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的谢礼 大家的猜测
回到1689时差不多中午了。
第五音开启机库门, 把机甲送进去，又在房顶等了三分钟，将闪电蛇的蛇皮交给百世防护的仿生机器人后, 从步行梯下到三楼。
刚要回房换衣服，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女孩子清脆爽朗的大笑声。
商苒平安回来了。
第五音莞尔, 回到房间，脱下防护服, 扔进洗衣机，又快速冲了个澡，收拾妥当, 这才带着三棵石菖蒲施施然到了一楼。
刚要进厨房, 就见门被猛地推开, 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
“哈哈！”商苒潇洒地把激光枪转了一圈, 插回到腰带上，笑道, “原来是你，吓我一跳，怎么这么早？”
第五音挑了挑眉, “你知道我要回来？”
“哇塞！”商苒惊讶，“不愧是猎人, 你也太敏锐了吧。”
第五音问：“所以, 麒麟佣兵团就是傅青岚找到的救援？”
“对呀对呀！”商苒使劲点头，“那个女的出事时，我们正好路过不归山。”
二人一边说一边进了厨房。
苏微云正在擀面条, “商苒说你们认识的人出事了，猜到你可能会早回，但没想到这么早。”
“我带了石菖蒲回来, 听说这玩意招财，咱们也养一养。”第五音把石菖蒲放到边柜上，蹲下来逗弄逗弄小流苏，“傅青岚的额头受伤，奚语的未婚妻受了些惊吓，而且，机甲和飞艇都丢了，孔家的两位少爷只怕不好交代。”
“天呐！”商苒对花草无动于衷，但对损失的钱财无比痛心，“那岂不是损失了数百万？”
苏微云放下擀面杖，拿起一棵石菖蒲看了又看，“是不是同一伙儿人？”
她指的是第五音和奚语上次遇袭，奚语也丢了机甲和飞艇。
第五音洗了手，拿起擀面杖，稍微擀了擀，面团便达成了苏微云惯常需要的厚度，“猜测是同一伙儿人，但没有证据。”
再用切面刀将面片切成面条，刀与面板相撞，发出清脆地“当当”声。
又问商苒：“张雨菲怎么样，伤得很重吗？”
商苒道：“她和一个保镖伤势很重，等不及你们，我们就先走了。”
原来如此！
第五音搞定剩下的一团面，端起苏微云给她倒的热水，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商苒问：“你认识那个女的？”
第五音想了想，“在酒吧比试过飞镖，仅此而已。”
商苒笑了笑，“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我和张雨菲是同一届校友，只闻其名，不识其人，听说是很高傲的一个姑娘。”
苏微云开始煎鸡蛋，“有生命危险吗？”
商苒摇头，“不知道，交给医院，我们就不管了。”
苏微云道：“张雨菲是不是宇宙集团的千金？”
商苒道：“对。”
苏微云“啧”了一声，“你们救了她，也是挺大一个人情吧。”
“那肯定。”商苒道，“我也不明白，麒麟明明是小佣兵团，但我们团长就是莫名的硬气。幸好队长不错，他那人看着莽撞，但粗中有细，很会处理人际关系。”
……
小姑娘的评价看似公允，但说到队长时眼中有光，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第五音了然一笑，没说什么，有一搭无一搭地听二人聊天。
今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就像专门给他们安排的一场鸿门宴。
——“偶然”是他们和钟思思、张语莹等人的相遇，“必然”是赶到泉湖时，刺客对他们的狙击。
如果不是她精神力出众，如果不是她的敏捷刚好够用，飞艇上的没有机甲所有人必死无疑。
那么，是谁想杀他们？
钟思思等人的到来是主动还是被动？
还是，他们之中只有一个是凶手，其他人都是炮灰？
第五音不得而知。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信息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打开私信，瞳仁顿时放大了一瞬。
梧桐酒徒：我给你订了一台神鹿最新款的飞行机甲，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接一下货。
难怪一个“谢”字没有，原来直接给了谢礼。
第五音回复：我也救了我自己，不至于，也不需要。
梧桐酒徒：你的机甲暴露了，换一台新的更安全，另外，这一台也是s、2s同款。
第五音：……
梧桐酒徒：所以，你什么时候有空？
第五音：明天晚上。
如果真暴露了，当然越快越好，至于是不是欠了傅青岚人情，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没什么比命更重要。
梧桐酒徒：正好，明晚六点，我家开派对，奚家兄弟也来，你要不要过来坐坐？
第五音敲敲打打，“不了，谢谢，后天我……”打到这里，她又删掉了，重新回复：好啊，谢谢傅少。
梧桐酒徒：明天见。
……
吃完面，商苒回房睡觉，苏微云去了训练室。
第五音抱着小流苏，和李沣一起去了趟机库，就机甲使用的绳镖尺寸讨论一番，顺便下了个单。
送李沣出门后，她又接到了奚语的通讯请求，后者详细地询问了她在傅青岚的飞艇上遭遇的一切。
第五音知道他的目的，加之傅青岚并未要求她对此事进行保密，便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
奚家，小客厅。
茶几上的茶点和水杯空了，但角落里的熏香还有大半支，白烟袅袅，浓而不腻的清香萦绕鼻尖，令人人头脑清醒，情绪稳定。
奚语挂断通讯，问一旁旁听的奚言，“哥，几乎和我们的遭遇一样，看不出什么来。”
奚言仰靠在小沙发上，衬衫式家居服只系了一颗扣子，露出大片的小麦色胸膛，骨节匀称的大手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奇怪就奇怪在一样上。”他问道，“你觉得，傅青岚、钟思思、以及孔家的两个兄弟有暗杀的必要吗？”
奚语提着大哑铃，一下一下地拎着，“所以，你觉得杀手应该全力针对我们，而不是一视同仁？”
“难道不是吗？”
“是这个道理，毕竟我已经遭遇过一次了。但，也许他们不想留活口呢？”
“你我都没能发现的仇家，他们能做什么？”
“哥，我发现了，你瞧不起青岚哥。”
“小鱼，你觉得傅青岚是个怎样的人？”
“他……大多时候都不咋地，但有时候感觉看不清楚。还有，哥你向来看不上纨绔，为什么独独和他做朋友？”
“长得好，有钱，不讨厌，赏心悦目。”
“……哥，你不会……”
奚言弹起翘着的二郎腿，直奔奚语欠欠的嘴巴子去了。
奚语怕口鼻窜血，不敢受这一下，“嗖”地一下跳出去老远。
他笑嘻嘻道：“不会就不会呗，你急什么。”
奚言言归正传，“如果杀手也要他的命，我就要考虑我们之间的共同点了。”
奚语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奚言道：“凤凰社旗帜鲜明地反对大规模使用传统能源，傅青岚在傅景臻元帅失踪前，几次表态支持傅将军的立场，而傅将军的立场和我们一致。”
奚语又坐了回来，“你的意思是，傅将军的失踪很可能……”
说到这里，他停下话头，警惕地看了看门口，“有人来了，不是咱家人的脚步声。”
奚言坐起来，把衬衫扣子扣严，起身往门外走了过去。
“咚咚！”小客厅的门果然被敲响了。
奚言拉开门，笑道：“思思要找小鱼吗？”
钟思思她举了举手里的水果拼盘，“奚言哥，一起吃水果呀？”
小姑娘穿了一席淡紫色吊带长裙，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嘴，虽然没有第五音美的有攻击性，但皮肤白皙，五官娟秀，气质出众，是别样的美丽。
“那……”奚言让开门，“你先进来，我让管家泡两杯茶。”
奚语过来了，“哥你坐，我去！”
奚言警告地乜了他一眼。
“我又怎么了？”奚语不懂他的心思，把水果盘接了过来，嘴硬道，“你是我哥，跑腿这种事向来都是我干的。”
钟思思笑靥如花：“对呀，奚言哥，小鱼跑得快，就让他去嘛。”
“就是。”奚语一个闪身把盘子放到茶几上，端上空了的餐具一溜烟地出了门。
奚言失笑，只好坐了回去，干巴巴地解释：“小鱼他……”
“他心里只有武道，那会儿就跟我和张雨莹约好了，说去对战室打一场。”钟思思主动把话题接了过来，“奚言哥，你来不来？”
钟思思的年纪虽然小一些，但在感情上比奚语早开窍，知道奚语对情爱没兴趣，心里放心了不少。
“如果有时间自然要来。”奚言答应了，紧接着话锋一转，“思思啊，你们的不归山之旅，到底是谁发起的？”
“真的是孔元伊！”钟思思道，“奚言哥你是不是觉得他说话冲，人缘不好，就不会有人答应他的邀请？”
奚言颔首。
钟思思又道：“一般来说，的确是这样，这次其实是凑巧了。孔元伊想来不归山的泉湖游玩，正好和杜家兄妹的时间碰上了，三人就约了一下，杜冰冰和张雨菲关系好，而我和雨莹是好闺蜜，至于孔元极，我觉得他对张雨莹感兴趣。”
她摊了摊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奚言和进门的奚语对视了一眼。
如果确实是凑巧，孔家兄弟的嫌疑就可以暂时排除了，杜家兄妹需要查一查。
奚言打开光脑，进入猎人论坛，找到杜家兄妹的侦探事务所排名——积分有增长，排名虽然不高，但兄妹俩确实没有躺平，去不归山为了任务完全说得过去。
杜柳青杜将军一直明里暗里地支持传统能源，他会是那个幕后黑手吗？
第52章 鸡尾酒会 观察他们……
傅青岚的派对对服装没有要求, 但T恤搭配牛仔肯定不行。
第五音舍不得购置所谓的鸡尾酒裙，就去全息赌斗场打了两架，小赢四千联盟币, 在百世防护买了一套中高档新款防护服。
这一套是仿古款。
黑色刺绣立领盘扣衬衫，内搭浅灰色吊带小背心, 下身是黑色阔腿西裤，脚蹬一双低跟黑皮尖头短靴, 脖子上还挂了一条大学时期手雕的琥珀坠绳链。
虽不柔美，但和她的短发相得益彰，撑得住场面。
……
傍晚时分, 奚家的飞艇停在了顶楼。
第五音刚踏进舱门, 就引来了奚语的一声惊呼, “小音音, 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她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奚言立刻替自家弟弟补救：“我认为很不错, 音音不用搭理他。”经过昨天的相处，大家熟络不少，他主动叫了她的叠名。
“是啊, 又酷又飒！”钟思思局促地拉了拉身上的白色连衣短裙，“我也觉得穿裤装更自在些。”
她梳了丸子头, 穿的是直线条的小裙子, 款式简单，珍珠耳钉和繁复的珍珠项链很加分，格外的清新脱俗。
第五音道：“还是裙子漂亮。”
奚语问：“那你为什么不穿裙子？”
第五音道：“当然是因为穷。”
钟思思不解：“我记得, 你这一套是百世防护的新款，比寻常的名牌还要贵一点。”
“是的。”第五音坦坦荡荡，“但我买了裙子也穿不上几回, 防护服却不会。”
奚言微微一笑，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激赏。
几分钟后，一行人跟着傅青岚的管家进了主宅。
他们来的不早，客厅里已经有了十几位客人，岳若雪、杜冰冰、傅玉宸、张雨莹、乔筠起等人都在其中。
奚家兄弟和钟思思得到了热烈的欢迎。
第五音和他们不熟，而且在上次的飞镖竞技中火药味浓郁，大家只是本着社交礼仪点了点头，连唾沫星子都省了。
有人还窃窃私语，或者问第五音的来历，或者暗暗讥讽她的身份不配来到这里，尤其是和岳若雪同一阵营的姑娘们——好闺蜜最是护短，很多时候她们都只讲义气，不问对错。
第五音对此并不在意，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光脑，去布告栏转一圈，接了个搜寻凤凰羽毛的任务。
积分和奖金都不高，但做百世防护的巨蟒任务时可以顺带着做一下。
刚拔完旗，傅青岚就带着孔家兄弟一起进了大客厅。
今天的傅青岚没穿防护服，上衣是深紫色丝质衬衫，扣子打开了两粒，露出一小片皮肤，和袖子挽到臂弯的小臂相辉映，白得耀眼。
裤子是同质的黑色阔腿裤，用一条细腰带束在腰间，脚上穿着一双皮拖鞋。
头发好像更长了，柔顺地垂在领子上，有一点点卷翘，侧分下来的一大缕刘海遮住半边眼睛，整个人的气质慵懒而又沉郁。
“诸位，酒来了。”他拖拖沓沓地走到客厅中后部的吧台后，看着仿生机器人把酒坛放在台面上，笑道，“这酒是我亲手酿的，口感醇厚，药酒中最好的一种，独家配方，日后你们有口福了。”
“有口福了？”
“什么意思？”
“岚少，听说你爷爷把酒庄给你了，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在网上查了，法人都变更了，就是岚少。”
……
一群人围在吧台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第五音的屁股从始至终都没离开沙发，但目光从光脑移到了诸位宾客身上。
首先是伊家兄弟。
她没想到，出了那么大的事，兄弟俩居然还在凤凰城，而且，孔元伊笑得没心没肺，孔元极的视线追着张雨莹跑，仿佛丢了几百万的从来都不是他们。
张雨莹和张雨菲一样，都是美艳型美女，她身材丰满，穿了条曲线毕露的黑色长裙，性感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杜冰冰则是另类，也穿了一套偏时装的黑红两色防护服，英气十足。
几个女生和岳若雪聚在一起，一边小声聊着，一边时不时地看向奚家兄弟、霍家兄弟、孔家兄弟，以及几个陌生的世家男子。
男人们也不遑多让，除了奚家兄弟，其他人的目光都在各个女孩子身上游离——她不合群，坐得远，“各个”里面并不包括她。
楚流远开始调酒了，他把小坛子里的酒倒在水晶容器里，加入密度和颜色不同的酒液，再把容器晃一晃，摇一摇，偶尔手臂一转，调酒容器变戏法似的在众人面前转上几圈，动作丝滑，调好的酒液层次分明，配色完美，比正儿八经的调酒师还像调酒师。
不知什么时候，奚言来了，在第五音的对面坐了下来，“有点无聊，是吧。”
第五音道：“还好。”
奚言看了她一眼，“你的内心很强大。”
第五音道：“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都这样。”
奚言挑了挑眉：“我们奚家每年都给孤儿院捐款，凤凰社的岗位甚至优先录用孤儿，据我所知，像你这样的孩子千里无一。”
第五音：“……”
奚言见她沉默，便换了个话题：“岚少除了武道，其他的都很精通，就像这些花草，他养得比木系元素亲近者都好。”
傅青岚的客厅装修风格偏田园，客厅里有大量长势旺盛的花花草草。
从不归山弄来的石菖蒲就放在吧台一侧：那是个雕花的石头盆，盆内有假山，盆沿和假山都有大片的青苔，石菖蒲就种在假山的次峰上，兰花似的长叶垂下来，颜色与青苔呼应。一架原木色小水车架在石盆里，无声无息地旋转着，晶亮的细流被水车扬起来，从假山顶部的凉亭倾泻而下，再顺着假山上的水道下来，返回了石头盆。
他不但花养得好，花与盆的搭配也相得益彰，审美远超一般人。
第五音忽然想起猎人酒吧发生矛盾时酒保临时改口的一幕。
她总觉得，傅青岚学这些，或许只是为了做实他的纨绔身份，以掩盖他是绝世武道天才的事实。
遂道：“哦……”
奚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话题，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表情有了刹那的错愕。
第五音看得清楚，却没有任何补救的欲望，有些事无需掩饰，只要不想得罪人，她就必须做一个话题终结者。
还好，奚言是个自洽的人，他摇摇头，打开光脑，敲敲打打地忙了起来。
第五音松一口气，继续观察宴会上的人。
傅青岚虽是主人，但风头都在傅玉宸身上，他和几个簇拥者碰杯的碰杯，赔笑的赔笑，傅青岚几乎彻底沦为了调酒师。
奚语也颇受欢迎，和几个年轻男子谈论机甲和兵器，比比划划，眉飞色舞。
只有张雨莹对傅青岚有些意思，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打转，还时不时地问一问关于酒的问题，傅青岚有问必答，话多且密。
那么，张雨莹要找杜鹃花，是不是因为她在出发前已知傅青岚的确切位置，挖杜鹃花只是借口？
她不图武道，只图傅青岚的脸吗？
还是……她是暗杀傅青岚和奚家兄弟的关键一环？
亦或，自己想多了，一切都是巧合？
就在她思忖的时候，傅玉宸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笑着对奚言说道：“奚大少是带着工作来的吗？”
“只是临时处理一些事情。”奚言把光脑缩小，“看新闻了吧，朱雀城遭到半鸟人偷袭，三户人家被灭门。”
“看到了。”傅玉宸在第五音旁边坐下，“半鸟人是我最讨厌的生物，没有之一。”
第五音忙着买衣服、修炼，偶尔看光脑也是猎人相关和凤凰城新闻，完全不知道朱雀城发生了这样的惨案。
她不动声色地找到凤凰社新闻，在其头版头条找到了这一起惨案。
三户人家，十三口人，都被挖掉了心脏。
死者中有武者，现场有打斗痕迹。
法医判断死亡时间是凌晨四点左右，挖取心脏的工具不规则，从伤口的形状和残留在伤口上的dna判断，凶手是半鸟人。
傅玉宸问：“第五女士没看新闻吗？”
第五音道：“正在看。”
正在看的意思就是不要打扰我。
奚言笑了，翘起二郎腿，闲适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准备看热闹。
傅玉宸像是听不懂第五音的潜台词，“新闻越短，事情越大，朱雀城发生这样的事情，凤凰城便也可能发生。”
第五音点点头。
傅玉宸又道：“这么多年了，我们人类始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应对半鸟人的偷袭，你说，是它们太强，还是我们太蠢？”
他殷殷地看着第五音。
但第五音面无表情：“不知道。”
傅玉宸的假笑有了一丝裂痕，他对奚言说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工作了。”
奚言正色道：“不，你不知道。我确实要处理一些事情。”
此时此刻，他越是正经，就越说明傅玉宸的猜测无限接近真相。
傅玉宸还要说些什么，但傅青岚带着张雨莹、奚语、钟思思等人呼啦啦地到了。
傅青岚在第五音右手边的扶手上坐了下来，“你们在聊什么？”
奚言道：“聊朱雀城的惨案。”
傅青岚吓了一跳，“朱雀城怎么了？”
奚语抢在奚言前头，添油加醋地把惨案说了一遍。
傅青岚默了默，站起身，火急火燎地走了。
钟思思问道：“小鱼哥说错什么了吗，他怎么走了？”
傅玉宸哂笑一声，“出了那么大的事，当然是去找保镖了？我们家岚少最是惜命。”
他这一句没说完，傅青岚已经转身回来了，恰好听到最后一句，遂反击道：“你不惜命，别带保镖啊！”
“我虽是武者，但保镖还是要带的。”傅玉宸不以为意，“无论如何，命还是握在自己手里好些，第五音，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谁都没想到，他会把这样的问题抛给第五音。
岳若雪刚过来就听到了这样一番话，她幸灾乐祸地看向第五音，目光中的讥讽显而易见。
第53章 是他妈妈 半鸟人来了
傅玉宸提出了一个好问题。
第五音要么得罪傅青岚, 要么得罪傅玉宸。
一干来宾的目光探照灯似的落到了她的脸上。
就连傅青岚的眼里都有了一丝兴味。
奚语不顾奚言无声的阻拦，把刚带过来的一杯酒递给第五音，“老板, 尝尝青岚哥调的酒，效果很不错。”大概是顾及了钟思思的感受, 他不再戏称小音音。
第五音接了过来，“谢谢。”
傅玉宸对奚语的企图视而不见, 逼问道：“第五女士，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第五音微微一笑，“我觉得你说得对。”
宁可得罪君子, 也不得罪小人, 即便傅青岚不是君子, 她也算傅青岚的救命恩人, 这一点口舌之争即便有影响，又能怎么样呢？
她没去看众人的嘴脸, 浅浅地抿了口酒，体会片刻，夸赞道：“岚少调的酒果然一绝, 比猎人酒吧的酒醇厚多了，好喝。”
岳若雪冷冷一笑, 傅青岚最讨厌有人影射他的武道天赋, 即便第五音打一巴掌给了颗甜枣，人也一样得罪了。
傅玉宸挑衅地看向傅青岚：“你看，第五女士也赞同我的观点。”
傅青岚似笑非笑, “其实，这个问题你问我也可，我也会赞同你的观点, 所以……”说到这里，他又坏心眼的问第五音，“如果小音音的经济状况允许，你会不会雇保镖呢？”
第五音颔首：“当然，多多益善。”
傅青岚摊了摊手，“你们只知道我是武道废柴，也都觉得我最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提这样的字眼儿，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人都是会变的，二十五岁之前和二十五以后的人是不一样的，如果一样，岂不是永远长不大？我宣布，以前的我向往武道，现在的我向往财道，只要有钱，想要多少保镖没有？命运依旧掌握在我自己手上。”
说到这里，他朝第五音举了举杯，“小音音，你是不是感觉到胃部的灼热了？多喝一点，我的酒对改善体质有好处。”
第五音的确感觉到了，正在调动内力，辅助酒液的运化，进而使整个腹部都变得暖洋洋的。
她没有说话，举了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傅青岚的话不是什么大道理，但一屋子都是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人，他们平时大多忙于武道、忙于学业、忙于交际、忙于构建未来，却很少思考自己的变化，更发现不了别人的变化。
这也是他们认为，第五音无论怎样回答都会得罪其中一个的根本原因。
一干人若有所思，包括岳若雪。
傅玉宸审视着傅青岚，“谁都喜欢钱，但请十八弟切记一点，不要太贪婪。”
傅青岚道：“三哥，那不叫贪婪，那叫各凭本事。”
傅玉宸挑眉：“也对，各凭本事。”
尽管二人语气平和，但大家都嗅到了浓浓的火药味。
第五音心想，傅家原本就是古武家族，傅大元帅更是执掌梧桐界多年，财力雄厚到无法估量，傅青岚是傅景臻的独子，按理说，应该独占其父应该分到的一份。
但他在武道上没有建树，自然不会得到大元帅的重视，只要他死了，他的叔叔伯伯们就能多分一大份，傅玉宸之流能得到的财富便水涨船高。
那么，想要杀他的……不，不对，如果真是傅家人，杀他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针对奚家兄弟？
而且，奚家兄弟不知道凶手是谁，并不存在灭口的问题。
第五音认为，也许要从奚家和傅青岚的共同点查起，更确切地说，是从傅景臻的失踪开始。
查傅景臻失踪，就是查沈承礼失踪——虽然没有证据支持，但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老板。”奚语叫了她一声，“你玩不玩麻将？”
奚言和几个豪门子弟给傅家两兄弟打了圆场，气氛缓和不少，一行人便分成了三拨，一拨去玩飞镖，一拨去玩麻将，还有一拨去打台球了。
“不玩。”第五音起了身，往吧台的方向走，“岚少的酒不错，我想多喝一杯。”
奚语跟了过来，小声提醒道：“你在这个时候和他亲近，只会让他们更加针对你。”
第五音道：“早就针对了，无所谓。”
“那倒是。”奚语瞟了岳若雪一眼，后者也在偷看他们，二人的目光陡然交汇，都吓了一大跳，各自弹开了。
他知道某些人对第五音的恶意来自于岳若雪，说出口的话便格外恶毒，“什么人啊，鬼鬼祟祟地观察我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五音道：“不必理会，你和我说说，你家和岚少有共同的仇家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到了吧台，正在调酒的傅青岚手上一顿，那双雾蒙蒙的桃花眼便看了过来。
奚语犹豫片刻，到底说道：“你觉得昨天的暗杀是一箭双雕？”
第五音对上傅青岚的视线：“难道不是吗？”
傅青岚道：“共同仇家没有。是不是……有人惦记我的颜值第一的宝座了？”
“切~”奚语高傲地捋了捋他的黄毛，“谁会惦记一张脸，依我看，惦记我的潜力榜第三还差不多。”
“臭小子，人家不惦记第一，偏要惦记一个第三？想什么呢？”傅青岚把调好的一杯酒递给第五音，“等你打到战力榜第一再说吧。”
奚语右手一晃，赶在他拿起第二杯酒之前，把酒杯抢到了手里，“你放心，以我的实力，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哈哈~”傅青岚笑得灿烂，“小音音，你觉得他有机会吗？”
“什么机会？”张雨莹扯着钟思思过来了，“你们在聊什么？”
傅青岚笑容不变，把两杯酒分别递给她们，“在聊大比武，你们参加吗？”
张雨莹道：“当然参加，我和思思都在朱雀城报了名。”
钟思思问奚语：“你报了吗？”
奚语道：“当然。”
钟思思看了第五音一眼，又低下头，显然是觉得不熟，想问不敢问。
张雨莹却毫不迟疑，对第五音说道：“听我堂姐说，你的枪法和飞镖都很准，怎么样，你报名了吗？”
第五音没报，但懒她得和陌生人掰扯，便和傅青岚一样，也选择了撒谎，“报了。”
奚语眨眨眼，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张雨莹优雅举杯：“你加油，希望我们能在梧桐界的擂台上一较高下。”
梧桐界有九个城，大比武先在各城举行，最后汇聚到凤凰城的武道中心一决雌雄。
奚语用嘴型对傅青岚说：“不自量力。”
“加油！”第五音举杯在张雨莹的杯子上撞了一下，再开口就换了话题，“听说你要挖杜鹃花，找到了吗？”
“啊？”张雨莹毫无准备，她飞快地瞟了傅青岚一眼，“没，没有。”
傅青岚煞有介事：“据我所知，不归山有六种杜鹃，你们一种也没遇到吗？”
“唉……”张雨莹颇为惋惜地说道，“还没来得及找，我们就遇到了闪电蟒。”
她在撒谎，且完全做不到镇定自若，这样的人做不了卧底。
第五音的心里迅速有了判断：即便张雨莹提前知道傅青岚在不归山，也不会是围剿傅青岚，而是小姑娘春心萌动，想和无极第一美男来一场偶遇。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泄露了傅青岚的行踪？
她扫了眼奚语，他不大可能向钟思思汇报行踪，问题很可能出在傅青岚身上。
傅青岚见她黝黑的眼珠咕噜噜地转，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如果不想冒险，不妨找几个猎人代劳一下。”
他大概能猜到第五音在想什么。
他们在不归山的行踪确实是他这边泄露出去的，确切地说，是他母亲孔夫人亲自泄露的。
张雨莹的出身不如嫡系的张雨菲，但武道天赋还算不错，而且她家从张家分出来后，势力一弱再弱，如果能和他联姻，即便在权利上得不到好处，也能拉上傅家的大旗，对朱雀城的张家有利无害。
他出行不归山的消息被张家知道，很多人就都知道了，已经无法通过这一点推断是谁想要他和奚家兄弟的命。
张雨莹道：“不会总那么倒霉的，听说岚少喜欢养花，下次我再去，给你挖几棵回来。”
傅青岚拒绝了：“谢谢，我不喜欢杜鹃。”
张雨莹并不气馁：“那你喜欢什么？”
傅青岚还是拒绝：“等我想到了再说。”
张雨莹的脸色有点难看了，目光在第五音和傅青岚之间游移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却被第五音抢了先。
第五音道：“如果男女之间说几句话就是爱情，那我爱的人不计其数。奚语，你说是不是？”
奚语秒懂，一本正经配合：“非常正确。”
“遇到一个女的就认为对方要跟她抢男人，这是病，得治。”第五音下了个结论，又对张雨莹和钟思思说道，“你们说，是不是？”
张雨莹：“……”
钟思思：“……”
傅青岚：“噗……”
张雨莹无言以对，小脸涨得通红，转身就朝客厅大门走了过去。
钟思思惊讶地看着第五音，嘴里却对奚语说道：“小鱼，你得罪她了。”
奚语耸了耸肩：“得罪就得罪了呗。”
第五音目送张雨莹打开了沉甸甸的门，一缕灯光透出去，照亮了门外的方寸之地。
她刚要收回视线，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朝张雨莹的头顶直扑下来。
张雨莹似有所感，下意识地伏低，回缩，并试图关门，但是已经晚了。
就见三只长着人脸的巨大鸟人抓开大门，瞬间挤了进来，长且尖利的前爪朝张雨莹的颈动脉刺了过去……
第54章 总结经验 丝毫不顾念亲情
“咔嚓！”
水晶杯碎裂的声音先于张雨莹的尖叫声抵达众人耳膜。
“趴下！”
奚语开枪了, 蓝色的激光刺破暧昧的暖光，瞬间抵达半鸟人的面部。
半鸟人的反应也不慢，翅膀微震, 些微的焦糊味袭来，挡住了他的攻击。
张雨莹总算反应过来了, 手脚并用，拼命朝吧台的方向爬了过来。
“激光枪, 谁有激光枪，十八，激光枪在哪儿？”傅玉宸朝半鸟人甩出一只飞镖, 朝傅青岚大吼大叫。
傅青岚蹲在吧台后, “唰唰唰”地翻了好几个抽屉, 总算把三只激光枪放到了台面上。
钟思思拿了一把。
第五音拿了两把, 一把扔给离她最近的张雨莹，准备扔最后一把时先看向奚言, 见奚言正在射击，便不管不顾地把枪朝傅玉宸等人扔了过去。
谁抢到是谁的吧。
她抛过去便不再关注，拔出腰间的激光枪, 阻击门口试图闯入的第四只半鸟人。
与此同时，外面负责警戒的保镖赶到了, 半鸟人腹背受敌, 门口的那只率先倒了下去，剩下的三只见势不好，尖嘴里发出几个细碎的音符。
于是, 一只转身冲向门口，一只护住身体脆弱部位挡在前面。
它们排着队，有序地向门口撤退。
半鸟人的翅膀对激光枪的防御很有效, 六七把激光枪把它们的翅膀打得千疮百孔，却不能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第五音目光一转就有了主意，单手在吧台上一按，整个人跃到台面上，脚下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左手抓住斜侧方的顶灯，俯射……
不过三秒，两只鸟人便扑倒在地，只有离门口最近的一只跑了出去，但操控机甲的保镖早已守在门外，只听噗的一声，鸟头飞起，撒了一地的血。
整个战斗持续不到两分钟，但客厅里已是一片狼藉——巨大的鸟尸，粉碎的酒杯，飞舞的鸟毛，以及被放倒的家具。
众人纷纷从掩体后面转了出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张雨莹你没事吧。”
“十八，你那些保镖干什么吃的？”
“远水解不了近渴，命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早知如此，我带枪来了。”
“走吧走吧，这里不安全。”
……
傅青岚面色发白，勉强扯了扯嘴角，问张雨莹：“你没受伤吧？”
张雨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第五音：“是你救了我。”
第五音把枪塞回皮套里，打开了光脑：“不用谢。”
张雨莹一噎，但还是弯了弯腰：“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第五音随意地摆摆手，退开几步，打通了苏微云的光脑，叮嘱对方关好门窗后，就挂断了。
几句话的功夫，张雨莹已经解释了事发经过，客人们无心逗留，纷纷告辞离开了。
乔筠起和岳若雪走到大门口，同时回头看了第五音一眼，目光中饱含的深意无人除了知晓真相的几人外，无人能懂。
管家带着仿生机器人开始打扫卫生了。
傅青岚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他从吧台下拿出一个抹布，在第五音踩踏过的地方擦了擦，笑道：“多亏小音音脑子转得快，不然还有的烦呢。”
奚言也道：“音音是天生的战士。”
奚语丧气地说道：“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奚言摸了摸他的脑袋，“若不是你及时反击，不但张雨莹逃不掉，半鸟人还会扑向其他人。”
“那倒也是。”奚语振奋了一下，在吧台上一拍，“总结总结经验，下次我就知道怎么收拾它们了。”
钟思思崇拜地看着第五音：“你很厉害！”
第五音接过傅青岚递过来的酒，“我只是运气不错，恰好站在吧台旁，那盏灯也恰好是最佳攻击点。”
傅青岚接着她的话说道：“而且，你还要恰好地想到了半鸟人的软肋。”
奚言点头，“只要先想到软肋，就能想到占据高点，想到占据高点，接下来的动作就顺理成章了，而这一切都在于音音临危不惧、头脑清晰。”
他在及时地帮助他自己和奚语总结战斗经验。
傅青岚了然一笑，举杯道：“感谢，若非有你们，我只怕难辞其咎。”
奚言在他杯子上一碰，“不必这么郑重，事发突然，大家自保而已。”
第五音点点头。
她看得很清楚，半鸟人的偷袭完全是由张雨莹提前离场带来的意外——张雨莹出门时的灯光就是半鸟人偷袭的契机，它们从高空俯冲，导致院子里巡逻的保镖毫无准备，这才让它们冲进了客厅内。
那么，张雨莹的离开是偶然，还是自己给了她发挥的机会？
如果是前者，那么她多虑了；如果是后者，张雨莹深不可测。
一杯酒喝完，三个保镖从外面进来了。
大家知道傅青岚要处理家事，便一同告辞回家了。
傅青岚为表示对第五音的感谢，派管家和保镖一起送她回家。
一上飞艇，第五音就看见了机舱后面的崭新的机甲，主体依旧是黑色，腰线和肩甲有暗红色的装饰线。
管家庄北主动介绍道：“第五女士，后舱的机甲是我家少爷的谢礼，您现在就可以用光脑链接了，以便降落时方便搬运。”
礼物送到这个地步，再说客气话就不礼貌了。
第五音道了谢，自去后舱录入信息，把机甲占为己有。
……
岳若雪和乔筠起一起下了飞艇，在黑暗中走出十几米，确定与驾驶员的距离足够远后，岳若雪率先开了口。
她说道：“第五音的确不俗，三表哥觉得呢？”
乔筠起哂笑一声：“不过两只半鸟人，你觉得你做不到吗？”
岳若雪实事求是：“在全息对战室里或者能，但刚刚……我不能，手里没有武器，我的心里已经慌了。”
乔筠起清了清嗓子，“问题就出在这里，她有武器，而我们没有。表妹，你的心思不必用在她身上，你应该这样想，以后只信自己，任何时候都要武器不离身。”
岳若雪道：“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呵~”乔筠起忽的冷笑一声，“捧高踩低，丝毫不顾念亲情，真不知道她在高傲什么。”
第五音随手扔出的枪到底落到了傅玉宸手里，而他距离那把枪的移动轨迹足有三米。
岳若雪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乔筠起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赶紧找补：“她的熟人都有枪，我觉得，我们是除了奚家兄弟以外，她最该照顾的人。”
岳若雪笑了笑，“三表哥不必解释，我都明白，的确是我占了她的身份。”
她这句话说的是事实，却也侧面同意了乔筠起关于“第五音捧高踩低、不顾念亲情”的看法。
乔筠起道：“心机深沉，这样的人即便回到岳家也是祸根。依我看，大姨根本没有接触她的必要，一会儿找个机会，我与大姨好好说一说她。”
第55章 她的想法 商苒是力量型美女
大客厅的壁灯亮着, 二人一进屋，独自坐在沙发上的乔韵仪就看了过来。
“你们怎么样，没受伤吧？”
她穿着一套雾霾蓝色、防护服型家居服, 深紫色透明枪把的激光枪就放在腿侧，触手可得。
“没受伤。”岳若雪快走两步, “妈妈，你都知道了？”
乔韵仪道：“凤凰社新闻报导, 全城总共五家遇袭，两家有死伤。你们怎么样，有出事的吗？”
岳若雪挨着她坐了下来, “没事, 只有张雨莹被吓了一跳。”
“去倒两杯热水。”乔韵仪吩咐侍立一旁的仿生机器人, 问道, “张雨莹，只攻击了她一个吗？”
“不是只攻击她一个。”乔筠起解释道, “是因为她的提前离开，导致了这场意外。”
乔韵仪问：“她为什么提前走？”
乔筠起和岳若雪对视片刻，到底说道：“可能是因为第五音吧。”
乔韵仪的语调顿时高了一度：“她也去了？”
“对。”
“她和张雨莹怎么了？”
“我们离他们比较远,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张雨莹好像对傅青岚有意思, 而傅青岚和第五音关系不错。”
“关系不错？！傅青岚是武道废材, 她疯了不成？！”
乔韵仪动了怒，脸色很不好看。
乔筠起哂笑一声，“大姨母, 人家有钱。傅青岚刚刚继承了大元帅的酒庄，法人都变更完了。”
乔韵仪冷静下来了，嗤笑一声, “到底孤儿院长大的，眼皮子就是浅。区区一个酒庄而已，能有多少利润？再说了，没有傅景臻，傅青岚什么都守不住，命没了钱就没了，她什么都得不到。”
“妈妈。”岳若雪搂住她的胳膊，声音柔软了几分，“在孤儿院长大不是她的错，说到底，是我占了她的身份。”
“唉……”乔韵仪叹息一声，在她的胳膊上拍了拍，“不怪你，只能说……她的命不如你好。”
岳若雪不敢附和，但她觉得乔韵仪说得很对。当年的事，如果一定要追究对错，责任无疑在大人身上，确实与她无关，如果大人们不想自责，就只能把一切归咎于命运。
她说：“妈妈，您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她？”
其实，她现在很矛盾，一方面害怕第五音回家取代她的位置，另一方面又担心第五音在凤凰城大放异彩，岳家人把失去第五音的责任全塞给她。
“有时间的吧。”乔韵仪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不必有心理负担，你在妈妈心里，永远都是最优秀的。”
岳若雪想起第五音快速解决两个半鸟人的一幕，悄悄红了脸。
“大姨母说得对。”乔筠起眼尖地发现了岳若雪的异样，“小雪表妹天赋好，性格好，人品好，谦虚有礼，不像某些人，不但眼高于顶，还丝毫不顾念亲情。大姨，你知道吗？总共三把枪，她给钟思思一把，张雨莹一把，就连为难她的傅玉宸都有一把，我们表兄妹只能干看着！什么东西！”
“还有这种事？”乔韵仪瞪大了眼睛，“那三把枪都是她的？”
岳若雪立刻道：“枪是傅青岚的，她只是恰好站在旁边。”
“岂有此理！”乔韵仪一拍沙发，“真是岂有此理！”
岳若雪小声道：“妈妈，她可能还在记恨鬼蜮森林的事。”
乔筠起给岳若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胡乱解释。
但岳若雪觉得，如果第五音记仇，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在情理之中。
“她记恨你倒也罢了，为什么要记恨筠起？罢了，明天我就跟你爷爷说，那孩子野惯了，即便回到岳家，和咱们也不是一条心，咱们养什么不好，非要养一条白眼狼？”乔韵仪起身朝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筠起早点回去吧，好好修炼，争取大比武取得一个好成绩。”
“好的。”乔筠起站了起来，目送乔韵仪消失在楼梯口，这才说道，“你不用替她解释，万事有三表哥兜底。”
岳若雪心里一暖，“谢谢三表哥。”
乔筠起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傻姑娘，跟我客气什么。不要胡思乱想，回去洗个澡，该修练修炼，该睡觉睡觉，千万别让她影响了心态。”
头顶传来的酥麻感让岳若雪心神一荡，她不自觉地仰头看着他，壁灯的光投射在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充满了爱意。
乔筠起的手下意识地落到她的肩上，往怀里一带，就把人拥到了怀里，“小傻瓜，你要记得，你的身后永远都有我。”
岳若雪有点懵，隔了三四秒才把人推开，“三表哥，我、我送你出去吧。”
乔筠起以为她害羞了，笑着捏捏她的脸，“不用送，一来一回的，万一碰到半鸟人就麻烦了。乖，快上楼去吧。”
“好吧。”岳若雪踩着台阶就下了，“三表哥你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信息。”
……
回到房间，岳若雪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让躁动的心绪彻底平静了下来。
首先，她不爱乔筠起，乔筠起没有让她心动的男性魅力。
其次，乔筠起是个极好的联姻对象，且仅仅对她而言——岳家不需要，所以，如果没有更好的人选，乔筠起并非不能考虑。
再次，第五音无疑是个强劲的对手，只要爷爷发现第五音的潜力，必定会想方设法让其回家，在第五音的问题上，她不宜介入太多，以免被反噬。
最后，无极大陆实力为尊，一力降十会，只要她足够强，一切都不足为惧，她的心思只该放在武道和事务所上。
想清楚以上这些，她打开光脑，把凤凰社新闻看一遍，第五侦探事务所的排位看一遍，发现其积分没有高过自己，便放心地退出来，去傅家酒庄转一圈，斥资一万联盟币预定了三桶在傅家喝过的预售药酒“春光”，这才安心地躺到了床上。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第五音照例在七点四十抵达了厨房。
“早。”商苒见她进来，多拿一个杯子，倒了四杯热牛奶，“音音，你昨天不是参加酒会吗，怎么回得那么早？”
冯钰正在看新闻，替第五音答道：“昨天有半鸟人偷袭，傅青岚家是其中之一。音音，你没受伤吧。”
第五音把朝她走过来的小流苏抱在怀里，带着一点精神力抚摸它的小脑袋，“虽然很突然，但没有人受伤。”
“那就太好了。”冯钰关上光脑，笑着看小流苏用小脑袋拱第五音的手，“这小家伙认人，我一抱它它就呲牙。”
“真的是，昨天还差点把我咬了。”商苒也道，“它跟音音最亲，其次是云云姐，然后是李叔，跟我最不好。”
冯钰道：“你和它接触最少，老李有金属性亲和力度，属于自然法则，它有本能的敬畏。”
商苒在小流苏的脑袋上戳了戳，“你个小东西，前些日子我还喂你奶呢。”
苏微云关了火，开始盛馄饨，“你们说，半鸟人为什么突然发癫，我记得它们已经很久没有攻击过我们了。”
第五音抚摸小流苏的手顿了顿。
她来的这几年，大规模的异兽攻城发生过三次，酸与杀人事件比较频繁，半鸟人偷袭这样的事情确实鲜少发生，即便有，也都是在绝望沼泽附近。
冯钰道：“我想，可能是某个佣兵团刺激到它们了，那个族群的报复心非常重。”
商苒去灶台把盛好的馄饨端到餐桌上，“是这样，我听绪哥说起过。”
苏微云从冰箱里取出辣椒油，“音音，我觉得绝望沼泽的任务不着急做，过些日子再说吧。”
第五音道：“巨蟒和半鸟人不在一个地方。”
冯钰摇头：“云云说的对，半鸟人会狩猎，最好观望几日再说。”
“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干什么？”奚语推门而入，直接蹿过来，把小流苏抓到了怀里，“如果没什么事，咱们打两场，如何？”
商苒很感兴趣：“肉搏吗？”
奚语来了精神：“咱俩来一场？”
商苒道：“可以，打完再去佣兵团。”
冯钰建议道：“苒苒还要出任务，不宜受伤，依我看，不如玩得文明些，扳个手腕，再以筷子为剑过三招。”
“我觉得可以。”商苒看向奚语，“你觉得呢？”
奚语把挣扎的小流苏放回窝里，“来吧。”
第五音帮忙拿走碗筷，二人在餐桌的两端坐下，手握手，做好了准备。
冯钰握住二人的手，“我放开，你们就发力。”见二人点头，她立刻松了手。
第五音以为，奚语精神力的极限是s，敏捷大概2s，力量很可能也是2s，商苒比他年纪小，潜力榜排名没他高，必输无疑。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商苒坚持了差不多一分钟，小脸胀得通红，却完全没有败的迹象。
奚语面色无异，但从手臂发力的状态来看，他并不轻松。
二人竟打了个旗鼓相当。
奚语和第五音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说道：“看来，这一场不会有输赢了，我们算平局吧。”
商苒痛快地放了手，“奚少牛逼。”
“不敢当。”奚语捋了捋挑染成奶奶灰的刘海，“筷子局就先算了吧，改天全息对战室见。”
这样的比试太直白，他已经泄露了2s的力量，再比敏捷就没有秘密可言了。
商苒明白他的想法，笑道：“好啊，一言为定。”
冯钰虽不知道二人的力量是什么水平，但她是老江湖了，能猜到奚语的顾虑，立刻把大家的碗筷归位，招呼大家坐下，聊起了当年她入军队时，和同僚比斗的种种手段。
第五音听得正起劲，光脑忽然响了——发起通讯请求的是政府治安部的关南。
接通后，关南开门见山：“第五女士，我这边有个陈年旧案你接不接？”
第五音道：“你把卷宗发我，我考虑一下。”
第56章 柴临之死 柴上校的面试
吃完早饭, 卷宗就发过来了。
收拾完厨房，第五音把卷宗转发给奚语和苏微云，三人一豹一起去了办公室。
“什么呀！”奚语一眼就瞧见了办公桌上、泡在瓷碗里的石菖蒲, “这也太敷衍了吧。”
第五音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苏微云笑道：“本来想买个盆的, 音音说不着急，等她去绝望沼泽时找找石头或树根, 雕一雕就成，用不着花钱。”
奚语闻言若有所思，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坐着转了个圈, “我想起来了, 小音音, 你还欠我一个木佛。”
“……我有时间就雕。”第五音早忘记这件事了，“我们先看卷宗, 看看案子能不能接。”
奚语想起了与奶奶的承诺，正色道：“小音音，我奶奶可还等着呢。”
苏微云摩挲着小流苏的后背, 笑道：“放心吧，我替她记着。”
奚语喜笑颜开, “我云云姐最好了。”
第五音撇撇嘴, 专心看卷宗。
这还是一起杀人案。
死者叫柴临，男性，57岁, 职业猎人，家在胜利路1054号，是不临街的一栋三层住宅。
前年12月11日晚上十点左右, 在家门口遇害。
案发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尸表没有严重外伤，法医在其臀部找到一个细小针孔，经化验，确定其被人注射了毒素黑天使，系中毒后窒息身亡。
他生前半个小时在猎人酒吧，先与插旗人会面，后与友人聚会，中途未与任何人发生过矛盾。
因职业的关系，其仇家不少——已核实的有五人，但经过数轮排查，无法确定凶手是五人之一。
其弟柴渊是梧桐军的一名大校，对兄长的死耿耿于怀，一直要求治安部侦破此案。
五分钟后，三人看完了治安部对案件的详细介绍。
苏微云道：“我记得这桩案子，如果没记错的话，柴临的猎人排行是2287，无极战力榜排行2023，他的死一度轰动了凤凰城。涉及武者的案子我的建议是不接。”
她的声音极其温柔，却丝毫不影响她在此时此刻的坚定。
“我也记得这个案子，但没云云姐记得这么清楚。”奚语打开猎人排行榜，果然在2291找到了柴临的名字——数据有变化，只能说明某几位猎人的积分超越了柴临，不能说明苏微云记错了名次。
他接着说道，“我哥说过，这个层次的猎人大多有秘密，他们的死因简单又不简单。”
简单是指案情简单，一般是复仇和灭口，不曲折。
不简单是凶手不好找，即便找到了，也可能会遭遇打击报复。
第五音问：“所以呢？”
奚语看了苏微云一眼，“除了大荒的小任务外，一般的刑事案件都会涉及到猎人和佣兵。所以我哥还说过，在无极大陆，犯罪率最高的群体是武者，就像之前的连环强/暴案和卢森案。”
苏微云垂眸想了想，“好吧，你说服我了。”
第五音松了口气，心道，这小子的表现还不错，雕刻佛像时可以多花点儿心思。
她说道：“案子确实有难度，但有三万悬赏，即便破不了，每日也有五百块基础佣金可拿，值得忙活一下。但如果考虑安全问题……云云姐，我觉得李叔那边……”
“没关系，不用不用。”苏微云摆了摆手，“这里是我的家，你不怕我也不怕。”
“那行。”第五音在光脑上按了几下，“虽然不怕，但该做的准备还是得做起来，我定了几块反激光玻璃，咱们先把办公室、走廊、厨房、以及卧室的窗户换起来。”
“啊？”苏微云惊得站了起来，“那得多少钱啊！”
第五音道：“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奚语附和：“就是啊，我家的玻璃都是特制的。”
苏微云一噎，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第五音就没那么客气了，“你姓奚，我们姓啥？”
奚语：“……”
苏微云打开账户查了查余额，心算了一下，尽管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过得紧紧巴巴，但总比提心吊胆好。
她便也罢了，“所以，你们决定了？”
奚语：“难得南哥主动找咱们，而且开出的条件和大所差不多，我觉得可以挑战一下。小音音，你说呢？”
第五音：“就接了吧。”
她给关南回了信，关南在三分钟后回复，让他们九点到市政府。
……
八点五十五分，二人进入市政府一楼。
第五音刚要联系关南，就见岳若雪、杜冰冰等人从一楼会议室走了出来。
岳若雪脚下一滞，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第五音就当她在应酬奚语，面无表情地与之擦肩而过。
奚语敷衍地颔首，也想快步过去，却被杜冰冰拦住了。
杜冰冰好奇地问道：“奚二少，你们又接了政府的任务？”
“对。”奚语道，“你们在忙什么，还是伊丽莎白家的案子吗？”
“是啊，过来开个会。”杜冰冰点头，“你们完成两个政府的案子了，很厉害嘛！”
奚语矜持道：“运气好而已。”
杜冰冰看看第五音高挑的背影，本能地压低了声音：“这次你们接的什么任务？”
奚语眨了眨眼，也压低声音道：“保密，不好意思哦。”说完，他还举起大手摇了摇，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什么人呐。”杜冰冰气急败坏地攥了攥拳头，一跺脚，转身追岳若雪去了。
……
二人和关南在会议室碰了面。
刚坐下，熊伟就进来了，大脚在门扇下面一踹，“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关南眉头微蹙，但也没说什么。
熊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贴着地面向后移动一尺有余，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奚语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关南赶在他发作前开了口：“卷宗都看仔细了吧。”
第五音道：“嗯。”
关南再问：“有思路了吗？”
第五音道：“暂时没有。”
奚语斜了一眼关南：“南哥，要是看看卷宗就能有思路，这案子就轮不到我们了。”
“呵~”熊伟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声音，“奚二少未免太不谦虚，原本这案子也轮不到你们，是关南非要给你们机会。”
奚语瞪向他，正要说话，就又被关南打断了，他笑眯眯地说道：“熊哥，一个案子而已，对我来说给谁都一样，如果你有更合适的人选，我马上就向这二位道歉，亲自把人送回去。”
熊伟往椅子背上一靠，“关南，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没别的意思，毕竟柴大校要亲自面试，一旦好心办了坏事，岂不是得不偿失？”
关南道：“熊哥放心，我亲自陪他们面试。”
“那就好。”熊伟起了身，“既然如此，我先忙别的去了。”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了。
奚语用口型说了句“什么东西”。
“抱歉。”关南敛了笑容，“他不是故意针对你们，而是柴大校对猎人有严格的要求，他觉得你们太年轻，让柴大校误以为我们在敷衍。”
第五音道：“如果你刚刚提出的问题是测试，那只怕要让你失望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确实给不出答案。”
奚语点点头。
关南问：“光是其他猎人的调查结果就有七八页，对你们没有一点启发吗？”
第五音淡淡道：“我没看其他人的调查。”
关南诧异：“为什么？”
奚语理所当然：“我们还是那句话，如果看别人的调查就能破案，案子不会拖到现在。”
第五音补充：“越是这样的案子，就越需要一双崭新的眼睛。”
“哈哈……”关南笑了，在光脑操作了一下，“柴大校，您觉得怎么样？”
一个陌生的浑厚的声音被他外放了出来，“不错，非常不错，人虽然年轻，但很有脑子。来吧，开启视频通话，我们好好聊聊我哥的案子。”
原来面试早就开始了。
第五音和奚语对视一眼，双双正了正坐姿。
柴大校被关南投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穿着藏蓝色大校服，身材魁梧挺拔，五官端正，只看眉眼，便觉得此人行事正派，严谨认真。
他说：“卷宗你们看过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尽可以问我。”
奚语道：“柴前辈和邻居吵过架吗？或者，柴前辈的邻居中有没有武道高手？”
柴大校道：“我哥脾气好，轻易不得罪人，我问过我嫂子，他和邻居无仇无怨。至于武道高手，附近至少有三个，战力榜排名都在我哥之上。几乎每个猎人都查过他们，没有结果。”
“中毒身亡，有时候不一定需要武道高手，只要足够熟悉就够了。”第五音道，“柴前辈不轻易得罪人，是不是人缘很好？”
柴大校点头，“当初我也这么想过，便亲自调查了能够在晚上轻易靠近他的所有人，一样没有结果。”
第五音：“没有结果，是因为找不到证据，并不能说明凶手不在其中，对吗？”
柴大校：“对。”
关南道：“许多案子破不了，就是因为没有目击证人，找不到证据，所以，不少民众要求政府上传统能源，用无处不在的监控约束武者，约束罪犯。”
“无稽之谈！”柴大校重重地放下水杯，“且不说武者，便是普通人也有激光枪，只要蒙了面，干掉监控，干掉能源线缆，一样实施犯罪。”
奚语问：“那……您的仇家查过了吗？”
柴大校的眸色沉了沉，“我的仇家应该杀我，而不是杀我哥。”
第五音：“您和您的亲人了解柴前辈的所有恩怨吗？”
柴大校：“两年前我派人调查过，但因为不是亲自调查，不能确定是否有遗漏。”
关南：“这么说的话，以前那些猎人的调查未必全面。”
柴大校：“当初的调查是我最得力的副官亲自做的，我很信任他，包括现在。但案子一直不破，我不得不重新思考每一个关键点。第五女士的问题恰好是我前不久得出的结论，这也是我催你马上重启调查的最大原因。”
说到这里，他看向第五音，“难怪关南会推荐你，思维果然敏锐。”
“您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第五音实事求是地谦虚了一句，她一边翻看光脑中的文件一边说道，“柴前辈出事前离开过凤凰城吗，如果有，他都去了哪里？卷宗里……哦，我找到了，有搭档的证词，他去过一次朱雀城，一次鬼蜮森林，一次绝望沼泽，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奚语道：“搭档，此人可靠吗？”
柴大校道：“可靠。他和我哥是过命的交情，四十年的兄弟，我哥去世前，他们从未闹过矛盾，去世后，他们一家也没得到过任何好处。”
所以，他已经查过了。
但不足以证明其没有嫌疑——区区两年，对方还是猎人，反侦察意识比寻常人高得多，这一点耐性还是有的。
聊完主要问题，第五音又问了些关于柴临家人的琐碎小事，确认了他们可以接受询问的时间，便结束了通讯。
从市政府出来，二人驾驶飞艇去了1054。
这里是一片联排别墅，和其他地方一样，都有高围墙，胡同里略显阴森。
可以想见，如果深夜被人尾随，柴临做为猎人不可能没有防备，只要有防备，案发现场就不会没有打斗的痕迹。
“吱呀”，柴家隔壁的大门开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从院子里出来，好奇地打量着悬停在空中的飞艇。
第五音便让奚语落了地，打开了舱门。
她朝女孩子招了招手。
女孩子走了两步，又停下了，防备地看着她，“你找谁？”
第五音把背包拎出来，亮出别在包上的猎人徽章，“我们是猎人，还在查柴临的案子，你认识他吗？”
女孩子乖巧点头，“他家搬走了，你要想找人，应该去平安里。”
第五音知道，柴家人接受不了亲人倒在当街的现实，卖掉了这一处房产。
她把背包扔回座位上，又道：“柴临被害的那个晚上，你们听到过不寻常的声音吗？”
女孩子先是摇头，又点点头：“他摔倒了，我们听到了，但已经救不过来了。”
奚语看看脚下的石板路，“当晚有人看见过陌生人吗？”
女孩子道：“没有。”
第五音问：“你觉得柴临这个人怎么样？”
“他是个好人！”女孩子毫不犹豫，“他们一家都很好，只要做了好吃的，就会给我家送一份，我家也一样。”
奚语问：“除了送吃的，还有别的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女孩子转身往回走，嘀嘀咕咕道，“送好吃的还不够吗？反正我们都觉得他是个大好人，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大门被关上了，阻断了第五音的视线。
她说道：“老规矩，我们去拜访……”
话说到这里，她的光脑忽然亮了。
苏微云发来信息：昭昭和乔韵仪来访，速归。
第57章 母女交锋 姬清羽的维护
事务所办公室。
乔韵仪穿着白色时装款防护服, 端坐在旧沙发上，嫌弃地看着水碗里的石菖蒲——古朴的青花瓷蓝边面碗，里面插着一棵韭菜似的绿植, 毫无情趣可言。
岳之昭拎着把激光枪，独自在后面的大吧台前来回溜达。
苏微云端着两杯茶水从外面进来, 在茶几上放一杯，办公桌上放一杯, 然后对岳之昭说道：“昭昭，我已经联系了音音，她马上回来, 三楼还在量玻璃尺寸, 我去招呼一下。”
岳之昭道：“好的云云姐, 这里用不着你, 你忙你的。”
苏微云出去了，门也关上了。
乔韵仪冷哼一声, “怎么，一个外人都比你小雪姐好了么？”
岳之昭停下脚步：“不然我该怎么说？”
乔韵仪一滞，审视地看着他, “你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为什么？”
岳之昭笑了：“那是因为您越来越看不上我了, 所以, 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乔韵仪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岳之昭, 你最近变得太多了，就从你奶奶接第五音回家开始，你说,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啪！”门又开了。
奚语嬉皮笑脸出现在门口，他捋了捋落到眼睫上的咖色长发，“乔阿姨好，小昭昭，没打扰你们吧。”
乔韵仪的怒意僵在了脸上，她勉强勾起唇角，“是奚语啊，你爷爷奶奶最近可好？”
“都挺好的。”奚语回头看了一眼，“乔阿姨来我们这里有事？”
乔韵仪道：“昭昭常来这里玩，我便跟着过来看看，他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她这话接得极快，显然早有准备。
“我和昭昭还不太熟。”奚语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事您得问我们老板。”
第五音不紧不慢地进来了，“问我什么？”
奚语道：“乔阿姨问我，昭昭有没有打扰到你。”
如果不知道内情，他转述乔韵仪的话也没什么，但他偏偏知道。
一个母亲居然问一个外人，自己的儿子有没有打扰到自己的女儿，这就很有趣了，所以，他语气中的调侃意味十分明显。
岳之昭红着脸看向乔韵仪。
乔韵仪毫无知觉，毕竟她以为岳家瞒住了一切，或者，退一步讲，即便奚语知道，她的大心脏和厚脸皮也足以让她保持镇定自若。
她审视着第五音。
第五音穿了一身黑，和冷白的皮肤形成了强反差，又酷又飒，美得极有攻击性。
第五音回复道：“没有打扰。”
岳之昭赶紧打招呼：“姐，音音姐。”
第五音略一颔首，算是回应了他。
乔韵仪见第五音目光阴翳，面沉似水，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便主动出击道：“奚语，我和她有些私事要谈，你能不能……”
奚语挠了挠头，看向第五音。
第五音道：“你先上去休息，一会儿我喊你。”
奚语便也罢了，一个闪身出了门。
乔韵仪问：“他在楼上有房间？”
岳之昭道：“对，在我隔壁。”
乔韵仪道：“他订婚了。”
岳之昭不耐烦了：“妈，他和我姐是合作关系。”
乔韵仪道：“我问问都不行吗？”
第五音把话头接了过来，“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
在蓝星，不存在真正的断绝亲子关系，但在无极大陆，只要按照程序断绝，就受法律保护。
乔韵仪自知理亏，便不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你爷爷让我过来看看你，无论如何，你身上流着的都是我岳家和乔家的血液，血浓于水，这一点你总知道吧。”
第五音道：“不知道。当你为了岳若雪赶我离开岳家时，我便不再相信这种说法。”
“啪！”乔韵仪一拍沙发扶手，“我那是权宜之计，你懂不懂？我精心培养她二十五年，她也依赖了我二十五年，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
第五音想起了死在酸与攻击下的原主，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体谅？她在岳家锦衣玉食地生活了二十五年，我在孤儿院里苦苦挣扎了二十五年，有谁体谅过我好不容易回家，却被亲妈无情赶出家门的悲哀和痛苦吗？”
一个锦衣玉食，一个苦苦挣扎，都是二十五年。
这个对比太过惨烈。
乔韵仪只是双标，不是没有智、情双商，她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一分多钟，第五音对岳之昭说道：“带着你母亲回去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岳之昭道：“姐，万一……”
第五音知道他要说什么，“无论佣兵还是猎人，都要在刀尖上讨生活，无所谓哪里安全，哪里不安全。”
乔韵仪艰难地开了口：“当初的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和小雪生活太久，我忘了顾全你的感受。现在小雪已经接受现实，你爷爷也说了，你很优秀，不该……”
第五音打断她的话：“不必了，覆水难收，人要学会往前看。你觉得岳若雪优秀，那就好好培养她，我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乔韵仪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她缓缓站起身，寒声道：“你虽然像你奶奶，但远不如你奶奶有涵养，知进退。”
第五音反唇相讥，“你没发现吗，我更像你啊，刻薄，自私，寡情。”
岳之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看快要冒火的乔韵仪，再看看冷静自持的第五音，一种痛快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强大的重要性，自立的重要性。
他相信，只有做到以上两样，才有勇气对束缚自己的一切说“不”。
乔韵仪凝视着第五音，伸手点了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了过去。
岳之昭在光脑上比划了一下，跟着走了。
第五音挥挥手，浑不在意地坐下，打开光脑，找到两份录音文件，专心致志地听了起来。
……
二楼。
奚语轻轻关上窗户，对苏微云说道：“太狠了，小音音还是少说话的好。”
苏微云也颇为震撼，“音音不该把她得罪这么狠的。”
奚语不认同她的观点，“我觉得没什么，就该这么怼。”
苏微云道：“岳家不是小门小户，她的损失太大了。”
奚语摇了摇头，“她之所以来，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小音音的能力，认回小音音能给岳家带来利益，反之，她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里。”
苏微云知道这个道理，但没想到奚语身处豪门，也能看得这么透彻，她好奇地追问了一句：“你们奚家也这样吗？”
奚语毫不迟疑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很庆幸，命运没有把我推到那样的境地。”
苏微云叹息一声。
二人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第五音问：“听得爽吗？”
苏微云一愣。
奚语嬉皮笑脸道，“非常爽，就像大夏天喝了一杯冰水。”
苏微云没有奚语的厚脸皮，忙不迭地往外走，“我昨天买了冰淇淋，你俩要不要吃？”
第五音道：“巧克力。”
奚语道：“我要奶油的。”
很快，苏微云带着三杯咖啡、一碟子烤饼干和三盒冰淇淋回来了。
奚语先咬了口饼干，赞道：“好像复刻了我家厨子的手艺，云云姐，厉害呀！”
苏微云道：“试着做了做，不算难。”
第五音也尝了尝，酥酥的，甜甜的，一口下肚，心情都轻松了。
苏微云见她脸上有了笑意，小心翼翼地问道：“音音，她以后都不会来了吧。”
第五音道：“不一定。要看岳家的利益、岳老爷子的想法，她个人做不了主。”
苏微云知道，自己又想浅了，发自内心地感叹道：“我们音音看事情越发深刻了。”
第五音微微一笑，“不是我看的深刻，是你没有深刻体会过乔韵仪的凉薄。”
奚语道：“我哥常说，现实比故事更恐怖，我哥还说，不是所有的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这两样我今天都见识到了。”
“好啦，别感慨了。”第五音打开录音，“一起听听，开拓一下思路。”
……
乔韵仪的飞艇上。
岳之昭窝在沙发椅里，一言不发。
乔韵仪问：“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是吗？”
岳之昭思考了好一会儿：“你有你的想法，我的感觉并不重要。”
乔韵仪冷笑了一声，“你跟她学坏了。”
岳之昭闭紧了嘴巴。
乔韵仪道：“你应该知道，我养了小雪二十五年，对她比对你好，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一时接受不了现实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小雪无极潜力榜排名前十，有一个这样的姐姐你有什么不满足的？哪里不比孤儿院出身、艺术学院毕业的第五音强？”
岳之昭在心里哂笑了一声。
她排名前十跟他有什么关系，好处一个捞不到，还动不动就指使他干这干那。
乔韵仪见他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从今天开始，不准你再接近她，呆在家里好好练功，争取大学开学前，把力量或敏捷提一个台阶。”
岳之昭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乔韵仪见他闷头闷脑，心中更是不喜，飞艇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下去了。
从管家口里得知岳震山和姬清羽在大客厅，母子俩一起赶过去复命。
岳震山正在看关于半鸟人的新闻，直到一则新闻播完，才问乔韵仪：“怎么样？”
乔韵仪道：“爸，那孩子的态度很不好，教养全无，就差对我破口大骂了，依我看，不如算了吧。”
岳震山的目光在岳之昭的脸上一扫而过，后者的脸上恰好勾起了一抹讽笑。
他沉默片刻，对姬清羽说道：“既然她没有回来的意思，就算了吧，你和昭昭和她保持联系。老二两口子既然选择了小雪，就不能再让小雪失望了，你说呢？”
“这样最好。”姬清羽不咸不淡地说道，“以免赔了夫人又折兵。”
岳震山对妻子的调侃不以为意，他是一家之主，必须全盘考虑，以家族利益为先——岳若雪天赋出众，第五音泯然众人，只要不傻，都知道怎么选。
要怪就只能怪第五音隐瞒了武道天赋。
人性是最禁不起考验的，她却偏偏考验了。
自食恶果，只能说活该。
他打开猎人论坛，找到凤凰城的侦探事务所排名，从下往上看，先找到了岳若雪的第一侦探事务所，排名432，称号青铜，积分四百。
再往上，第416名是第五侦探事务所，积分五百。
两个孩子撑起来的事务所，竟然比整个佣兵团撑起来的事务所的排名还要高些，而且接连侦破了治安部主持的两起谋杀案，能力可见一斑。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韵仪以后不要接触她了。昭昭，你多关注你姐姐，看看她参不参加大比武，如果参加，务必告诉我她的名次。”
对于公公的安排，乔韵仪的心里很不爽。
她从未想过主动接触第五音，是他逼着她去的，她不得已去了，生了一肚子气，他一句不说第五音，反倒把错误都抛给了她，凭什么！
同意第五音先出去住一阵子的是他。
同意断亲的还是他。
凭什么他只唱红脸，唱白脸的都是她？！
就在乔韵仪怨气冲天时，岳之昭犹犹豫豫地答应了下来，顺便还问了一句：“爷爷，你觉得音音姐会是潜力榜第一，羽化飞升吗？”
“那怎么可能？”乔韵仪尖声道，“她在孤儿院长大的，她要是潜力榜第一，怎么可能不上军校？”
姬清羽凌厉地看了她一眼。
乔韵仪自知失态，挽尊似的调整到正常音量，又道：“妈，她要是羽化飞升，说明她对亲缘毫无留恋，无情无爱。爸，您说呢？”
姬清羽道：“她要是羽化飞升，说明她穷的连检测费都掏不起，也说明，我们做得不够好，没有让她放下戒心，信任我们。”
岳震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岳之昭道：“奶奶说得对。”
乔韵仪红了脸。
第58章 通知柴渊 张雨莹果然是孔夫人的杰作
上午十点半, 傅青岚登录“雾”的账号，开启变声，拨通了关南的通讯号。
“你好。”
“你好, 事情怎么样了？”
“顺利地通过了柴大校的面试，案子已经交到了她手上。”
“谢谢。”
“不客气。请问, 柴临的案子和傅将军的失踪有关系吗？”
“柴临被害前，曾和朱雀城的猎人樊宇皓见过一面。”
“樊宇皓？他死的好像比柴临早。”
“对, 柴临离开朱雀城不到三天，他就死了。”
“他死在一个任务里，据说没什么疑点。你把二人的死亡联系到一起, 依据是什么？”
“有传言, 失踪的当日, 二人都在三色峡谷附近出现过。”
“但那只是猜测。他们失踪后, 我找过柴临，他说他当时距离三色峡谷至少在五百公里以上。”
“……”
傅青岚沉默了。
关南意识到了什么, 主动剥离惯性思维，“所以你的意思是，二人都死了, 此事便有了疑点，朱雀城的事我们的手不够长, 柴临的死可以较真一下, 对吗？”
“是的。”
“我明白了。第五音年纪虽小，破案确实有一套，可以一试。”
“是的。”
“那, 关于三色峡谷……”
“你不必交代什么，我会单独联系她。”
“好的。”
“嗯，保持联系。”
“好的。”
傅青岚挂断了通讯。
书房门半掩着。
管家庄北敲敲门, 端着一杯酒进了书房，“岚少，那边的人到了。”
傅青岚道：“你安排一下，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好。”庄北答应一声，把那杯酒放到他面前，“岚少还有别的吩咐吗？”
傅青岚道：“欧阳飞亚和姜优有什么动静吗？”
姜优，就是欧阳飞亚遇刺前，临时请的那个保镖。
庄北道：“欧阳飞亚准备补办演唱会，正在各个佣兵团物色合适的保镖，姜优还是老样子，不在泡吧，就在全息赌斗场赌斗，他实力不错，十赌八赢，足够应付日常开销。”
“看来，这个人的问题很大，而且耐心十足。”傅青岚端起酒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你让老秦办一办，能问就问，问不出来就废掉筋脉，送到矿上去。”
“好的。”庄北看着傅青岚浅抿了一口，期待地问道，“岚少，怎么样？”
傅青岚道：“甜度刚好，药味浓了一些，口感没有想象的好。你通知下去，让他们把酒液蒸发掉一成，再拿来给我。”
说完，他把酒干了，食指一搓，酒杯便旋转着朝庄北的胸口飞了过去。
“好。”庄北伸手一捏，重新把杯子放在托盘上，“我先出去了。”
傅青岚挥挥手，打开大型光脑，进入梧桐酒徒主页，找到傅氏酒庄，点开了销售报表。
他的新酒“春光”刚刚上架，还没投入广告，但已经预售了十五桶。
这说明昨晚的派对有了成效。
也许应该再办几场，既可以让他的贪财形象深入人心，又可以搞搞营销，一箭双雕。
“嘟嘟嘟……”
孔夫人发起了视频请求。
傅青岚按下接通键：“妈。”
“昨晚上没吓到吧。”
“还好，虽然事发突然，但处理得快，而且没有人受伤。”
“那太好了。”
孔夫人的眼里有了笑意，精致的五官因此生动了起来。
她穿着葡萄紫色的连衣裙，优雅地靠坐在宽大的藤椅上，脚下是绿油油的草地，七八米外，音乐喷泉正随着轻柔的音乐翩翩起舞，盛夏的阳光照在喷起来的水雾上，形成了一道道七彩的虹。
有音乐伴奏，傅青岚的心情轻快了不少，他主动汇报了半鸟人入侵和被屠的经过，“春光”在派对上受到的追捧，凤凰城新闻上报道的半鸟人引发的其他惨案，以及凌晨时分所看电影的惊险刺激。
他口才不错，语速快，话题多，可谓喋喋不休。
孔夫人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附和一声，生怕搅扰了自家儿子的谈兴。
聊完电影，傅青岚总算给了孔夫人发表见解的机会，“妈，你想看吗，我把视频共享给你。”
孔夫人笑道：“妈妈不看。儿子，你觉得张雨莹怎么样？”她到底把问题问了出来。
傅青岚蹙起了眉头，“客观地说，人长得还算凑合，听说天赋也不错。但我现在不想结婚，暂时没有接触的想法。妈，你没跟人家承诺什么吧。”
“当然没有，妈妈肯定以你的意愿为先。”孔夫人道，“妈妈只是觉得，那孩子不但符合你的要求，她还喜欢你，这一点对妈妈来说至关重要。”
傅青岚把镜头挪到大型光脑上，把销售页面展示了出来，“妈，我现在忙着赚钱呢，内功也不能耽误，偶尔练练枪法，连看电影都在凌晨，哪有时间交女朋友呢？”
“那也是。”孔夫人点点头，“妈妈给你个建议，不交往但也不拒绝，给彼此一个机会，你看怎么样？”
傅青岚想了想，“还是不行，只要她开口，我就一定拒绝，主打一个两不耽误。”
孔夫人无奈地笑了，“你这孩子。”
“青岚怎么啦？不耽误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爸。”孔夫人站起身，“没怎么，闲聊呢。青岚，快跟你外公打招呼。”
“外公。”傅青岚也站了起来，笑着说道，“看来您最近不忙，都发福了。”
孔柏涛在孔夫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拍了拍结实的肚子，“哪里胖了，我哪里胖了？八块腹肌都在，你小子一天不胡说就嘴皮子痒痒是不是。”
傅青岚辩解道：“肯定胖了，您老眼角的皱纹都少了，我觉着，即便身材没走样，脸上的肉也多了几分。”
孔柏涛长得极好，傅青岚有五成像他。
尽管年过九旬，但和六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相差无几，身材好，风度翩翩。
“这还像句人话。”孔柏涛道，“听说你爷爷把酒庄给你了，怎么样，玩得转吗？”
傅青岚道：“您老放心，我除了武道不行，其他的都行。”
“哈哈哈……”孔柏涛大笑起来，“不错不错，比你妈妈有出息多了，不愧是我外孙。”
傅青岚道：“那当然，我这张脸有您老一半的功劳。”
孔柏涛更得意了，“这小子，就是嘴甜。外公新买了几架新型飞艇，等你妈妈回去，一并给你带回去。”
“谢谢外公。”
……
视频挂断了。
傅青岚缓缓收起笑容，打开大荒网，把悬赏的七个帖子全部挑出来看了一遍——凤凰城没有新目标，其他人界有两个军方的目标，战力榜上三位，剩下的闻所未闻。
在退出来之前，他又去悬赏第五音的帖子里翻了翻，任务没有进展，后面也没有新留言，接任务的仍是那个“我来了”。
关掉大荒网前，傅青岚刷新了一下。
就见前排多了一条悬赏，目标赫然是柴渊柴大校。
呵~
消息传得真快！
可见柴临的死必然与某些阴谋产生了关联。
他们怕了。
傅青岚截图，退出大荒网，重新登上“雾”的账号，把柴大校的悬赏截图给关南发了过去。
至于另两个军方目标，他不打算干预——按道理，他把大荒网的截图发上互联网，大荒网的幕后操控者不可能没有举措，但事实是对方一直按兵不动，这很不正常。
此时此刻，一动不如一静。
可以想见，他们迫切地想找到“雾”，却始终无从下手的抓狂。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老祖宗的金句永远都不会过时。
傅青岚起了身，优哉游哉地下了楼，到了训练室，正要盘膝修炼，关南的回复就来了。
“我马上想办法通知柴大校。”
“你明确告诉他，是我通知的你，明白吗？”
“明白。”
雾是他在黑市购买的合法小号，除了他自己和人类大联盟的互联网主机，没人能把雾和傅青岚关联起来——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就这么多吧。
第59章 一丝妒意 都要查
听完柴大校的录音, 第五音三人又把其他猎人的调查结果看了一遍。
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总共有二十一个侦探事务所介入过此案。
前面六个都是中型和大型事务所，调查内容详实, 后面就都是小所了，调查基本上在五个仇人身上打转, 没有参考价值。
苏微云道：“我们从哪里开始查，还是这五个仇家吗？”
奚语摇头, “我们在猎人界没有任何面子可言，他们被调查那么多次，只怕早就不耐烦了, 即便找到他们, 他们也不会好好配合。”
苏微云看向第五音, “不查他们还能查谁, 左邻右舍的高手们？”
奚语道：“如果凶手是邻居，我们肯定问不出什么, 如果凶手不是邻居，我们的调查就是无用功。”
“那要怎么办？”隔行如隔山，苏微云不懂刑侦, 自然束手无策，“算了算了, 反正我也想不出来, 不如先去做饭。”
第五音起了身，“我们帮你。”
苏微云拒绝：“不用不用。饭煮上了，鱼已经化了, 红烧一下，炒个青菜就能吃了，你们忙你们的。”
她拎上小流苏的窝, 忙不迭地出去了。
确实没有多少活儿，第五音便也罢了。
奚语倒了两杯冰水，递给第五音一杯，“读卷宗没用，我们还是走访吧，运气好，说不定能碰到目击证人呢。”
第五音喝了一大口水，沁凉的水顺着食道往下滑，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她说：“走访肯定要走访的，但未必奏效，再想想其他办法。”
“是啊。”奚语的长腿在地上一扒拉，人就随着转椅转了几圈，“还是要想想办法。呃……我去问问我哥，说不定他有相关的消息。”
想起奚言，他顿时抖擞了起来，打开光脑发了一串文字过去。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奚语没有了耐心，有气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小音音，我哥他不理我，我不是他最亲最爱的弟弟了。”
第五音白了他一眼，继续翻看其他猎人的走访记录：
“我确实恨他，但不至于宁可犯罪都要弄死他。”
“我就算杀他，也不会在他家附近。”
“他又不是不出城，我为什么不等他出城再杀他？”
“有一阵子我特别恨他，还跟踪了一阵子，但跟了不到一个星期，火气就散了，恨意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
“嘟嘟嘟……”
奚语的光脑铃音响了起来，第五音分了下神，脑子里的灵感一闪而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奚言发来视频请求。
奚语接通了。
第五音看过去，就见奚言穿着板正的白衬衫，翘着二郎腿坐在豪华办公桌后，桌面上的大型光脑正在工作，他身后是一个博古架兼书架，除了罕见的纸质书外，还摆着各种各样的古董、瓷器，以及颇有风格的手工制品。
艺术气息浓郁，比她的那个大吧台像样多了。
“你们怎么接了他的案子？”
“怎么了，不能接吗？”
“……我只是觉得……算了，关于柴临，有人说他的死可能和傅景臻傅将军等人的失踪有关。但柴临一直否认此事，他说他当时在伏虎山，距离三色峡谷五六百公里。当然，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无人证实。”
“哥，他死了，是不是说明他确实发现了什么？”
“不一定。毕竟，我们没收到任何与之相关的消息。”
“那也是。”
奚言看向第五音，“音音，你打算从哪里入手？”
第五音道：“暂时没有头绪，还需要梳理梳理。”
奚言点点头：“我听说，山岳佣兵团成了岳若雪的御用佣兵团，今天上午，两只小队一起出城，替她做任务去了。”
第五音不以为意：“可以理解，毕竟是第一事务所嘛，争第一理所应当。”
“你比我家小鱼成熟多了。”奚言欣慰地笑了笑，“多接政府任务也好，有利于积累名气。”
“那倒没想过。”第五音挑了挑眉，“主要是怕一出去就遭暗杀，不然早出城了。”
小姑娘表情丰富时，黑沉的眸子就会灵动许多，格外地吸引人。
奚言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视线挪开时看向奚语，后者靠在转椅椅背上，仰面朝天，显然还在冥思苦想。
成日对着个大美女却毫不动心，除了他这个傻弟弟，还能有谁？
难怪钟思思什么都没说，快快乐乐地回朱雀城了。
“谨慎些也好。”他说道，“这个案子不好办，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的。”
“再见。”
不待奚语说什么，奚言率先挂断了通讯。
奚语醒过神，问第五音，“你在看什么？”
第五音道：“找一找当年的新闻。”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奚语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下，“我也找，看看有没有与柴临或者傅将军有关的新闻。”
……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老李推开门，“音音，小语，吃饭了。”
“哦！”奚语关掉光脑，“来了来了。”
第五音起了身，跟着老李一起往厨房走。
她问道：“李叔，您认识柴临吗？”
“柴临？”老李想了想，“不认识，但我给他做过一把武器。前年十二月吧，他死了，还在凤凰城引起了轰动。你问他做什么？”
奚语道：“我们接了他的案子。”
第五音道：“听说，傅将军失踪前，他在三色峡谷附近出现过。”
五百多公里对于飞艇来说，不过几分钟的事，不足以撇清柴临和傅将军失踪案的关系。
老李道：“是的。但我听说时，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几句话的功夫，三人进了厨房。
饭菜都上桌了，第五音和奚语洗了手，各自在惯常的位置上坐下了。
小流苏睡醒了，见到第五音便“叽叽”地叫了起来。
第五音把它拎起来，用精神力摸摸它，放在桌角上，小家伙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她吃东西。
苏微云烧的河鱼，鱼肉厚且紧实，味道鲜美。
第五音夹了一坨鱼肉，去掉鱼刺，放在它面前。
小家伙用鼻子闻闻，大眼睛瞬间亮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奚语接着前面的话题继续聊，“李叔，您都听说什么了？”
老李道：“听说他当时接了个抓老虎幼崽的任务，并有抓回来的幼虎为证。”
奚语问：“他搭档说的吧。”
“对。”老李道，“还有拔旗记录，而且，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什么，他不会在一年后才死，他的搭档也不会活到现在。”
奚语的筷子停在了鱼盘上方，“如果他的搭档就是罪犯之一，他和柴临达成某种共识，但后来出现了某些不可控的事，柴临不再被信任，于是就被灭了口？”
老李若有所思。
苏微云道：“这个逻辑是成立的。”
奚语道：“小音音，无论柴家人如何信任，他的搭档我们都必须再查一遍。”
老李摇了摇头，“他的搭档叫鲁子毓，很诚恳的一个人。”
奚语道：“人不可貌相。”
第五音又给小流苏夹了块鱼，“伏虎山在大荒深处，抵达那里之前，会先遇到酸与和烛龙，是这样吧。”
“对。”老李道，“我打听过他的出发时间和回来的时间，没有发现异常，再加上人已经死了，就没再追查下去。现在听你们再次说起，还是感觉到了异样，但要说哪里有异样，我说不清楚。”
苏微云道：“那是因为，他是目前唯一一个确定和傅将军失踪案产生了些许关联的人，我们想知道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但人已经死了，而且死因和失踪的那些人一样诡异。”
“你说的对。”老李道，“前年的案子，不好查。你们问问鲁子毓也好，他和柴临是高中时期的好朋友，应该很了解柴临，知道他的仇人都有哪些。”
第五音忽然想起那会儿闪过的灵感是什么了。
虽然不一定奏效，但至少是个突破口。
她决定，吃完饭就干。
……
吃过晚饭，傅青岚乘坐飞艇往城南去了。
路过1689时，他特地往下看了一眼，恰好看见奚语和第五音从楼梯间出来，肩并肩地往飞艇的方向走了过去。
二人身形修长，各自穿着一身黑色防护服，夕阳从侧后方照过去，影子贴到了一起，像一对恋人。
他想了想，打开光脑，切换到“雾”，把柴渊被大荒网悬赏，以及柴临到过三色峡谷附近的消息一并发了过去。
刚发完，飞艇就在一条僻静的路上停下来。
傅青岚戴上帽子，和庄北一起下艇，推开虚掩的防盗门，进了右手边的一栋临街别墅。
刚进门，三个男子便迎了上来，齐齐叫道：“老板。”
傅青岚摘下帽子，扔给庄北，“辛苦了。”
“赶路而已，不辛苦。”为首的是个右眉断了一半、面容阴沉的瘦削男子，年纪大约四五十岁，一看就是个狠辣角色。
傅青岚在客厅的沙发上落了座，“那边怎么样。”
断眉道：“老板放心，没人敢在咱们的地盘上闹事。”
傅青岚眉头微蹙，“伊丽莎白家的货丢了，他们不可能没有动作，查一查最近过去的，监视几日再说。”
断眉不敢违拗，立刻点头应是。
傅青岚又道：“派去其他界的人在路上了吗？”
断眉道：“有的已经到了。”
傅青岚满意地点点头，“给你们放三天假，三天后开始工作。”
断眉问：“老板，孔家查吗？”
傅青岚沉默片刻，雾蒙蒙的桃花眼微眯：“只要有矿，不论姓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都要查！”
断眉：“是！”
第60章 楼顶遇袭 从另一个角度了解情况
猎人酒吧。
第五音刚到一楼, 就听见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诶呦，这不是第五女士嘛，听说又拔了政府的旗, 要破柴临的案子呢，真不简单啊。”
调调有点熟悉。
她朝声音的来处望了过去, 就见8号桌，申强和三个男子坐在一起, 正讥讽地看着她。
奚语反击道：“怎么着，你嫉妒了？”
申强道：“那可嫉妒不起来，谁让我是男的, 又长了张糙脸呢？”
第五音冷笑：“不用太谦虚, 你那嘴脸谈不上糙, 是丑, 半鸟人都没你丑。”
“噗嗤……”
“哈哈……”
三个人的音量都没收着，其他客人听得分明, 不少人笑喷了，纷纷看了过来。
申强恼羞成怒，朝同桌的一个中年男子说道：“老窦, 咱们可是老交情了，你看着办。”
窦姓男子尴尬地笑了笑, “老申, 别这样，没必要嘛。”
申强得不到同伴的声援，更生气了, 站起身，用手指点了点第五音，“咱走着瞧。”
第五音没搭理他, 径自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了。
奚语盯着申强说道：“走着瞧就走着瞧，谁怕你怎的？”
申强畏惧奚家的实力，张张嘴，又闭上了，灰溜溜地往地下一层去了。
奚语冷哼一声，自去吧台点酒水。
第五音向那三位点点头，“感谢配合。”
一位长着一副扫帚眉的男子挑了挑眉，“不必客气，我们之所以来，是因为我们也想知道柴临是谁杀的。担着‘手刃仇人’的虚名，旗子都不好拔了。”
“是啊。”窦姓男子道，“大家都很忙，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但别问得太幼稚，也别问那些已经回答过八百遍的问题。”
第三个男子双臂环胸，“是啊，每年都要被问上几遍，都tm说吐了。”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第五音道，“我叫你们来，是觉得仇人更了解仇人，在柴临没死之前，你们肯定经常关注他的消息，或期待他自己把自己弄死了，或寻找合适的机会做掉他；在他死之后，你们都背上了嫌疑，加倍关注与他相关的信息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我想知道，你们都听过与他相关的哪些八卦，好的坏的都行，以及他去过哪儿，办过哪些案子，跟谁发生过矛盾等等。”
窦姓男子笑了，“不错嘛，确实有点儿想法，难怪能破了卢森的案子。”
扫帚眉也道：“被大荒网悬赏也不算冤枉。”
“是啊是啊。”双臂环胸的男子说道，“我听说，能逃脱大荒网悬赏的人不多……”
奚语带着服务生回来了，闻言不悦道：“你在威胁我们？”
那人大概知道奚语的身份，立刻解释：“不是威胁，是提醒。”
服务生把三瓶酒和五只杯子分别放到无人面前，一一倒满。
第五音举杯：“还请大家不吝赐教。”
“第五女士不必文绉绉的，咱都是粗人。”窦姓男子爽快地喝了一口，“我先说吧，你想知道的那些，我还真有不少想说的……”
窦姓男子叫窦行武。
他说，柴临那人品德还不错，就是行事太正，不适合做猎人。
二人的仇怨源于四年前的夏天，他们接了一个共同任务，在一个佣兵小队手里解救两名人质，因为柴临非要保证人质安全，从而导致了窦行武的亲弟弟当场身亡。
因此，他在多个公开场合表过态，有机会一定弄死柴临。
为了杀死柴临，他格外关注其动向。
柴临能排在猎人榜前排，是由两个优点决定的，一是武道天赋高，一是精明和谨慎。
他自知得罪了人，很少拔城外的旗，即便拔了，也很少落单，即便落单，也大多选在仇家也有任务要忙的时机。
二人结下梁子之后，到柴临被害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窦行武统计过，他总共出城十二次，其中以往返朱雀城居多，其次是魔鬼森林和绝望沼泽。
伏虎山那次，是窦行武最想动手的一次，柴临租飞艇前往，陪同的只有他的搭档。
讲到这里，窦行武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平时出城大多和其他猎人一起，乘坐同一架飞艇，近一些的任务就操控机甲出行。伏虎山那次最容易得手，只可惜，我当时接了份紧急委托……不过，也是因祸得福吧，不少人都说，柴临的死跟三色峡谷有关。后来我还听说，朱雀城的猎人樊皓宇和他见过一面就死了。”
奚语插了一句，“樊皓宇也到过三色峡谷附近吗？”
窦行武摇头，“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第五音问：“柴临常去朱雀城，是为了任务，还是其他的什么事？”
扫帚眉道：“我倒是知道其中一次，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次没有任务，他是带着老婆孩子去玩的。”
双臂环胸那位总算把胳膊拿下来了，他说：“我掌握的消息没多少。而且，柴临乘坐的都是公共交通，咱就算闲着，也不敢动歪心思。小姑娘，你虽然有点本事，但你得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为了几万块搭进去一条命，不值当的。”
他是最不客气的一个，却也是最先规劝第五音的一个。
窦行武附和：“老高说得对。杀柴临的人可不是姓申的之流，搞不好就是大荒网派来的杀手，你躲得过初一，不见得能躲得过十五。”
奚语道：“如果真是那样，还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哈哈~”窦行武干笑了两声，“那倒也是，没想到奚二少还是个性情中人。”
第五音问：“三位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其他比较奇怪的事情？”
老高道：“说实话，我和柴临没有多大仇，而且，那也是七八年前的事了，知道的还不如老窦多。诶……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就六年前，7.19事故，一架远航飞艇在三色峡谷附近坠毁，柴临好像打听过那个案子。”
“好像？”奚语提出质疑，“事故的调查结果不是早就出来了吗？”
第五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高道：“我的一个朋友在飞艇中心工作，他说，柴临联系过他，想要找一份出事飞艇的艇内监控视频，以及空难后的救援视频。虽然他说找到两份视频就是任务本身，但我不太相信。”
“我倒觉得没啥问题。这事儿佣兵办不了，就是咱猎人的活儿。”扫帚眉很喜欢喝酒，第三杯也空了，“第五女士，我不是啥好人，和柴临的恩怨也多半怪我，关于这一点，我心里是清楚的。所以，我对他的关注其实也没有多少，之所以知道他去朱雀城，是因为凑巧有朋友在飞艇上，他告诉我的。”
老高也道：“说实话，要是知道他死之后，我们要被人追问这么多次，当初就不咋咋呼呼、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了。”
……
一顿酒喝下来，三人聊了不少，直到舌头喝大了，精神兴奋了，前后口供也没有多大出入。
第五音大概知道，他们既不是机械记忆，也不是信口胡说，真实性至少八成以上。
大约九点半，酒局散了。
窦行武三人没有飞艇，从一楼后门出去，驾车回家。
第五音二人上了楼梯，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了申强的声音。
“第五女士，路上小心，千万不要上新闻网的头版头条哦！”
奚语怒道：“闭上你的臭嘴！”
第五音停下脚步，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会一点面相，你目光无神、印堂发黑、嘴唇失泽，不出三天必定大祸临头。与其关心我的死活，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多干点儿人事，以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无极大陆虽有各种神兽，但人们更相信自身的力量，玄学并不流行。
她这一番在蓝星的套话连小孩都骗不了，却把申强说得一愣一愣的，隔了好几秒才反击道：“你胡说八道。”
第五音挑了挑眉，不再理他，继续往上走。
奚语见没人跟上来，小声问道：“真的假的？”
第五音道：“当然是……假的。”
奚语便哈哈地笑了起来。
二人从楼顶出去，沿着中间的甬道往飞艇走。
走到中间时，第五音感觉脸上落了一滴水，她抬头看了眼，就见天空中乌云密布，与灯火通明的城墙行程了强烈的对比。
奚语也伸手接了一下，“好像要下雨了。”
第五音正要应承一句，就见余光中有一道黑影从后面的五层楼上俯冲下来，转眼间就到了酒吧后面的停车场。
“草！”一个男子惊惧地骂了一声。
二人一起看过去……
“啪！”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旋即，一个人形黑影一边咒骂着一边和一个巨行鸟影缠斗起来。
奚语道：“好像是申强。”
第五音解开缠在腰上的绳镖，右手握上激光枪，“半鸟人是不是从不单独行动？”
她的话音将落，就见街对面有一股劲风扑了过来。
转身。
就见一只三角脸、黑豆眼、尖尖嘴，没有鼻子和眉毛，但头顶顶着三撮白毛，下巴挂着一圈亮泽黑羽的半鸟人坚定地举着利爪朝他们杀来。
拔枪。
射击。
奚语紧随其后。
几道蓝光先后打在半鸟人的头部，半鸟人以自由落体的状态急速向地面坠去……
“嘭！”
三米多长的翅膀在地上扑腾了几下，随着一声哀鸣，缓缓伏地，彻底没有了声息。
再看左侧的停车场，人形黑影已经倒地不起，半鸟人无影无踪了。
奚语问：“哪儿去了？”
“楼上的小心！”停车场某处传来了警告声。
奚语举着枪，一个闪身到了一架飞艇旁。
第五音留在原地，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紧接着，十几道蓝光同时从停车场射了上来。
第五音心知不好，身形一晃，拉着奚语往回跑。
但已经迟了，三只半鸟人同时上了楼顶，一只半鸟人用翅膀护住它的脑袋，同时掩护了身后的两只半鸟人。
奚语看得分明，后面的一只已经撑起了翅膀，提醒道：“它要发射毒羽箭”。
他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距离酒吧大门至少十几米，再快也快不过半鸟人的看家本领，便拉着第五音往街道的方向躲，想借飞艇艇身的防御力躲过毒羽箭的攻击。
然而，刚靠过去，一道蓝光便贴着第五音的头皮射到了飞艇上。
头发的焦香味让她嗅到了死亡的危险，她一压奚语的脑袋，带着他回到甬道上，用飞艇隔绝了街对面的激光枪。
与此同时，甩动绳镖……
“噗噗噗……”
毒羽箭被绳镖隔绝在身前不到一米之处。
二人且战且退，快到门口时，酒吧的保镖们总算赶到了。
“蹲下！”
二人照做。
身后蓝光大胜。
三只半鸟人护着头部迅速向两侧撤退，哀鸣着冲上暗黑的天空，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太卡了，简直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