你越是不说你的处境就越危险。”
第五音：“抱歉，说不了一点儿。”
满少原见熊伟又要怒了，赶紧岔开话题，“第五女士，关于死在梧桐大街的两个杀手，你有没有线索？比如，见没见过他们，或者以前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第五音：“没有，都没有。”
熊伟：“两个杀手遇害时，你在哪里？”
第五音：“光明路88号。”
熊伟：“那不是麒麟佣兵团团长秦绪和他女朋友的住所吗？”
第五音：“我现在居无定所，那天恰好与他们聚会，就在那里留宿一晚，你可以找他们证实此事。”
“草！”熊伟恼羞成怒，毫不避讳地骂了一句，“你TM还挺鸡贼。”
“长官！”第五音起身，一把拉开了房门，“这位姓熊的长官骂我。”
外面的脚步声停下了。
一个男子讨好地说道：“大元帅，嫌疑人都很狡诈，动不动……”
他的话还没说完，傅期就进了门，目光直接锁定第五音。
第五音心头一凛，顿时感觉到了危险，每一根汗毛都支棱了起来。
她低下头，行了个礼，没有说话。
傅期道：“怎么回事？”
熊伟早已起身迎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解释：“傅大元帅，我们想帮这位女士找到仇家，但她什么都不肯交代。”
“哦？”傅期问第五音，“你怎么说？”
第五音已经打开了光脑，把录像中的最后两句放给他们听。
傅期略微扭头，对一旁的中年男子说道，“看来，某些人需要培训培训文明用语了。”
中年男子的脊背佝偻了两分，“您批评得对。现在人手少任务重，等案子告一段落，我们第一个整顿治安部。”
熊伟的脸色精彩极了，他嗫嚅道：“大元帅，我就是个粗人，真没有别的意思。”
傅期没搭理他，对第五音说道：“你打得很漂亮，看来我可以期待梧桐界有一个冠军了。”
不管无极战力榜前五百是不是参赛，都不妨碍比出一个本届冠军——各届冠军赛在网上举行，且替代名次有效，计入无极战力榜。
第五音没想到，傅家遭遇如此惨案，他还能及时知道自己获胜的消息。
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您过奖了。”她说道，“有侥幸的成分在。”
傅期已经往外走了，闻言脚下顿了顿，“侥幸在哪里？”
第五音道：“顾上校第一次与我交手，第一次知道我的陌刀可以拆卸。”
傅期道：“很好。”
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门，往楼梯的方向去了。
后面的随从呼啦啦跟上，路过门口时，每一个都朝第五音看了一眼。
重新坐在椅子上，熊伟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咄咄逼人，心事重重，面色沉郁。
满少原和搭档不敢再为难第五音。
关南便做了个顺水人情，把第五音送了出来。
第五音重新回到了飞艇上。
傅青岚递过来一杯酒，浅浅淡淡的绿色液体散发着让人心神舒畅的清香。
“出来这么快，他们没有为难你？”
第五音谢过，一饮而尽，说道：“为难我了，但我碰到了傅大元帅。”
傅青岚愣了愣，旋即笑道：“也是，他对一般的人和事不上心，但对天赋好的年轻人总要多关注几分。”
庄北问：“他老人家怎么说的？”
“其实也没说什么……”第五音把经过讲了一遍。
庄北道：“你怎么知道来的人有大人物？”
第五音道：“脚步声。”
傅期带着保镖，不但他本人的脚步极轻，保镖们也各个身手不凡，与忙着谄媚的政府工作人员的脚步声格格不入。
她自然就不难猜出，外面来了军方大人物。
庄北心服口服：“天生干猎人的料，真是太牛了。”
第五音耸了耸肩，“庄哥过奖了。”
……
几分钟后，飞艇在猎人酒吧降落下来。
一行人从楼顶下到三楼，进了楼梯边的大雅间。
刚一进门，第五音就听到了顾展愤怒的声音，“到底是哪个孙子害我，他哪只眼睛看到我让了？”
第146章 视频反击 陶演的小目标
雅间里已经坐了七个人, 除了奚家兄弟、顾展，剩下三个都是陌生人。
奚言见第五音和傅青岚进了门，立刻起了身, 笑道：“青岚，音音, 我给你们……”
“还是我来说吧。”顾展和奚言显然很熟，不太客气地打断了后者的话, 朝傅青岚伸出大手，“岚少，第五女士, 不打招呼就闯进了你们的聚会, 确实有些冒昧了, 但大家实在想跟你们认识认识, 请一定海涵。”
傅青岚握了握，“顾上校客气了, 几位是军界的中坚力量，我们凤凰城的保护神，能认识各位, 是我们普通人的荣幸才对。”
“哈哈哈……”顾展大笑，“岚少过奖了, 过奖了,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他的三个同伴都是军几代，家境优渥, 军职和他相似，年龄更是相差无几。
一个叫颜真意，一个谷凌风, 二人都是彪形大汉，典型的武将外形。
还有一个是白家的旁支，叫白简行，身形颀长，五官俊秀，倒是一派儒将风范。
傅青岚不习武，三人对他只是礼貌寒暄，对上第五音可谓热情似火。
颜真意问第五音赢了顾展感觉怎么样，谷凌风问第五音有没有计划替梧桐界夺魁。
白简行则另辟蹊径，对第五音连连表示感谢，感谢她打败顾展，替他们出了口恶气。
军方的朋友不好随意对待。
第五音怕自己说错话，又怕自己太冷漠，小心翼翼地应对每个人，直至在傅青岚和奚言中间落了座，才彻底放松下来。
奚语开了瓶啤酒，给她和傅青岚满上了。
“谢谢。”她接过酒杯，又道，“听说你受伤了，重不重？”
“小伤而已！”奚语在左肩之下、心脏以上的位置轻轻一拍，得意地说道，“跟你一样，用了些苦肉计，虽然不走运受了点儿伤，但值得。无极战力榜3456，我就问你，这个排名牛不牛？”
“牛！”第五音知道，他看过自己和顾展这一场的回放了，“我还没来得及看你的比赛，怎么样，很难打吗？”
奚语捋了捋挑染的灰发，“还行吧。”
第五音知道，他捋头发一般有两种含义，一是臭美和傲娇，二是掩盖心虚。
为了赢都使出苦肉计了，想必对方也很难缠。
她微微一笑，正要夸上两句，就听顾展对她说道：“第五女士，你不生气吗？”
生气？
第五音想起进门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问道：“网上说你让我了？”
顾展道：“你还没看新闻？”
“嗯，我现在就看。”
第五音打开光脑，把降到第三的新闻和评论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新闻标题是：羽化飞升赢了，是顾展怜香惜玉，还是他觉得他们志同道合？
高赞评价一：志同道合？我看是同流合污吧！
高赞评价二：顾展不尊重武道精神！
高赞评价三：某些高武人士只顾自己利益，丝毫不同情弱者，人品低劣，应该开出军籍！
高赞评价四：羽化飞升到底是怎样走到无极战力榜513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她评价道：“想釜底抽薪，还挺有想法的！”
再看她的私信，咒骂的和支持的一半一半，已经有五百多条了。
傅青岚用叙述语气说道：“这是买了水军。”
奚言附和：“肯定的。”
顾展惊疑不定：“真的吗？怎么看出来的？”
奚言打开光脑，在茶台中间放出新闻榜的全息投影，“这条新闻的撰稿人叫董熏，业内人士都知道，这位只要给够钱，什么活儿都敢写，什么事都敢报。还有这些高赞评论者，在我看来名字都很眼熟，大多是老枪手。”
顾展和他的朋友们面面相觑。
白简行道：“老顾，看来……有人在针对你。我觉得，从舆论风向来看，嫌疑人就那么几个。”
顾展若有所思，“我想过他们会对付我，但没想到是这样的一种方式。”
第五音问：“你认为，你怀疑的那个嫌疑人，会用怎样的方式对付你？”
“这……”顾展迟疑片刻，到底说道，“我的利益基本上都在军队，自然要用晋升或者军队里独有的一些方式。”
他这么理所当然的推理，说明他认定的嫌疑人是他的上峰。
那么，幕后黑手用舆论的方式解决问题，很可能不是他以为的那个。
想到这里，她看向傅青岚，傅青岚也恰好看向了她。
二人在对视的刹那，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所思所想。
第五音知道，傅青岚在外人面前要藏拙，便率先开了口：“应该不是你以为那个的人。我觉得，有很大可能，幕后黑手既针对你，也针对我，毕竟他做到了一举三得。”
奚言似乎听懂了，他点了点头。
颜真意问道：“怎么就一举三得了呢？”
第五音道：“它针对了顾上校，我，以及反对传统能源的所有声音。”
“还真TM是这样。”谷凌风大声大气地骂了一句，“这帮龟儿子。”
白简行对奚言说道：“奚大少能帮忙吗，我们也想买水军？”
“对，我也买！”顾展一拍桌子，“上战场我都不怕，舆论场就更不用怕了。”
第五音翻了翻她的录像，找到从擂台下来后、他们在等候区时录制的一段影像。
外放出来：
“知道你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你应该知道，我赢得很侥幸。”
……
顾展：“这个好像有点用，你想传上去？”
白简行：“他们不会相信的，而且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奚语：“这里面有三个信息，第一，他俩之前不认识；第二，他们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赢，为什么输；第三，现场有武者赞同他俩的说法。我觉得可以发，至少可以稳住小音音的支持者。”
“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奚言先是肯定了奚语的意见，随后又道，“但是，对方一定会说，因为心虚，所以录像，不过是此地无银的傻瓜套路。”
第五音想了想，往傅青岚身边凑了凑，刚要说话，就听傅青岚说道：“可以，我会打招呼的，你放吧。”
她莞尔一笑，就把和傅期的那段录像放了出来。
顾展吓了一跳，“可以啊第五音，让大元帅说这样的话，是我们每个梧桐界武者的最大梦想。”
白简行三人一起点头。
奚言道：“这样一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即便有很多人不支持傅期继续执掌军权，但没人会否认他在武道上的权威。
如果他敢公开评判第五音和顾展的这场赛事，便足以说明比赛结果的公正性。
……
十几分钟后，第五音发在个人账号上的两段录像登上了凤凰城热榜和梧桐界热榜。
关于‘顾展打假赛’的新闻顿时被第五音和顾展的支持者，以及反对传统能源的人冲了。
记者董熏马不停蹄地删掉了新闻稿。
陶演收到消息后，毫无预兆地摔了手中的水杯，瓷器碎裂的巨大声响惊动了呆在隔壁的陶家长辈，好几个人过来询问情况，不是谴责就是教育，搞得他烦不胜烦。
送走最后一个，他疲惫不堪地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诸葛明英劝道：“表弟，这件事急不得，我们不如先从其他方面着手。”
“其他方面？”陶演问，“你指的哪方面？”他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难以进行系统性的地思考。
诸葛明英道：“比如，想办法和上下级打好关系，稳住军中的地位；联络舅舅军中的同盟，看看能不能获取更多的机会和支援。”
军中的同盟？
树倒猢狲散！
每个前来吊唁的将领都是他接待的，虽然听到了不少暖心话，但大多是客套，很少有真心。
不过……
陶演想起来了，管家说过，爷爷会定期跟一些神秘人开会——毒杀傅期，就是他们开会的结果。
他感觉思路清晰了一些，“能不能联系一下他们呢？”
“他们？”诸葛明英问，“他们是谁？”
“爷爷的神秘外援。”陶演给出了答案，又摇摇头，“爷爷是爷爷，我是我，身份地位不对等，即便能联系上，我也会处在从属地位。”
“是这个道理。”诸葛明英同意他的看法，“一旦沦为打手，咱们不会有好果子吃。”
明对明，暗对暗，那样才符合他的游戏规则。
陶演点点头：“如果神秘人们坚持传统能源合法化，就一定不会放弃军方的路子。杜将军是爷爷的人，他们一定会联系他，支持他。只要我有心参与，杜将军就不会拒绝我。”
诸葛明英道：“道理很对，但你还是替他人做嫁衣裳。”
陶演哂笑一声，“如果目的是报仇，就没什么好纠结的。”
诸葛明英还是不同意，“我觉得你太急了，我建议你联系那些人，是想让你获得人脉和机会，不是让你一头扎进去，相信这也是舅舅把你调离凤凰城的真正意思。”
“放心吧，我不会违逆爷爷的安排。”陶演道，“既然走不快，我就先定一个小目标。”
诸葛明英：“什么小目标。”
陶演道：“杜冰冰。”
诸葛明英笑了，“绝妙。杜将军的一双儿女都没从军，只要你娶了杜冰冰，他就会毫无保留的扶持你。”
计策定了，陶演的心就定了，他露出了陶回死后的第一个浅笑，“格雷家都不急，我也不急，他们就在那里，总有一天我会替爷爷报仇。”
“对。”诸葛明英道，“等舅舅的葬礼办完了，你可以约一约阿诺德·格雷，大家坐一起，联络联络感情。”
陶演站起身，“对，就这么办。”
第147章 决赛前夕 无形的压力
有傅期傅大元帅背书, 以及无数敢说话的耿直武者辟谣，关于顾展“让”第五音的余波消散得很快。
熊伟和满少原也不敢无缘无故地找第五音麻烦了。
顾展之后，大高手不多, 对她的威胁也不算太大。
第五音以第一名的成绩，顺风顺水地结束了梧桐界的全部比赛。
这一天是八月三十号。
晚上八点, 第五音便将代表梧桐界，和其他八界争夺无极总冠军。
参赛地点还是武道中心, 但不是擂台上，而是全息训练室，贵宾室。
为了降低被跟踪的风险, 第五音拒绝了傅青岚和奚语接送的好意, 也拒绝了冯钰、苏微云赶去现场加油的请求, 独自驾驶从麒麟佣兵团借来的陆地机甲, 赶到了武道中心。
七点二十六分，她操控机甲登上了奚家的飞艇。
“小音音！”奚语快步迎了上来, “你的肩膀怎么样，会不会影响行动？”
第五音在上一场时被“谁是谁的谁”的链子锤砸了一下，软组织轻度损伤, 有些红肿。
昨天上了药，到目前为止已经不那么肿了。
她笑道：“可以自由活动, 问题不大。”
奚言也过来了, “但还是有感觉的，对吗？”
第五音道：“打起来了，感觉就会自动自觉地消失。”
这是所有武者的共识。
三人会心一笑, 一起从前面舷梯下了飞艇。
“音音！”不远处的傅青岚正儿八经地叫了第五音一声，随后又叫后下来的奚言和奚语，“奚大少, 奚二。”
第五音循声看过去，就见傅青岚的上身穿了件骚包的暗紫色短款风衣，小翻领，肩上有肩章，领扣和袖扣是一整套的黑色八角水晶扣，精致挺括；
下身是一条黑色微阔腿长裤，和上衣的内搭呼应，不张扬，但格外显腿长。
他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都是一件艺术品。
更何况在公共场合喊了几嗓子呢？
就见视线四面方面射过来，无一例外，全部落到了他的脸上。
颜值榜第一的号召力不言而喻。
即便停机坪宽阔，议论声也一样嗡嗡地大了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
“这人谁？”
“傅青岚啊，颜值榜第一。”
“我的妈，我的妈！”
“这还是人吗？”
……
第五音听到上面那句，默默地把蓝星的一句顺口溜改了：‘这个男人不是人，九天神仙落凡尘’。
好像也挺合适。
她一边琢磨一边招了招手。
正要过去，就见傅青岚身后转出一位中年女性，容貌和他有五成相似，温婉娴静。
但看向她的目光是挑剔的，甚至还有一丝丝锐利。
二人左右站着孔家两兄弟，右边的那位下巴抬得极高，两只鼻孔直勾勾地对着她的脸。
第五音微微一笑，没说话，让奚家兄弟越过去，自己落到了后面——她倒不是怕了，而是必须给傅青岚面子。
“孔阿姨。”奚言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面对奚言时，孔曼茵的眼里有了笑意，“听说奚语闯进无极榜前四千了，这孩子才二十六，很了不起！”
奚言道：“孔阿姨过奖了，比他优秀的大有人在。”
“走吧。”孔曼茵及时地插了一句，像是生怕奚言把话题转到第五音身上，“我们边走边说。”
但奚言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作为外人的奚语感觉到了，不免有些不高兴，不但没上去打招呼，还不着痕迹地瞥了孔曼茵一眼。
他落下半步，对第五音说道：“小音音，我妈和我奶都特别喜欢你，尤其是我奶奶，都快把你夸上天了。过几天就是我生日，家里会有个小聚会，你要不要来？”
第五音不喜欢交际，但奚语诚心诚意地当面邀请，她又实在不好拒绝，便道：“好啊，只要能去，我一定去。”
“奚二少！”一个耳熟的女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张雨莹。”奚语眉头微蹙，转过身，脸上便重新堆起了笑容，“思思，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钟思思穿着紫色长裙，花蝴蝶似的翩然而至，“小鱼哥，你们在说什么？”
奚语道：“我生日的事，正在邀请我家老板呢。”
钟思思便问第五音，“音音，你会去的，对吧？”
第五音虽不知道钟思思的意思，但也点了点头，“也许会去。”
钟思思喜不自胜，“那可太好了，我哥说想要当面要你的签名，冠军的签名，所以，你一定要加油哦！”
奚语欲言又止。
“冠军的签名，现在要会不会太早，万一输了呢？”斜刺里有人放了个屁。
奚语和钟思思一起看过去，后者说道：“孔元伊，又是你。我哥都说了，音音是最大的夺冠热门。”
孔元伊道：“据我所知，神鹿的威尔呼声最高，他是去年的冠军，今年打败了无极榜574的亚历山大·德普。574和513，只是数据上的差距而已，懂的都懂。”
“就你懂！”奚语毫不客气地回怼，“怎么着，你是神鹿人吗？拼命替他吹，他会感激你吗？”
孔元伊毫不示弱：“我吹什么了，实话不能说了吗？”
奚语道：“可以说实话，但你也要容许我说一句，你这个人毫无情商可言。”
孔元伊：“你……”
孔元极回转过来，在他头上推了一把，“你什么你，人家奚二少哪里说错了？快闭嘴吧！”
奚言道：“小鱼，不要没礼貌。”
“哦~”奚语拉长音调答应一声，顺便翻了个白眼，嘟囔道，“礼貌是对有礼貌的人，他有吗？”
两边的兄长一干预，气氛顿时和谐了不少。
张雨莹握着小拳头，笑着说道：“第五音，我们今天是特地为你加油来的，一定要打到最后，夺得冠军哟！”
第五音淡淡道：“谢谢。”
张雨莹的笑意不达眼底，她看得出那双眼中藏着的审视和言语间的言不由衷。
几句话的功夫，一行人进了一楼大厅。
今天的这里就像大宴会厅，布置了不少桌椅，上百人落了座，极其嘈杂。
他们各聊各的，谁都没有在意陆续进入的其他宾客。
直到有人看见奚语，看见戴着口罩的第五音。
“诶诶，那不是‘嘻嘻’吗？”
“嘻嘻？那他身边的是不是羽化飞升？”
“肯定是！他俩经常在一起！”
“羽化飞升，加油！”
“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
情绪是会传染的，热烈的情绪传染性更强。
所有人不再闲聊，目光集中过来，加油声也愈加澎湃，震得人心里发颤，但又觉得热血沸腾。
傅青岚担心地看向第五音——第五音和奚语不同，后者是被鼓励大的小孩，越鼓励斗志越昂扬，前者则理智冷静，不喜张扬，如今这般只会增加她的压力。
张雨莹道：“第五音，大家都很看好你，你不说两句吗？”
傅青岚冷声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孔曼茵抬手拍了他的胳膊一下，“怎么说话呢？”
张雨莹脸红了。
习武之人听力都好，规律的加油声中被不和谐的声音打散，附近的不少武者都看了过来。
第五音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了，便主动摘下了口罩。
傅青岚往她身前侧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大半身体。
奚言的保镖大概也收到了指令，前后一起收缩，把他们护在了中间。
现场先是安静了一瞬。
旋即有人粗声大气道：“卧槽，近看这么美的吗？”
“不公平，太不公平！”
“真的假的，她就是羽化飞升？”
“你没看采访视频吗，就是她。”
“没看，真TM没想到，一直戴口罩，还以为就眼睛好看呢。”
……
“我是羽化飞升，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第五音凝了些气，声音不大，但十分清晰，“请大家放心，我会尽力的。”
奚言轻轻推她一把，带着她往前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上去了。”
第五音挥挥手，快速通过中间的宽阔甬道，进入楼梯间，上了二楼。
vip全息训练室在三楼，除了参赛者，其他人都不能上。
孔曼茵停下脚步，越过孔家两兄弟，对第五音说道：“小姑娘，好好打，不要有负担。”
她很温柔，也很真诚。
但第五音也知道，她的祝福仅限于一个前辈武者对后辈，与她这个人无关，与傅青岚无关。
她说道：“谢谢前辈。”
“不客气。”孔曼茵施施然转身，往二楼左侧走了过去。
傅青岚道：“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不要紧张，知道吗？”
奚言：“不要想太多，比赛是你的，尽情享受就是。”
奚语：“对，把他们全部打倒！”
钟思思也开了口：“加油！”
第五音莞尔，踏上第一个台阶，“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蹿上几级，转过弯，不见了踪影。
“唉~”奚语叹息一声，“我居然有些庆幸，幸好不是我。”
钟思思附和：“我也觉得。”
奚语又道：“哥，我是不是特废物？”
奚言道：“这时候有这种念头是正常的。”
“就是。”钟思思重重点头，“大学时，我在班上发个言都要紧张半天，更何况这种全无极的大比赛？”
傅青岚发完消息，接了一句：“只要上了台，都会逼着自己把事情尽善尽美地做下来。”
这倒是。
大家一起点头，朝孔曼茵所在的桌子走了过去。
……
到三楼时，第五音收到了傅青岚的消息，【不要担心门外，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说的门外，是vip贵宾室门外。
因为是重大比赛，安保措施升级，武道中心的安保由军方接管。
她正要回复，三个武道中心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为首的一名中年女士伸出手，笑容满面地说道：“第五女士您好，我们是武道中心派来专门服务您的，我姓高。”
第五音同她握了握，“谢谢您。”
高女士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您这边请。”
四人朝右手第一间挂着vip牌子的训练室走了过去。
走廊宽阔，区区七八米远，安排了十个对面而站的军士，他们身形魁梧，全副武装，从中间走过时，压迫感十足。
训练室的门开着，一个身着大校军服的军官正在审慎地观察窗外。
听见动静，他回过身，对第五音说道：“羽化飞升，外面的安保已经就位，你只管好好打。”
这人是柴渊。
第五音知道，应该是傅青岚求了大元帅，大元帅亲自安排的。
但柴渊既然没有表现出认识的意思，她就不该太过热情，便道：“谢谢您，我会尽力的。”
“很好！”柴渊走过来，大手在她肩头一拍，“不要紧张，九个人中，你年纪最小，不仅如此，你还是三百年内闯进决赛圈最小的一个。就算不赢，也足以名扬天下了。”
他在给她减压。
第五音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开打了。”
“放开打！”柴渊又在她肩上拍了拍，对高女士三人道，“走吧，我们把空间留给她。”
第148章 一道刮痕 张雨莹的小动作
门被关上了。
第五音上好锁, 从包里取出探测仪、激光枪、巧克力、水，以及绳镖，按顺序放在训练舱旁边的小几上。
打开探测仪, 周遭一切正常。
她稍稍放了心，拿起一小块巧克力放在嘴里, 顺便给傅青岚回了个信息。
【刚刚和柴大校见了面，一切正常！】
【那就好。时间差不多了, 你可以进舱了。】
【好。】
七点四十八分，第五音戴上头盔，连上光脑, 进入了训练舱。
光脑和头盔一接驳, 她本人, 连同装备好的机甲和武器便以电子形象出现无极大陆的官网对战室里。
这是大比武的专属对战室, 里面已经有了九个人，其中八个是对手, 还有一个是无极大陆的官网主脑，网民们都叫她主神。
她以中年女性的形象示人，小麦肤色, 深咖色长直发，耳边插着一朵红色富贵花, 一席飘逸的浅咖色长袍。
衣袍无风自动, 飘飘若仙。
“羽化飞升，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她的声音温婉却不失力量，清脆且不失厚重, 既符合她的形象，也富有亲和力。
第五音简短回道：“你好。”
主神微微一笑：“看来网络传言不虚，羽化飞升确实不善言辞。好了, 时间到了，言归正传。诸位，规则都清楚了吧，抽签决定对手，前几轮都有轮空，让我们看看第一轮的幸运儿是谁。”
七点五十分整。
主神的袍袖一挥，对战表便以人物形象的方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羽化飞升vs索鲁；
紫藤花vs鸭梨山大；
仰望……vs永恒之水；
一颗小青豆vs别理我；
我最好运vs***
‘我最好运’是阿索斯界冠军，男性，六十二岁，第一轮轮空，直接参与第二轮擂台赛。
第五音的对手索鲁，来自达纳基勒界，深棕色皮肤，五十八岁。
赛前她和朋友们研究过此人——他是他那个时代的潜力榜第三名，从机甲性能和武器种类进行分析，他大概率是力量和敏捷型选手，精神力最高a+，其打法重而不笨，体能卓越，战术灵活，一对铁锤在重量上很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傅青岚给出的指导意见是：此人耐心不足，不用硬碰硬，可发挥弹射优势，打乱其阵脚。届时，即便他赛前有所准备，在真正应对第五音时也会感到头疼。
但同理，第五音也是一样的。
刚结束界内赛，就开启无极赛，针对性的训练基本上都不会很充足，最终还要看现场发挥。
第五音原地打坐，冥想几分钟，八点整被主神传送到第一对战室内。
索鲁操控一架乳白色机甲，用机械大手抱了抱拳，客气道：“第五音，对吧，我听说过你。”
第五音还礼：“久仰前辈大名。”
“哈哈~”索鲁大笑，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大白牙，“小姑娘很会说话。来吧，让我领教领教你的厉害。”
第五音便不再废话，一抖陌刀，向前一送，直冲其胸膛而去……
索鲁不慌不忙，大锤迎上朝陌刀砸了过来。
显然，他准备好了硬碰硬。
陌刀在强度上不敌大锤，第五音身形微晃，带着陌刀挽起一片刀花，由刺改撩，朝索鲁的手肘划了过去。
索鲁操控机甲后退，以右手锤为圆心，带动身体转一周，左手锤斜斜出手，敲向陌刀的三分之一处。
第五音还是不敢拼，快速往右上飞，同样轻松地避开了这一击。
不过眨眼之间，二人对了三招，谁都没占到便宜。
……
二楼观战区。
所有人的脸都面向中间公共区域，第五音和索鲁的战斗影像就被投放在那里，一招一式，清晰无比。
人们一边看，一边吃喝，一边品评。
孔元伊问：“你们说，陌刀和大锤硬碰硬，大概是个怎样的后果？”
孔元极实话实说：“陌刀单薄，大概率会变形。”
孔元伊嗤笑：“现场炼器，她岂不是没法打了？”
傅青岚问他：“光是想想就很高兴，是吗？”
孔元伊瞬间敛起笑意，“表哥，你少上纲上线，我就那么一说。”
孔曼茵轻咳了一声。
这是公共场合，三人不敢造次，用眼神彼此警告对方一番，谁都不再看谁。
孔元极把椅子往后搬了搬，与背靠背的张雨莹小声说道，“看见岳若雪了吗？”
张雨莹朝右前方抬了抬下巴，“来了，戴了帽子，和岳家人在一处呢。”
“真的啊。”孔元极看过去，又捅了捅孔元伊，“你输了，她来了。”
孔元伊道：“她脸皮这么厚的吗？”
“这有什么，又不是她的错，敢于面对就是勇气可嘉。”张雨莹白他一眼，起了身，拉了身边的钟思思一把，“我过去看看岳大小姐，打个招呼，你去不去？”
钟思思刚要回答，就被奚语按住了，“她不去，你自己去吧。”
钟思思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但也没有反驳，“我过会儿再说，你先去吧。”
张雨莹点点头，独自过去了。
钟思思问奚语：“小鱼哥，为什么不能去？”
奚语道：“如果你是岳若雪，想在这时候见到老朋友吗？”
“呃……”钟思思若有所思地看向张雨莹的背影，“好像不太想。”
“是吧。”奚语挑了挑眉，递给她一块肉干，“好好看比赛吧。”
那边。
张雨莹快步走到岳若雪身旁，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岳若雪感觉到来人，立刻回过头，“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张雨莹？”
张雨莹展颜一笑，“是我，和钟思思一起来的，她原本也想过来打个招呼，但被奚语拉住了。”
“……哦。”岳若雪的脸色沉了沉，岔开了话题，“你这次怎么样，多少名？”
张雨莹有些难为情，“朱雀城四千多。”
朱雀城是梧桐界二线城市，那里的四千多，在无极榜就很靠后了，差不多四万名开外。
岳若雪释然地笑了笑，“也挺好的。”
张雨莹道：“一点都不好，比你差远了，和那位更是没法比。”
那位，指的是和索鲁过了十招的第五音。
岳若雪看一眼对面握着拳头、看得专心的岳之昭，淡淡说道：“那就不比吧，也没什么好比的。”
“确实。”张雨莹错了措辞，“网上那些话，你不用听，已经二十五年了，你才是真正的岳家人。”
岳若雪没有回应，只是移开眼，飞快地擦掉了差点儿掉出来的泪。
这时，岳之曦过来了，礼貌地问道：“小雪，这位是……”
张雨莹赶紧站了起来，“岳大哥好，我叫张雨莹……”
“前面的，别挡着！”坐在后面的男子轻斥了一声。
“抱歉。”张雨莹不敢耽搁，匆匆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傅青岚也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到第五音的全息影像上。
“这位姑娘很不错，你怎么就瞧不上呢？”孔曼茵幽幽说道，“就算她家世不显，但也不算太差。最要紧的是，我不用担心她一言不合就杀了你。”
傅青岚：“……”
他观察张雨莹与性别无关，只是觉得张雨莹是个情商很高的人，她在这种时候去看岳若雪绝对不安好心。
孔元极离得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傅青岚问：“妈，你为什么觉得第五音会一言不合杀了我？”
孔元伊抢答：“因为你有钱啊！”
孔曼茵不置可否，默认了他的话。
傅青岚微微一笑，没有争辩。
这就是大部分豪门中人的思维模式，无所谓爱情，乃至于亲情友情，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他下意识地问孔曼茵：“妈，你相信爱情吗？”
孔曼茵道：“我一直相信爱情，也相信你的爱情，但我不相信她。”
她是第五音。
现在的第五音一穷二白，哪怕她这次拿到三十万奖金，在孔曼茵眼里，也顶多算温饱状态。
傅青岚松了口气。
他不在乎孔曼茵是不是相信第五音，他自己相信就够了。
他在乎的是，孔曼茵是不是相信爱情，这决定着她是不是真的爱过他的父亲。
傅青岚用沉默对抗孔曼茵的态度，专心看比赛。
索鲁抡锤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仿佛是锤子带着机甲走，旋转着，刮起一阵阵小旋风，绕着第五音转。
第五音当然不敢硬碰硬，频频弹射。
如此一来，第五音大幅度消耗精神力，索鲁则大幅度消耗耐力和敏捷。
高手对战总是如此。
但这次比赛不同以往——以往是一天一场，这次是一天四场。
无论谁的体力和精神力消耗大了，都将在后面的比赛中难以为继。
比赛进入二十五分钟后，如傅青岚所说，索鲁打不到第五音，节奏越来越快，即便他一再压制火气，也是肉眼可见的急了。
第五音保持节奏，弹射避让，组织进攻，再避让，再进攻，丝毫不乱。
奚言道：“按照索鲁以往的套路，对手这时候应该被他擂到几锤了，即便不受重伤，也会对他的锤子产生恐惧。”
“我看了他的全部比赛。”奚语道，“比耐性，他比小音音弱爆了。”
奚言问：“你呢，你的耐性比他如何？”
“嘿嘿。”奚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以前不如他，现在好多了。”
奚言还想再刺他几句，但索鲁忽然随着第五音一起弹射了，而且落点极近，彼此距离不超过两米半。
“完了完了！”
“上锤了上锤了！”
伴随着几声惊呼，索鲁把握住机会，右锤横扫，狠狠砸向第五音的左胸。
奚语道：“弹射！”
但是第五音并没有，她选择了加速和闪躲。
锤子擦着她的面罩过去，发出一个刺耳的摩擦声后，在她的脸上映出了一道丑陋的刮痕。
钟思思“呀”了一声，问道：“从眼睛那里划过去了，会不会影响视野？”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定会有影响。
第149章 第一轮胜 你觉得，第五音喜欢岚少吗
就是考虑到长久作战, 第五音才选择了强行躲避。
她认为，她在敏捷上虽然不如索鲁，但精神力远胜过他, 未必没有还手之力。
面罩上的划痕证明，风险的确有, 但只要多努力一点，她就能跟上索鲁的速度。
躲过雷霆一击后, 她的速度也加快了，陌刀刀柄横磕，敲上了索鲁的胸部。
“铛”的一声后, 索鲁后退半步, 旋即机甲加速, 举起双锤, 一个攻肩，一个后撤, 朝她的面门袭了过来。
他更快了。
之前似乎有所保留。
这个念头在第五音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
观看现场的大部分人惊呆了。
“小黑还留了一手？”
“我觉得更像孤注一掷。”
“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难以置信。”
……
大家伙儿乱哄哄地议论了起来。
孔曼茵问：“你更倾向于哪一种？”
傅青岚摇头，“不太懂。但我觉得, 一开始是互相试探阶段，都不会全力以赴, 索鲁留一手还是有可能的。”
孔曼茵点点头。
孔元伊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 羽化飞升可就要完蛋咯。”
孔元极：“不一定，你没看见吗，羽化飞升也快了一丢丢。”
孔元伊：“你也说了, 快一丢丢。依我看，她吃奶的力气都要使出来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第五音的陌刀尖撞在大锤锤头的一条棱线上, 快速上滑，尖锐的“刺啦”声响了一瞬，旋即抽回，再刺……
索鲁的肩甲和胸甲衔接处中刀！
现场安静了一瞬，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好刀法！”
“先是四两拨千斤，再以长兵器的优势反攻，快准狠！”
“如果这也叫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只怕就没有高手了吧。”
“这位是谁，无极战力榜排名多少？”
……
所有听到孔元伊那句话的，都把矛头对准了他。
孔元伊红了脸。
孔元极笑着说道：“不好意思了诸位，我弟弟不太懂事。”
有人接了一句，“是不懂事，看着就像还在吃奶的孩子。”
孔元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他的左手边，一个五官清秀、身材颀长的男子站了起来，睥睨地看着他，“我说的，怎么着，打一场吗？”
“卧槽，谁是谁的谁。”
“无极战力榜569。”
“卧槽卧槽！”
孔元伊萎了。
孔曼茵给孔元极使了个眼色。
孔元极只好站出来打圆场，“前辈武道高深，我家弟弟肯定不是对手，咱们看比赛就好，抱歉抱歉，打扰了。”
他的态度非常诚恳，谁是谁的谁冷哼一声，不再计较。
孔元极落座后，在孔元伊的后脑勺拍了一掌，“你怎么回事，想发疯回家发，别不分场合随便乱喷。”
孔元伊没了面子，想走，又舍不得一年一度的大赛，憋憋屈屈地嘟囔几句，到底消停了。
……
尽管面罩上的划痕在一定范围内影响了第五音的视野，但她并不是很在意。
她的经验是，人只要想活下去，就不该被外界条件所局限。
恐惧不会让人命长，但拼命肯定可以。
四两拨千斤，她做到了，再直面重锤时便不再恐惧，弹射也就不是必须了。
陌刀长，重锤短，她的优势得到了极大发挥。
索鲁久攻不下，越打越急躁，第五音稳住心态，机会越来越多。
她的陌刀接连刺上肩甲和胸甲的衔接处，很快就让索鲁的机甲损毁达到了百分之三十，这导致他的右肩活动不畅，右臂如同闲置。
而他惯用右手，左手只能发挥六成功力。
第五音明显占到了上风。
“我锤！”索鲁不甘受制，大吼一声，右机械臂奋力一挥，大锤砸向第五音的胸部。
第五音向右闪躲。
索鲁突破速度极限，一个闪身追上第五音，左锤自上而下，朝她的头顶落了下来。
这个速度和预判是他今晚最快的动作之一。
只要第五音慢上须臾，她就会在网络上身死道消。
然而她没有。
她和所有的高手一样，一个动作未尽时，下一个动作已经准备好了。
在观战大厅的惊呼声中，她第二次拆开陌刀，以刀柄拦住索鲁的锤击，陌刀上端斜刺，突破索鲁的防线，砍在摇摇欲坠的右肩甲缝上。
“咔嚓！”机械臂被斩断的声音清脆入耳。
旋即重锤落地，又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二人距离极近，索鲁眼里的惊慌和犹豫显而易见。
第五音趁他病要他命，撤掉陌刀刀柄，机甲加速，灵活矮身，穿插到索鲁身后，陌刀再落……
一道鲜红的血线从断掉的肩膀喷涌而出……
“羽化飞升胜！”
主神凭空出现，“索鲁，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索鲁无视喷血的右臂，直视第五音：“你的心态太稳了，不得不得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令人恐惧的小姑娘，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第五音道：“前辈客气，晚辈不过尽力而已。”
“哈哈~”索鲁笑着摇头，“谦虚容易，胜利很难。达纳基勒界的道友们，我是真的尽力了，感谢支持！我们明年见！”
说完，他挥了挥手，干净利落地下了线。
主神道：“羽化飞升，你有十分钟休息时间，但不可以下线，我们九点见。”
第五音道过谢，切换到网络和现实交互模式，走到小几旁，拿起水杯喝一口，再吃一块巧克力，盘膝坐下去，冥想了起来。
……
她在训练室的一举一动，都以监控录像的形式出现在全息视频里。
岳之昭兴奋地抱着姬清羽的胳膊，“奶奶，那是我送姐姐的巧克力。”
姬清羽拍拍他的手，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倾泻而出的笑意说明了一切。
岳之曦对岳之煦说道：“不得不说，她确实很了不起。”
岳之煦点头，“心理素质太稳了，我自愧不如。”
提到心理素质，刚刚凑过来的乔筠起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岳若雪，后者正出神地看着第五音，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说道：“若论心理素质，第五音几乎可以碾压大部分武者，包括很多老一辈。因此，我始终不明白，明明是刚成年的年轻人，她怎么就能做到老僧入定一般？”
岳之煦也看了眼岳若雪，“我查了些心理学方面的书籍，她这种情况和天生犯罪人有些像，一般的刺激很难让她兴奋起来，自然也很难让她紧张起来。”
这个比喻没什么问题，但是很难听。
“二哥你过分了。”岳之昭瞪着他，“你做不到，不代表人家做不到。”
“呃……”岳之煦赶紧解释，“奶奶，我没那个意思，就是形容一下。”
岳之昭道：“你就是……”
“好了。”姬清羽打断了他的话，对岳之煦说道，“你的形容很不好听。在我看来，她对待每一场战斗的态度都像对待一场生存战。她肯定很清楚，紧张不会让她活下去，但拼命可以。”
岳之曦附和道：“还是奶奶说的对，那丫头敢打敢拼，一招一式都带着狠劲儿。”
岳之煦说那番话只是为了安慰岳若雪，完全没有针对第五音的意思，但无论如何，恶意都是客观存在的，没什么好狡辩的。
他讪讪地笑了笑：“奶奶说的对，我的表达有问题。”
岳若雪从第五音身上收回视线，瞥了岳之煦一眼，在光脑上戳了戳，又打开了凤凰城新闻。
榜单上的新闻大部分与第五音有关。
她懒得看，又退出来了，同乔筠起说两句，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
“诶，假千金坐不住，去厕所了。”不知哪里传来一声低语。
钟思思听得清楚，小声问奚语：“岳若雪有什么错，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她？”
奚语道：“真假千金身份对立，可能是有人想借岳若雪的手对付第五音。”
“不至于吧。”钟思思不信，大眼睛忽闪着，天真又烂漫，“她打不过第五音。”
奚语道：“总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钟思思想起了张雨莹叫她一起找岳若雪的事，试探着问道：“小鱼哥，莹莹她……”
“她……”奚语本想一吐为快，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不了解她，只是觉得岳若雪应该不想见外人。”
钟思思不疑有他，“哦”了一声，不再探讨这个问题，又去看孔元伊和孔曼茵，前者在第五音赢下比赛后就再也没说过话，后者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又问道：“小鱼哥，我听说岚少对第五音情有独钟，但我觉得孔阿姨不大喜欢，你觉得她能同意吗？”
奚语：“她要是同意，就不会拉着青岚哥到处相亲了。”
钟思思：“第五音喜欢岚少吗？”
奚言状似无意地朝二人靠了靠，显然也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奚语想了又想：“应该……是喜欢的吧。”
奚言抿了抿唇，头也低了下去，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复杂的目光。
钟思思：“为什么是应该，你看不出来吗？”
奚语：“第五音很少表达个人情感。我之所以这么推断，是因为她和青岚哥走的很近，而且几乎不会拒绝他的帮忙。在我看来，她那样的人，不拒绝主动帮忙，就是接纳的意思。”
钟思思托着腮：“一个是武道废材，一个武道天才，如果他们真的走到一起，将是怎样的一对情侣。我很好奇，岚少图什么呢？难道，他喜欢被虐吗？”
奚语和奚言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傅青岚。
这样的想法他们也有，而且，他们认为，傅青岚不可能是废材，他们现在难以理解的是，他怎么瞒住的孔家人，而且一瞒就是二十几年。
傅青岚对他们的议论一无所知，他专注的看着第五音。
而第五音重新上了线，正在准备第二轮抽签。
第150章 她是冠军 杜柳青的想法
晚上十一点, 杜家书房。
杜柳青端着一杯酒，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
他对面是六个模糊的人像投影——和陶回在世时的某个场景毫无二致。
其中一个人影说道：“最后一轮了，只要第五音赢了威尔, 她的号召力就会达到空前的强大，那时, 她影响的就不仅仅是梧桐界了。”
另一个道：“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大比一结束，选举就要开始了, 傅期继续当选已成定局，我们现在应该思考的事情是，是继续拿梧桐界做突破口, 还是调转目标, 从其他界下手。如果还是梧桐界, 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当然还是以你们梧桐界为突破口。”
“对。”
“我也觉得。”
“你们三个好不要脸。”
“这怎么能叫不要脸呢？如果梧桐界最先执行, 你们就最先得利……”
“说得好像你们没有股份似的，怎么着, 要不你们撤资？”
“哈哈哈……玩笑罢了，别当真。以梧桐界为主，是因为有杜将军鼎力相助, 军方背景最重要。”
“就是就是。”
“没有军方支持，核能设施就建不起来。对吧, 杜将军？”
杜柳青干了杯中酒, 慢条斯理地把杯子放在右手边的小几上，“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现实摆在那里, 傅大元帅不会允许。”
“杜将军，元帅就是元帅，有的只是威望而已。傅期这些年很少参与军队建设, 你和你的人的影响力远大于他。”
杜柳青问：“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元帅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士兵听谁的，杜将军，你懂了吧？”
杜柳青懂了，也就是说，他们想知道，如果要欺上瞒下地搞小动作，他能笼络多少士兵为他们的传统能源保驾护航。
甚至于，发动兵变。
他早就盘算过了。
只要他参与保护传统能源，就能得到百分之三十五的净利润——当然，这些不全都是他的，而是他和他的一干下属，乃至于士兵们的好处费。
如今，杜家确实缺钱，杜家子弟的天资也都有限。
这天大的馅饼若是能砸下来，整个家族都能受益。
但……
陶回已经死了。
他不过是个将军，能在这件事上讨到好处吗？
有人看出了他的纠结，说道：“第五音在武道中心遭遇了两次袭击，其中一次是陶家人干的，这说明陶回的死很可能与她有关。”
杜柳青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的重点还是第五音？但你们都别忘了，一旦她拿下总冠军，弄死她便无异于投下一颗重磅炸弹。届时即便传统能源搞成了，你们也是杀死第五音的疑犯，谁都逃不了。”
“胜者为王，逃不了就不逃。那时候能源价格降下来了，物价就下来了，公共监控系统安装好了，犯罪率就低了，人们的生活便捷了，你觉得，还会有谁想起她？”
“即便想起她，也只是说句‘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人们只会责怪她阻挡了人类获取更多的资源、享受更便捷生活的脚步。”
“哈哈，有道理。”
……
杜柳青也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不想冒那样的风险。
他态度强硬，“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杀她。你们有六家，要杀手有杀手，要保镖有保镖，实在不行还有自家人可用。我和陶回的关系天下人皆知，只要一动，有人就会怀疑到我身上，且不说傅青岚和奚家两兄弟，就是傅期也饶不了我。”
“老杜啊老杜，怪不得你在陶回之下。”
“我承认我不如他有魄力，所以我还活着。”
“既然如此，解决第五音的事还是由我们来做，你只管把你的人笼络好。”
“这个可以。”
“成交！”
……
杜家的小会散了。
毫不知情的第五音还在网络世界里奋战。
威尔的网络昵称是鸭梨山大。
一个经常感觉到压力大的人，在同样一件事情上往往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成果也更斐然。
第五音认为，威尔高敏、高精，已经把枪法练到了极致。
而她，真的很讨厌与枪法好的人对拼。
尤其在对方机甲损毁百分之二十五，而她的机甲损毁达到百分之三十三的情况下。
不对不对，对战进行了二十三分钟，她的机甲损毁已然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八。
“又弹射。”威尔三十八岁，在神鹿也是少年天才，性格活泼，嘴也比其他选手碎。
他又开始了垃圾话攻击，“羽化飞升，你这么努力的弹射，精神力还好吗？”
第五音不理他。
在心里为自己打气:打起精神，打起精神来，决不能在最后一刻倒下
威尔并不恼，继续兜圈子，“我听说过，你的枪法也不错。我觉得，如果你今天也用枪，说不定我们之间还有一拼。”
言下之意，第五音必败。
第五音还是不说话，机甲加速，继续想办法靠近他。
威尔“呵”了一声，快速移动，举枪就射，一枪打在第五音的右机械手的食指关节上。
机甲损毁百分之三十九。
他轻笑两声，“你完了！”
第五音在末世时听过更恶心更肮脏的垃圾话，他说得再多也不会影响她一丝一毫。
她全神贯注，一心揣度下一次的弹射落点——和远程武器作战，最大的课题就是如何靠近，而攻克这个课题的最佳途径就是弹射。
威尔显然在这个策略上早有防备，他用飘忽的走线杜绝第五音的靠近。
这让她很难在弹射后精准地捕捉到他。
无极新闻榜、各界新闻榜、各城新闻榜，所有的头条新闻都是同一个：鸭梨山大把压力给到了羽化飞升，羽化飞升要想赢，首先要杀到鸭梨山大身边。请投票：鸭梨山大胜or羽化飞升胜。
凤凰城武道中心二楼的大部分观众们都在两个话题上打转：一，羽化飞升会不会赢；二，她下一次的弹射能否奏效。
——进入最后一局后，第五音总共弹射八次，只有三次奏效，造成了威尔的机甲百分之二的损毁。
岳家这一桌格外安静。
姬清羽和岳之昭看得全神贯注。
岳家兄弟不敢在老太太面前造次，但在光脑群里聊的飞起。
“我看悬了。”
“又又又又没弹上。”
“太扯了，她用这招对付对付普通武者还行，威尔没可能。”
“我也觉得。”
“其实，我还挺希望她赢的。”
“啧，我不希望，一旦她赢了，咱们岳家就得被人嘲笑一年。”
“老四你没救了。你也不想想，她现在已经是大比武前四了，就算不夺冠，人家也饶不了我们。”
“那倒是。”
“小雪，我还是那句话，她是她你是你，不许多想，知道吗？”
“我知道，哥哥们放心吧。”
“哦哦哦，居然让她蒙上一次，威尔再中一枪。”
岳若雪看到消息，立刻朝全息视频看了过去，就见威尔的位置换了，从擂台一侧弹到了另一侧，机甲信息显示，损毁百分之三十，可见第五音的这一刀威力不小。
不难发现，威尔的手肘处出现了一处破损。
可见第五音的心理素质之好，眼力之准，出手之稳。
她不能否认，第五音真的太强了，而且强到了难以理解的地步。
难道他们就不怀疑吗？
岳若雪看向桌对面——岳之昭跳起来挥了挥拳头，姬清羽也欣慰地点了点头。
没有，一点都没有。
也许这就是亲情的魅力吧。
即便是向来站在她这边的哥哥们，不也对第五音也佩服得五体投地吗？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不该在第五音回来时当着爸妈的面哭，当着哥哥们的面委屈，她应该笑，更应该大度，把第五音死死地按在岳家。
人生没有“早知道”。
所以一切还得向前看，从眼前的利益出发。
岳若雪收回视线，又看向傅青岚。
傅青岚也在看她。
二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尽管光线幽暗，尽管岳若雪飞快地垂下了眼睫，他也清晰地看到了她眼里的怨毒。
傅青岚笑着朝她举了举杯。
岳若雪颔首，以示回应。
孔曼茵注意到了这一幕，说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稳稳地坐在这里，可见心性不错。我很欣赏她。”
“是啊。”傅青岚微微一笑，“抱错孩子这种事，本来就是大人的责任，与她无关。只要她挺过这一关，风声一过，她就能正常过日子了。”
“的确。每天都有新鲜事，大家说够了也就不说了，除非……”孔曼茵朝第五音抬了抬下巴，“除非她每天都有新鲜事，那岳家的女孩子就很难安静下来。即便没人提，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是的，人只要活在人际关系中，就免不了自己暗暗比较，或者被别人肆意比较。”
傅青岚坚信，第五音赢威尔的那一刻，岳若雪干掉她的欲望就能达到顶峰。
岳若雪必定参与了武道中心外面的那场针对第五音的狙杀。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虽然岳若雪是对手正在争取的边缘人物，但眼下还不到斩杀的最佳时机。
他可以等。
“刺~”锐器刺破皮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傅青岚定睛看去，就见第五音的陌刀从威尔的左侧手肘处脱出后，迅速后撤，再前刺……
但威尔弹射了。
第五音前刺的动作没有做完，人在空中一闪，便出现在威尔的另一端。
“草，毫无章法……”
孔元极的槽只吐了一半，第五音又弹射了。
他又道：“不过是消耗……”
“噗~”陌刀从威尔机甲的右肩甲处戳了进去。
“卧槽，这么准的吗？”
“难以置信。”
“她的鼻子流血了。”
“精神力消耗过大。”
“鸭梨山大的右手坏掉了！”
“赢了！”
“威尔认输了，怎么回事！？”
“她是怎么做到的？”
“羽化飞升拿到冠军了！”
“赢了，我们赢了！”
一二三楼的观众一起欢呼，武道中心瞬间沸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