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她押自己 艰难的一场比赛
几乎是电光石火间, 第五音就有了新思路。
操控机甲呈“之”字飞行，机械手轮转陌刀，在胸前形成屏障, 快速向烤红薯逼近。
烤红薯激光枪连射，又快又准, 给她的头部和小腿以下造成了极大威胁。
不过，此刻的第五音已经不在乎那些细小的得失了, 她只在乎烤红薯当下的关注点。
如果他持续攻击她的头和脚，她就弹射，反之, 则发起正面进攻。
烤红薯接连后退, 就在他快退到擂台边缘时, 第五音忽然缩回陌刀, 弹射……
“太近了！”
“她疯了吧！”
在一大片惊呼声中，第五音悬之又悬地擦着墙壁悬停下来。
陌刀重新弹起, 向斜下方一刺，狠狠地刺在烤红薯的右机械臂臂弯上。
“草！”
“牛b！”
“完了！”
这一刀恰好刺在大臂小臂的连接处——关节需要运动灵活，材质柔韧, 防御力远不如非关节处。
烤红薯没有慌不择路，而是反应迅捷, 手臂一摆, 脱离陌刀，再一刻不停地弹射到了擂台的另一侧。
落定后，他抬起右机械臂, 但抬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旋即，他把激光枪交换到了左手。
第五音查过资料，烤红薯用枪以右手为主, 左手虽可以射击，但不如右手稳定。
她心头一定，集中精神力继续之前的套路……
冯钰有些着急了，“对方已有准备，她怎么还来？”
奚语道：“她是对的，烤红薯瞄不准她，只能拼命拉距离，我估计他又要弹射了。”
他说完不到两秒，烤红薯就弹了。
第五音跟上……
二人像开启了跟随模式的跳蚤，在擂台上蹦蹦跳跳起来——擂台有限，精神力有限，整个过程看起来儿戏，实则凶险无比。
傅青岚道：“烤红薯要输了。”
奚言问：“何以见得？”
傅青岚勾了勾唇角，“我猜的。”
奚语道：“我也觉得烤红薯要输了。”
冯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在她看来，即便烤红薯的机甲性能略有下降，在此时谈输赢也为时尚早。
奚语抬起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凑在一起，示意一个一毫米的距离，“高手之间的较量，只要差了这么一点点，胜负便不是悬念了。我和小音音打过很多次，她把握机会的能力极强，在我熟知的高手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此言一出，前后左右的看客们就朝他看了过来。
奚语不甚在意地捋了捋额前的奶奶灰，“你们不用看我，比赛结果会说明一切。”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第五音第三次靠“之”字飞行突破烤红薯的攻击型防御，展开近战，逼着烤红薯弹射。
如此反复，烤红薯的精神力很快就有了枯竭的迹象。
他虽能勉力支撑，但弹射的精准度明显出了大问题。
终于在一次与墙壁不太剧烈的碰撞后，主动认输了。
“轰……”
第五音还未给出反应，观众区先沸腾了。
“我靠，她赢了？”
“赢了？！”
“难以想象！”
“太TM牛了！”
“二十五岁的无极战力榜前六百再次诞生了！”
“刚成年啊。”
“年纪无所谓吧，机甲缩小了武者之间的实力，而且她天赋那么强，年纪小一些也不算稀奇。”
“这话有道理，但毕竟凤毛麟角，羽化飞升还是很牛b。”
……
岳若雪的目光下意识地盯在第五音的眼睛上，一瞬不瞬地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张雨莹叫她。
“真没想到，她居然赢了，而且状态良好，完全没有精神力枯竭的迹象。论坛里有人分析，她的精神力离3s很近了，速度应该也有2s。若雪，你怎么看？”
岳若雪回过神，“不好说。精神力即便枯竭了，也能在表象上维持正常。再说了，排名只证明她是第一，没有说她不是3s，用机甲型号掩盖真实实力的武者大有人在。”
“天。”杜冰冰感叹，“3s吗，那她可真是太可怕了。”
张雨莹：“我觉得，她隐瞒精神力3s的这种行为更可怕。乔三少，你说是不是？”
乔筠起没有回应她。
他是第五音的亲表哥，现场这些人没有任何一个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酸酸的，涩涩的，羞恼的，遗憾的，愤怒的，五味杂陈，无法言说。
岳若雪有点讨厌张雨莹了，她毫不客气地反驳道：“那怎么能叫可怕呢？如果她真有3s精神力，并暴露了出来，可能活不到现在。”
“那也是。”杜冰冰附和，“搞不好，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张雨莹笑了，“也对呀，她这一阵子出尽了风头，得罪不少人，确实需要小心些了。”
说话间，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
杜冰冰不再闲聊，切断连线，随着岳若雪慢慢往外走。
二人肩并肩，不用刻意去看，就能看到岳若雪冷肃的小脸。
天才之间也害怕比较。
甚至可以把“也”换成“更”字，岳若雪此时的表现充分证实了这一点。
杜冰冰心里平衡了，她左右看了看，很快就在右侧方找到了奚家兄弟的身影。
奚语正笑得欢畅，奚言一派轻松地说着什么，傅青岚若有似无地点点头，倒是比往日高冷了许多。
奚语那个人真不错。
杜冰冰默默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拐个弯，下楼去了。
……
第五音将从擂台等候区出来，就接到了岳之昭的通讯请求。
“姐！”岳之昭一跳三尺高，“你太厉害了，啊啊啊，太厉害了！”
第五音道：“赢得很勉强。”
“勉强？”岳之昭的脸忽然靠近摄像头，瞪着一双大眼睛，“你知道我有多少同学在赌你输吗？”
不待第五音回答，他径自给出了答案，“除我之外，所有，所有知道吗？”
第五音耸耸肩，“无所谓，你在哪里呢？”
岳之昭敏感地意识到她这话背后的含义，“姐你放心，我在宿舍呢，隔音很好的。你呢？接下来怎么办，离开武道中心后会不会被坏人跟上？”
第五音看了一眼正在赶过来的傅青岚等人，压低声音道：“不说了，奚言哥和岚少他们过来了。”
“哦。”岳之昭恋恋不舍地看着她，“有他们在我还放心些。姐，务必小心，知道吗？”
“知道。”第五音心中暖暖的，“你也是，不要懈怠。”
“好，那我改天再联系你。”
“嗯。”
第五音切断连线，发现信箱里多了三条私信，便打开看了看，两条是苏微云和商苒发的祝贺私信，一条是姬清羽的，上面只有五个字：保护好自己。
姬清羽和岳震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她心思玲珑，感情细腻，却又理性克制。
第五音很尊敬她。
便忽视前两条，给姬清羽回复道：谢谢奶奶，我知道。
“小音音！”奚语速度最快，一掌拍在她的机械臂上，“太牛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第五音浅浅一笑，“一般，还得继续努力。”
奚语重重点头，“对，努力！就算超不过你，也不能让你把我远远地甩在后面。”
奚言也到了：“音音，恭喜！”
第五音：“谢谢奚言哥。”
说完她举起机械手，和冯钰击了个掌。
“以为你输定了呢，万万没想到。”冯钰笑道，“没受伤吧。”
第五音：“没受伤，但机甲需要大修了。”
傅青岚一步三摇地赶到了，“那就走吧，我送你去修机甲。”
……
第五音从升降梯下去，穿过大厅，出了正门，正要轻松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释放一下压抑的心情，就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来了来了来了。”
“快录像，快录像。”
“别挤我，我先来的。”
“羽化飞升，看我，快看我。”
……
一群年轻人举着戴光脑的手从四面八方拥了过来，中间还有几个岁数稍大的，他们举着录像和收音设备，跑得格外快。
傅青岚的通讯请求来了。
第五音接起来，就听傅青岚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们等你，不急。”
“谢谢，很快的。”她不愿意，但有些事与意愿无关。
“您是羽化飞升对吗？”一个手持收音器的男子率先跑到她跟前，“关于这场擂台赛，您做过碰到高手的心理准备吗？”
旋即，另一个记者也到了，“羽化飞升女士，您现在心情如何？”
几个跑在前面的年轻人也到了，他们在第五音面前来回蹦跶，“你们快看，这就是羽化飞升，我们同框啦！”
第三个记者道：“劳驾几位，先让我们采访一下。”
他话音未落，一大群人一起赶到了，哗啦啦地围住了第五音。
几个记者无可奈何，面面相觑。
第五音打开小扩音器，“诸位道友，我先配合你们三分钟。三分钟后大家散一散，让我和这几位聊几句，如何？”
一大群人乱七八糟地答了个“好”。
第五音便半蹲下来，好脾气地任他们拍了一通。
四五分钟后，大家伙儿遵守诺言，纷纷退到一旁。
几名记者先问比赛相关，第五音中规中矩地给予了正面回答。
之后是1689被炸案。
这是敏感话题，几个记者轮番上阵。
记者一：凶手找到了吗？
第五音：据说没有。
记者二：您有受害者和猎人的双重身份，那么，您对政治部的破案效率、以及凤凰城的安保措施是否感到失望？
第五音：作为猎人，我希望降低凤凰城的犯罪率；作为受害者，我希望扩大警察队伍，加强城内安保。至于由此可能会引发的恢复使用传统能源的问题，我的答案依旧是不支持，理由我在个人账号中重复过，在此不做赘述。
记者三：我看过你在个人账号中的表述，我想问你，你作为强者，有设身处地地为弱者思考过吗？
第五音：当然。使用传统能源会恶化环境，一定会引起智慧异兽的极大反感，就像刚刚结束的那场突如其来的异兽攻城，你们不觉得诡异吗？
记者四：诡异在哪里，还是你有内幕消息？
第五音：我给你讲一个逻辑，你看对不对：在恢复使用传统能源的呼声越加强烈，却被人类大联盟投了反对票的关键时刻，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异兽攻城，让普通人大批死亡，让普通人大肆恐慌，从而逼迫大联盟妥协，进而同意传统能源马上上马。
记者一二三四：……
围观群众重新活跃了起来。
“这个逻辑没问题。”
“小点声。”
“我也有过这样的猜测。”
“我觉得不对。如果使用了传统能源，凤凰城的防守会更严密，普通人既不会恐慌，也不会死那么多。”
“但环境肯定会恶化，届时进入末法时代，人类寿命普遍变短，生存危机一样迫在眉睫。”
“对，人类作为最有的智慧的物种之一，不该那么短视，短视的代价就是灭族。”
……
引起大家的思考就是接受采访的目的。
第五音看了看悬停在上方的飞艇，朝几位记者点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
陶回正在接受人类大联盟的调查，对她恨之入骨，她和傅青岚都不能在公共场合久留——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的字数补完了，大家看下一章时接不上，就回来看一遍吧。
抱歉抱歉抱歉了！
第132章 关系曝光 演练场试枪
第五音操控机甲起飞, 丝滑地从飞艇后舱门进入，脱离机甲，不紧不慢地到了前舱。
冯钰朝她竖起大拇指：“说得太好了。”
傅青岚也道：“效果非常好。”
“还行, 不过老生常谈……”第五音正要谦虚两句，奚语的通讯请求到了, 她抱歉地看了二人一眼，接通了。
“小音音, 你又又又火了，采访刚结束，视频下面的评论就破三万了, 而且留言的不仅仅是咱梧桐界, 还有其他八界。不过, 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点, 话题劲爆，阴谋论十足, 热度完全超过了大比武，我估计那些狗娘养的又要疯狂报复了。”
“1689都炸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那也是。小音音, 一定藏好了，最好藏在我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知道。”
“好, 你等下, 我哥想说两句。”
奚语往一旁挪了挪，奚言便凑了过来，“据可靠消息, 武道中心周围埋了不少暗桩，你们最好不要直接走。”
第五音眸色平静，“谢谢奚言哥, 你们也小心些。”
奚言颔首：“我们身后也有尾巴。”
傅青岚插了一句，“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奚言点点头，“我知道，明天见。”
通讯中断了。
傅青岚吩咐驾驶员韩畅，“升高。”
“收到。”韩畅答应一声，操控飞艇平稳上升。
第五音道：“要弹射吗？”
傅青岚点头，“要。”
庄北从他身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只头盔。
傅青岚接过来戴上，起身到副驾驶位，接管了飞艇……
……
陶家。
陶回颓丧地靠在办公椅上，双臂环胸，垂眸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
办公桌对面有六个全息黑色人形投影，外人看不清他们的脸部细节，甚至声音也做了处理。
左一的黑影说道：“老陶，还是专注傅期吧，只要他一死，羽化飞升即便能掀起风浪，也打不翻我们这些大船。”
“我赞成。”
“我也赞成。”
……
其他四位也相继投了赞成票。
陶回的上半身前后动了动，隔了两三秒他才说道：“诸位，我就不能双管齐下吗？”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大了起来，“但你们应该知道，傅期除了战力高，官阶在梧桐界最大，而且还出身古武世家。敢问，我有什么？”
那六位默了默。
右二问道：“你试过了吗？”
陶回颇为不耐，“试过一次。”
右一问：“为什么不多试几次？”
左三道：“傅期能有今日，一半仰仗他的天赋，一半仰仗他的智慧。一次刺杀，足以提醒他警惕每次出行。”
左一“啧”了一声，“那按照你的说法，这次大选我们必须认输，对吗？”
放弃大选，等同于放弃陶回。
陶回的脸色更难看了。
“咚咚~”书房门被敲响了。
陶回道：“进来。”
他的管家快步进来，走到他身边耳语了两句。
陶回的脸色变了变，他挥挥手，把管家打发了，说道：“傅青岚的飞艇弹射了，目前城内没发现其踪影。”
左三问：“会不会在他的矿山或酒庄？”
陶回闭了闭眼，“三处我都有安排，没汇报就是都没去。”
右二开了口，“草，哪个说傅青岚草包的，三番两次杀不死，他的依仗到底是什么，傅期很重视他吗？”
左一道：“傅期孙子多，但因为傅景臻的关系，即便傅青岚是废物，傅期也很重视他。而且，据我所知，他的几个保镖在战力榜的排名不低。”
陶回冷笑，“有钱当然舍得花了。我还听说他和一个名叫麒麟的小佣兵团走得近，经常雇佣全团。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他明明是废物，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危机意识？谁跟他说什么了吗？”
左一道：“这有什么，老子不明原因失踪，作为唯一的儿子当然不能被人斩草除根。再说了，众所周知，因为傅景臻的关系，他拿了傅家不少好处，其他傅家子弟早就对其虎视眈眈了。”
“是这样。”
“有道理。”
……
“既然有道理，就先不说他了，说说傅期。”陶回把话题拉回来，“杀他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右三：“下毒。”
右一：“对，他家老三傅志赢和他的老丈人对传统能源很感兴趣，我不只一次听到过，能不能……”
左一接得很快：“不能。傅期的死，对他们来说弊大于利。”
右一：“这不能那不能，你说个能的。”
左一：“我建议调查他的饮食习惯，不要考虑熟人下手这件事。”
“所以……”陶回蹙起眉头，“你的意思是，只要傅期死，不在乎死几个？一旦我这样做了，会不会引起整个社会的逆反？”
右一阴恻恻地说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你赢了，这件事与你何干，与我们何干？”
陶回：“人类大联盟怎么办？”
左三：“人类大联盟的人也爱钱，只要有钱，就没什么搞不定的，你们觉得呢？”
“同意。”
“同意。”
……
七个人全票通过。
陶回的表情轻松不少，唇角甚至有了一丝笑意：“既然如此，我就知道下一步如何操作了。”
右三问：“大比武结束前，我们能看到结果吗？”
陶回道：“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傅期，三天之内，我必然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左三：“那……今天就到这儿？”
“等一下。”右一道，“刚看了一下，羽化飞升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再纵容下去，我担心舆论不好控制。老陶，你是不是再努力一次？”
陶回道：“胜利路爆炸案你们都看到了吧，只死了一个不相干的。在武道中心不好动手，傅青岚还把她藏了起来，弄清她的具体位置需要时间。”
左一道：“我可以找人试试，但不保证成功。另外，我还是那句话，关键是傅期，树倒猢狲散，只要他们没有了核心人物，自然就学会了闭嘴。”
尽管变了声，听起来有些怪异，但他逻辑清晰，语气笃定，很是让人信服。
右一道：“道理是那个道理，但我主张三管齐下，你、老陶加上我，总能有一个弄死她。”
“行。”陶回重重点头，环在胸前的双臂也拿了下来，“就这么办。”
……
傅青岚的飞艇接连弹射两次，到达外城后，傅青岚和第五音操控两架机甲离开飞艇，从城南重新进城，到了柴渊的地盘。
因为是大比武期间，部队轮番放假，演练场空无一人。
二人顺利通过岗哨，在一处丘陵的顶部降了下来。
落地后，一个陌生的联系方式向傅青岚发起了通讯请求。
傅青岚朝第五音示意一下，接通了。
“听说你们到了，演练场情况如何？”发来请求的柴渊，他很谨慎，用的是别人的光脑。
傅青岚道：“一切顺利，谢谢您。”
柴渊道：“岚少，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傅青岚：“您放心。”
“唉～”柴渊叹息一声，“有事通知我，但我不一定帮得上。”
傅青岚：“谢谢。”
通讯断了。
傅青岚把挂在后背的大狙取下来，扔给第五音，“现在就看你的了。”
第五音已经从机甲里跳了出来，稳稳接住，半蹲，打开枪袋，找到弹夹，和大狙一起放在地上……
大狙是手工搓的，焊接痕迹明显，枪托打磨不到位，造型和材质都很粗犷。
她有几年没摸过这种老式装备了，感觉有些亲切，有些兴奋，还有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躁动。
“咔嚓！”弹夹装上了。
“咔哒！”子弹上膛了。
第五音由半跪转为趴卧，打开头盔面罩，眼睛凑近瞄准镜，视野清晰，看清五公里以外的细小物体毫无压力。
她挪动枪托，左右动一动，瞄准了5.5公里外的一只鸟巢——鸟巢里有五只小鸟，大鸟不在，几小只站在鸟巢边缘，鹅黄色的小嘴张张合合，不知道是在吵架，还是在唱歌。
还挺可爱的。
她在心里嘀咕一句，调转枪口，瞄准了另一棵树的一条三叉枝干，再伸出左手，闭上眼，感受风从指尖流动的感觉：风速不高，最多两级，湿度适宜，不粘腻，无需额外考虑……
傅青岚半蹲在她身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侧脸——她皮肤光洁，眉毛虽不曾精修过，但眉形规整，略微上挑的眉尾搭配略深陷的眼窝和幽深的黑眸，便有了不同于其他女生强大气势。
“嘎达！”第五音扣动了扳机。
傅青岚下意识地眯眼远眺……然而他什么都没看见。
第五音自嘲地一笑，右眼从瞄准镜上挪开，微调枪口，上膛，再射……
还是什么都没打中。
傅青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看着第五音不紧不慢地继续调整。
这把狙他试过十次，四公里枪枪命中，五公里以外只擦边一次。
“咔哒！”子弹第三次上膛。
第五音深吸一口气，停住，握稳枪身，扣扳机……
视野中，一根树杈从高处掉落，打中树干，导致树冠在风中抖了几下，几秒后方归于平静。
傅青岚神情一滞，问道：“距离多少？”
第五音瞄准，第四次扣下扳机，“5.5公里，5.6公里。”
时代不同，科技不同，枪的主体材质也有了极大不同，瞄准镜更清晰，后坐力小，她上手很快，比末世时期容易很多。
傅青岚有些无语。
“差不多了，子弹也是手工搓的，我省着点用。”第五音戴好头盔，收拾好装备站起身来，见傅青岚表情怪异，便知道他在惊讶什么了，解释道，“你精神力比我高，但我枪感更好，而且对风速和湿度的判断比你专业。”
傅青岚当然知道她对风速和湿度的判断比他好，他不明白的也恰好是这一点——大家明明都是第一次试用，她的枪感凭什么比他好，就算她五行异能很强，但他也不弱好吗？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问出来，毕竟，第五音也没问过他。
他迅速地收拾好胜负欲，重新把枪套背上，“我们走吧。”
第五音钻进机甲，启动主动力，“什么时候动手？”
傅青岚迈步往下走，“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第五音疑惑：“我们不回家吗？”
傅青岚道：“这里空阔，带你溜达溜达。”
第五音：“……”
好吧，她才是那只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好不容易摆脱被监控的模式，确实需要溜达溜达，散散心了。
这里的风景不错。
丘陵不高，树木稀少，但野草肥美，绿油油的一大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青草香。
第五音达成了目标，心中再无忐忑，心情也愉悦了起来，看哪里都觉得新奇。
鲜艳的野花，机灵的小松鼠，还有肥嘟嘟的小兔子……
二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说话，机械脚踩踏山地发出有节奏的“嘶嘶”声和“沙沙”声，像一曲和谐的二重奏。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傅青岚的光脑响了。
是庄北的。
他犹豫片刻到底接了起来，听对方说了几句，挂断后对第五音说道：“我们回吧。”
第五音道：“好。”
傅青岚问：“你不问我为什么回吗？”
第五音反问：“和我有关系，对吗？”
傅青岚道：“对，我们回光明路88号。”
……
光明路88号在明面上是秦绪和商苒的住所，这几天一直都有麒麟佣兵团团员进进出出，傅青岚和第五音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二人从楼顶进入，刚到一楼客厅，秦绪、商苒、以及冯钰和苏微云就到齐了。
秦绪问：“岚少，怎么样？”
傅青岚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光脑，“问题不大，你那边多盯一盯。”
秦绪看向第五音，目光中满是钦佩，“恭喜第五女士。”
第五音笑道：“谢谢秦哥，侥幸而已。”
她把扒着裤腿往上爬的小流苏抱起来，用精神力理了理它的头顶。
小流苏“叽叽”两声，舒服地在她的臂弯里趴了下来。
傅青岚道：“音音，你和岳家的关系被人扒出来了。现在，网络上正在大肆攻击岳若雪，说她鸠占鹊巢。我查了一下地址，在神鹿界，我们无法确定发帖人，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人想挑拨你和岳若雪，以及你和岳家的关系。”
“嘀嘟嘀嘟~”他话音将落，第五音的光脑也响了，上面跳动的联系方式有四个，一个是姬清羽，一个奚语，两个未知。
第五音接通姬清羽的，抱着小流苏进了厨房。
“音音。”姬清羽用的是语音通话，声音稳定，说明情绪也稳定，“你在哪里？”
“家里。”
“网上的消息你看了吗？”
“还没看，但听说了。奶奶，这件事与我无关，应该是想杀我的人心有不甘，就想挑拨我和岳家的关系，让岳家对付我。”
第五音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说了个清楚明白。
姬清羽道：“你从未对外人说起过，对吗？”
“是的。”第五音道，“您把1689给了我，我不但没守住，还给您带来了麻烦，对不起。”
“给你了就是你的，不用说对不起。”姬清羽道，“至于麻烦，的确有一点，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安全就好。”
她的身边隐隐传来岳震山的声音。
“什么没关系？关系大了！年纪不大，野心不小，那些事也是她能管的吗？仗着天赋好，不知天高地厚，我告诉你，幸好没让她回来，否则我岳家一样万劫不复……”
第五音只当没听见：“奶奶放心，我很安全。”
姬清羽道：“好，大比武也是，一定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便切断了通讯。
第五音打开奚语的通讯号，正要回过去，就见傅青岚几大步进来，抓起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把光脑关机了。
他的手干燥有力，温度也比寻常人高一些，存在感十足。
第五音有些不好意思，向上一扬，把手从他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出什么事了吗？”
“我的也关了。”傅青岚举了举右手，把他的光脑展示给第五音，“有人通知我，满少原很可能被人收买了。”
被人收买了？
第五音在心里重复一遍，便听懂了傅青岚的意思。
满少原在治安部，只要他想，就可以巧立名目拿到许可，通过技术手段定位她的光脑。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所以，他拿到许可了？”
傅青岚跟上来，“拿到了，我马上安排人给你弄一个新光脑。在家用新的，到武道中心用旧的。”
第五音想起了苏微云的新光脑，“好，多少钱一个，我让云云姐把钱一并转你。”
傅青岚道：“如果你要算这么明白，陶回我该付多少？”
“好吧。”第五音耸了耸肩，“他不仅仅是你的事，但你的好意我收了。”
二人回到了大客厅。
苏微云担忧地问道：“音音，岳家人怎么说？”
第五音道：“我奶奶没说什么，岳震山气坏了，不过，他和我说不着，我自然也不用理他。”
冯钰打开凤凰城新闻热榜，以投影的方式播放……
榜一：据可靠消息，第五音（羽化飞升）系岳家真千金，却在孤儿院生活二十年，直到考上大学；岳若雪，潜力榜第四，出身不明，代替第五音在岳家当了二十五年的小公主。
发帖人：雨一直下。
第一条高赞评论：我捋一下时间线，第五音的事务所所在地在今年六月之前为岳震山的妻子姬女士所有，六月之后，转到第五音名下。而那时，梧桐潜力榜第一还属于第二名，岳若雪排在第三，第五音榜上无名。第五侦探事务所成立后，羽化飞升的昵称才突然高居榜首。综上，第五音因天赋不好而被岳家放弃，足见岳家人冷血无情，岳若雪厚颜无耻！
第二条：我很好奇，短视的岳家人后悔了吗？
第三条：我也很好奇，岳若雪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完羽化飞升战胜烤红薯的那场擂台赛的。
第133章 各自应对 你，我，他……
“还挺犀利。”冯钰笑着说道, “而且，每一个评论都说到我心里去了。”
“我也觉得解气，不过……”苏微云担忧地看着第五音, “岳家人会不会对你不利？”
傅青岚道：“岳家不会。如果岳家出手，岳家就完了。眼下, 只有岳若雪有出手的必要。”
“的确。”秦绪附和，“这些评论几乎可以定性为对岳若雪的单方面网/暴, 她很可能反击。”
“网暴又怎样？”商苒理直气壮，“无论如何，岳若雪都占了二十多年便宜, 即便受了点委屈, 也不如音音的委屈大, 她好意思吗？”
冯钰摇了摇头, “如果她不好意思，音音就不会和岳家断绝关系。”
商苒问第五音：“你和岳家断绝关系, 是因为岳若雪做了什么吗？”
第五音挑了挑眉。
她和岳家的龃龉，她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关系最近的苏微云。
不是不信任, 而是和岳家有约定，她那时不想也不能多说。
但现在可以了。
她说道：“实事求是的说, 岳若雪除了刚知道抱错时哭过几次外, 什么都没做。让我下定决心和岳家断绝关系的理由和第一条评论差不多，岳家人认为岳若雪的价值远大于我，就想让我委屈一下, 暂时游离于岳家之外，岳若雪什么时候心情好了，能接受现实了, 什么时候让我正式回到岳家。”
傅青岚、秦绪、冯钰都见过大世面，因此面无表情。
苏微云若有所思。
只有商苒瞪大了眼睛，“为了利益连亲生的都不要了，他们可真是、真是……有病！”
冯钰道：“其实可以理解，毕竟养了二十几年，而音音是陌生人。”
商苒理解不了一点儿，依然义愤填膺：“音音再怎么陌生也是亲生的，若大的岳家居然容不下一个受尽苦难的女孩子，未免太可笑了吧。”
苏微云道：“这就是重点，岳家不穷，他们有今日绝对活该。”
冯钰道：“我最不能理解的是乔夫人，当母亲的竟然也能忍下心，难以想象。”
第五音想起乔韵仪的冷脸，唇角不禁浮起一抹讽笑，“有些人是不能用常理衡量的，乔夫人对岳若雪比对岳之昭还要好些，即便知道岳若雪不是亲生的。”
傅青岚问：“所以你不恨岳家，是吗？”
第五音不想说“没有爱哪有恨”那样的大道理，如果原主还在，不甘心和怨恨可能都有，她无权在这个问题上展现自己的大度。
想了想，她说道：“首先，我不讨厌岳家，而是特定的对我负有责任和义务的几个人；其次，离开是我的个人选择，恨不至于，但要在‘讨厌’前面加上‘非常’，因为弄丢不是他们的主观意愿，选择岳若雪才是，而选择大多需要权衡利弊，也算人之常情。”
傅青岚莞尔，“你倒是恩怨分明。”
第五音挑了挑眉，“还行。”
“那好吧。”傅青岚的语气轻快了些许，“既然不恨，咱们就聊聊这件事本身。我认为，这件事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出来，爆料人至少有两个目的：一是转移公众视线，从关注传统能源、关注陶回，到关注你和岳家的恩怨，从而达到继续鼓吹传统能源，在舆论上拯救陶回的目的；二是通过岳家或岳若雪打击你本人，削弱你的影响力，乃至于弄死你。”
第五音道：“我同意你的看法，那么，需要我再发一条视频，把我和岳家的关系解释清楚，重申传统能源的危害，把大家伙儿的关注吸引回来吗？”
傅青岚正要回答，他的光脑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庄北转发的奚言的消息。
奚言说，此时此刻，第五音的任何回应都会被有心人做各种各样的阅读理解——她恨岳家，人们就会期待她继续打脸岳家；她不恨岳家，人们就会觉得她莫名其妙，圣母，进而猜测岳家是不是捂嘴，或者她本人是不是懦弱。即使她呼吁大家反对传统能源，也会被扣上‘说教’的大帽子，效果反而不好。
不得不说，搞舆论，奚言是专业的，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傅青岚思索片刻，认真地看向第五音，“看来，我们必须把计划提前了。”
傅青岚说得模糊，但第五音听懂了。
她点点头：“我同意。”
打口水仗多没意思，不如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
奚家，书房。
奚言盯着全息投影中不断攀升的数据，到底拨通了下属的电话，吩咐道：“把我们掌握的，关于某些人联络半鸟人的资料放出去，视频不用太清晰，不要标题，ip地址不要在梧桐界。”
对方道：“是，马上就办。”
通话断了。
奚言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闭眼睛。
奚语递过来一杯酒，“哥，你其实也很担心吧。”
“当然。”奚言重新坐起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古语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到目前为止，我们奚家已经无法回头了。”
奚语小心翼翼地问：“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奚言反问：“你觉得呢？”
奚语嬉皮笑脸：“他们总归不会太过分，可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奚家是贩卖消息的，逼急了大家鱼死网破，他们不得不把握分寸。
奚言又问：“害怕吗？”
奚语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怕。但哥你要小心些，咱们奚家还要指望你呢。”
奚言把他推开，“害怕不是软弱，而是更好的保护自己。你的大无畏有些时候可称之为勇敢，但更多时候是愚蠢。”
奚语又挨训了，但他并不生气，转头又说起了第五音，“哥，现在小音音和青岚哥都联系不上了，他们不会出事吧。”
“不会。”奚言把空酒杯还给他，“我让人给你搞个新的光脑号，很快就可以联系他们了。”
“那太好了。”奚语拿着杯子起了身，“哥，我去练功了，小音音挤进前六百了，我也得努力才行。”
奚言笑了，“去吧。”
……
岳家。
岳若雪赶走乔筠起，没敢到主楼，直接回了后面的训练室。
她把自己摔到沙发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大通。
等岳家兄弟赶过来时，她已经收拾好心情，开始做力量训练了。
“小雪。”岳之煦伸出右手，按在岳之雪的肩膀上，“是爷爷让我们过来的，他很担心你。”
岳之曜也道：“小雪，你没事吧。”
哥俩一问，岳若雪的眼圈又红了，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二哥，四哥，我……我好委屈啊！呜呜……”
岳之煦单手揽住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二哥知道你委屈，不是你的错，爷爷也是知道的，他说了，这件事与你无关，等公关部筹划好，二叔二婶会召开一个记者发布会，专门就这件事进行澄清。”
岳若雪心中稍安，但她明白，即便如此，她在网络上的口碑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毕竟，第五音因她离开岳家是事实，而第五音无极潜力榜第一，无极战力榜排名598，岳家错把鱼目当珍珠更是有目共睹。
她可以想象，从此以后，只要第五音活着，她和岳家就永远地成了笑话。
一想到这一点，她的心就堵得慌，憋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觉得，她当初瞒下霁水的事绝对是脑子坏掉了，只要能敦促那些人痛下杀手，就不会有她和岳家如今的痛苦。
岳之煦见她不说话，又道：“小雪，等大比武结束，二哥带你去其他人界走一走，散散心。”
岳若雪从他怀中挣出来，接过岳之曜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睛和鼻子，抽抽噎噎地说道：“不用了，网络没有界，到哪里都一样。”
岳之曜建议道：“那就跟佣兵团一起，咱们去黑龙域外围逛一逛？”
“黑龙域？”岳若雪有些惊讶，甚至忘了擦睫毛上挂着的泪花，“那里不是很危险吗？”
岳之煦道：“听说那里有黑晶矿，不少大家族都很感兴趣，乔家和张家想联合咱们一起走一趟。”
岳若雪问：“四哥去吗？”
岳之曜点头，“当然，二哥也去。”
“可是……”岳若雪犹豫，“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好意思一走了之？”
从发帖人引爆舆论到现在，岳启荣和乔韵仪齐齐保持沉默，尽管她能猜到两口子的想法，心里也一样不是滋味。
岳之煦道：“军部和政府大选马上就要开始了，到那时，咱家这点小事自然就没人提起了。”
这倒是。
而且陶回还未放弃竞选，只要他上位，第五音势必遭到其绞杀。
思及此，岳若雪心里松了松，把哥俩请到休息区，取来药酒“春光”，问道：“那走一趟也好，我有木系异能，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岳之煦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唉……”岳若雪长叹一声，“不然还能怎样，虽然挨了骂，但我也得承认，人家说得没错，爸妈和爷爷的确是为了我才放弃了第五音，我的确是那个既得利益者。”
岳之曜道：“第五音就是阴险小人。但凡她对我们有一点亲情，当初也不会走得那么决绝。”
岳若雪倒好两杯酒，分别放到二人面前，“我查过资料，孤儿院的孩子多半会渴望亲情，从这一点出发，我们不能过多地苛责她。但她似乎也很自私，从未考虑过我们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骤然听说我不是岳家的血脉，会不会跟她一样无法接受。”
岳之煦冷笑，“不是似乎，是相当自私。幸好爷爷让她走了，不然我们岳家倒大霉了。”
岳若雪道：“二哥，公司股票怎样了？”
“还能怎样？”岳之曜重重地放下酒杯，“跌了好几个点，平白损失八个多亿。”
岳家损失越大，就越憎恨第五音。
“居然损失这么多。”岳若雪心中畅快，但面上不显，自责道，“如果不是我……”
“小雪不要那么想。”岳之煦拦住她的话，“记者发布会一开，你再胜两场，事情就解决了，千万不要有负担，知道吗？”
提到胜两场，岳若雪的心理先是咯噔一下，旋即又稳住了。
那么多人呢，怎么可能就碰上了？
自己吓自己可不是好习惯。
但，
丑化还是要说在前面的。
她说：“二哥，四哥，你说，万一我和她下一场就遇到了怎么办？”
岳之煦和岳之曜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岳若雪明白，他们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岳之煦捏着酒杯，勉强道：“五六千人呢，怎么可能那么凑巧？但……发布会还是赶早不赶晚吧，等会儿我再和爷爷聊聊这件事。”
岳之曜附和：“对，对。”
岳若雪垂下眸子，是啊，赶早不赶晚，那些人未免太废了，竟然把她的命留到了现在！——
作者有话说：收到大家的祝福啦！
开心，感谢！
第134章 楼上楼下 岳震山的想法
岳之煦从训练馆下来, 打开私信，一目十行地看了眼九十九加的消息，叹息一声, 骂了句娘，脚步沉重地走出了大门。
阴天了, 庭院里起了风，带来一股雨腥味。
岳之煦停下脚步, 在院心站了站，任由沁凉的风带走燥热的体温，让自己由外而内地冷静下来。
他确实心疼岳若雪, 但这心疼不仅仅因为他和岳若雪一起长大, 还有很大一部分像网上说的那样, 因为岳若雪是武道天才, 他作为兄长与有荣焉。
所以，当第五音被爆出是羽化飞升后, 他的心境也着实有了变化。
他觉得网友说的对，岳家别说多养一个第五音，就是多养十个二十个也养得起。
怎么就到了非要第五音离开岳家的地步了呢？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是第五音的凉薄。
是小雪的眼泪。
是二叔二婶对小雪的偏袒。
是他们对小雪的维护。
也是爷爷的审时度势！
那时, 他们一致认为，只要第五音离开, 家里就会重新平静下来, 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样，小雪才不会把自己当外人，才不会与岳家离心。
事情发展到现在, 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如果第五音是潜力榜第一，如果第五音还未与岳家决裂, 他们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留下她，哪怕小雪以泪洗面。
但他们绝不会像对待第五音那样对待岳若雪，不会冷漠地谈判，不会无所谓地断亲，而是极力安抚，力求一碗水端平。
无他，他们岳家养得起两个天才，也需要两个天才。
呵~
没什么好狡辩的，除了奶奶和岳之昭，他和他的亲人们就是唯利是图的那种人。
但他们也是为了家族利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想到这里，他耸了耸肩，快步进入前楼，到了老爷子的书房外。
“咚咚~”
“进……”
岳之煦推门而入。
里面坐着三个人，他依次喊道：“爷爷，二叔二婶。”
岳震山问：“小雪怎么样了？”
岳之煦：“哄好了，已经开始练功了。”
岳震山甚是欣慰，“这样就好，总不能弃了一个，又搭进去一个。”
岳之煦：“爷爷，发布会什么时候举行？”
岳震山：“尽快，我们还在商量，你想说什么？”
岳之煦：“比赛人数越来越少，我们担心她俩在发布会前遇上，感觉还是越快越好。”
担心遇上，就是确定岳若雪打不过第五音。
岳震山和岳启荣夫妇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岳震山沉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岳之煦达到目的，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岳震山便一锤定音道：“就这么定了，等她赢下第三轮再召开发布会。”
岳启荣犹豫片刻，到底说道：“爸，这件事是不是再斟酌一下？您也说了，第五音反对传统能源，她肯定不想中对方的全套，让舆论在她和我们岳家的恩怨上打转，那么，不管我们怎样公关，她都不会出来对质，既然如此，不如就把责任全抛给她。即便她不愿意，有妈和小昭从中说和，再给她一笔钱，相信她也就忍了。”
乔韵仪附和，“是啊爸，1689被炸，她现在缺钱，不会拒绝我们的。”
岳震山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蠢，却不知道你们蠢到这个地步。我问你们，如果第五音能忍，她当初会不会断亲？我再问你们，她提出断亲时，提出过想要经济补偿吗？如果她那时候不要，现在能自力更生了，又为什么要？”
岳启荣和乔韵仪哑口无言。
岳震山继续说道，“退一步讲，即便她要了，你觉得网友会信吗？我刚刚的那番说辞会不会从某个网友的嘴里说出来，一字不差地发表在网络上？”
岳启荣知道岳震山说得对，但他就是不想丢那个人，更不想遭受新一轮网暴。
他说：“爸，我是这么想的，公司已经有了损失，我们和小雪也已经承受了一切，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与其给网友增加谈资，不如冷处理，大比武期间新鲜事多，日后就算还有余波也不会闹今天这么大。”
“你懂什么。”岳震山瞪了他一眼，“我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出去！”
岳启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和乔韵仪一起出了门。
岳震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地敲击几下，心道，你们想逼我动手，我还想逼你们动手呢。我岳家经营机甲，不在乎传统能源能不能上马，在乎的是你们。只要第五音活着，你们就难受得要死，比耐性，老子有的是，看谁沉不住气。
……
人类与半鸟人接触的视频一出来，就把民众的关注吸引了过去，不过半天时间，第五音和岳家的恩怨迅速降温，反对传统能源的声音便重新大了起来。
傅青岚知道，这是奚言出手了。
对方一计不成定会再生一计，很有可能像他一样，想尽一切办法刺杀傅期。
为此，他借用秦绪的光脑，给老爷子发去了通讯请求。
秦绪的光脑号对于傅期来说是陌生的，傅青岚打了五遍，傅期才接了起来。
“你是谁？”
“爷爷，是我。”
“你在搞什么鬼？”
“因为第五音的事，我怀疑我的光脑被治安部定位了，就借用了别人的光脑。”
“……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爷爷，我找您，是想提醒您，他们搞不赢民意，很可能就会搞您，您务必小心入口的水和食物，出入更要小心。”
“针对陶回的舆论，以及第五音的表态，都是你和奚言的手笔，对吗？”
“……奚言是不是参与进来了，我不清楚，但反对传统能源一事我确实参与了。”
“爷爷的事爷爷心里有数。你和那小姑娘还是安分些好，知道吗？”
傅期的声音难得地和蔼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爷爷。
傅青岚心中微暖，“我知道，您放心。”
傅期切断了连线。
秦绪删掉通话记录，说道：“岚少，明天要早起，您早点睡。”
傅青岚点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
出来时，楼上安静了，听不到一点脚步声。
他心道，小音音也睡了吧。
听说她作息规律，连早上到厨房的时间几乎都是固定的。
真是个怪丫头。
他好像也不大正常。
不过，白天睡，晚上练，黑白颠倒，也算一种规律吧。
傅青岚一边想，一边躺到大床上，闭上了眼睛……
“嘟嘟嘟……”
只有几个人知道“雾”的光脑号。
他“啧”一声，接通了。
庄北出现在全息投影中，“岚少，夫人找不到你，正着急呢，怎么办？”
傅青岚坐了起来，“你怎么说的？”
庄北道：“我说你今天太累，已经睡了。她就问光脑为什么联系不上，我说早上出了点事，光脑坏了，新的还没激活……”
“她不信？”
“是的。我在黑市买了三个新号，现在给您送过去？”
“太冒险了，不管她。明天吧，去武道中心时再给我。”
“好。”
……
傅青岚正要重新躺下，庄北的私信又到了，【岚少，夫人又联系我了，她让我转告你，她明天一早就回来。】
傅青岚叹息一声，【你告诉她，我在温柔乡，该怎么说你知道吧？】
温柔乡是凤凰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之一，那里有最美味的食物，最高档的美酒，最漂亮的美人，和最刺激的赌局。
傅青岚在那喝过几次酒，但从未留过宿——一般来说，男人留宿只为一件事。
三分钟后，庄北的私信又过来了，【岚少，我跟夫人说，第五音消失了，您心里不舒服，多喝了几杯，遇到一个叫珠珠的姑娘，一时没把持住，就……】
【夫人怎么说？】
【她叹了一声，就挂断了，但没再提回来的事。】
【好。】
关掉私信，傅青岚顺便看看新闻。
已是深夜，第五音和反对传统能源的热度都下去了，大比武的帖子重新浮了上来，这一次，凤凰城的网民把关注点落在了岳若雪身上，纷纷猜测起她的对手，以及输赢给她带来的后果。
他不希望岳若雪赢，甚至希望她连站到第五音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给几个贬低岳若雪的帖子点了赞，再听听楼上的动静……
还是安安静静的。
傅青岚有些失望，又有些高兴。
刺杀陶回需要稳定的发挥，一个好的睡眠可以保证旺盛的精神力。
快睡吧。
他对自己说道，即便不能冲锋陷阵，也要保障小丫头的后方安全。
……
傅青岚是被厨房的声音惊醒的，他看了眼光脑——六点十分。
从二十二点睡到六点，这可能是他近年来最符合正常人标准的一个夜晚了。
没有择床，起床不困难，精神力也很充沛。
很好很好。
“咚咚~”门被敲响了。
傅青岚眨眨眼，一下子蹿起来，三下五除二地套上了防护服。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果然第五音。
小丫头穿着寻常的黑色防护服，身形挺拔，肌肤胜雪，但一双黑眸无波无澜，“岚……青岚哥早，准备一下，吃完饭就出发了。”
“好。”傅青岚笑着说道。
小丫头没叫他岚少，说明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她的心里并非完全没有他。
“我去厨房等你。”第五音转身走了。
到了厨房，苏微云正在专心做咖啡，见她进来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早？”
第五音不敢说实话，只道：“岚少今天有事，我要配合他一下。”
苏微云有些警惕：“要紧吗？”
第五音道：“和他去酒庄一趟，不要紧。”
苏微云点点头，“现在确实需要小心些，你们吃什么，我给你做。”
第五音道：“不用，有咖啡、牛奶和点心，足够了。”
第135章 艰难伏击 齐家充当着什么角色
傅青岚来得很快。
因为留宿是临时的, 没有准备，他穿的还是昨天的防护服，深深浅浅的灰色系, 搭配湿润的垂肩长发，平添了几分文艺气息。
第五音把亲手准备的简餐推到桌子另一边, “我们速战速决。”
“好。”傅青岚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对看过来的苏微云说道，“谢谢，很好喝。”
苏微云笑眯眯的：“岚少客气, 现在有机器人帮忙, 不费什么事。”
第五音眼里也有了笑意。
她俩现在的心态有点像穷人乍富, 一面觉得机器人好用方便, 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练功，一面又觉得能源好贵, 应该省着点使唤，以节约开支。
“想到什么了？”傅青岚注视她的眼睛，“这么开心。”
即将开始的任务特殊, 他以为她至少会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紧张，但是很显然, 她不但不紧张, 甚至比他还松弛。
“机器人。”第五音大概猜得到傅青岚的想法，为了不让他觉得自己太变态，实话实说道, “我在想，穷人不容易，解放双手的同时, 还要小心翼翼地关照钱包。”
“那……”傅青岚挑眉，“如果用传统能源代替黑晶，你觉得可行吗？”
第五音道：“当然，只要科技水平允许。”
无极大陆不是完全没有传统能源，像风能、水能、太阳能、天然气等都有充分的利用，但这些能源在存储和使用效能上远不如黑晶，所以机器人和飞艇、机甲，以及一些高精尖武器都选择黑晶作为唯一的动力来源。
傅青岚颔首，正色道：“自从有了黑晶作为作弊神器，科学家便很少在传统能源的存储和使用上下功夫了，数百年来，这一领域几乎处于停滞状态。”
第五音道：“未来你有计划吗？”
“那就说来话长了。”傅青岚耸了耸肩，“我们先打赢这一场再说。”说完，他端起咖啡杯，在她的杯子上轻轻一撞，“祝成功。”
他语气淡淡，但目光笃定，仿佛一切胜券在握。
精致得有些失真的俊脸因着这份自信有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气质，他深沉、内敛、强大，乃至于压迫感十足。
被那样的一双眼睛注视着，第五音的心跳久违地加快了。
“一、一定成功。”她竟然结巴了一下，脸颊不免微热，赶紧举起咖啡杯抿一小口，以免露怯。
傅青岚了然地笑了笑，捏起一枚小饼干放到嘴里……
很好吃，很甜。
……
十分钟后，二人抵达麒麟佣兵团，易容一番，乘坐公交抵达指定地点。
确定无人跟踪，傅青岚带着第五音上了一座六层小楼的顶楼。
这是一个三室两厅的公寓，秦绪用假身份租了半年。
进入北边小卧室，推开窗，就能看到五公里以外的陶家的正面。
秦绪介绍道：“一般来说，他会在七点五十到八点十分左右出门，但因为大比武的关系，他最近的行程没有了以往的规律，出不出门，什么时候出门都不一定，只能碰运气。而且，他很警惕，从露面到登艇往往只有几秒时间，时机很难把握。”
情况似乎不太妙。
第五音看向傅青岚，后者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局面不甚满意。
她问：“有B计划吗？”
“原本的计划提前了，之前设计好的就用不上了。”傅青岚摇摇头，“或者，我们可以引蛇出洞，但……”
第五音接着他的话茬儿说道：“但痕迹太明显了，无论谁做那个引子都会引火烧身。既然如此，我们不然如赌一下，以一天为限，我负责盯人，你负责完善B计划。”
秦绪抹了抹络腮胡，提醒道：“第五女士，他从顶楼出来到登上飞艇只有几秒钟，而我们只有一次射击机会。”
第五音听懂了，这位不太信任她。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相信自己，毕竟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在没有结果之前，谁都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她说道：“尽人事听天命。”
秦绪又看向傅青岚。
傅青岚道：“就按音音说的来。”
秦绪张了张嘴，到底闭上了。
第五音看秦绪一眼，搬来一张椅子，调整好高度，用最舒服的姿势在桌子后面坐了下来。
她的双眸幽深漆黑，情绪并不多，但秦绪就感觉到了脊背发凉。
这一刻，他觉得商苒还是太单纯了，第五音绝不只是不善言辞，她要心机有心机，要狠辣有狠辣，或许比他们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老佣兵还要强上三分。
从这一点看，她和岚少是绝配。
第五音不在乎秦绪怎么看她。
她透过瞄准镜，仔细观察前方空地上的一棵灌木——今天的风比昨天大，至少三级到四级，湿度极低，对子弹的飞行轨迹几乎不会造成影响。
陶家有两架飞艇，此刻都停在四楼楼顶，其中一架的防御比另一架高级，舱门正对着楼梯间的门，彼此距离不到七米。
可见，秦绪说得保守了，只要陶回愿意，他可以一秒上艇。
难度系数确实高。
她必须全神贯注。
……
七点三十分，五公里外的陶家。
陶回从卫生间出来，换上家居服，不紧不慢地下楼，到了厨房。
管家迎上来，笑着说道：“元帅，咖啡已经煮好了，早餐有小笼包，鹿肉的，还有羬羊肉做的馄饨。”
陶回问：“我昨天安排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管家信心满满：“有了有了，昨晚就有了。”
陶回坐下来，拿起调羹舀起一颗白胖白胖的大馄饨，吹了吹，“你说说看。”
管家道：“傅家在饮食上很注意，一般都是网购，而且网购记录是保密的，所以在食物上下手的机会不大，但他们的饮用水我们一清二楚。”
陶回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把毒/药在下在水里？”
“不行吗？”管家被他弄得有些无措，赶紧进一步解释道，“傅家和我们一样，用的都是祥云纯净水，祥云公司管理松散，只要稍微用点手段，我们就能达成目的。”
“但很容易造成社会性恐慌，事情会闹的很大……啧，他死了这件事本身就不是小事。”陶回眨眼间就说服了自己，“你说说你的计划。”
管家道：“据我所知，祥云公司为了讨好傅期，傅家的水都是专门制作、专门保管的，只要在灌装时飞进去一只淬毒的小灵通，弄死他们一家便轻而易举。”
陶回沉默了，一勺一勺地舀馄饨吃，直到一碗见底才开了口，“傅家多长时间买一次水？”
管家道：“一般来说十天一次，最近一次应该在后天。”
“可以。”陶回抓起一只包子，“这件事你知我知，明白吗？”
管家肃然：“明白！”
……
傅青岚以为，用来引蛇出洞的那个人非自家老爷子莫属。
但老爷子一出面，和陶回的死就有了直接因果。
他一定会因此遭到大联盟的怀疑。
而且，重视法治是老爷子的重要人设之一，他本人身体力行。
在这样的前提下，傅青岚即便做好了计划，老爷子也未必会配合他。
即便哄着骗着配合了，铲掉了陶回，老爷子将来也会忌惮于他。
得不偿失。
既然犹豫不决，就不能轻易决定。
傅青岚踱了会儿步子，决定再拖一拖，便从客厅回到了北卧室。
第五音保持一个姿势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陶家。
傅青岚凑上前，轻拍她的肩膀，“你让让，我看一会儿。”
他身上有股冷冽的青草香，极淡，也极有标志性。
第五音鼻尖微翕，身体纹丝不动，“秦哥说了，机会稍纵即逝，不用换人，我能坚持。”
傅青岚自问没有把握，便也罢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正要说点什么，他的光脑响了。
是关南发来的私信，【熊伟拿到了对岚少的监视权。满少原这两日正常上班，正在调查侦查爆破弹来源。】
【好。】
傅青岚回了一个字，起身出去，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和第五音一样，秦绪这边也有一架大狙。
见傅青岚进来，他把大狙交给其他伙伴，起身问道：“岚少有事？”
傅青岚道：“满少原很可能要出城，你马上安排一下，只要他出去，就找机会控制他，届时我会尽快赶过去。”
“这……”秦绪指了指陶宅的方向，“那边怎么办？”
傅青岚道：“如果她不行，我们就更不行了。”
秦绪惊讶极了，压低声音道：“她不是2s吗？”
都是第一次用大狙，没道理2s比3s强。
傅青岚道：“道理是道理，但有些事情不讲道理，讲天赋。”
秦绪觉得，3s就是顶级天赋，尤其是在射击方面，可傅青岚都这么说了，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遂道：“行，我马上安排下去。”
……
第五音一趴就是半天。
陶回一次头都没露。
傅青岚有条不紊地处理两个黑晶矿和酒庄的事务，间或看看第五音，想替她守一守，但都遭到了拒绝。
中午，应第五音的要求，他让秦绪买了些蛋糕点心和咖啡，以及薯片、肉脯、鱼片等小零食，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秦绪真的有点绷不住了，“第五女士，你已经趴了将近五个小时了，不想去卫生间吗？”
第五音拿起第三根肉脯，“我早上只喝了半杯咖啡。”
这是羬羊肉肉脯，恰到好处的甜和浓郁的肉香掩盖了不甚明显的膻，肉质有嚼劲，特别好吃。
但她也记得，这玩意的价格每斤至少在两百以上，把“一分钱一分货”的消费理念体现得淋漓尽致。
傅青岚见她爱吃，就把纸袋的开口扯大了一些，放到她手边上，柔声道：“不喝水怎么行呢，你喝你的，我可以替你。”
秦绪也劝：“是啊，那老小子被调查后，越来越贼，几乎不靠近窗户，出门的可能性很小，第五女士不用太紧张。”
第五音的眼睛依然贴在瞄准镜上，猪肉脯在嘴里咀嚼着，瓷白的小脸一会儿鼓起左边，一会儿鼓起右边，如果不是手里那支冷冰冰的要命的家伙，她就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仓鼠。
待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她才说道：“秦哥可以叫我第五音，或者音音。”
不搭茬，就是‘别管我’的意思。
小丫头太犟了。
秦绪和傅青岚面面相觑。
秦绪忍不住，给商苒发了条私信，【第五音是一个耐性特别好的人吗？】
商苒回得很快：【应该是，怎么了？】
秦绪：【岚少好像特别喜欢她，我很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商苒：【特别好的人，不计较，话不多，比同龄人稳重，我时常担心岚少配不上我们音音。】
秦绪：【……】
等待的时光是漫长的，傅青岚觉得，他的耐性就像那袋肉脯，被第五音一点点蚕食了。
下午两点，他从客厅踱步回来，心疼地看了看一动不动的第五音，决定冒险联系自家爷爷，想办法提前结束任务。
他的目光太专注，第五音想忽视都难。
她知道傅青岚一直在担心自己，但她确实耐得住。
精神力高，专注度就好，内力在体内缓慢循环，经脉流畅，状态良好。
即便寂寞了些，也因为他的存在而淡了许多——她必须承认，自己的确很在意他，而且这在意与友情无关。
“音音，总这样等不是办法。”傅青岚开了口。
第五音云淡风轻：“才大半天而已，不急。”
傅青岚道：“不是他死，就是我爷爷死，坦白讲，我还是很着急的。”
“……”第五音一噎，“你有计划了吗？”
傅青岚打开光脑，“我打算联系我爷爷，让他……”
“嘟嘟嘟……”他的光脑突然响了起来，“满少原那边可能有消息了，我接一下。”
傅青岚出去接了。
第五音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但她觉得，让傅大元帅亲自约陶回出去等同于把他老人家钉在了谋杀陶副元帅的耻辱柱上，大元帅不会同意，他们也不应该那么干。
但她理解他。
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如果是她在这个当下做取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前提下，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音音。”傅青岚回来了，“他们抓到了满少原，我和秦绪必须过去一下，你这边可以吗？要不要去厕所？”
第五音道：“不去，我可以。”
她在末世时，最高潜伏记录26小时，而且还是野外。
傅青岚笑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第五音道：“没有，感谢信任。”
从另一个角度讲，他把傅期的生命、以及清晰可预见的未来一起放到了她手上。
傅青岚了然一笑，不再赘言，转身出了门。
随着门锁的咔哒一声轻响，第五音的心里空了一下，就像音乐会上骤然暂停的音乐，热闹陡然消失，空虚和不安席卷而来……
这种状态是不对的。
她深吸一口气，提高专注力，目光从一楼到二楼，三楼到四楼，来回扫视……
……
满少原的第二个调查对象是傅青岚的黑晶矿，抓到他可谓易如反掌。
他和他的搭档被迫降在回城的路上。
傅青岚等人赶到时，他们正垂头丧气地坐在包围圈里。
秦绪操控机甲飞进去，居高临下地问道：“你觉得，傅青岚有谋杀第五音的动机？”
满少原反问：“你是谁？”
秦绪用激光枪对准他的脑门，“说。”
满少原瑟缩了一下，“只要抓不到嫌疑人，拥有爆破弹的矿山、企业，乃至于军队都是我们的怀疑对象。”
“理由很充分，但是我不信。”秦绪道，“说吧，你是谁的人，试图谋杀第五音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满少原的声音大了些，“我不明白，我不过是按程序办案而已，你为什么要构陷于我。”
秦绪一扣扳机，一缕蓝光擦着满少原的耳朵过去了，灼热除了带来些许胡香味，还有满少原短促的闷哼声。
“喂，喂！”他的同伴兼飞艇驾驶员吓了一跳，哀声道，“兄弟，别这样，别这样，咱们好说好商量。我们真的是来办案的，和岚少素不相识、无仇无怨，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他有点语无伦次了。
秦绪不搭理他，把枪口对准满少原的眼睛，“我这人还算讲理，一般都会给人一次机会。现在是第二次：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
满少原的脸涨得通红，“我，我真的……我、我就是接了个任务，二十万联盟币，让此案成为悬案。我不是杀手，也从未杀过人。”
秦绪道：“摘下你的光脑。”
“好好。”满少原赶紧摘下来，贴心地解了锁，“对对对，有光脑为证，我真的没干什么。”
他的搭档惊讶地看看他，问都没问就照做了，扔给秦绪，“兄弟，一定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绪接过两只光脑，回到飞艇下，扔给守在门边的庄北，庄北再给傅青岚。
傅青岚把两只光脑查验了一番，尤其是满少原的。
满少原可能早有准备，只有近三天的通讯记录，账面的收支也体现了他所说的二十万联盟币。
网页的登录页面找不到大荒网的痕迹。
这说明满少原把光脑清理得很彻底，也说明他可能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辜。
满少原的搭档叫诸葛润，此人的光脑倒是很正常，别说前三天，便是前一年的通讯记录都在，而且他的网络言论表明，他坚决反对传统能源。
傅青岚戴上面具，接过庄北递过来的枪，操控拟色机甲飞了过去。
落地后，他用枪抵住满少原的搭档，“我跟他不一样，我只问一遍，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诸葛润面无血色，哆嗦着说道：“我真的不是谁的人啊，你到底想让我承认什么？”
傅青岚扣动了扳机。
诸葛润瞪大了眼睛，片刻后，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满少原呆了片刻，喃喃道：“你这是干什么，他真是无辜的呀。”
傅青岚抵住他的后心，“还用我重复一遍吗？”
“不用，不用。”满少原的身体抖了一下，声音亦嘶哑了几分，“我说，我说，齐家，是齐家人让我干的，我、我……我们家普通人居多，生活拮据，都希望能源便宜一些，社会治安更好一些。兄弟，我是支持传统能源，但我没杀过人，更不是大荒网的杀手，我也不知道齐家的钱会通过大荒网打给我。”
“齐家的谁？”
“齐家管家，他说是齐谨意授意的。”
“你和齐谨意什么关系？”
“齐家小辈有做猎人的，接触多了，熟悉了，他就把我介绍给了齐谨意。齐谨意也支持传统能源，大家比较聊得来，但除非有事相求，我们很少在私底下见面。”
“噗……”
伴随着一个极其细小的声音，满少原缓缓倒了下去。
秦绪有点懵，“岚少……怎么……唉……”
傅青岚把两个光脑交给他，“还给他们吧。”
“啊？”秦绪更懵了。
庄北嘿笑一声，“大剂量的麻醉针罢了，天一黑，你让人把他们丢到城里就行。”
“原来如此。”秦绪松了口气，笑道，“岚少，接下来怎么办？要监视齐家吗？”
傅青岚道：“齐家和陶家关系最好，先集中力量解决陶回，陶回一死你们就照顾照顾齐谨意。”
秦绪道：“行。”
……
办完满少原的事，傅青岚和秦绪立刻往回走。
在一来一去的路上，傅青岚把关于陶回的b计划重新盘了一遍。
他觉得把自家老爷子拉下水确实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嫌，与其这样，不如把主意打到陶演身上。
绑架陶演，陶回就会乱了分寸，只要打破他的节奏，就会有机可乘。
但……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事了，应该和小音音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傅青岚和秦绪先回麒麟佣兵团，安排好接下来的任务，傅青岚和秦绪坐上末班公交，回到了那座楼的顶楼。
傅青岚敲了敲第五音所在的北房门，“音音，怎么样了？”
第五音保持一个姿势趴在桌子上，“我还趴在这里。”
她还在，说明陶回的确没有现身；她还在，说明她还能坚持。
秦绪也进来了，“音音妹妹厉害，我不怕危险、不怕死，但让我一个人趴这么长时间可不行。”
第五音想了想，“还好。”
秦绪赞赏地竖起了大拇指。
傅青岚道：“天快黑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重新准备了b计划，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秦绪不可置信地看向傅青岚——他向来独断专行，就像今天的麻醉枪事件，什么时候跟人商量过？
傅青岚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但没有理会，示意他把食品袋子拎过来，继续说道：“我带了热牛奶和肉脯，你先吃一点，商量完我们就回家。”
“我们就回家”，他这话说得非常自然，声音也温柔，就像大丈夫哄自家的小媳妇一般。
第五音上次被男生哄，还是在末世前读大学的时候，时间可谓久远，骤然有此待遇，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她用了一点精神力，迅速调整好心态，“白天陶回不出门，傍晚不一定，我们再等等，至少坚持到日落。”
“好。”傅青岚把喝牛奶的吸管塞到她嘴边，“喝一口，润一润喉咙。”
其实，第五音很想去厕所，只能坚持一小会儿，但她不想扫傅青岚的兴，到底轻轻地吸一小口，含在嘴里，一点一点地往下咽。
傅青岚见她喝的不多，隐约地猜到了什么，把牛奶放到一边，拿了根肉脯喂到她嘴边……
二人肩并肩坐着，一个黑，一个灰，一个高大，一个修长，一切都很和谐。
秦绪有点羡慕，悄默声地退出去，继续和商苒聊天，【第五音太执着了。】
商苒：【她怎么执着了，你们在做什么？】
秦绪：【没什么，我就是感慨一下。】
商苒：【我听着不像感慨，更像吐槽。】
秦绪失笑，还是他的小女友好，憨憨厚厚，勇敢率真，关键时刻还很敏锐。
【我有那种意思吗？我觉得还是心疼她更多一点，你们小女生不用那么要强的。】
【我可是力量型天赋，也是小女生吗？】
【当然，即便你的力量达到3s，也一样是我的小女生。】
【嘿嘿……绪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在做晚饭，要不要带你们的份？】
秦绪忙了一天，一顿像样的饭没吃，肚子早就饿了，便又踱了回去，问傅青岚：“岚少，商苒问我们晚饭是不是回去吃。”
第五音知道，秦绪是个稳重的人，这话问出来就相当于变相的催促了。
但她已经趴了一天了，决不能功亏一篑，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她注视着摇晃的枝条，默默判断风力，再看向陶宅，“你们先走，我再等等，让云云姐给我留一点。”
傅青岚想和第五音独处，赶紧吩咐道：“老秦你先回去。”
秦绪有点郁闷了，老板还没走，打工的先走了，那算怎么回事？
不管傅青岚怎么想，他都不能走。
他说：“我跟商苒说一声，让她们留三份，咱们一起走。”
傅青岚眉头微蹙，正要说点什么，就听到了轻微的扣动扳机的声音，他惊恐地回过头……
第五音的眼睛还没有从瞄准镜上移开——一旁的浅色纱帘上溅上了大片的红色液体，陶回的头顶被掀开，直直向后倒，巨大的砸地声引来了一个仿生机器人，风中隐约有了尖锐的警报声。
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淡定地把大狙装到一旁的袋子里，捡起掉落的弹壳塞进去，说道：“我去趟厕所，然后清理现场。”
秦绪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就见傅青岚关上敞开的窗，拉上窗帘，吩咐道：“把这里的指纹清理一下，五分钟后撤离。”
秦绪什么都没问，手脚麻利地干了起来。
第五音从厕所回来，二人已经用黑市买来的清洗液把大家呆过的地方喷洒了一遍，到处湿漉漉，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傅青岚把帽子和口罩递给她，“我们走吧。”
锁好门，做好伪装的三个人一起下楼，分别乘坐两架陆地机甲离开。
第五音和傅青岚一起。
傅青岚一边操控一边问道：“成功了？”
第五音道：“成功了。”
傅青岚感觉自己在做梦，“他当时在哪里？”
第五音：“窗后。”
“窗后。”傅青岚重复了一遍，“难怪我没看见。”他几乎没用过□□，默认必须在上艇前将人击毙，且有一半心思在第五音身上，完全没有注意陶回到了窗前。
第五音道：“当时你在看我。”
傅青岚：“……”
尽管第五音说得笃定，但傅青岚还是没有真实感，他忍住反复询问的想法，风驰电掣地往佣兵团开。
拐最后一个弯时，他接到了秦绪的通讯请求。
秦绪告诉他，今天来了一个面试的，三十五岁的男性，s+精神力，在猛虎佣兵团干过三年，雪狼佣兵团两年，离职前一直在齐家所属的曙光佣兵团。
齐家佣兵团的人在这种敏感时期来名不见经传的小佣兵团面试，无论理由是什么，他都有八成是间谍。
但拒绝肯定不行。
傅青岚只能同意其入职。
切断连线后，第五音说道：“留下虽然能迷惑敌人一阵子，但我们也备受掣肘，会不会得不偿失？”
傅青岚笑道：“没关系，我们一般会安排试用期的武者做出城任务，毕竟佣兵团也要刷积分。”
第五音：“好主意。”
有新佣兵，就不方便去佣兵团了。
傅青岚拐了个弯，往光明路88号的方向走。
快到家时，他又接到了庄北的联络请求。
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时光，被两个下属破坏了。
傅青岚的语气不太友善：“什么事！”
庄北道：“岚少，夫人和您的两个表弟在三分钟前进了别墅，我和韩畅去温柔乡接您？”
傅青岚无奈扶额，“可以。”
第五音道：“你把我放前面的炒货店，我去买一些瓜子，步行回家。”
“好。”傅青岚操控机甲停下来，把脚下的肉脯袋子递给她，“庄北已经把新身份寄到你家了，你到家后发信息给我。”
“好的。”第五音接过来，推开门，板着小脸调侃道，“听妈妈的话，不要沉迷温柔乡。”
傅青岚：“……”
“走了。”第五音关上了舱门。
傅青岚挥挥手，向秦绪发起通讯请求，驱动机甲离开，迅速赶到温柔乡附近的巷子里，把机甲交给几乎同时赶到的秦绪，步行到温柔乡门口，上了飞艇。
傅青岚问庄北：“夫人说什么了？”
庄北道：“什么都没说，但我能看出她很不高兴。”
傅青岚“哦”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又问：“孔元极他们过来干什么？”
庄北道：“孔元极说，潜力榜的前几名都在凤凰城，他想去现场看看。”
傅青岚后知后觉，“他们都被淘汰了。”
庄北道：“我还没来得及问，应该是那样吧。”
傅青岚问：“你看新闻了吗？”
庄北道：“还没来得及，出什么事了吗。”
傅青岚便打开了光脑，找到凤凰城新闻，刚要点开网页，奚言的通讯请求便火急火燎地发了过来。
第136章 全城戒严 负一楼的密室
奚言语速很快, “青岚，你看新闻了吗，陶回在家遭遇暗杀, 人已经死了！”
傅青岚闻言，心中有过片刻的恍惚。
尽管第五音在他面前杀的人, 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此刻得到证实, 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甚至有种荒谬感。
“还没看。”他轻咳一声，清除杂乱的思绪, “确定死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死的？”
奚言道：“我是三分钟前知道的, 出事的具体时间不清楚。听说用的传统武器，狙击类武器, 头盖骨被掀开了，救无可救，医生直接宣告死亡。”
还挺惨烈。
瞄准镜是高清的, 小丫头想必看得清清楚楚。
想起第五音淡漠的小模样，傅青岚深吸一口气, “这回我家老爷子可以放心了。”
“是啊, 大家都安心了。”奚言附和一句，又道，“你开了光脑, 现在在家吗？”
傅青岚道：“对。”
飞艇降落在停机坪上，他这样说不算撒谎。
奚言道：“你去看看新闻吧，关于大元帅的传言很多。”
傅青岚道：“好。”
二人同时切断了通讯。
恰好, 庄北也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关于陶回的新闻。
他试探着问道：“岚少，这是……第五女士的手笔？”
傅青岚看向他，“你很诧异吗？”
他目光锐利，审视意味十足。
庄北侧了侧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有点儿。”
在对抗中杀人和单方面谋杀，区别还是很大的。
第五音明明没有相关经验，却能手到擒来，心理素质比老手还要强悍，这不符合常理。
不论是谁，只要逻辑在线，就一定会发出这样的疑问：她是不是受过训的杀手？
傅青岚理解庄北的心情，但不想附和，他起身走向舱门，“人是你调查的，你不会连你自己都怀疑吧。”
庄北小声嘟囔：“我不怀疑自己，那也觉得匪夷所思。”
“发消息给老邓，让他发个声明。”傅青岚在舷梯上停了下来，回过头，警告道，“我不希望第五个人知道此事。”
庄北肃然应道：“我明白。”
……
一进客厅，三双眼睛就看了过来，一双哀怨，两双兴味十足。
傅青岚笑着说道：“妈，你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孔曼茵“哼”了一声，反问道：“你说呢？”
孔元极和孔元伊先后站了起来，后者笑嘻嘻地调侃：“表哥都这个年纪了，还在叛逆期吗？居然学会玩失踪了，要不是爷爷拦着，我姑妈昨天晚上就回来了。”
“你少火上浇油，老实点儿。”孔元极在孔元伊手臂上轻拍了一下，又道，“姑妈，表哥年纪大了，有点那方面的想法也很正常，对吧表哥。”
“当然正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都是温柔乡的常客。”傅青岚怼了孔家哥俩一句，亲亲热热地坐到孔曼茵身边，“妈，我能有什么事，您不用太紧张。”
孔曼茵板着脸，“我还以为你爸不会出事呢，结果呢？”
傅青岚：“……”
孔元极在孔曼茵的另一边坐下，安慰道：“姑妈，表哥不是安全回来了嘛。再说了，在家也不一定安全，我刚才看了新闻，陶副元帅在家遇刺了，当场身亡。”
“我的天？！”孔曼茵吓了一大跳，“什么时候的事？”
孔元极道：“大概二十分钟前？”
“这么劲爆的吗？”孔元伊打开光脑，“什么人干的？他有政敌吗？”
“谁知道呢，网上乱成一锅粥了。”孔元极耸了耸肩，“听说表哥和奚言的关系不错，表哥有确切消息吗？”
“你别说……”傅青岚翘起二郎腿，“我刚问过，他知道消息只比咱们早三分钟。”
孔元伊靠坐在沙发扶手上，“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咯？”
傅青岚没搭理他，扭头问孔曼茵：“妈，我们要不要联系一下爷爷？”
孔曼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爷爷肯定没时间，你给管家打个电话，试试看。”
傅青岚“嗯”了一声，找到傅家老宅管家的联系方式，发起了通讯邀请……
对方大概忙着，响了十几声才接起来：
“十八少好。”
“广伯，我爷爷呢？”
“他去医院了，陶副元帅出事了，十八少知道了吧？”
“看见新闻了，广伯有进一步的消息吗？”
“没有。”
“我爷爷的安保怎么样？”
“十八少放心。”
“好的，谢谢广伯。”
傅青岚结束了通话，“妈，这件事不太妙啊。”
“是啊。”孔曼茵神色凝重，“他死了，你爷爷获益最大，他就是第一嫌疑人，大联盟议会肯定要派人来我们梧桐界。”
傅青岚道：“妈，你觉得可能是……”
“不可能。”孔曼茵很笃定，“你爷爷痴迷武学，却从不痴迷官场，若非有人想恢复传统能源的历史地位，他很可能顺势退了。”
孔元伊问：“姑妈，傅爷爷年纪不算大，为什么要顺势退了？”
“唉……”孔曼茵叹息一声，“他想试试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突破到先天境。”
“先天境只存在于传说中，没有先例，傅爷爷要想突破，确实需要全神贯注。”孔元极“啧”了一声，“这是何苦？”
孔元伊道：“就是，一个不想干，一个特别想干，现在想干的死了，不想干的还得继续干。也不知是哪个龟儿子干的蠢事。”
傅青岚：“……”
“指向很明显，但找到凶手很难。”说完，孔曼茵朝立在一旁的庄北招了招手，“你去看看晚饭，让他们快一点。”
庄北公式化地笑了笑，“是，夫人。”
确实难。
就是你亲儿子干的，你都看不出来，难度可想而知。
他在心里腹诽一句，脚步轻快地往厨房去了。
孔曼茵继续说道：“既然不是大元帅，就是反传统能源的极端武者，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群体。”
傅青岚有些不高兴了，“妈，你这样说不公平，反传统能源就是极端，那支持传统能源的武者极端不极端？”
“蠢！”孔元伊毫不客气，“极端就是极端，哪一派杀人都极端，这还用问吗？”
他过分了。
孔曼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孔元极看得分明，抬手在孔元伊的大腿上拍了很响的一巴掌，“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孔元伊自知理亏，仍强行犟嘴道：“本来就是嘛，真话还不让人说了？姑妈……”
“啪！”他腿上又挨了孔元极一掌。
孔元极呵斥：“你快闭嘴吧。”
孔曼茵起了身，神色淡淡地瞥了孔元伊一眼，“如果说真话就可以不尊重人，那以后让你表哥时时刻刻跟你说真话。”
“就是。”孔元极跟着站起来，对傅青岚说道，“表哥，他输了大比武，这几天逮着谁呛谁，你别搭理他。”
“是啊表哥。你不蠢，蠢的是我，行了吧？”孔元伊朝傅青岚挤眉弄眼，“一下午没吃好吃的了，走走走，吃饭去了。”
傅青岚冷冷地看着兄弟俩的背影……
他觉得，在无极大陆，天赋就是一块照妖镜，是人是鬼一照便知。
从这一点来看，父亲建议他隐瞒天赋是再明智不过的事情。
孔家人对他不错，那是看在妈妈的面子上。
事实是，在父亲失踪后，他们中的有些人对他拥有孔家两座黑晶矿这件事早就心生不满了。
呵~
多么现实的亲人啊！
他收回视线，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真的是多看一眼都烦！
……
奚家，奚老爷子训练室。
奚嘉齐见奚言关掉了光脑，问道：“有消息了吗？”
奚言道：“半分钟前，x基地发表声明，声明中说，他们反对传统能源，尤其反对支持传统能源的领导者，陶回就是榜样。”
“太好了。”奚嘉齐释然，“我们需要有人替我们分担火力。”
奚老爷子道：“嘉齐，你到底在怕什么？我们凤凰社向来旗帜鲜明地反对传统能源，他们敢下手，我们就敢掀桌。比狠罢了，我们奚家人从来不怂。”
“爸。”奚嘉齐有些无奈，“双拳难敌四手，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两个孩子出事。”
“整天提心吊胆、惶恐不安的都是懦夫。”奚老爷子言辞激烈，声如洪钟，“目标明确，大胆行事，不服就干，那才是武者精神。”
“是，您批评得对。”奚嘉齐不爱听老爷子唱高调，一边恭敬应承，一边给奚语使眼色。
奚语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太爷爷，明天进行第四轮，我想回去多练练。”
奚老爷子道：“临阵磨枪没有用，不如练练内功，养精蓄锐，你明白吗？”
奚语道：“我明白。”
奚老爷子挥了挥手，“都走吧。”
祖孙三人一起从书房退了出来。
奚嘉齐回书房，奚言哥俩则进了奚语的训练室。
奚语去倒水，奚言重新打开光脑，点开了凤凰城新闻。
榜一新闻仍是陶回遇刺。
榜二说凤凰城已经全城戒严。
榜三开始预测哪位中将会脱颖而出，接任副元帅一职。
奚语把两杯水放在小几上，“哥，你觉得下一任会是哪个？”
“副元帅是由大联盟议会讨论任命的，现有几位中将的能力没有特别突出的，谁能胜任不好说。”
“那……那些人岂不是又空子可钻了？”
“那是一定的，但问题不大。在这种时候，无论谁上来都得夹着尾巴做人。而且，几位中将的影响力远不如傅大元帅，只要他老人家坐稳元帅的位子，x基地这步棋就走对了。”
“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哥，如果你想做传统能源，你会怎么做？”
“两种方案，一是展开大规模的谋杀行动，让九个大元帅依次成为目标；二是，直接掀桌，武力暴动。”
“人类社会大乱，异兽会不会趁虚而入？”
“也许吧。如果大选后，政府还像以前一样无所作为，这样的平静维持不了两年。”
“一旦乱了，人类社会将彻底回归丛林法则，唉，……但愿x基地的警告能够奏效。”
“x基地不合法。看着吧，大比武一结束，某些人就会组织起来，想办法消灭x基地。”
“对了，x基地的主人是谁，实力到底怎么样？”
“不好说，也不知道，他一直活在登徒子的嘴里。”
“有没有那种可能，这位主人是登徒子为了拒绝某些人某些事随便找的借口，实际上并没有这个人，只是一个幌子？”
“有这个可能。登徒子姓邓，绰号有谐音的因素，但接触过他的都认为此人不太正经，喜欢女色，且谎话连篇。”
“这样的人也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我持怀疑态度！”
“你想说什么？”
“我不觉得这件事是x基地的人干的，逻辑应该是这样：通过陶演的职位调动，我们推断陶回想干一票大的，随后，小音音家就被炸了……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你觉得是她？”
“她搞不到传统武器，我不觉得是她。但从这件事可以联想到伊丽莎白案，我觉得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不错。”
“什么不错？”
“你分析得不错。”
“嘿嘿，那是，毕竟我是猎人。”
奚语臭屁起来了。
奚言把他倒的水喝了一半，起身往外走，“你练练内功，我再去探探傅青岚的口风。”
如果真是傅青岚干的，他还可以高看其几分。
……
光明路，88号。
第五音给小流苏夹了一小块羬羊肉，说道：“戒严的下一步就是搜查了吧，看来我们需要躲一躲了。”
秦绪看着她，目光复杂，“没关系，负一楼有密室，我们在安全上万无一失。”
“真的么？”商苒楼上楼下都检查过，“我怎么没看出来？”
秦绪给她夹了块瘦肉，“你要是看出来了，还能叫密室吗？”
“那倒是。”商苒坦然接受的他反驳，“那我们吃完饭就去看看，做一做准备。”
第五音忽然站了起来，对苏微云和冯钰说道：“先不吃了，我们马上收拾收拾，把痕迹清理一下。”
商苒劝道：“不至于那么快，吃完饭再说。”
第五音摇头，“你和我是旧识，有心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突击这里。”
冯钰和苏微云都觉得有道理，二人跟着她上楼，把带过来的所有个人物品收拾好，搬到了负一楼。
负一楼有三房一厅，空间利用充分，从面积上看，和一楼大差不差。
商苒问秦绪：“密室呢？”
秦绪看看其他三人，“你们不妨猜一猜。”
第五音踩了踩脚下，“下面。”
秦绪笑了，“难怪你选了猎人职业，确实厉害！”
他用光脑操作了一下，就见客厅左侧墙壁前有一块六百乘六百的地砖缓缓下降，漏出一个黑漆漆的小洞来。
商苒道：“居然是个升降梯。”
秦绪道：“岚少说，升降梯破绽最小。”
商苒没懂，瞪着大眼珠子问他：“为什么？”
“傻丫头。”秦绪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短发，笑着解释道，“如果用梯子，地砖下面就是空的，跺跺脚就露馅了。”
商苒恍然：“啊，还真是！”
二人对话时，第五音抱着被子跳了下去。
升降梯是自动的，不用操作便开始匀速下落，两侧壁灯感应到人的存在，主动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一张大床，一套桌椅，墙角还立着两只装杂物的小柜子。
第五音在下面接着，其他人把东西扔下去，很快就清空了她们仨存在的痕迹。
干完活，一干人准备回厨房继续吃饭，刚要上一楼，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大家伙儿齐齐停住了脚步。
秦绪压低声音道：“看来你是对的。”
这个“你”是第五音。
第五音点点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那里还摆着她们仨的碗筷。
秦绪摆摆手，“你们仨马上下去，我去厨房，商苒去开门。”
第五音犹豫了——一旦秦绪和商苒出事，她们就会被困在地下。
但到了这个时候，只要不想发生正面冲突，就必须按秦绪说的去做。
第五音想，傅青岚重用秦绪，想必有重用的理由，不妨信他一次。
她转身往楼下去了，脚步又轻又快。
冯钰和苏微云跟上。
秦绪和第五音从未有过深度合作，彼此没有信任可言。
因此，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佣兵团团长，他知道第五音那一刹那的犹豫意味着什么，心中不免又多佩服几分。
商苒道：“绪哥，厨房还没收拾呢，我有点紧张。”
秦绪收回思绪，单手搂了搂商苒，柔声道：“不要紧，厨房交给我，你拿出霁水直播时的状态来，明白吗？”
“好吧。”商苒沈吸一口气，“我去开门了。”
秦绪道：“走慢一点。”
“谁啊。”敲门声越来越大了，商苒道，“等一下，马上。”
秦绪朝她竖起大拇指，一阵风似的刮去了厨房。
“来了来了。”商苒先去客厅，把扔在沙发上的防护服外套和激光枪拿起来，再一步一步走到大门口，“谁啊。”
“治安部的！”
“警察！”
“有什么事吗？”
“开门！”
商苒“嘎达”一声开了门，掩了掩衣襟，“麻烦出示……”
“出示什么出示，我的脸就是证件。”为首的是熊伟，毫不客气地拨拉她一把，却没能拨拉动，不免恼羞成怒，“你给我让开！”
“让就让呗。”商苒退到一边，拉好防护服的拉锁，“这么横干嘛？！”
熊伟率先进门，身后还跟着满少原和六个穿制服的警察。
熊伟道：“我和少原守一楼，你们每两人一层，小心有埋伏。”
“埋伏？”商苒故作不解，“什么意思？”
熊伟没搭理他，大步进了厨房。
厨房还没收拾。
商苒不知道秦绪要如何应对，心中不免焦急，顾不上表情阴鸷的满少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第137章 一输一赢 发布会开了
厨房里。
秦绪正坐在桌边吃饭, 一口饭一口菜，镇定自若，直到熊伟和满少原进来, 他才起了身。
“你们好。”他迎上一步，笑着说道, “二位为的是陶副元帅的案子对吧，我们不要搜查令, 搜吧，我们配合。”
他身材高大健壮，上衣是黑色修身衬衫, 两块胸肌略微膨出, 下摆塞在深棕色工装裤里, 由一条深棕色宽皮带系着, 皮带上一左一右挂着两把激光枪。
即便胡子拉碴，笑容满面, 目光也和善，但那通身的气势骗不了人。
熊伟警惕地看着他，大手不自觉地放到腰部, “你怎么知道我们为的是陶副元帅的案子？”
秦绪抹了把络腮胡，“新闻不是说了吗, 全城戒严, 戒严不就是为了搜查吗？”
二人说话时满少原在厨房里溜达了一圈。
他指着乱七八糟的水槽，“怎么这么多碗？一二三四五六，七个。”
商苒捏紧了拳头。
秦绪不以为意, “我和我女朋友都在佣兵团，很少做家务，攒一起洗更方便。”
满少原道：“不是有机器人吗？”
“呵~”秦绪嗤笑一声, “敢问二位，你们谁家的机器人是成天开着的？”
这倒是。
商苒眨眨眼，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笑意。
熊伟和满少原都没接茬儿，很显然，作为政府的普通职员，他们同样无力支付机器人的全天候工作所产生的昂贵费用。
满少原捅了捅在一旁呆立的机器人：“都他妈穷到这份上了，还反对传统能源呢，你说，某些人的脑子是不是有坑？”
秦绪毫不迟疑地“嗐”了一声，“谁说不是呢。”
满少原得到附和，脸色好看了两分。
熊伟转一圈，打开了垃圾桶，凑近闻了闻，“怎么这么多剩菜？”
秦绪拉开冰箱门，“别说垃圾桶了，这里还有呐。刚搬完家，兄弟们你来我往，哪顿都得做上几个菜，剩下的就是我们俩的，我俩又不常常在家吃，只能倒掉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商苒佩服得五体投地。
熊伟和满少原一无所获，带着六个空手同样而归的警察悻悻地离开了88号。
关上大门，商苒看向秦绪，正要说点什么，就见秦绪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商苒不明所以。
虽说她是他的女朋友，但也是他的兵，在麒麟佣兵团，令行禁止是佣兵们行事的基本准则。
秦绪大步回到厨房，从吊柜里取出一只探测仪，打开开关，刚要往垃圾桶的方向比划，上面的红灯便闪了起来。
商苒倒吸一口凉气，用口型问道：“怎么办？”
秦绪哂笑一声，从垃圾桶后面找出一枚米粒大小的窃听器，扔到地上，大脚一踩，脚底便发出了“滋啦”一声脆响。
商苒道：“他们会不会……”
“不会。”秦绪拿着探测仪往外走，“没出手续就让他们搜，老子已经很给面子了。”
商苒还是担心，“那他们会不会杀回来？”
秦绪道：“他们现在应该思考的是，得罪了我，我会不会报复。”
秦绪能做佣兵团团长，首先是因为战力，其次才是智商，担心的应该是熊伟和满少原。
“啾！”商苒在秦绪的唇上啄了一口，抱着他的胳膊笑道，“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淘气！”秦绪抬起手，宠溺地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顺势滑到肩膀上，推着她往外走，“走吧，所有房间都得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
光明路上空，一架中型飞艇内。
“草！”熊伟黑着脸摘掉耳机，“窃听器被发现了，一个都没幸免。”
一个警察道：“要不要再回去一趟？”
“回个屁！”熊伟恨恨的，“麒麟佣兵团虽然规模不大，但每个佣兵的战力排名都不低，就刚刚开门那个女的，她在第一军校以单兵系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满少原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很难看，“人已经得罪了，看来你我日后行事要小心些了。”
“草，走着瞧，看谁先整死谁！”熊伟无所畏惧，对驾驶员说道，“走，去李沣的维修部。”
不到半分钟，飞艇重新在马路边落了下来。
满少原敲开维修部的门。
李沣打开半扇门，狐疑地问道：“你们是……”
满少原出示证件：“治安部的，我姓满。”
“治安部？”李沣不解，“你们有什么事吗？”
熊伟道：“你没看新闻吗？”
李沣摇头：“没看。”
满少原道：“陶副元帅遇刺，全城戒严，搜捕凶手。”
李沣“啧”了一声，沉默着往后让了让。
满少原和熊伟便挤了进去……
这个维修部比胜利路的面积大，但一样堆得满满当当，废旧机甲，机甲零件，货架上还有一些或寻常或特色的武器。
中间的空地上立着一架七成新的机甲，其周围散放着惯常使用的维修工具。
从这个现场来看，可以推测李沣一直在干活，没看新闻符合他刚刚的表现。
熊伟转一圈，没看到第五音常用的机甲，问道：“老李一直在干活？”
李沣点头：“没办法，大比武期间最忙。”
熊伟又道：“在胜利路干的好好的，为什么搬过来？”
“1689没炸前，我在那儿搭伙吃饭，被炸后，两个孩子一个死一个失踪，唉……”说到这里，李沣长长地叹息一声，“我和麒麟佣兵团的商苒关系不错，她男朋友是团长，说搬近一点方便他们团修机甲，偶尔还能搭伙吃饭。我觉得在哪儿干都是干，就搬过来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但熊伟仍觉得不够，审视地看着他，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老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李沣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那架机甲上，像慈祥的老人满含爱意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熊伟问：“苏微云死了，你不伤心吗？”
“当然。”李沣面回过头，反问道，“可伤心又能怎样呢？”
他和苏微云相识不过数月，作为一个见惯了生死的中老年人，即便伤心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痛哭流涕吧。
熊伟被他问住了，自知再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修理部只有一层，房间很少，几个警察很快就转回来了。
其中一个汇报道：“没有异常。”
满少原客客气气地说道：“那行，我们就不打扰了。”
“慢走。”李沣把一干人送出去，转回来，从工具箱里找来探测仪，四处搜索一番，没有任何发现。
他给秦绪回了私信：走了，还算客气，没有留下窃听器。
……
秦绪回复：那就好。苒苒让我告诉你，她一会儿给你送晚饭，你再坚持一会儿。
李沣：好的。
“没留窃听器。”秦绪对第五音说道，“机甲师就是比我们佣兵有面子。”
冯钰道：“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李沣和麒麟佣兵团的关系，你这边清理了，他那边就不可能没有防备，窃听器也是要成本的，再放就是蠢了。”
“的确。”商苒一边看光脑一边附和了一句，“新闻上说，傅大元帅亲自去医院了，还当着十几名记者的面下达了十日之内必须侦破此案的命令，你们觉得，治安部能完成任务吗？”
秦绪和冯钰一起看向第五音。
后者一下一下地抚摸小流苏的脑袋，唇边的笑意始终都在。
苏微云正在做面条，闻言说道：“这么轰动的大案，凶手不可能留在城内等着被抓，大荒广阔，想破案谈何容易？”
为了不让她担心，第五音从未在其面前提过狙杀陶回一事。
她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确实，飞艇和机甲的速度都很快，只要当时没有抓到人，基本上就没戏了。”
冯钰眨眨眼，赶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秦绪则抹了把胡子，强行把笑意压了下去。
……
尽管经历了可以载入史册的一天，但第五音未受任何影响，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整宿。
第二天早上，佣兵团的人到了之后，她操控新机甲，和冯钰商苒一起，搭乘佣兵团的飞艇到了武道中心。
她、冯钰、奚语的擂台场次排在下午，分别是四楼四号、十号擂和五楼七号擂，只有商苒在上午，在五楼五号擂——大家不在一个大组，就不用担心有内斗的问题。
因为都要准备自己的比赛，三人一下飞艇便分开行动了。
第五音先去四楼，把机甲和武器交给武道中心工作人员核验，再赶到五楼看商苒。
冯钰已经到了，和商苒在走廊里等她。
第五音见二人神色如常，提起来的心轻轻地放了下去，问道：“对手怎么样？”
商苒道：“没有太弱的，这一关不一定能过。”
第五音：“……”
冯钰笑问：“你看我俩很放松，就以为这一局稳了？”
第五音点头。
商苒解释道：“是因为知道谁都打不过，所以才不紧张。”
“排名都很高吗？”第五音走到近前，在电子显示屏上快速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真没想到，你居然和她撞上了。”
冯钰道：“除了那一位，其他几个在无极可能不算突出，但在凤凰城都是高手。”
“咳。”商苒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第五音听到脚步声了，稍微侧了下头，就见岳若雪和乔筠起并肩而行，岳之曜、岳之煦分列左右，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四目陡然相对，岳若雪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第五音想起了苏微云在密室时说过的一件事——岳若雪赢下第三轮后，岳家立刻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在会上，他们承认了她的身份，也确认了她离开岳家的事实，并重点肯定了岳若雪对岳家的重要性。
在她与岳家断亲这件事上，岳家没给她泼脏水，岳启荣和乔韵仪把责任担了过去，他们诚恳地检讨了他们对她的冷漠，同时也暗戳戳地指责了她在性格上的不讨喜。
在整件事情中，只有岳若雪是无辜的。
夫妻俩对其大加赞扬，什么天赋卓绝，什么性格讨喜，什么心地善良，好话说了一箩筐。
总的来说，整个发布会都很正常，没有指桑骂槐，没有罔顾事实，更没有歇斯底里。
记者全程直播，新闻热度一度冲到了热榜第三，直到陶回死亡的消息爆出，方迅速地冷了下去。
岳家的运气很是不错。
苏微云的意思是，岳家还算厚道，如果第五音不觉得委屈，保持沉默即可。
第五音在岳家没住几天，就是为了不委屈自己才选择断亲。
所以对发布会的相关视频不感兴趣，她一个没看，甚至都没想起此事，直到此时此刻在同一个擂台后相见。
岳之煦警惕地扫视一圈，凑在岳若雪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后者勉强勾起唇角，朝第五音点了点头。
第五音注意到跟随岳家兄妹而来的几个路人了，略一点头，算是还了礼——无论如何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她不想让自己私事挂在公共平台，供陌生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两拨人擦肩而过。
这一次，岳之曜老老实实，目不斜视。
岳之煦甚至还朝第五音笑了笑。
几个人到了门口，看清显示屏上的名字，齐齐松了口气，动静大得有些可笑。
第五音也确实笑了，黑沉沉的眸子里闪烁着揶揄的光。
岳若雪意识到自己露了怯，挺了挺腰背，对其他三人说道：“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你们赶紧去前面占座。”
“对对对，我们也得走，不然前排没位置了。”冯钰也想起来了，“苒苒你不要掉以轻心，机甲、武器必须重新测试一下，知道吗？”
商苒道：“冯姨放心吧，我都记着呢。”
“等下把分组结果告诉我。”第五音拍拍她的肩膀，“无论对手是谁你都不能怂，越怂输得越快。”
“好。”商苒挥了挥拳头。
二人一走，她也进了等候区。
先签到，再测试机甲，最后分组。
商苒还算幸运，对手不是岳若雪，而是一名凤凰城战力榜排名三千一百多的武者。
她把消息发给了冯钰和第五音。
“你好，打扰一下。”岳若雪走了过来，“我们是不是一个军校毕业的？”
商苒问：“你有什么事吗？”
岳若雪道：“我觉得你很面熟，我们应该见过。”
商苒微哂：“我也是第一军校的，但我们没有见过。”
指挥系的天才少女和她这个单兵系的土包子几乎不会存在于一个空间内。
除非岳若雪注意过单兵系的成绩排名。
“我就说嘛。”岳若雪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笑容，杏眼弯弯，单纯质朴，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单兵系的，对吧？”
商苒有些意外，但想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她当时也曾出类拔萃过。
“没错。”她双臂环胸，“你就是想打个招呼？”
“是呀。”岳若雪点点头，“你以为我找你是为了打探第五音？哈哈，拜托，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提起她。”
商苒问：“为什么？”
岳若雪道：“她是真的，我是假的，提一次等于羞辱我自己一次，何必呢？”
商苒挑了挑眉。
客观来讲，岳若雪代替第五音并非她主观愿意，一味地苛责她确实没有道理。
她说：“如果你不来找我聊天，这句话就更有道理了，毕竟我是第五音的朋友。”
“我也是好奇嘛。”岳若雪的语气中带了些娇嗔，“看你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那种感觉，你懂得。”
谁没有好奇心呢？
商苒的确能体谅，但她自觉是第五音的朋友，便不想同岳若雪多说，遂道：“不说了，我在第一组，要去准备一下了。”
“好的。”岳若雪笑道，“加油啊，校友。”
商苒道：“你也是。”
……
商苒的运气不错，对手实力不算太强，和她在伯仲之间。
她险胜了。
把机甲送到麒麟佣兵团的机甲上，她也去了五楼七号擂的观众区。
这里果然人满为患。
她挤了又挤，才挤到第五音和冯钰所在的第九排，在二人之间坐了半个屁股。
第二组已经打上一会儿了，两个武者一个极强，一个很强，打得格外精彩。
观众看得兴奋，叫好的，点评的，分析的，声援的，整个现场一片混乱。
冯钰凑到商苒耳边问道：“怎么样，紧张了吗？”
商苒摇头：“还行。音音给的技战术很有效，我心里有底，把精力集中在拼杀上，就没那么紧张了。”
“这就对了。越到后面越得拼，但也不能太拼，过犹不及，小命才是最重要的。”冯钰嘱咐了一句，随后又问，“岳若雪的对手实力不俗，战力榜排名在凤凰城一百六十多，她怎么样，紧张了吗？”
商苒怔了怔，“对啊，她好像一点都没紧张，还找我聊天了呢。”
“心还挺大。”冯钰和第五音对视一眼，“她找你打听音音了？”
“没有没有。”商苒道，“我还问了这个问题呢，她说她是假千金，不想自取其辱。”
冯钰：“那你们聊了什么？”
商苒道：“我们都是第一军校的应届毕业生，她对我有印象，但不够深刻，问我是不是校友。”
岳若雪擅长交际，但强敌当前，还要强行交际就是愚蠢了。
而她从来不蠢。
第五音从擂台上收回视线，目光在商苒脸上一扫，又收了回来。
她觉得，岳若雪的手段至少在商苒身上奏效了一半——商苒已经在不自觉地替她说话了。
冯钰强调了一句：“原来还是校友啊。”
商苒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自顾自道：“岳若雪出身好，天赋好，在学校很出名，大一时我就认识她了。”
冯钰问：“她人品怎样？”
商苒道：“认识而已，没打过交道，不太了解。但我听说，她没什么架子，和家境普通的同学一起时经常主动买单。对了，她同情普通人，支持恢复使用传统能源。”
“哦……”冯钰若有所思，“她是天才，却能同情普通人，人品应该不算太差，音音你说呢？”
第五音蹙了蹙眉头，暗道，看来岳家的发布会很成功，不但稳定了股票，还洗白了岳若雪。
不过，冯钰说的没错，岳若雪确实不算坏。
她不喜欢岳若雪，只是因为岳若雪对原主不但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歉意，而且面对她时，还总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
但这样的话没办法对外人说。
第五音说道：“接触太少，没什么可说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不喜欢她。”
她不要求冯钰和商苒无条件站在她这边，但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
冯钰莞尔，“你放心，我们也不喜欢。”
商苒重重点头。
第二组打了四十多分钟方结束比赛，即便是旁观，第五音也感觉收获颇多。
商苒和冯钰也是。
三人就细节交流几句，还未说到关键处，岳若雪便操控一架墨绿色机甲飞到了擂台上，后面是一架深紫、浅紫两色机甲，从型号上看，其主人最差也是2s级精神力。
昵称：谁是谁的谁。
商苒问：“这人男的女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冯钰道，“眉眼清秀，昵称雌雄莫辨，机甲颜色艳丽，实在看不出来。”
第五音用光脑搜了一下，“个人账号上显示其是男性，但从发布的内容来看，他的爱好偏女性。”
冯钰道：“听起来脾气有点古怪，古怪的人不喜欢按常理出牌，岳若雪这一局不好打。”
“真的假的？”商苒搂住冯钰的手臂，笑嘻嘻道，“冯姨要不要小赌一下？”
冯钰欣然同意，“可以呀，你赌谁赢？”
商苒又去抱第五音的胳膊，“我赌岳若雪赢你不会生气吧。”
第五音道：“肯定不会。”
商苒便道：“好，我就赌把大的，押岳若雪赢！”
冯钰道：“我押那个谁，赌一顿饭吧，谁输谁买单。”
商苒问第五音：“你要不要加进来？”
第五音道：“好啊，我赌岳若雪输。”
商苒鸡贼地一笑，“她要是输了，你俩可就对不上了。”
第五音无所谓：“她这一局要是输了，说明她连走到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商苒竖起大拇指，“霸气！”
……
擂台赛开始了。
岳若雪抢先进攻，起飞，加速，长锏直刺。
谁是谁的谁右臂一轮，链子锤飞出，与长锏相撞后旋即撤回，机甲做三百六十度转圈，重新面对岳若雪时，抡起的紫金色刺锤朝她面门砸了过去。
岳若雪回锏阻拦，就听“咚”的一声闷响，锏身一震，差点磕在她的头盔上。
对手力量也很强大。
岳若雪被震退了两米。
第五音的附近有人点评：“这种链子锤这种武器不多见，她准备不足，胆怯了。”
“人年轻，经验少，很正常。”
“现在就看天才少女的现场解题能力了。”
“对呀，只要头脑够灵活，实力够强大，稳定心态不是难事。”
“就是就是。”
……
虽说男女平等了，但人们对美丽的女孩子总会多几分期待和宽容。
是以，唱衰岳若雪的少，鼓励居多。
只可惜，谁是谁的谁毫无怜香惜玉之意，链子锤使得出神入化，提撩、抛接、缠腰绕脖等花样百出。
二十几招后，岳若雪在应对上有了进步，但找不到好的突破办法，只能防御、避让、弹射，木系异能被克制得死死的，得不到半点发挥。
这场比赛对谁是谁的谁来说，打得精彩纷呈，酣畅淋漓，格外好看。
但对岳若雪来说就是憋屈和灾难了。
半个小时后，岳若雪的精神力大幅下降。
她大概急了，强行利用一个空当弹出长锏，试图偷袭对方，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锤链一缠，让她的长锏彻底脱手，飞到了半空。
谁是谁的谁把握机会，一锤击中岳若雪前心，致使其倒飞了出去。
岳若雪喷出一口鲜血，模糊了头盔面罩。
“谁是谁的谁胜！”
岳若雪主动认输了。
武道中心的工作人员上场，将其带了下去。
第138章 商苒受伤 嫌疑人是陶演
“谁是谁的谁, 无极战力榜排名多少来着？在烤红薯前，还是在烤红薯后？”
“这一场不好打，岳若雪打成这个样子已经不错了。”
“岳若雪不要紧吧？”
“第五音现排名598, 岳若雪止步无极榜7112，这样的结果……啧, 不知岳家会不会后悔。”
……
在离开观众区时，商苒问了第五音和上面类似的问题。
第五音说：“岳家人重利, 一定会后悔，但也因为重利，他们不会亏待岳若雪。”
冯钰怕商苒转不过弯, 补充道：“谁是谁的谁无极战力榜排名569, 比烤红薯还高, 岳若雪输给她实在正常, 没什么好丢人的。岳家已经损失了音音，绝不会再损失岳若雪。”
“还真是。”商苒有些惆怅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冯钰笑了，“你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时拐不过弯才是正常的。”
商苒不服气, “音音和我一样。”
第五音道：“我在孤儿院长大的。”
商苒：“……”
三个人一边议论一边走出武道中心大楼，朝麒麟佣兵团的飞艇走了过去。
“嘀嘟！嘀嘟！”
第五音的光脑响了两声。
她打开看了看, 傅青岚发来了私信：形势紧张, 你们走快一点。
武道中心外是停机坪，空间空阔，掩体较少, 周围高楼林立，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第五音也知道这一点，出来后不但走得快, 精神力也在最大程度的释放，随时准备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同学！”
“芳草青青！”
身后传来了岳若雪的声音。
“岳同学？”商苒下意识地回头，脚步便慢了下来。
她走在第五音右前侧，如此便稍微挡了第五音一下。
第五音神经一紧，本能地自保，身形一绕，再随手一抓，握住商苒的左手，带得她往前趔趄了半步。
“噗！”
“啊！”
子弹钻肉的闷响和商苒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混蛋！”第五音顾不上其他，右手拎上商苒的左臂往肩膀上一抗，“冯姨快跟上我！”
冯钰当了几十年兵，警惕心远胜常人，不待第五音说什么，激光枪就已经在手，一边跟着第五音跑，一边负责警戒。
隐在周围的三名麒麟佣兵团成员现身了。
他们呈犄角之势护在第五音外围，向飞艇靠近。
商苒的肩膀见了血，流了一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什么情况？”
“要不要报案？”
“枪伤，枪伤，隐蔽，快隐蔽！”
“那人好像是羽化飞升！”
“是她，真是她！”
“卧槽，想搞传统能源的那些人疯了吧！”
“就是，几次三番的刺杀，太血腥了，老子都TM要逆反了。”
……
“噗！”
“噗！”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子弹跟着第五音跑，接连打中地面，地砖碎裂，砖屑四溅。
区区一、二百米距离，却让人产生了一二公里的错觉。
总算，第五音等人登上了飞艇。
刚将商苒放在椅子上，飞艇便起飞了。
艇身轻响几声，很快就随着速度的提升彻底安静了下来。
商苒的肩膀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第五音面无表情地从皮套里取出小刀，在防护服破损处挑了一下，用手一撕，一个血淋淋的小洞便露了出来。
洞口深入几毫米处，一颗黄铜色的子弹头隐约可见。
她感叹道：“幸好穿的是高档防护衣，不然就麻烦了。”
狙击枪的威力极大。
如果商苒没穿防护服，她的肩膀就碎了。
商苒疼得直吸气，“现在怎么样，我不会残废吧。”
冯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去她额头的冷汗，“不会，轻伤而已。”
第五音问一名佣兵：“我们现在去哪儿？”
那佣兵打开了一只急救箱，取出止血胶带，撕下足够长的一截递给第五音，“佣兵团，团里有大夫，可以处理这种伤口。”
“那就好。”第五音接过胶带，麻利地贴在伤口上，“如果去医院，只怕还要遭遇一回。”
“嘶~”商苒龇牙咧嘴，“音音，冲你来的吧。”
第五音道：“应该是，你受了无妄之灾。”
商苒默了默，“你说，如果我不停顿那一下，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第五音思考片刻，诚实说道：“好像是的。”
商苒又问：“那你觉得……岳若雪是故意的吗？”
第五音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冯钰道：“如果岳若雪是故意的，她应该叫第五音才对。”
第五音心想，如果她叫自己，自己一定不会回头，反而走得更快。
所以她倾向于——岳若雪就是故意的。
否则，她不会在与强敌对阵前主动和商苒交际。
但她是猎人，给人定罪习惯用证据说话，不然不但会给自身带来信任危机，人品也会遭到质疑。
商苒道：“好像……是这样？”
大概是教训来得太深刻，她不敢也不想轻易下结论。
她看向第五音，又问：“音音，你能猜到凶手是谁吗？”
第五音正要回答，她的光脑又响了，只好抱歉地说道：“岚少的，我去那边接一下。”
说完，她走到后舱，接通了傅青岚的通讯请求。
“青岚哥。”
傅青岚直入主题：“是狙击枪吗？”
“是。”
“陶家人，推测是陶演。”
“你有证据吗？”
“我已经派人去查他的行踪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那太好了。”
“期望值不要太高。陶回把他安排到金乌城，就是因为那里有他的老部下，即便他擅离职守，我们也不一定找得到证据。但是没关系，我不是猎人，不在乎有没有证据。”
傅青岚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觉得，他刚刚谈及的只是一件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
第五音欲言又止。
他们用大狙杀了陶回，陶演便用同样的武器杀回来，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的嫌弃确实最大。
她换了个话题：“现在，他在暗我在明，你有办法吗？”
“先等等看。”傅青岚道，“如果他想保住军中职务，不会在凤凰城逗留太久，一定会以最快速度返回金乌；如果他不想干了，你就是诱饵，我只要盯牢你，就能锁定他。音音，你怕不怕？”
第五音道：“还好吧。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的，比起死亡，我更怕刀一直在头顶悬着。”
“呵呵~”傅青岚低低地笑了两声，“我和你正好相反，我宁愿那把刀一直悬在头顶，也不愿它落下来。音音，我不反对你继续比赛，但一定要打起精神，小心再小心，知道吗？”
第五音：“知道。”
傅青岚：“你把商苒送到麒麟佣兵团后，不要下艇，直接和冯钰一起返回武道中心，我会在那里和你汇合。”
第五音：“好的。”
在武道中心，某些人不好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否则引起公愤，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从这个角度讲，那里比麒麟佣兵团安全。
……
岳若雪的伤比商苒的轻一些。
链子锤的重击导致她的支气管破裂，血液混在气道里咳出来，便呈现了“喷”的状态。
事实上并不重。
住院后，医生给她做了检查，找到破裂位置，进行局部止血，并吸出了血块。
从手术室出来，她被送到了vip病房。
半卧在病床上，岳若雪说道：“也不知道芳草青青怎么样了，我当时不叫她好了。”
乔筠起替她垫好靠枕，“你自己都快没命了，还管她做什么？”
岳之煦道：“是啊小雪，你伤得这么重，为什么还要叫她？”
岳若雪神色黯然，“她是单兵系第一，我很想……咳咳……”
“哎呀二哥。”岳之曜很不高兴，“医生嘱咐过，小雪不能多说话，我们让她好好歇着吧。”
“是啊，二哥忘了。”岳之煦抬手理了理岳若雪贴在眉心的短发，“筠起说的对，你不用担心别人，好好养伤，我回家一趟，让厨房给你做点补品，再带一些衣物过来。”
“谢谢二哥。”岳若雪点点头，对乔筠起和岳之曜说道，“你们也回吧，我想睡一会儿。”
“那怎么行？”乔筠起不想走，“你睡吧，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岳若雪求救似的看向岳之煦。
岳之煦大致能猜到她的心理，“医院的vip病区有保镖，安全上无需担心，你俩都跟我回去。”
乔筠起还是不想走。
但他不是笨蛋，知道岳若雪心情不好，想独自静一静，便道：“小雪，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岳若雪的鼻尖涌上些许酸意，她忍住想哭的冲动，点了点头。
三人出去了，门也关好了。
岳若雪打开光脑，点开私信信箱，删掉了最上面的几条私信。
汞：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月下飞雪：可以呀，什么忙？
汞：我还在前往武道中心的路上，你能帮我约一下第五音吗，我真的很喜欢她。
月下飞雪：这……好吧。
汞：她好像出来了，你在哪儿，帮我约了吗？
第139章 集体中毒 岳若雪的威胁和自我辩驳
陶演一击不中, 立刻登艇，往金乌的方向撤退。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右手下意识地摩挲左手腕上的黑晶手链。
诸葛明英知道, 这是陶演极度紧张时才会出现的小小动作。
他起身倒了杯水，说道：“看这架势, 第五音不但敏高，而且有古武身法, 她到底什么来头？”
陶演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不清楚。到目前为止，那女人是个迷？”
诸葛明英问：“你确定是她干的？”
“不确定。”陶演沉默片刻, “我可以确定的是, 我爷爷生前很想干掉她。”
那就是不确定是她干的, 只是可能性最大。
诸葛明英又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先参加爷爷的葬礼, 其他的慢慢说。”陶演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你帮我请个假, 我们转一圈，稍后还回凤凰城。”
诸葛明英道：“第五音有傅青岚护着，你现在回去, 会不会与他的人迎面撞上？”
陶演反问：“如果那么低的概率我都要怕一怕，还报什么仇呢？”
诸葛明英点点头, 打开光脑, 联络金乌方面请假。
陶演放开手链，拿起立在一旁的大狙，机械地拉动枪栓。
“咔哒咔哒”的声音不但不吵, 还帮他屏蔽了心中的杂念，专心致志思考了起来。
他之所以直接赶过来狙杀第五音，是因为有人在网上用私信匿名联系了他, 说第五音枪法极好，可谓天赋奇绝，以此推断，只有她才能在五公里之外击中只是在窗前稍稍站了一下的陶回。
但，那是真的吗？
狙击枪在无极大陆并不常见，使用起来颇有难度，一个孤儿上手就能用其杀人，是不是言过其实了？
是不是有人想利用爷爷的死，借他的手除掉第五音？
如果是这样，匿名者是岳若雪的可能性极大，所以她才立刻答应了他的莫名其妙的请求。
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合作一下呢？
啧！
一个养女，居然想借外人之手杀掉养父母的亲生女儿。
这可不是一般的恶毒。
她也绝不会轻易地答应。
但他只要保留那几条私信，相信她不敢不应。
呵呵~
陶演哂笑。
比起个性冷硬、难以接近的第五音，小白花一样的岳若雪更不是东西。
爷爷居然还想……
想起陶回，陶演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叽叽，叽叽~”光脑骤然发出的声响打断了陶演的悲伤。
他看一眼骤然亮起的光脑，从纸巾盒里扯出一张纸巾，擦干眼泪，同意了管家的通讯请求。
诸葛明英从后舱回来时，陶演正在光脑上研究武器爱好者发的大狙实战经验贴。
这似乎不太像往日的陶演了。
而且，他觉得陶演不但不悲伤，还多了一种平静的疯感。
难道又出事了？
诸葛明英问：“管家打来的吧，家里还好吗？”
陶演道：“家里没事，管家汇报爷爷的葬礼安排。”
“那就好。”诸葛明英不疑有他，“金乌那边安排好了，从今天起，你有十天的丧假。”
“嗯。”陶演起身往副驾的位置走了过去，对驾驶员说道，“我来开，你休息休息。”
驾驶员回头看了眼诸葛明英——他脸部肌肉紧绷，面色也有些发白。
诸葛明英知道，这少爷又要用极限飞行来发泄心中的怒火了，而且无法阻拦。
他无奈地提醒了一句：“你差不多得了，别大仇还未报，先把自己搭上了。”
陶演没有理他，自顾自接过操作权，将速度提到了最大……
……
麒麟佣兵团都是糙汉子，第五音把冯钰留下来陪商苒，独自回到了武道中心。
将将抵达，她就收到了奚语的通讯请求。
“你们在武道中心出事了？现在什么情况？商苒怎么样了，你没受伤吧？”将一接通，奚语便连珠炮似的问了四个问题。
“对，一出门就遭遇了袭击。商苒伤得不算重，我没事。至于什么情况，我现在没有证据，无从猜测。”第五音简短地回复了每个问题。
“你现在在哪儿，安不安全？”
“武道中心。”
“那还好，我哥说，你现在哪儿都不要去，最好哪个擂台人多去哪里。”
“好。”
奚语断了通讯。
第五音在四楼五楼逛一圈，没发现尾巴，便选了个人气高的擂台，挤到前排看比赛。
刚看三五分钟，奚语的通讯请求又到了——他担心第五音，不顾家里反对，特意赶过来陪她。
陶家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猛，而且在武道中心门外动了手，相信即便躲进门内也没有想象的那般安全。
在这种情况下，金尊玉贵的奚家天才还敢不计后果地贴上来，与第五音共进退，她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她赶紧从观众区退出来，在楼梯口接到了正在上楼的奚语。
奚语快步过来，人还没到，问题先到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冯姨呢？”
“苒苒肩膀受伤，我让她去照顾了。”第五音把感激藏在心里，笑着开了个玩笑，“你这么急着过来，是担心我孤立无援吗？”
“当然。”奚语的语气无比郑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搭档。”
他的表达直白且诚挚，把第五音整不会了。
她憋了片刻，“你也是。”
她说的简单，但奚语听懂了，他得意地甩了一下挑染的橘红色长刘海，“哈哈~我就知道。快走吧，这里太乱，我们去楼上坐会儿。”
他说的楼上是武道中心顶楼，是间高档会所，安保做得十分不错。
奚语在大堂订了三个雅座——另两个是他带来的四个保镖的。
点了几杯咖啡，他解释道：“雅间虽然安静，但不如这里安全。”
大堂人多，武者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看直播，气氛融洽且热闹。
“嗯。”第五音打开光脑，点开了凤凰城新闻，“这里挺好的。”
她被枪击的新闻又被顶到了第一名，紧随其后的是岳若雪不敌‘谁是谁的谁’，然后才是大比武的其他相关内容。
“在看新闻吗？”奚语问了一句，不待第五音回答，他径自说了下去，“来的路上我已经看过了，网上有两种声音，一说，试图谋杀你的凶手谋杀了陶回；另一说，是你杀了陶回，所以陶回的人才会试图杀你，而且那个人有可能是陶演。”
他的凤眼晶亮，期盼地看着第五音。
第五音知道，他在等自己提问，便如了他的愿：“你倾向于哪种说法？”
奚语嘻嘻一笑，左顾右盼，压低声音道：“当然是后者。”
第五音不肯定，不反对，只是默默地关掉关于自己的新闻，打开了岳若雪相关——梧桐潜力榜第四不敌无极战力榜569名‘谁是谁的谁’，虽败犹荣！
该条新闻评论区的第一条高赞评论是表扬岳若雪敢打敢拼的。
第二条评论将她和第五音做了对比，一褒一贬，表扬第五音在与高手对决时意志更坚定，办法更多；贬低岳若雪实战经验不足，机变不够，却求胜心切，可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第三条评论则客观地描述了第五音和商苒被狙时，岳若雪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这一条引起了轩然大波，评论破万。
其中，认为岳若雪重伤后还要叫住商苒寒暄的行为存疑者居多。
她不说话，奚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也知道第五音不方便回答，便主动放弃这个话题，也刷起了新闻。
他看过前面的，直接跳过，往后翻了几条，说道：“岳若雪的个人账号发表澄清视频了。”
第五音也去看了看……
视频总共一分二十秒，是岳若雪躺在床上录的。
她面色惨白，神色萎靡，但表达的内容斗志昂扬：
一，她和商苒是同届毕业生，彼此认识，又在同一个擂台上，赛后打招呼是人之常情；
二，对于诋毁她名誉的言论，她绝不姑息；
三，希望商苒早日痊愈，在大比武中取得更好的成绩。
奚语问：“你觉得，她有嫌疑吗？”
第五音微哂：“我认为，她是重要的一环。”
奚语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
第五音：“她想杀我。”
奚语：“……她有那么狠吗？你觉得她是怎样参与进去的？”
第五音：“如果凶手是陶回的人，只要给她发个消息，让她叫住商苒，我就势必要在开阔地多停留一段时间。”
“非常合理，而且不需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那就一定是她了。”奚语得出结论后，思绪飞快地跳跃到另一个问题上，“警察和治安部联系你了吗？”
第五音从仿真机器人手里接过咖啡，“当然没有。我上次被炸，这次被狙，案件具有的一定的连贯性，治安部一定会把案子交给熊伟和南哥负责。有熊伟在，他会想方设法地给我上上眼药，比如，在比赛前对我进行询问，以影响我在大比武中的发挥。”
“他们这个时候还没来，你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那个狗东西。”奚语骂了一句，“青岚哥呢？他什么时候到？”
第五音摇了摇头。
……
傅青岚在家，以睡觉为名躲在卧室里。
金乌城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陶演确实不在部队，并正式请了丧假，返回了凤凰城。
他的行动轨迹合情合理。
但傅青岚知道，谋杀第五音的一定是他。
而且，以陶演的性格，一次不成，定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要想永绝后患，只能先下手为强。
还有……
陶家要报复的不会只有第五音。
想起傅期，傅青岚拨通了他的号码。
这一次老人家接得很快，低沉的声音传过来，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
“爷爷，你在哪儿？”
“军部，有事吗？”
“陶回死了，他的人一定会把目标锁定在您身上。”
“我知道，管家已经加强了安保。”
“只加强安保还不够，饮食上尤其应该注意。”
“下毒？”
“是的。”
“你觉得他们会把毒下在哪里？”
“水里。下在水里最容易，且确保您能中招。”
说到这里，连线忽然中断了。
傅青岚知道，傅期主动切断连线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而更重要的事有两个方向，其中之一就是老宅出事了。
老宅除了老爷子之外就是大伯傅乃渊一家。
傅青岚对他们一家的生死不感兴趣，便懒懒地躺回去，给第五音发了条私信：熊伟一定会在赛前骚扰你，届时你把对手信息发给我，我替你研究研究。
第五音的回复还没到，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庄北道：“岚少，老宅出事了，大夫人、大少爷、八少爷、十少爷中毒了，正在送往医院。”
第140章 抢救室外 傅乃渊的反应
“知道了。”
傅青岚从床上坐起来, 慢条斯理地穿上睡衣，打开了房门。
庄北正要说点什么，孔曼茵带着孔家两兄弟急匆匆地上来了。
孔曼茵问：“青岚你知道了吧, 老宅出事了！”
傅青岚道：“刚知道。”
“那你快换衣服。”孔曼茵道，“我们马上出发。”
“好。”傅青岚朝一旁的衣帽间走了过去, 刚要进门，就听孔元伊说道, “不知道傅大元帅怎样了，他要是……”
“闭嘴，你再胡咧咧, 就马上给我滚回去！”
傅青岚回过头, 就见孔元极踹了孔元伊一脚, 抱歉地对他说道, “青岚哥，他口无遮拦惯了,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不是向来如此，而是向来对我如此。”傅青岚冷冷地看着孔家两兄弟，“我之所以担待, 不过是打不过罢了，但凡打得过, 他绝不敢当着我的面放肆。”
孔元极哑口无言。
“你……”孔元伊见孔曼茵脸色黑沉, 喉结耸动两下，显然是把要出口的臭话咽了回去。
他缩缩脖子，辩解道, “姑妈，我没有恶意的。”
孔曼茵没搭理他，迈步往走廊外走, “青岚你快着些。”
孔元极又踢了孔元伊一脚。
孔元伊嬉皮笑脸，朝傅青岚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
十点零五分，母子二人赶到凤凰城医院，在抢救室外见到了面色色铁青的傅期。
“爸！”孔曼茵快走几步，穿过十几个荷枪实弹的高大警卫，“大嫂他们怎么样了？”
傅期朝紧闭的抢救室大门扬扬下巴，什么都没说，继续踱起了步子。
孔曼茵知道，老爷子这是心里有事不想说话，便不再多说，给傅青岚打个眼色，一起站到了几个医院负责人旁边。
几分钟后，抢救室的灯灭了，门也开了，三个大夫相继走了出来。
其中一位医院负责人上前一步，抢先问道：“怎么样了？”
一个男大夫摊了摊手：“抱歉，他们中的是无情苦，送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傅期痛苦地闭了闭眼。
孔曼茵适时地上前，“爸……您节哀。”
傅青岚扶住傅期的手臂，“爷爷，您千万挺住。”
“我去看看他们。”傅期搡开他，脚步虚浮地进了抢救室。
一干警卫迅速跟进。
傅青岚和孔曼茵对视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抢救室里有二十几个医生，此时分成两列，站在东西两侧，把四张手术床的周围让了出来。
床上躺着四具面色青黑、没有了呼吸的尸体。
一女三男。
傅青岚定睛看去，他们正是他的大伯母和三个堂兄。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心脏下坠的沉重感。
在傅家，和他摩擦最多的就是他们几个。
此时细想，其实都是小矛盾，别说上升不到生死，便是连刑法都够不上。
真的太惨了！
“静秋，静秋！”
“大哥！”
“老四！”
……
一群人叫嚷着冲进来，抢救室里哭声大作。
傅青岚揽住孔曼茵的肩膀，先带着她退到了墙角。
再去看老爷子，后者已经恢复冷静，阴翳的目光落在他的大孙子脸上，一动不动。
孔曼茵擦了擦眼泪，小声道：“青岚，你去劝劝吧。”
“现在不是时候。”傅青岚道，“等他们哭够了再说。”
人家情绪正上头，他自己非但不哭，还要去劝，只会得到一句“冷血无情”的评价，除此之外，只怕再无其他。
“青岚。”孔曼茵对上他的眼，就见那双桃花眼平静深邃，无波无澜，不由得叹息一声，“你呀，好歹做做样子。”
得，人家还没说呢，自家老妈先给自己定了性。
既然怎么样都是冷血无情，不如随便他们好了。
傅青岚摇摇头，杵在原地，就是不动。
孔曼茵无奈：“天赋不像你爸，性格倒是像了十成十，一样的倔。”
傅青岚纠正：“妈，我爸那叫有坚持。”
“嗯嗯，他最有坚持了。”孔曼茵不跟他争，“你不去，我去。”
她朝傅青岚的三婶走了过去——庄北嘴里的十少爷，指的是三婶的大儿子，这个排行是整个傅家的大排行，包括了傅期的三个兄弟家的孙辈。
“三弟妹。”孔曼茵扶住三夫人的手肘，带着哭腔劝道，“你节哀……”
三夫人手臂一转，用力将孔曼茵推开，吼道，“躺在这儿的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节哀，呜呜呜……”
孔曼茵没有准备，被她推得后退一步，撞在傅玉宸身上。
傅玉宸抹了把泪，“二婶是来看热闹的吧，怎么样，开心吗？”
三夫人的推搡孔曼茵勉强还能理解，傅玉宸的恶语她有些接受无能，眼泪成双成对地落了下来，“你这孩子……”
“妈！”傅青岚赶过来，毫不客气地瞪了傅玉宸一眼，“不要和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我们去外面等。”
母子俩离开抢救室，到了门外面。
孔曼茵收了泪，“青岚，他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做错什么了？”
傅青岚道：“妈，爸爸失踪时，有人劝你别哭，你觉得有用吗？”
孔曼茵：“……”
傅青岚道：“你明白了吧。”
孔曼茵呐呐：“抱歉，我没想到，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绝情。”
“青岚。”傅期也出来了，“你跟我过来一下。”
傅青岚转头看过去，就见傅期大步朝走廊另一头走了过去，他步伐沉重，往日挺拔的脊背塌下去了，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
“妈，傅玉宸就是个混蛋，你不用检讨自己。”他在孔曼茵的肩头上安抚地按了两下，“爷爷叫我，我先过去一下。”
孔曼茵略一颔首，含泪道：“妈妈没事了，你快去吧。”
傅青岚小跑了几步，在傅期身后站定，“爷爷，您千万……”
“下毒这件事是你猜的。”傅期打断了他的话，“依据是什么？”
傅青岚道：“依据是他们打过不过您，且您身边安保严密，要想在大选前解决问题，下毒是最快最稳妥的办法。”
“你选择在今天警告我，为什么？”
“因为陶回的死，也因为有人丧心病狂地在武道中心大门口对第五音下了手，如果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决她，显然会更容不下您的存在。”
“很有道理。”
“爷爷，我记得，您一直有早上喝茶的习惯。”
“是啊！如果我死了，他们就不用死了。”
这是事实，傅青岚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他。
老爷子习惯四点半起床，且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喝杯温热的药茶，假设他在那个时间点出事，抢救室里绝不会躺着那四位。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傅期转过身，眼里带着几分湿意和一丝疲态，“陶回与我共事多年，虽然他很想我死，我却从未想过杀他。所以，他的死让我心神不宁，昨晚一夜未眠。”
傅家人都知道，傅期一旦失眠，早上就要喝浓咖啡，而且是拿铁咖啡，搭配面包和牛排。
傅青岚始终觉得，老爷子有大气运加身，没中毒是因为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说：“爷爷，如果您死了，梧桐界就乱了，届时财阀割据，自然界污染严重，异兽攻城一定更加猛烈。我以为，您没出事是我们整个梧桐界的幸运。”
老爷子经常闭关，很少管理政务，但其积威已久，影响力深远，绝对是梧桐界的定海神针。
老爷子活着，他和他的人才有努力的必要。
老爷子死了，他可能就只有退守x基地、和朋友们一起寻求自保一条路可走了。
“唉……”傅期朝抢救室走了过去，“你插手了第五音的事，他们只怕不会放过你，如果在外面住着不安全，就回家来吧。”
傅青岚道：“谢谢爷爷。”
“爸！”傅乃渊快步迎了上来，“怎会如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还穿着军装，显然也是从部队里临时请假回来的。
傅期脚下不停，“能为什么，为了取我老命呗。”
傅乃渊脚步一顿，“您的意思是……是推崇传统能源那些人干的？”
傅期反问：“不然呢？”
傅乃渊武道资质不好，双商一般，尽管一心向上爬，但从不站队，在能源问题上是骑墙派——于他来说，禁止传统能源，减少对自然界的污染，从长远来看，确实可以保障人类寿命不受影响；反之，使用传统能源带来的商机也会惠及傅家，加入其中便有巨大的利益，他没有理由拒绝。
如今，那些人杀了他的老婆孩子，他会如何反应呢？
傅青岚用余光看着他，就见他的眉心拧成一个大疙瘩，面色难看至极。
傅乃渊停下脚步，声音喑哑：“爸，如果您……”
“你给我闭嘴！”傅期一个闪身回来了，目光森冷地看着傅乃渊，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首先，陶回不是我杀的；其次，他们想杀的的确是我，但错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你死了老婆孩子，今天我不罚你，但你若在人前说错一个字，别怪我不留情面。”
老爷子气势骇人，傅乃渊吓得连退三步。
他胡乱解释道：“爸，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太伤心了，一时失言。您在傅家才在，您放心，我们都知道轻重。”
傅期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您放心。”傅乃渊道，“我会跟他们说的。”
傅期抬手，用食指警告地点了他一下，继续往抢救室的方向走。
傅乃渊擦了把额头的汗，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傅青岚，恶声恶气地说道：“傅青岚，你过来一下。”
傅青岚本不想理他，但那样在情理上站不住，便停了下来，“大伯有事？”
傅乃渊问：“听说第五音在武道中心外面遭到狙杀，我想知道，她和陶回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