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是酒鬼 丁梦进入视线
恰好, 奚语过来了。
他解围道：“老爷爷，我们没那个意思，我们是猎人, 来这里询问大家是为了破案，给死者一个公平。”
“公平？”老头是个倔脾气, “我只听说猎人干活是为了搞钱，从未听说哪个猎人是为了公平。”
“哈哈哈……”
“这话没错, 没错了。”
“到底是老李，一语中的。”
……
老头嗓门儿大，两嗓子就引来了不少围观的。
大家伙儿窃窃私语, 基本上没人维护第五音和奚语的立场。
第五音顿时理解了当初奚语说的关于加强警察队伍建设的言论。
毕竟, 猎人再有能力, 也不具备权威性, 尤其在公信力上。
她在奚语的手臂上一拍，示意他不要辩解。
奚语也觉得跟老头老太们争辩没什么成就感, 留下一句“和你们说不通”，气哼哼地拉着第五音往公园里面走。
走出二十几米，第五音敏锐地察觉到一个腿脚灵便的老太太跟了上来。
她试着拐个弯, 绕公园假山走一圈，然后往西, 出了小公园。
那老太太还在后面。
奚语也察觉到了, 紧张兮兮地说道：“貔貅再抠门儿，也不会派一个老掉牙的人来杀你吧……还是，她易容了？”
“噗……”第五音笑喷了。
奚语还要再说什么, 那老太太几大步追了上来，压低声音道：“你们跟我来。”
第五音扯着奚语跟了上去。
三人拐到一条没人的小胡同。
老太太个头很高，凑在第五音耳边说道：“我看见了, 大早上的，丁梦从卢森家出来了。”
第五音也压低了声音，“丁梦是谁？超市老板娘吗？”
“对对对。”老太太连连点头，“就是她。早上四点多，我亲眼瞧见的。”
“什么时候？”
“去年夏天。”
“几月份，您记得具体时间吗？”
“七月中旬吧，哪一天忘记了。”
“您和其他人说吗？”
“嗐，人家基因好，一家子都是武者，咱可不敢多嘴。”
这个理由非常合理，而且老太太也确实谨慎。
卢森的妻子去年四月份初去世，到七月中旬差不多是三个月。
如果那时候二人还在秘密交往，卢森对其妻的死又能有多少愧疚呢。
还是丁梦女士见卢森迟迟不给她一个交代，恼羞成怒，所以杀了他？
第五音思索时，奚语问了老太太一个问题：“这件事你都跟谁说过？”
老太太道：“谁都没说过，我家老头嘴碎，只要告诉他，就不是秘密了。”
奚语又问：“您跟其他猎人说过吗？”
老太太鄙夷地翻了个白眼，“那些人……呵，在卢森家转转就走了，根本没像你们这样来公园走访。再说了，咱也不是谁都说的，你们两个小年轻，男的俊，女的俏，一看就是心地仁善的好孩子。”
原来还是看人下菜碟。
第五音微微一笑，“谢谢奶奶，您看见她，她看见您了吗？”
老太太道：“那肯定没有。年纪大，起的早，天又亮了，就想出去走一走，没想到就遇着这样的事，后来就不敢了，万一再碰上，可就麻烦了。”
第五音道了谢，给老太太转了一百联盟币过去。
老太太先是喜笑颜开，很快又严肃了起来：“小姑娘，这话我只对你们说，别人来问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你明白吗？”
第五音道：“明白，保证不说。”
老太太很欣慰，健步如飞地走了。
第五音遥遥跟在后面，见老太太进了卢森家斜对面的胡同，这才上了飞艇。
奚语歪着脑袋问道：“小音音，你真的是新手猎人吗？”
第五音挑眉：“不然呢？”
奚语摇头，“转了钱就知道了老太太的网络id，跟踪老太太，就能确定老太太所说是否符合逻辑，我觉得你比大部分猎人专业。”
第五音心道，自己是正经警大毕业的学生，当然要比只学过基本侦查常识的猎人好一些了。
她说：“没办法。我们不是警察，就得多动动脑。说到底，猎人这个身份没有办法更好的执法。”
不少问题都太敏感，不好轻易问出口，否则，一旦被询问人感到了冒犯，询问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的确。”奚语点点头，“接下来怎么办，去找丁梦吗？”
不知从什么开始，他已经习惯行动前先问第五音的意见了。
第五音道：“我觉得丁梦不会承认的。而且，我还没想通一件事——如果丁梦和卢森是情人关系，那卢森的老婆死了，丁梦的机会就来了，就算卢森不愿意和她结婚，她也不至于用杀人来报复。普通人杀武者，这本身就需要很多勇气，更何况用螺丝刀呢？”
奚语道：“如果丁梦的情绪失控了呢？”
“那就是激情杀人。”第五音道，“假设你情绪失控，会提前备好螺丝刀，一刀将人毙命，再捣烂其器官，不留痕迹地离开案发地吗？”
“好吧，即便是我，也不大可能。”奚语想了想，又提出了新的疑问，“丁梦不会承认，老太太也不会对质，那这条线索就毫无用处了啊。”
“至少，丁梦进入了我们的视野，而且她当时极其镇定，这至少说明两件事，一凶手的确不是她；二，凶手是她，她成功骗过了我们。”说到这里，第五音打开光脑，“我们向治安部的发个请求，让他们把丁梦的家庭资料发给我们。然后去第二军校，找找还没聊过的三个人，最后去山岳佣兵团。”
卢森还有三个朋友是第二军校的，都是机甲相关专业，两个男性，一个女性。
女性叫江艺，教机甲设计，身段窈窕，长相柔美，老公是第二军校的副校长。
她说，卢森很喜欢组织聚会，她家离卢家虽然不远，但她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很少参加，只有拒绝的次数多了，不好再拒绝，才会勉为其难地过来坐一会儿。
第五音问她，卢森有没有对她表现出过好感。
江艺大方地承认了。
她说，军校里都是武者，女性为了武道大多牺牲了柔美，像她这样的不多见，是以，大多数男性同事都喜欢和她打交道。
但大家一般都是多说几句，多看几眼，再多就没有了。
卢森也一样。
第五音查过资料，江艺的老公比卢森优秀多了，只要不瞎，江艺就不可能看得上卢森。
另两个男老师是教机甲的，身形五大三粗，很有些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意思。
二人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了强烈的反感，态度敷衍，几乎没问出什么来。
中午，第五音和奚语回事务所吃饭。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治安部的资料也没发过来。
他们怕在山岳扑空，便留在办公室里，打算先把上午收集到的资料整理一下。
用精神力逗弄逗弄小流苏，第五音在椅子上坐下了，刚要打开光脑里的录音，就发现桌面上有一道刺眼的光一闪而过。
无极大陆的玻璃都有反激光功能。
第五音看向外面，就见街对面站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举着小镜子朝她摇了摇，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奚语也看见了，“她什么意思？”
第五音朝女孩略一颔首，“应该是看到帖子，路过此地，顺便声援的吧。”
奚语有些无语，“那貔貅会不会提高悬赏额度，一心只要你死？”
女孩子走了，第五音顺便观察了一下对面楼，那里暂时没有可疑人员。
“那要看他要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最终把事情做到什么地步。”
“什么意思？”
“比如，即将组建叛军，建立新的社会秩序，与现有的政府和元帅一决雌雄，无所顾忌，那么他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杀死我，以震慑其他猎人，让所有人知道，和他们做对没有好处。如果做不到如此，他们就该养精蓄锐，继续潜伏，反正我这个事务所是公开的，我这个人什么时候杀、怎么杀都行。”
“那么，会不会搞暗杀，就像杀我一样？”
“对。只要出城，我都得打起精神，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跟我一起。”
说到这里，她在私信信箱里找到梧桐酒徒的账号，发私信过去：【谢谢。石菖蒲的任务，你还是别去了吧】
【你知道我的账号，你问奚语了？】
【需要问吗？】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是……我在你的印象中就是个酒鬼？】
【……】
【怎么，我的解读不对？】
【知道羽化飞升的人不多，我可以确定账号不是奚家兄弟的，就只有游走在我们周围的你了。】
【好吧，推理完全正确，不用谢。还有，石菖蒲的任务我不会缺席，毕竟是难得的一次郊游机会，你放心，我带保镖，你只需要顾好你自己。】
【……】
她停止发信息，看向还在喋喋不休指控自己的奚语：“我刚才联系了傅青岚，他说他会带保镖。石菖蒲而已，你真的不用跟着我冒险。”
奚语正色道：“我不管，反正我要去。”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换做第五音自己，也不会不讲义气。
她说：“那好，但你要征求你哥的同意。”
提到奚言，奚语瞬间蔫吧了几分，“行，到时候再看。”
……
三点半，二人在山岳佣兵团的门口等到了刚刚回来的戴俊。
正要上前打招呼，就见岳若雪从斜对面快步走了过来。
第五音想回避一二，身后传来了岳之曜的声音，“奚语，第五音，你来这里干什么？”
“嗯，我来找个人。”奚语不咸不淡地问道，“你的伤好了吗？”
岳之曜的脸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他脚下挪动了几步，“好了。如果你们没事，我就过去忙了。”
奚语还要再说，被第五音拦住了，“先等一等，现在过去也是触霉头。”
第42章 戴俊其人 嗅到一点味道了
岳若雪看见第五音和奚语了, 还微笑着招了招手。
她非但没有避开他们的意思，还大大方方地从戴俊的手里接过两只大木盒子，上了岳家的飞艇, 往市中心的方向去了。
奚语鄙夷道：“装都不爱装了，这是明晃晃地挑衅你, 我有山岳佣兵团为我卖命，你有吗？”
第五音淡淡道：“这有什么, 那是我让给她的权利，她若喜欢，可以尽情展示。”
奚语撇了撇嘴, “你就嘴硬吧, 装吧, 有本事回家也别哭。”
不但哭是不可能的, 第五音还很瞧不上‘装’这件事，很多时候, 她都认同‘生死面前无大事’这句话。
无大事，自然不值得装。
她没理他，大步上前, 拦住了正往佣兵团大厅走的戴俊。
“你……”戴俊怔了一下，“有, 有事吗？”
他大概六七十岁, 戴着一顶咖色的、类似蓝星的西部牛仔大檐帽，工装裤，宽阔的皮腰带上插着两把激光枪和一把匕首, 脸上皮肤还是四五十岁的状态，五官端正，胳膊上肌肉很大, 看起来既强壮又不失儒雅。
第五音道：“我是猎人，刚接了卢森的案子，您有时间和我聊一聊吗？”
戴俊看看大厅，又看看第五音，犹豫了好几秒钟，到底说道：“如果治安部把卷宗给你了，你就应该知道，我帮不上忙。”
他虽然是佣兵，照理说兵痞味十足，但没有，反倒比第二军校的两位男老师客气多了，是个很照顾别人感受的人。
特别的人就该得到特别地对待。
第五音决定搞突然袭击，看看此人的反应。
她问：“你知道丁梦和卢森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吗？”
“我……你……”戴俊吓了一跳，但明显不是被‘不正当男女关系’几个字吓到的，他的目光警惕，而非惊讶，并努力挽救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胡说。”
第五音问：“不管你知不知道，我都没有胡说，毕竟……我有证人。”
人家说了不作证的。
奚语的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戴俊没有注意到他，反而重新冷静下来，朝第五音走了半步，小声道：“这位女士，老卢已经死了，这样的事就别宣扬出去了吧，好歹他是个大学老师，走了也要体面一点。”
第五音问：“你是如何知道的？”
戴俊再次左右看了看，然后朝街对面的冷饮店指了指，“这里说话不方便，我请你们吃冰激凌吧。”
大门口进出的都是佣兵，耳力和眼力过人，确实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第五音答应了，三人在冷饮厅里就坐，奚语抢先买了单。
第五音喜欢巧克力，要了一杯巧克力冰淇淋，一边吃一边听戴俊解释，他在去年年初是怎样乘坐佣兵团的飞艇晚归，怎样看见丁梦从卢家溜出来，以及后来，他在卢家喝醉了，与卢森提起此事时，卢森如何的惊慌失措，他又如何为卢森保密等过往。
男人之间，最廉价、最没有价值的义气就是替对方打掩护、隐瞒出轨实情，但这偏偏是男人们最需要的，也是最常见的。
第五音面无表情：“卢森的妻子已经去世了，他为什么还不娶丁梦？”
戴俊道：“因为黄上校出事前，没打招呼回过一次家，那晚上他和丁梦睡在一起，黄上校发现后没有声张，直接回了军营，第三天出任务时出了事。卢森办丧事时听说此事，痛不欲生，心里愧疚，不敢答应丁梦。”
黄上校就是卢森的妻子。
第五音冷笑，“一面愧疚，一面偷情，一面又不娶丁梦，这是不是太矛盾了？”
“这……”戴俊看向奚语，“矛盾吗？现在不都这样吗？”
第五音不想听他的歪理邪说，直接换了个问题，“你觉得丁梦有杀卢森的动机吗？换句话说，卢森不娶她，她什么反应？”
戴俊道：“我不知道。我们虽住在同一片，但因为佣兵团的关系，我回家的时间不规律，家务事都是我妻子在打理，我和丁梦基本上没有联系。”
“原来如此。”第五音道，“那么，阮子豪和卢森的儿子儿媳知道这件事吗？”
戴俊摇头：“儿子儿媳肯定不知道，他们都是爱面子的人，如果知道，我觉得他们不会要求治安部继续查。至于阮子豪，他俩的关系比我俩亲近，可卢森心思细腻，两人又是同事，应该不会主动提起这样的事。我不确定，以上都是猜测。”
“行。”第五音道，“谢谢，这么累还这么耐心地配合我们。”
“没什么，为了卢森，应该的。”戴俊起了身，又道，“我和卢森哥们儿一场，那位证人，如果可以，我想给点钱，你们看……”
第五音道：“给钱，你到底想做什么？”
“嗐~算了算了，是我冲动了。”戴俊一挥手，“第五女士，佣兵不容易，猎人更不容易，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说完，他快步朝柜台去了，要了三杯冰淇淋，付了款，转身之际，绅士地朝第五音摘了摘帽子，推开店门走了。
奚语“切”了一声，“看来岳家兄妹说过什么了。”
“那很正常。”第五音道，“他这么配合，我才觉得不大正常？”
“啪！”奚语一拍桌子，“小音音，你绝了！”
他这一声直接引来了店员和其他客人的侧目，二人不好意思再呆，再要三杯冰淇淋，也离开了冷饮店。
二人上了飞艇。
奚语发动飞艇引擎，“嗖”的一下蹿到半空，“按照你的说法，这案子是不是有眉目了？”
“冷静。”第五音嘴里说着冷静，唇角却在不自觉地往上扬，“还只是猜测而已。”
经过和戴俊的交锋，她刚刚意识到了做猎人的一个好处——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诱供了，简直喜大普奔。
“我很冷静。”奚语道，“小音音，我去监视他吧，你这番打了草，惊了蛇，他肯定要做出应对。”
第五音道：“不，你不冷静。你好好想想，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我肯定……”奚语停顿片刻，“如果，我和丁梦有私下联系，我可能要先用光脑联系丁梦，试探一下丁梦的反应，看看你都了解到什么了，然后全盘推导，最后再决定做什么，不做什么。”
第五音点点头，“完美。”
……
奚语回家了，第五音独自下到一楼，在厨房找到了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个人：苏微云、冯钰，李沣。
苏微云笑道：“音音回来啦，下午怎么样，有突破吗？”
“冰淇淋，正好一人一份。”第五音把外卖盒子递过去，“有没有突破还在两可之间，现在不好说。”
苏微云把冰淇淋发了下去。
“我也有份吗？”李沣有点呆，“那我要不要再交一点伙食费？”
第五音：伙食费？
苏微云道：“李叔晚上也没地儿吃饭，就统一给我交了伙食费，从今天开始，咱们1689小食堂就正式开起来了。”
“哦……”第五音蹲下来看桌底下睡觉的小流苏，“冰淇淋你们尽管吃，奚语请客。”
李沣挖一勺放在嘴里，品了品，叹息道：“好吃。真没想到，年纪越大就越喜欢怀念从前了。”
冯钰道：“喜欢吃就吃，何必怀念？死亡前有大把的时间。”
第五音戳了戳小流苏的脑门子，“听到了吗，好好吃饭。”
小流苏忽然睁开眼，晶莹剔透的蓝色眼眸精准地锁定第五音，“叽叽”的叫了两声，声音清脆，像婉转的鸟鸣。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苏微云问道：“什么声音？”
第五音也有些懵，她从未想过，小奶豹竟然叫出了鸟鸣声。
还是冯钰见多识广：“豹子幼崽的叫声，看来小流苏的身体康复得不错。”
苏微云也凑了过来，“我刚给它喂完奶，它为什么不理我？”
第五音再用精神力戳小流苏，“再叫一声听听。”
“叽~”
小家伙挣扎着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第五音，蓝眼睛水汪汪的一瞬不瞬。
第五音把它捧起来，放在手心上。
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
苏微云凑过来，亲昵地用额头顶了顶它。
小流苏眨眨眼，也用脑袋回应了一下。
苏微云顿时觉得心都化了，笑得合不拢嘴，“你看，它和我多好。”
第五音道：“小家伙很聪明，知道谁对它好。”
她说谎了。
她心里的真实想法是，这个小家伙对精神力的感知度很高，所以它对自己的精神力触碰有反应。
……
苏微云要学古武，白天的训练量很大，做菜不免简单一些，一素一荤一汤，菜式简单，但味道好，且量大管饱。
可谓宾主尽欢。
收拾完厨房，李沣回家，冯钰回房。
第五音和苏微云也一起进了训练室。
前者用训练舱，后者练习岳之昭从第五音那学来再转交给她的一套炼体身法。
大约十点，二人一起回房睡觉。
十分钟后，第五音操控机甲离开机库，往平安路去了。
她不让奚语跟踪，一方面是不想担责任，另一方面是想试探一下，大荒网的杀手到底有没有锁定她。
抵达卢森家屋顶上方是十点过十分——她的速度很慢，基本可以确定后面无人跟踪。
卢森家的灯黑着，屋子里没有任何声响。
丁梦家的窗帘拉得很严，但第五音还是通过遮光帘开灯和不开灯的细微变化，判断出正房东边卧室开着灯。
此时时间还早，六七十岁的人觉少，不睡也很正常。
不能以此判断丁梦此刻的心理状态。
第五音悬停了十分钟，对周遭的环境了如指掌后，将光脑静音，缓缓降落到卢森家的院子里，然后退出机甲，在院子里盘膝而坐，就地修炼。
第43章 居然是他 两个围攻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
第五音完成一个大循环, 缓缓睁开了眼。
夏日的午夜，空气因西北吹来的风而清爽了许多，不复白天的闷热。
许久不见的人造月亮满月了, 微光透过轻薄的云层射下来，清清冷冷地照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不甚清晰，但可勉强可以辨认。
第五音看了眼光脑, 凌晨一点半，正是熟睡的时候。
她活动活动筋骨，站起身, 走到屋檐下, 轻盈起跳, 抓住高耸的房檐, 无声无息地翻了上去。
房顶比院子里还要凉快。
第五音在心里感慨一句，翻个身, 看向街道……
那里空无一人。
斜对面的小超市亦安安静静。
都睡了吧？
第五音再次观察周围，确定无人监视自己，遂决定冒个险, 拜访一下丁梦的家。
她打开光脑的录影功能，匍匐到房山, 单手扣住房檐, 把身体吊下去，落地，踮着脚尖快速穿过街道, 到丁梦家正门，再翻墙而入……
因着开超市的缘故，丁梦的院子明显比卢森家面积小, 院心有一条硬化了的过道，过道两旁是长势旺盛的花草，窗下有各种各样的盆栽，看外形，品种应该不少。
丁梦是个有生活情趣的女人。
这样的人会用螺丝刀杀死卢森，并做出损毁尸体的事情吗？
第五音认真想了想，心道，还是男人的可能性大些。
但，不排除合谋，而且……螺丝刀，这是家庭的常用工具，凶手带走它，除了不想留下指纹或dna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家里常用。
假设丁梦是凶手，那这把螺丝刀还在吗？
如果在，会放在哪里呢？
她带着这个疑问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最南面、落锁的厢房房门上，快步过去，用随身携带的绳镖切开门锁，轻而易举地闯了进去。
打开小电筒，在货架扫一扫……
最后在挂在门后的工具袋中发现一把长约一尺有余的一字型螺丝刀——黑色手柄，和她家的那把一模一样。
取出来……
电筒光下，肉眼看不到任何污渍，但型号和卷宗里描述的完全相符。
第五音想了想，将其放进防护服内袋，离开丁梦家，驾驶机甲返回1689。
这一次，她的速度很快。
即将到达时，光脑忽然闪烁了一下，有信息进来了。
时间2:23分。
这个时间发信息，很不寻常。
第五音降速，打开光脑，点开私信信箱：
发信人：雾。
信息：有人来了。
什么意思？
雾以为自己在家，所以发出了警告？
此人是谁？
两个念头闪过后，第五音已经到了自家的楼顶上。
对面楼的楼顶果然多了一台高约三米的黑色飞行战甲。
第五音微微一笑，起飞，提速，朝对面冲了过去。
那人的反应不慢，两道刺眼的蓝光喷射而出。
第五音由平飞转为弹射，瞬间避开，扣动激光枪扳/机，居高临下地回射。
那人也开始动了，恰到好处的避开激光，举枪再射。
第五音对他的攻击早有预判，轻松闪避，还击，一枪射在其左胸上。
那人自知不敌，立刻弹向高空，极速向北逃了过去。
这时，北边的一座建筑上忽然出现一架黑色机甲，拦住了对方的退路。
那人急转……
但第五音追了上来，连发五枪，枪枪命中其后心。
机甲的飞行动力被破坏，旋转着向地面砸去，“嘭……”
第五音听到了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哀嚎，她的大脑下意识地辨认了片刻，认出那声音竟然属于阮子豪！
之前的判断失误了吗？
她正要进一步思考，私信又来了。
发信人：雾
信息：治安部的人马上就到，如果你不想暴露实力，可以把机甲送回去，再穿便衣过来。
第五音回信：我为什么要信任你？
雾：你可以不信任我。
对方个性十足，像是一句废话都不愿多说。
第五音眉头微蹙。
其实，作为一个在刀尖上行走的猎人，暴露实力是迟早的事。
但若能晚几天，还是晚几天的好。
她很快有了决定，回复：谢谢你。
雾：现在谢早了点儿。
第五音有些不明所以，便没有回信，关掉光脑，驾驶机甲回到楼顶，打开机库顶门，随着升降机进了机库。
……
那架诡异出现的黑色机甲降落在阮子豪身边，里面跳出一个穿着黑色防护服的高大男子。
他把昏迷的阮子豪从机甲中拖出来，卸掉其光脑，用一根连接线与自己的光脑链接，几番操作，便黑进了阮子豪的光脑，点进了大荒网。
会员身份显示，阮子豪就是狗尾巴草——接了刺杀第五音任务的那个杀手。
高大男子在阮子豪的私信箱中翻了翻，录像留存关于刺杀的相关资料。
快要结束时，他的耳朵动了动，录完剩下的一点儿，将光脑物归原主，转身起跳，精准的进入机甲，弹射升空，消失在茫茫的夜空之中。
第五音赶到时，只看见那架正在迅速变小的机甲背影。
“救……救我。”阮子豪醒了。
他七窍流血，脸上糊了一大片血，极其可怖。
第五音道：“你要杀我，我为什么要救你？”
阮子豪沉默了。
就在第五音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说道：“只，只，有……我活着，你，你……才能在卢森一案上交差。”
第五音道：“你先交代，我就……算了。”
她看了眼天空，一架急救飞艇和一架治安部的飞艇已经到了，已经没有时间了。
两架飞艇落了地。
关南从治安部的飞艇中下来了，见到第五音，惊讶地问道：“第五音，你怎么在这儿？”
第五音道：“被震醒了，就下来看看，发现还是位熟人。不过，我怀疑他是来杀我的。”
医护人员开始抢救阮子豪了，阮子豪放心地闭上双眼，嘴里还不自觉地发出了呻/吟声。
关南道：“不用怀疑，他是大荒网的注册杀手，就是来杀你的。”
第五音“啧”了一声，这样一来，只要阮子豪翻供，她就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杀死卢森的凶手了。
她问：“他和我正在跟的一桩案子相关，我可以参与他的审讯吗？”
关南略一思索：“可以。”
第五音道：“谢谢。”
说话间，医务人员把阮子豪放上了飞艇。
第五音想了想，到底跟着上去了。
关南跟同事交代几句，也上来了。
抵达医院后，阮子豪的光脑刚被护士从手腕上摘下来，就被第五音抢先拿到了手里。
他的光脑是时下最先进的，黑色金属外壳，长一寸半，宽一寸，黑色金属腕带，和蓝星大型电子表的外观相似。
就是虹膜解锁。
不用技术手段很难解开。
关南笑问：“你打得开吗？”
第五音尴尬地把光脑递给他，“南哥打得开吗？”
关南从腰带上解下一只小巧的仪器，在里面输入指令，等待一分钟后，在光脑上一照，光脑便自动解了锁。
点开通讯记录。
阮子豪与戴俊的通讯记录赫然出现在前排，时间恰是戴俊离开冷饮店之后。
第五音的心踏实了，“我认为，他就是杀死卢森的凶手。”
“卢森？第一军校的那个老师？”关南有些意外，“你接了他的案子？”
第五音颔首。
关南笑着摇摇头，“你居然破了那桩案子，厉害了！”
第五音谦虚道：“还不一定，审完了才能确认。”
关南看向抢救室，“但愿能抢救过来。”
“是啊。”第五音看向自己的右手，暗暗反省，死手，太冲动了，射伤岂不是更好？
……
这一等就等到了七点五十。
阮子豪没出来，但苏微云的通讯请求到了。
第五音简单说明情况，让她不要担心，便挂断了通讯。
八点半，奚语来了，阮子豪也被护士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医生说，阮子豪重度脑震荡，全身多处骨折，性命无忧，但暂时不能审问。
二人跟着关南和医护人员往病房走。
奚语先跟关南打了招呼，然后问第五音：“阮子豪是杀手，那他和卢森案有没有关系？”
第五音把阮子豪的通讯记录给他看。
奚语道：“这未免太巧了，我们要不要监视戴俊？”
关南插了一句，“我已经通知负责卢森案的同事了，估计戴俊已经在治安部了。”
第五音问：“螺丝刀送去检验了吗？”她把机甲送回去时，顺便把螺丝刀放在机库，并把此事嘱托给了苏微云。
奚语点头：“送去了，做了加急，十一点左右就有结果了。”
抵达病房时，关南调来负责看守阮子豪的人到了。
第五音跟随关南一起去了治安部。
刚到门口，就遇到了正从里面出来的戴俊。
戴俊慌里慌张地走了过来，“第五女士，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了解阮子豪，从未想过他就是大荒网杀手，都是巧合，真的！”
奚语道：“我记得，你威胁过我家老板。”
戴俊语塞片刻，更急切地解释道：“我只是看到过网上关于悬赏第五女士的消息，就嘴快提了一句，唉……”
第五音道：“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阮子豪？”
戴俊垂下眼睫，避开第五音清冷凌厉的视线，“你今天提到了他，我就和他联系一下，聊聊卢森的案子，看看他都说了什么。”
奚语看向关南：“南哥，他不老实，可不可以申请重新审讯？”
第五音则道：“我想，你和丁梦的关系也许并不单纯，或者，我应该约一约你的老婆，好好谈谈这件事。”
戴俊抹了把脸，“罢了，卢森的死真的与我无关，我告诉你真相就是，没必要问我老婆。”
第44章 戴俊交代 逻辑链合情合理
第五音找到负责卢森案的治安部官员满少原, 带着奚语和戴俊重新在会议室里落了座。
戴俊主动交代，他发现卢森和丁梦偷情是偶然，喝酒时提起也并非故意, 但那时阮子豪也在。
阮子豪的家不在平安路，便不认识丁梦。他对丁梦很好奇, 居然让卢森背叛了一直惧怕的黄上校。
二人私下交流时聊过此事。
戴俊撺掇他去丁梦的小超市逛一逛。
他就去了。
不知怎么，丁梦又和阮子豪搞在一起了。
阮子豪亲口告诉他, 丁梦是个风流的女人，虽然生活中缺男人，但她自由惯了, 不想结婚, 所以她很好搞定, 床上玩得很花。
他相信, 这就是卢森妻管严那么严重，也要搞外遇的重要原因。
他和阮子豪也算好哥们儿, 既然知道第五音洞悉了卢森和丁梦的私情，就有责任和阮子豪通传一声，以免他被打个措手不及。
讲到这里, 戴俊恳切地说道：“第五女士，我真没想到阮子豪是大荒网上的杀手, 一切都是巧合, 无论是卢森一案还是阮子豪想杀你，我都毫不知情。”
第五音笑了笑，黑沉沉的眸子荡起一丝波澜, “你是不是觉得，阮子豪要死了，所以你说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了？很可惜, 他死不了，再过两天就可以接受审讯了。”
满少原插了一句：“而且，丁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戴俊张了张嘴，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叹息一声，“好吧好吧，我和丁梦也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但我真没杀卢森。丁梦长得还不如我老婆呢，我不会为了她干糊涂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罢了。”
满少原意外地看了第五音一眼。
第五音又道：“翻供次数越多，就越不值得信任，戴先生，你想好了，最好把你知道的一次性说清。”
戴俊道：“还有，阮子豪知道我和丁梦的关系，只有卢森不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不知道阮子豪为什么要杀卢森。”
奚语问：“你为什么认为是阮子豪杀了卢森？”
“这……”戴俊有点懵，语无伦次道，“这不是……我不知道啊，我只是……”
看他的反应，第五音知道，他可能和卢森案确实无关。
她问：“阮子豪和卢森无话不谈吗？”
戴俊松了口气：“他俩聊的比我俩聊的多，他们是同事嘛。但彼此是不是什么话都说，我觉得不是，同事之间肯定要有所隐瞒，就像阮子豪在大荒网接任务这件事，他不可能告诉卢森，卢森若知道了，他可能还会杀人灭口。诶？你们说，是不是阮子豪喝多了，一不小心把这件事告诉了卢森，后来后悔了，就想办法杀了他？”
满少原下意识地点点头，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言多必失。
第五音觉得，戴俊的推测合情合理。
她问：“你们和丁梦幽会，是在丁梦家，对吗？”
戴俊点头，“丁梦去卢森家，是因为他们幽会太频繁，卢森胆小，绝对不敢那么做。我想，丁梦应该有卢森家的钥匙，凶手自由进出，就是拿了她手里的那把钥匙。”
奚语道：“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明白，如果是阮子豪，他为什么要用螺丝刀？”
第五音道：“用螺丝刀才能把这桩谋杀案指向普通人，剁碎卢森的器官，再引到两性关系上。我相信，只要有人查到丁梦，丁梦就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
满少原问：“菜刀不行吗？”
第五音道：“菜刀当然也可以，螺丝刀应该是顺手拿的。”
说到这里，丁梦到了。
作为普通老百姓，大多数不喜欢和政府打交道，但丁梦毫无忐忑之色，她表情如常，脸上化了淡妆，穿着一件水磨蓝的衬衫式连衣裙，珍珠耳环、珍珠项链，就连指甲都精心做过了。
她大大方方地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坦坦荡荡地说道：“戴俊告诉我了。我承认，我和卢森确实是情人关系，但我没有杀他，也没有理由杀他。如果你们一定要我说点什么，那我就只能撒谎了。”
奚语问：“你有卢森家的钥匙，这件事是破案关键，卢森死的那么惨，你为什么不早早说明实情？”
丁梦优雅一笑，“将来某一天，你和某个女人有了私情，你会主动告诉别人吗？”
奚语：“……”
丁梦没有否认她有钥匙，可见逻辑推导基本正确。
奚语不客气地反击：“你都好意思在三个男人之间周旋了，说明钥匙的事还有什么好为难的？你们好了那么久，为他做点什么难道不应该吗？”
丁梦道：“人已经死了，保住他的名誉，才是我最该为他做的。”
奚语：“……”
第五音看出来了，丁梦心里无愧，所以无所畏惧。此人风尘之气重，见过世面，社会经验丰富，奚语不是她的对手。
满少原打开光脑，把螺丝刀的截图放了出来，问：“这是你家的螺丝刀吧，如果经过检验，发现卢森的dna，你怎么说？”
“什么？”丁梦猛地站了起来，眯着眼，探身看向投射在桌子中间的全息照片，“这怎么可能？这是我家库房里的螺丝刀，我从未把它拿到我家以外的任何地方。”
她的震惊很逼真，丝毫没有表演的成分。
第五音知道，这桩案子差不多破了。
……
快到中午时，奚语拿到了实验室的分析报告——他们在螺丝刀的手柄中找到了卢森的dna，可以确定那就是凶器。
螺丝刀属于丁梦，她被拘留了。
至于阮子豪，他因伤情严重暂时不能审讯，但第五音知道，他是大荒网杀手的身份已经坐实，只要他杀了卢森，就不会隐瞒事实。
在回1689的路上，奚语问：“你是如何判断戴俊和丁梦的关系也不单纯的？”
第五音想起了在冷饮店，戴俊朝她摘帽子的一幕，“他应该是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那种男人，如果卢森和阮子豪都和丁梦有了男女关系，他必然会去检验他的魅力。”
奚语沉默片刻后忽然“啧”了一声，“小音音，你的洞察力这么强，小心没有男人喜欢你。”
第五音撇嘴，“男人喜不喜欢我，很重要吗？”
“……”先是丁梦后是第五音，奚语快被女人怼自闭了，“我觉得，你还是少说话比较可爱。”
第五音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但她可以不说话，奚语不行。
他感叹道：“第一军校都被杀手渗透了，这个社会越来越可怕了。小音音，你先是杀了索新，又搞死了阮子豪，那位貔貅岂不是要疯？接下来会不会更加丧心病狂地对付你？”
第五音打了个呵欠，懒懒道：“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吧。”
奚语：“小音音霸气！”
……
梧桐园，餐厅。
大元帅傅期坐在主位，一手刀一手叉，表情严肃地切着一小块乳白色鱼肉。
他的左手边是一位五六十岁、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其五官俏丽，身段曼妙，语调极其温柔。
她说道：“父亲，二弟一走就是三年，这三年间，每到夏天，您的心情就开始变得压抑。儿媳觉得，总是这样可不行，就像您说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颗心得落地，悬在嗓子眼儿是过不好日子的，您说是不是？”
孔夫人听不得这样的话，闻言眼圈红了，豆大的眼泪珠子滴答滴答地砸在了桌面上。
大元帅放下刀叉，凌厉地看了她一眼。
傅青岚立刻开口解围道：“大伯母这么说，必然是有办法了，还请说一说。如果能找到我爸，无论生死，我和我妈都必有重谢。”
傅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的大儿媳，“你说。”
“哎呀。”梅静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能有什么办法呢？父亲，要想找到二弟，还是得靠您和青岚，尤其是青岚。他现在成年了，眼下又没什么正经工作，找二弟这事正应该落在他身上。他们毕竟是亲父子，心连心，肯定比旁人更尽心尽力。”
孔夫人白了脸，颤声道：“所以大嫂，我不但失去了男人，还得搭上一个儿子？”
“二弟妹，你这话什么意思？”梅静秋不高兴了，“不管是带佣兵还是带军队，父亲肯定要派个几百上千人，保护一个青岚能有什么问题？”
孔夫人风度全无，“景臻是武道天才，还带了三百人，结果呢？我家青岚在武道上没什么天赋，你让他出城，不是送死能是什么？”
“啪！”傅期重重拍在桌面上，厚重的紫檀餐桌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手印。
梅静秋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孔夫人压抑地哭了起来。
“即便他死了，也过去三年了，你还有什么好哭的？”傅期仿佛已经忘记了，他同样心情不好的事实，“要学会往前看，你现在的职责是给十八物色个女孩子，早结婚，多生子，争取生几个像景臻一样有出息的好孩子。”
傅青岚道：“爷爷，我还年轻呢，不想那么早结婚。不然，您给我个公司，让我练练手？我相信，我武道不行，生财一定有道。万一做好了，我妈给我张罗婚事也容易些不是？”
梅静秋蹙眉道：“青岚啊，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你大学虽然学的管理，但从未实践过，纸上谈兵的事做不得。”
傅青岚不理她，“爷爷，我喜欢酒，不然就把酒庄交给我吧。我觉得，在咱们傅家，没有比我更懂酒的人了。”
傅期沉吟不语。
梅静秋急了，“父亲，酒庄虽不大，但一直盈利呢，可不能给他一个小孩子。”
傅青岚道：“大伯母不是刚说过，我成年了，都能带队去找我父亲了吗。”
梅静秋：“你……”
傅期看向孔夫人，“好，酒庄给你们，你多看顾着他。”
傅青岚莞尔：“谢谢爷爷，我一定好好做。”
第45章 母子之间 启程不归山
吃过午饭, 傅期练功去了。
在无极大陆，古武分九阶，他现在九阶大圆满, 几乎是整个大陆最顶级的存在。
但武道没有极限。
傅期之所以有如此造诣，主要原因是他越老越痴迷——自打十年前, 他要冲击九品开始，就把梧桐界的军政要务放权给最重视的几个儿子, 时间大多消耗在练功上了。
若非如此，傅景臻不会忙得陀螺似的，更不会遭人暗算。
他对傅景臻有愧。
傅青岚对他有怨, 要起东西来便毫不手软, 酒庄虽盈利, 但利润不太大, 是他无需多加思考就能赠与的私产。
不用告知叔叔伯伯们，更与董事会无关, 正适合在这种时候占个小便宜。
辞别惺惺作态的梅静秋，母子俩上了飞艇。
孔夫人靠在皮座椅上，沉思片刻, “我实在想不通，你天赋不佳, 向来不被你祖父待见, 她为什么还要如此针对你，难道……”
傅青岚的手指在光脑私信信箱中戳戳点点，“您是觉得, 大伯参与了对我爸的行动，他们想斩草除根，所以要连着我一并除掉？”
孔夫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凌厉, “难道不是吗？”
傅青岚道：“也许吧，但我们没有证据。所以，我的推断是，爷爷的孙子太多，多死几个，她家就能多分一些家产。而我，是最好下手的一个。”
孔夫人问：“如果是这样，你打算怎么办？如果真是你大伯杀了你爸，你又有什么打算？”
傅青岚问：“妈，你希望我怎么打算？”
“你武道天赋不佳。”孔夫人的上半身软了下去，蔫蔫地靠在椅子上，“妈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给妈妈养老送终。至于你爸爸的事，你祖父都无可奈何，你一个孩子又能怎样？”
“唉……”傅青岚叹息一声，“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
孔夫人的眼里噙满了泪水，“那你……会不会怪妈妈没给你一副更好的身体？”
傅青岚从茶几上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在她眼角上按了按，“我不会。指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钱能，妈，我们专心赚钱就好。”
孔夫人欣慰地点头，抬起手，在他脸上抚了抚，“我的儿子长大了。”
……
回到家，傅青岚和孔夫人在二楼分了手。
傅青岚独自上到三楼，进了书房。
打开大型光脑，他把阮子豪光脑信息拷贝出来，找到他接手的几个暗杀任务，从前往后看，认真分析……
十五分钟后，他发现一个规律：阮子豪做杀手大概十五年，每年都至少有一个普通人死在他手上，而这些普通人或多或少都与政府官员或者军队士官相关。
但发布暗杀任务的人不全是貔貅，而是各种各样奇葩的网络昵称。
那么，死者是任务发布者的仇家吗？
还是，类似杀死普通人，以扰乱民心的阴谋从十五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傅青岚不得而知。
他想了想，打开大荒网，用山风凛凛的身份登录，进入主页面。
阮子豪（狗尾巴草）出事的消息是今天的头版头条，下面跟帖无数。
【谁干的，知道吗？】
【肯定是第五音，他不是接了她的任务吗？】
【不能吧，我看了事务所排名，平平无奇。】
【事务所排名以积分为主，个人天赋占比不大，无法看出第五音的战斗水平。】
【狗尾巴草是三星杀手，干不过一个小丫头？我觉得不可能，她有帮手。】
【这里的杀手良莠不齐，只要能出卖良心，别说三星，就是四星五星也不难拿到，猎人就不一样了。依我看，在座的再接第五音的任务，不妨以狗尾巴草为标准衡量衡量，看看自己行不行，别钱没赚到，把小命搭进去了。】
这是一条高赞回答。
想起第五音和阮子豪对战的情景，傅青岚莞尔一笑，正要点个赞，就发现跟帖不见了。
他一点一点地收敛了笑容。
刷新网页，阮子豪的消息就被悬赏贴压下去了。
点开一看，主角还是貔貅和第五音，貔貅要求第五音必须死于一场意外。
悬赏金额也提到了十万。
这个金额不低，和战力榜万名左右的武者完全一致。
傅青岚等了三十秒，再刷新，发现已经有三个五星杀手留了言，貔貅把任务给了一个叫“我来了”的ID。
啧……
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录了屏，用雾的身份把这段视频和阮子豪的光脑内容打包发给了第五音。
想起那个漂亮得发光、却从不施粉黛的女孩子，他抿了抿唇，心道，第五音，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一定要撑过去。
“青岚。”门外传来了孔夫人的声音。
傅青岚迅速退出大荒网，打开游戏和游戏舱，又起了身，一边过去开门一边说道，“妈，我在书房呢。”
门开了。
孔夫人端着两杯热茶进了门，“我泡了茶，你要不要尝尝？”
“当然，谢谢妈。”傅青岚接过来，把人请到一旁的黑色单人沙发上坐下，“我最爱喝您泡的茶，比机器人泡的有灵魂。”
“你这孩子就会胡咧咧。茶哪来的灵魂，只要掌握好水温和冲泡时间，就能得到一壶可以入口的好茶，没什么难的。”说到这里，孔夫人笑着摇了摇头，“你看，我还认真了。算了不说这些，我来是想问你，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傅青岚的脑海里闪过了第五音的身影。
他笑着说道：“暂时没有喜欢的，不是说好了吗，先立业后成家。”
孔夫人道：“我忽然觉得，你祖父说的对，你多生几个孩子，让妈妈忙活起来，生活也许就有意思多了。”
傅青岚扁了扁嘴，“妈，我爷爷老糊涂了。我们都还年轻，干嘛把生活寄托在孩子身上？依我看，您要是没事不如去看看外公，自打我爸出事，您就一直没回去吧。”
孔夫人瞳孔微缩。
她喝了口茶，幽幽道：“是啊，三年没回家了，但我还是不想去看他。”
“妈，外公那么做并非没有道理。爷爷已经出手，他是否出人出力无关紧要。再说了，外公是想出钱的，您自己不要，又何必为难他老人家呢？”
“因为他的佣兵常年游走于大荒，经验丰富，比凤凰城的佣兵更值得信任。”
“但外公的人既要负责矿山安全，又要负责运输的安全，哪里分得出人手？”
“……”
“妈，回去看看吧，外婆前不久还说她想你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要不是即将接手酒庄，我就陪您回去了。”
“你这孩子，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比我漂亮，梧桐潜力榜前一千。”
“啊？”
“我既然废了，妻子就不能太废。”
“这……好吧。朱雀城、凤凰城，那么多女孩子，总有会找到一个喜欢我家青岚的吧。”
“笃笃！”
傅青岚的光脑响了。
打开看一眼，是第五音的私信：你确实帮到我了，但我无以回报。
他心里一笑，关上光脑，说道：“妈，你必须认清一点，你儿子我就是个废物。赚了钱再说吧，万一您到处碰壁，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无聊？”
“那好吧。”孔夫人起了身，“别说你了，我当年也不想早结婚的。罢了罢了，妈妈去厨房看看，你晚上有特别想吃的吗？”
傅青岚道：“烤肉吧，咱们娘俩喝两杯，微醺才好入眠。”
……
收到雾的警告。
第五音明白一个道理，只要自己不出城，出事的概率就很低。
但她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选择了未来一定会与狼共舞，被人惦记是常事，若是怕了，猎人也就不必做了。
这一次，她没把消息告诉苏微云和奚语，而是给奚言发了条信息。
大约一分钟后，奚言回复了：我会尊重奚语的选择，但我也不会放弃对弟弟的保护。第五音，希望你能谅解我的某些决定。
第五音：当然！
两天后，治安部的满少原发来捷报，阮子豪认罪了，卢森确实为他所杀。
杀人动机和之前的猜测相差无几，阮子豪喝酒时不小心提起大荒网，并说了只有杀手才知道的内幕消息。
酒醒后，他感到了后怕，便赶在卢森有所行动前杀了他。
难办的案子攻克了，接下来就是找石菖蒲了。
她没让奚语参与，独自联系傅青岚，二人商量一番，决定七月七日一早出发。
这天六点半，第五音把背包挂在机甲手臂上，启动升降机，开启顶门，升到了楼顶。
刚要启动辅助动力，就见一架中型飞艇落了下来，停在傅青岚的飞艇旁边。
楼顶的空间瞬间局促了起来。
奚语染了个鸡毛掸子似的彩发，愤怒地从飞艇上跳了下来，指着第五音道：“小音音，你不讲义气！”
第五音：“……”
她为了不让奚家兄弟为难，并未对奚语提及此事。
奚语单手叉腰：“你没想到吧，你不说自然会有别人说，今天我哥陪我一起去。”
第五音透过头盔看向坐在飞艇上的傅青岚，后者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用口型说道：“我说过，郊游嘛，人越多越好。”
她挑了挑眉，启动辅助动力，问奚语：“我坐你的飞艇，还是……”
奚语兀自愤愤：“我这里没你的地方，你去青岚哥那里吧。”
第五音走到傅青岚的飞艇旁，回头看一眼立在门外的苏微云，挥了挥机械手臂，“这回放心了吧？”
苏微云的脸颊上露出两个又圆又大的酒窝，“一路顺风，诸位！”
奚语也道：“云云姐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了，到时给你带野味。”
苏微云点头：“一言为定哦。”
第46章 亡羊补牢 抵达不归山
第五音把机甲停进飞艇后舱, 打开机甲舱门，跳了出来。
中型飞艇的后舱面积很大，除了六架机甲, 还堆了不少物资。
四个肌肉发达的保镖围坐在后舱的地板上，正在打扑克。
第五音下来时, 几个人停下动作看了她几眼，但都没说什么, 又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穿过中部的两个小房间，就看见傅青岚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绿色防护服，上衣色浅, 是休闲衬衫款, 里面搭了件圆领黑T, 脖子上挂着条墨绿色宝石吊坠的银色长项链, 下衣是深色紧身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防水短靴。
全身上下一丝不苟, 像精心打扮的电影明星。
他手里捏着一只黑色矮脚的梯形圆杯，坐在圆形舷窗旁，晨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浓密的睫毛闪着淡金色的光，格外地抢眼。
“欢迎你, 小音音。”他朝第五音举了举杯, 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荡漾了一下，姿态有些矜贵，有些雅痞, 还有些自信，这些仿佛根植于他的生命中，自然闲适, 没有一丝一毫的油腻和自以为是。
“谢谢。”第五音把背包放在地上，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落了座，“打扰了。”
“小音音客气了。”傅青岚干了杯中酒，重新倒上两杯，“你不喜人多？”
第五音道：“那没有，只是不想连累奚语。”
“呵~”傅青岚轻笑，把另一只酒杯推给她，用他的那只撞了一下，声音清脆悦耳，“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这话听着可真是耳熟。
第五音端起酒杯闻了闻，酒香浓郁，且有些微的中药味。
轻抿一口，清亮的酒液顺着食道滑下去，就像带了一路的火花和闪电，刺刺的，烧烧的，像毒酒，但到了胃里又是舒适的，个中滋味难以言表。
她试着运转内力，很快就感觉到了药酒的好处，不由赞道:“好酒！”
“识货！”说完，傅青岚转头看向了窗外……
天空碧蓝，有一小片一小片的卷层云。
外城的田地里麦浪翻滚，满眼的绿色，远远地看着，就能让人的心情舒畅。
第五音跟着欣赏片刻，见傅青岚没有聊天的意思，就从背包里取出一只纸袋子，打开，倒出一只直径十厘米的小木块，用随身携带的小刀雕了起来——从凤凰城到不归山大概五百公里，差不多要七八分钟，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雕一雕作品，将来拿到网上卖，好补贴家用。
削木头的声音吸引了傅青岚。
他看过来，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倒半杯酒，打开光脑忙活了起来。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飞艇在不归山山脚的一处沙地上落了下来。
第五音把雕出雏形的木画舫放进纸袋，塞进背包，就往后舱走了过去。
傅青岚建议道：“目的地很近，不用搞那么紧张，我们走过去就行。”
第五音做过功课，长着石菖蒲的山涧距离此地不到二百米，傅青岚和奚言都带了护卫，机甲确实不那么必要。
但。
第五音在末世学的第一个乖，就是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别人手里。
她说：“不用。”
字数越短，便越不容置疑。
傅青岚微微一笑，径自下了飞艇。
奚语过来了，“青岚哥，小音音呢？”
傅青岚道：“去拿机甲了。”
“哎呀，这么多人呢，即便有梼杌也被吓跑了。”奚语脚下一转朝飞艇尾部跑了过去，“小音音，咱们走过去吧。”
第五音打开机甲的辅助动力，一步一步走了下来，“好的。”
奚语扒拉一下鸡毛掸子似的头发，“我是说，你把机甲放回去。”
第五音走得大步流星，人过去了，声音才传过来，“不放。”
三个男人眼睁睁地看着第五音超越他们，沿着一条人类踩出来的小径朝山涧走了过去。
一个保镖驾驶机甲升了空，打开内部对讲系统，说道：“那丫头是不是傻，明明可以飞，非要走过去。”
另一个追上去，附和道：“是啊，那条路又窄又滑，拌脚的植物还多，只怕一个搞不好就缠住了。”
飞艇驾驶员笑道：“能看见x-208型机甲摔跤的机会可不多，你们准备好录影，兄弟我想看看热闹。”
……
几句话的功夫，第五音已经轻巧地越过了难走的窄路，转过去，进了山涧。
不归山的山体非常高大，站在山脚往上看，要极度仰望才行。
这里植物丰茂，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绿，空气中流淌着浓郁的草木香。
山涧不宽，有湍急的小溪水，岩石极多，极为原生态。
若是考虑安全，应该将机甲升空，但第五音穷，她考虑更多的是能源消耗，便小心翼翼地继续行走。
走了百米左右，山涧陡然宽阔不少，溪水却狭窄了许多，岸边有一大片平坦的碎石滩。
第五音看看左右，两侧山势陡峭，几乎都是一整块的崖壁，少有落石风险，正适合休息和野炊。
飞在前面的保镖转一圈回来了，在碎石滩降落下来，喊话道：“前面没有危险，这一处最好，不必再往前走了。”
第五音信任他们，但她更信任自己，便充耳不闻，咔嚓咔嚓继续走，直到侦查完所有地形地貌才转了回来。
奚语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沙滩椅上，小声调侃道：“小音音这是被杀手吓怕了，谁都不敢相信了。”
奚言反问：“谨慎些不好吗？”
奚语看了他一眼，乖乖道：“当然好了。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山谷里青苔多，湿滑，她应该飞起来。”
“是啊。”立在一旁的保镖说道，“虽说开辅助动力节约能源，但突然开启主动力弹射时的消耗更大，她这样只怕要得不偿失。”
“小心！”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只见第五音的右脚往前一出溜，高大的机甲就朝一旁摔了过去。
奚语暗道，即便她敏捷不错，此刻也该启动主动力起飞了吧。
但是并没有，只见黑色机甲的左侧机械腿灵敏地往前垫了一步，手臂上的背包晃了晃，便毫不费力地稳住了身体——这种自我拯救的动作，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并不难，但对于只开了辅助动力的机甲可不简单。
“卧槽，厉害啊。”
“小丫头实力不弱，难怪被人惦记了。”
“听说还是艺术学院毕业的，这特么是天才吧。”
几个保镖瞬间服气了。
奚言小声道：“厉害，总算对她的实力有了最直观的感受。”
傅青岚笑而不语，桃花眼水雾朦胧，看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第五音把机甲放在一簇茂盛的荆棘下面，跳出舱门，提着背包加入了队伍。
奚语把一瓶饮料扔给她，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第五音道：“几棵石菖蒲。”
奚语道：“这么快？”
第五音拧开瓶盖，淡淡道：“又不是什么珍稀植物，环境对了就会长很多。”
“那倒也是。”奚语又递过来一盒小点心，“云云姐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第五音打开背包，拿出一包油炸花生米和一大袋奶油小饼干，“就这么多。”
奚语也不嫌弃，把这两样东西放到了中间的小桌子上。
傅青岚抓起一颗，抛起来，用嘴接住了，笑道：“好久没吃过这么接地气的下酒菜了。”
奚言也捏了一颗：“酥脆，而且很香。”
花生米而已，却被两位少爷当成大餐品评了。
第五音觉得好笑，又觉得苏微云的手艺确实精妙，便笑纳了他们的夸赞，重新拿出木雕，又雕了起来。
奚语凑过来看着她雕，嘴里却不闲着：“你关注了吗，第一侦探事务所涨分了，但还是没超过我们。”
第五音道：“看见了，她可能一起完成了三个任务。”
完成傅青岚的任务，积分将达到五百，事务所就能晋升青铜了，她的猎人个人排名也到了7684位。
傅青岚插了一句，“你们拼死拼活才做完四个任务，她找佣兵团一刷就完成三个，你会不会有挫败感？”
他看的是第五音。
第五音没抬头，但也知道问题是自己的，“如果这样就有了挫败感，人生那么长，岂不是太艰难了？”
奚言踹了奚语一脚，“听见了吗，这才是正确的人生态度。”
第五音道：“如果奚大少总是这样教训奚语，相信我们的友谊小船航行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沉没。”
奚言：“……”
“哈哈哈……”傅青岚大笑，“很有道理，小音音，我挺你！”
奚语呐呐：“那倒不能，但更有压力是一定的。”
……
同一时刻，岳家餐厅。
坐在末座的岳若雪也感觉到了压力。
岳震山扫视一周，“听说那孩子的实力不错，不但破了连环杀人案，还引起了大荒网杀手的注意。你们谁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天赋到底如何？”
岳之昭低下头，使劲往嘴里塞鸡蛋。
但墨菲定律便是如此，你越担心，坏事就越容易发生。
“前两天，小昭去她家看过她。”岳之煦放下牛奶杯，“小昭，你来说说吧。”
姬清羽替岳之昭打掩护，“小昭问过她，但那孩子什么都不说。小昭想参观参观机库，那孩子也没让。我觉得，她能从鬼蜮森林全身而退，实力应该不俗。”
“唉……”岳震山凌厉地扫了岳启荣夫妇一眼，“最近，我时常怀疑，我们岳家是不是穷的连一个女孩子都养不起了，居然用一栋三层小破楼和一百万就打发了一个有胆识有天赋的亲生骨肉。”
这话就有点重了。
餐厅里落针可闻。
岳启荣尴尬极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埋怨地看向乔韵仪。
乔韵仪道：“爸，不是咱家养不起她，而是她性子孤僻，完全不想融入我们家。您别忘了，我当时只说让她照顾一下若雪的情绪，在外面多住几天，从未想过抛弃她，不认她。”
姬清羽无声哂笑，并瞪了岳之昭一眼，禁止他为第五音辩解。
有些真相大家心知肚明，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撕开面皮得到的不一定是正义，而是更无情的打压。
而且，岳震山就是拍板人，他现在指责儿子儿媳，不过是为了全自己的面子，并非真的为失去第五音而感到惋惜。
岳震山又叹了一声，“她在孤儿院长大，性子拧巴些也很正常，你们做父母的，应该多一点耐心。罢了，不说这些，亡羊补牢犹未为晚。韵仪，你找个时间去看看她，缓和一下母女关系，看看能不能把她带回来。”
乔韵仪：“……”
第47章 昭昭反击 不归山
岳之昭飞快地吃完了早饭, 小声说一句“我吃好了”，拔腿就往楼梯的方向走。
“昭昭你等等。”乔韵仪还是叫住了他。
岳之昭眉头微蹙，转身时又松开了, 但他太年轻，目光中的不耐显而易见。
乔韵仪顿时怒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怎么了？”岳之昭自知理亏, 但依然梗着脖子，急中生智道, “我，我内急。”
岳启荣道：“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其他两房人一起看过去，但没有一个替岳之昭说话的。
“就事论事, 别动不动就上升问题。”姬清羽先训斥自家儿子, 又对乔韵仪说道, “孩子大了, 有自尊心了，韵仪你要是不急, 不妨等他解决完内急再下来找你。”
“妈！”乔韵仪有些不满，“这孩子越来越野，再不好好管教就来不及了。”
姬清羽语气凉凉, “所以，你的管教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不让孩子上厕所吗？”
乔韵仪辩解：“妈, 他分明……”
姬清羽懒得和她废话，朝岳之昭挥挥手，“你先上去, 一会儿再下来。”
岳之昭如蒙大赦，兔子似的蹿走了。
……
回到房间，岳之昭躺在床上思考好了一会儿。
其实, 他是希望第五音回到岳家的，那样的话，第五音更安全，他也有了亲姐姐，还能就近请教古武武学。
可一想到父母偏心眼的样子，他就满心烦躁，半点都不希望第五音回来。
左思右想，他决定编辑短信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传达过去，让第五音自己做决定。
“姐，爷爷说……”
“咚咚！”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岳之昭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关上光脑去开门。
岳若雪站在门外，无辜地注视着他，“昭昭，妈妈让你马上联系第五音，问问她在哪儿，什么时候有时间，她想见一面。”
岳之昭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她现在出任务了，不在城内。后天吧，后天我再联系她。”
岳若雪问：“你联系过了？”
岳之昭道：“昨天联系过。”
“哦……”岳若雪脚下迈了一步。
岳之昭以为她要走，手一动就要关门。
“昭昭，你是不是特别恨我，恨我占了她的位置？”岳若雪忽然问道。
岳之昭正要停下动作，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了，“岳之昭，她才是你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姐姐，那第五音是个什么东西？”
来人是岳之曜！
岳之昭的火气也来了，“我和第五音一个爸一个妈，流着一样的血，我是什么东西，第五音就是什么东西！再说了，我说什么了，做什么了，怎么就谈到恨她了？我是怎么恨的她，你说！你说！”
他下意识地用了些许内力，声音极大，整个岳家都能听得到。
岳之曜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时间无言以对。
岳若雪尴尬极了，赶忙解释：“昭昭，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检讨一下，没有冤枉你的意思。”
岳之昭并不买账，“你不想冤枉我，他又怎么可能朝我狗叫。我真是受够了，你是宝，我是草，从小就不被爸妈待见，不被你们待见，死了都是我活该。滚，都给我滚！”
说完，他大力甩上房门，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岳之曜和岳若雪面面相觑，正要说话，就见几位长辈冲上来了。
其中岳家老三岳启霖快步过来，一抬手就打了岳之曜一个耳光。
“爸！”岳之曜捂着脸，不满地说道，“我就说了一句，又没欺负他，你干嘛打我？”
“怎么了，你心里没数吗？”岳启霖又抬起手，指着另一个方向，“给我滚回去，光长脾气不长脑子的东西。”
岳之曜再不敢分辨，灰溜溜地走了。
岳启霖抱歉地说道：“二哥，家里就小雪一个女孩子，曜曜不免多关照些……”
“嗐~”岳启荣一挥手，“老三你不用解释，岳之昭他就是个蠢的。”
乔韵仪推开岳之昭的门，尖声问：“岳之昭，你怎么回事？”
岳之昭听到了岳启荣的话，他再也控制不了他的脾气，“怎么回事？当然是我蠢啊！如果你们讨厌我，我也可以去孤儿院。”
乔韵仪：“……”
岳启荣气急，跳脚就要往屋子里冲。
姬清羽抬手拦住了他：“说好了，如果这个孩子你们也不愿意要了，你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岳启荣的脚顿在了原地。
他确实更看中天赋卓绝的养女，但养女就是养女，亲儿子就是亲儿子，若是岳之昭真和他们离了心，他们就会成为豪门圈子里的大笑话。
乔韵仪的态度率先软了下来，她转过身，问岳若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岳若雪一个头两个大。
她刚刚那样说，有六分真心，还有四分是演给刚刚上楼的岳之曜看的，但她没想到岳之曜那么冲动，更没想到岳之昭这么刚。
她硬着头皮把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姬清羽道：“小雪，我也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出昭昭恨你的？”
岳若雪呐呐：“奶奶，我就想知道昭昭是怎么想我的。”
姬清羽道：“他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你的四个哥哥都偏心你，你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无可厚非。但昭昭比你小几岁，你得允许他喜欢别人，你说呢？”
“奶奶，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奇，没想到让四哥听见了。”岳若雪臊得满脸通红，眼泪也下来了，抽泣着对岳启霖说道，“三叔，对不起，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的确是我误导了三哥。”
她很真诚，丝毫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
岳启霖的目光流转，迅速从审视变成了宽容，他笑道：“既然是误会，解开就好了。好了好了，咱们昭昭委屈了，别哭，三叔给你道歉。”
岳之昭抹了把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都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去练功了。”
岳启荣忍不住气，到底踹了他一脚，“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姬清羽拉过岳之昭的手，柔声道：“走吧，奶奶也去，一起走。”
祖孙俩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乔韵仪不满地“啧”了一声，“咱妈太惯孩子了。”
“你们两口子多关注昭昭一些，妈就能少操点心。”老大岳启铭转身走了，“都走吧，上班。”
他的话不多，但很有分量。
岳启荣不敢违逆，憋憋屈屈地道了声“是”。
哥仨一起走了。
乔韵仪搂了搂脸色难看的岳若雪，安慰道：“你小弟缺心眼，你少搭理他，知道吗？”
“呜呜……”岳若雪绷不住，哭了起来，“妈妈，我没想到昭昭那么大反应，我就是问问，真没别的意思。”
乔韵仪摸了摸她柔软的短发，“妈妈都知道，你不用放在心上，今天他有你奶奶护着，改天我再收拾他。”
“妈妈，你千万别，我没有告状的意思。”乔韵仪哭的更大声了，“这些年妈妈爸爸确实更重视我，是我对不起昭昭。”
“我是少他吃穿，还是少他资源了？”乔韵仪更不高兴了，“不许你这么想，知道吗？即便妈妈去看第五音，你也是妈妈最宝贝的乖女儿。”
听到她这么说，岳若雪并不觉有多开心，但心里安稳了不少。
她想，我向来光明磊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为了岳家千金的身份患得患失。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存了挑衅第五音的心思，搞一家事务所，更不该取名第一侦探事务所……
算了算了。
既然做起来了，就该想办法把她踩下去。
而不是自怨自艾，抱怨命运。
岳若雪送走乔韵仪，分别给乔筠起、岳之煦和岳之曜发去了信息——无论如何，资源在她手里，她就该利用到底。
至于第五音，她真诚期望她逃不脱大荒网杀手的追杀。
……
不归山山涧。
一行人到了第五音发现石菖蒲的地方。
第五音指向一处青苔茂盛、水流潺潺的崖壁，“三棵，看见了吗？”
崖壁和地面九十度垂直，凡是褶皱处都长着各种各样的草，三棵石菖蒲在同一条褶皱带上，距离地面差不多十几米高。
一个保镖道：“石壁光滑，无处踩踏，好像不太好挖。”
奚语看向第五音：“你一棵，我一棵，不用工具，咱们比一比？”
第五音眉头微蹙，果断道：“不比，你若不挖，我就都挖了。”
奚语碰了个钉子，却不气馁，继续游说：“小音音，玩一玩嘛，不然有什么意思？”
奚言左眉微挑：“我有奖励，五千联盟币，怎么样？”
这个钱对奚语来说不算多，但对第五音来说，可以给机甲换半组能源。
第五音很想屈服，但又觉得就这样被拿捏，很没有面子。
傅青岚开了口，“不如……你们三个一人一棵，用时最短者获胜，奖金由我来出，怎么样？”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五音不客气地问道：“你图什么？”
“图……”傅青岚在保镖拿过来的沙滩椅上坐下了，认真思索了她的问题，“就图一乐？”
“滚一边儿去。”奚言笑了，“我看你是想看我出丑。”
傅青岚道：“你可以拒绝，那我现在就能看到你出丑了。”
奚言道：“那你肯定看不到了，毕竟你连比都不敢比。”
这句话直接把讽刺拉满了。
第五音看向傅青岚的脸，后者笑眯眯地看着奚言，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哪怕是极微小的。
但为为一个天之骄子般的普通人，没有武道天赋难道不是他的死穴吗？
有情绪波动才是正常反应吧。
“比不比，小音音？”傅青岚对上了她的视线，“我的脸上有你想要的答案吗？”
“没有。”第五音被他吓了一跳，“可以比。”
“哦吼~”奚语欢快地叫了一声，“太好了，我先来。”
第48章 赢的方式 不归山有一种闪电蟒
全息网络中的对战再凶险, 也是假的。
现实中的挑战，难度系数再低，也是真的。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了。
奚家的保镖们开始出主意：
“老板, 你先抓这里，蹿一下, 踩那里，再抓那儿, 三下就差不多了。”
“老板哪里用得着三下，就这儿、那儿，两下就够了。”
“别瞎指挥。不是采石菖蒲吗, 又不是比跳得高, 还得挖草呢。”
“哈哈哈, 对对对, 忘了忘了。”
石壁十几米高，表面相对光滑, 可附着处不多，又要挖草，又要时间短, 确实需要好好谋划。
听着大家伙儿的议论，奚语不吵着先来了, 安安静静地和奚言站在一起, 抱着胸，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崖壁。
很快，奚言开了口：“我先来吧。”
傅青岚笑道：“怎么, 怕奚二和小音音用时太短，给你的压力太大，影响发挥吗？”
“滚蛋。”奚言笑骂,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哑巴。”
傅青岚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笑嘻嘻地继续气人：“我警告你，我要的是完好的石菖蒲，只要断了根，就默认是最后一名。”
奚言道：“但愿三棵都断根，阿弥陀佛~”
傅青岚的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第五音默默替他配了个音：草断根没问题，你别断就行。
“哈哈哈……”奚语大笑起来，清脆豪爽的笑声在山涧中来回震荡。
奚言用手肘给了他一下子，“笑什么笑，一看他就没憋什么好屁。”
傅青岚无辜道：“我可是什么都没说。”
“给我计时！”奚言不搭理他，从保镖手里拿来一把幽冥玄铁剑，抓在左手掂了掂，退后几步，助跑，起跳……
只见他身轻如燕，气势如虹，距离地面六米多高时，单手在一簇矮草上轻拍，“咔嚓”一声脆响后，人便到了石昌蒲处，长剑瞄准中间的一棵，从左往右一划，石昌蒲随着碎裂的岩石和泥土簌簌而落。
大概是用力过猛，他本人继续上蹿，到十三四米处才开始下落，中途左右脚交替踩踏崖壁，末了，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地。
左手持剑向上一指，那棵石菖蒲便落到了剑尖上。
“三秒半，漂亮！”一众保镖鼓起掌来。
傅青岚的目光在石菖蒲上一扫，眼底有了些许笑意，“姿势很漂亮，石菖蒲却未必完整。”
奚言用右手把石菖蒲抓了过来，就见石菖蒲的根系整齐划一，只有一寸有余，显然被割断了。
山涧里安静了一下。
“噗……”奚语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笑了出来。
“臭小子，敢笑话你哥。”奚言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掌，然后潇洒地耸了耸肩，“就当抛砖引玉了，你俩谁先来？”
他问的是两个人，目光却看向了第五音。
第五音是无所谓先后的，正要上前，奚语开口了，“我来我来！”
第五音做了个请的姿势。
奚言点点头，问奚语：“长剑不好用，你打算怎么办？”
奚语的左手做了一个“旋转抓”的动作。
一个保镖建议道：“拔容易断，不如用剑切多一点。”
奚言往崖壁上看了眼，“切多点儿的确可以保证根系完整，但用时长，还不能保证挖下来。”
奚语道：“我不用剑，准备计时。”
“时”字还未出口，他已经动了。
第五音只觉一道人影闪过，人便到了崖壁之上。
奚语在奚言拍过的地方踩了一脚，再跃到左侧石菖蒲处，左手一拍一握，石菖蒲就被他扯了下来，旋即下坠，快到地面时右手在一处较高的荒草上扯一把，同样以鹞子翻身的方式落了地。
但是不巧的是，落地时他踩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圆石子，石子被惯性搓离原地，带着他的左腿来了个大劈叉。
“噗……”
傅青岚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
第五音没笑。
奚言的动作看似完美，实则中规中矩，敏捷不足，力量一般，精神力虽可圈可点，但也不是特别优秀。
奚语就不一样了，他的一整套动作是敏捷和力量的完美结合，即便精神力没能关照到脚下，也一样瑕不掩瑜。
她完全没有把握超越。
“不到两秒，二少牛啤！”一众保镖心悦诚服。
“小音音，压力给到你了。”奚语抖落着根系完整的石菖蒲，嬉皮笑脸，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奚言没眼看，又给了他一脚。
他假模假样地“嗷”了一声，叫道：“哥，你打压我，小心我告诉咱妈。”
奚言懒得理他，对第五音说道：“你用什么，长剑可以吗？”
第五音从背包里取出绳镖，“不用剑，我用这个。”
“不行不行，小音音你作弊！”奚语蹿过来，团吧团吧把绳子塞了回去，“你人必须上去。”
第五音问：“谁说我不上去了？”
“上去啊。”奚语瞬间安静，一屁股坐在包旁边的石头上，“那没事了。”
第五音不退反进，转了转绳镖，瞄着石菖蒲下面一小条裂缝，猛地出手，绳镖带着呼啸声激射而出，准确地刺入缝隙，精神力灌注其中，幽冥玄铁在裂缝里稍微转了一个角度。
她用力一扯，整个人原地起飞，中间在石壁上过渡一脚，抵达石菖蒲前，左手抓镖猛的一扥，横切，岩石落下来了，石菖蒲也到了右手。
第五音使了个“坠”字诀，快速坠落，快到地面时镖头在石壁上一戳，略略减缓速度，双脚落地后就地一滚，结束了任务。
“卧槽！”
“居然还快了0.03秒。”
“她上去的高度没有二少高，下落的速度又仿佛更快，为什么？”
“下落没有快吧，但上去时确实节约了时间。”
“工具的利用堪称完美。”
……
几个保镖议论纷纷。
奚语气鼓鼓地凑了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草。”
第五音把石菖蒲递给他——她这一丛长势一般，根系不长，周围还有两片黄叶子，但确实是完好无损的。
“好吧。”奚语气哼哼地把草甩给傅青岚的保镖，“你不会永远都赢的，我们走着瞧。”
奚言欣慰地看着自家弟弟，笑道：“不屈不挠，你想要的机甲哥给你买了。”
“哦吼！”奚语跳了起来，“谢谢哥！”
第五音：“……”
傅青岚：“……”
众保镖：“……”
第五音心想，“仇富”这件事在此时此刻似乎格外的理所应当。
当自己还在为了半组能源绞尽脑汁时，人家几十万的机甲轻轻松松地送出去（拿到手）了。
人比人真的气……算了，人比人还得活着，就……努力赚钱吧。
赚钱！！！
“嘀嘟嘀嘟！”她的光脑响了两声。
第五音打开看了眼，浅笑僵在了脸上。
某些人明明已经活了五六十，还不如一个少年活得通透！
明明断了亲，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要求见面的？
第五音一点一点地缠起绳镖，把窜起来的火气独自消化了。
她回复道岳之昭：不必了，最近接的任务多，没有时间。
岳之昭：姐，我都说过了。但是！姐，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回岳家也许能让你安全一点。
第五音心里暖了暖：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我还在山涧里，不说了，你好好练功。
岳之昭：好，注意安全！！
第五音正要关掉光脑，就见个人账户来了消息，打开一看，除了刚刚的彩头，还有两千联盟币到了账。
再看事务所积分，再加一百。
傅青岚把任务结束了。
她朝他看了过去。
但傅青岚并没有看她，修长的手指在光脑上继续戳戳戳，不知在忙活什么。
认识一个大方的金主爸爸也不错，要什么自行车啊！？
第五音的心情好了不少。
……
傅青岚说，挖石菖蒲是为了他的一个带水的小盆景。
第五音在蓝星时也见过类似的，确实美，且有意境，山涧里有多的，她便也挖了三棵，准备把自家的办公室装点装点。
回到露营地，奚言分配任务，两个保镖打猎，第五音和奚语拾柴，他和傅青岚留下镇守。
四个人一起出发了。
他们绕出山涧，沿着一片缓坡上了山。
山上石头多，树相对较少，视野开阔，一眼看过去便找到了三四棵枯树。
一个保镖道：“二少，第五小姐，我们往那边走走，你们把树砍了就下去，不要耽搁。”
奚语不以为然：“那么严肃干什么，这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连只兔子都没有。”
另一个保镖道：“不归山之所以叫不归山，是因为它除了盛产梼杌外，还盛产闪电蟒，它们善于伪装，速度极快，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奚语道：“我都知道，放心。你们走的远，需要更加小心。”
两个保镖点点头，往林子里面去了。
第五音和奚语朝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枯树走了过去。
二人的精神力都很高，全神戒备的情况下，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们的视野。
不到十分钟，二人的面前就有了三棵枯树。
奚语有些为难：“不沉，但不好拿。”
第五音拿出绳镖，三下五除二地把三棵枯树一起捆了，打的绳结均匀且美观。
奚语佩服极了：“我发现了，很少有你不会的。”
第五音道：“这是我的基本生活技能。”
“虽然不是我的，但一样让我感到了无能。”奚语撇了撇嘴，从第五音手里抢过绳子，拖着枯树往下走，“我来拖，这样就显得有用些。”
傻小子真挺可爱。
第五音随手扯了朵野花，跟着他一起往下走。
走了不到十米，林子里隐隐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保镖不知在哪里叫了一声，旋即脚步声大震。
其中一个喊道：“快下山，立刻离开山涧。”
第49章 接连出事 奚语的未婚妻来了
奚语扔掉拖木柴的绳子, 拔腿就想跑，刚迈一步，想起第五音, 又回手抓她：“快走。”
第五音恰好俯身解绳结，避开了。
奚语捞了个空, 赶紧道：“不要了，回头我送你一把。”
“你先走, 我马上来。”第五音抓住一根短绳，一拉一提，木柴落地, 绳镖就到了手里。
“一起！”奚语见她麻利, 知道不会耽搁, 一溜烟地下了山坡。
第五音看向声音来处——距离已经很近了, 透过稀疏的树林，隐约看得到几条晃动的人影, 和草木剧烈摇晃的样子。
没有四足动物的影子，遭遇闪电蟒的可能性极大。
她回忆了一下关于闪电蟒的介绍——其偷袭速度极快，堪称闪电, 但奔袭速度比不上敏高的武者——看来，无论奚言和傅青岚, 都在安排活计时考虑了这个层面。
“快, 再快点！”又有人喊了。
这一次居然是女声。
怎么会有女声？
第五音迟滞片刻，再看一眼，到底不敢多留, 追着奚语下了山。
奚语前脚到，第五音后脚也到了。
她打眼一看，傅青岚正在一个保镖的陪同下往外走, 但他的两个保镖还在。
“为什么？”
她听见奚语问了一句。
奚言道：“钟思思和孔家的两个孩子在上面，你去坡上等一等机甲，我带人上去接应。”
“啊？”奚语有点懵，又很快反应过来，“哥，你等机甲，我来接应。”
第五音有点明白，原来是奚语的未婚妻在那一批疯逃的人中。
既然有熟人，那自己肯定不能一走了之。
她打开机甲舱门，钻进去，随着两家的保镖一起垂直升空，抢到前面带路，眨眼间就到了出事的山坡。
林子里的人出来了，总共九个。
但闪电蟒差不多四五十条，在草丛中隐身爬行，所到之处枝叶瑟瑟发抖。
“去你的！”一个保镖回手一剑，逼退突袭的闪电蟒，脚下一个大跨步，踩到一块浮石，脚下一滑，整个人便摔了下去。
闪电蟒抓住机会，身形一缩，闪电般地射出，大嘴朝他的脑袋咬了上去……
一道黑色闪光在蟒头前面悄然滑过，闪电蟒避之不及，下一秒，它的脑袋就被一条棕色闪着金芒的绳索套住了。
第五音操控机械臂一挥，绳索带着丈余长的巨蟒飞向天空，右手的陌刀一抖，陡然变长，利刃一指，闪电蟒被一分为二，红色血液自空中洒下，如同落雨一般。
“这也太帅了吧。”傅青岚的飞艇驾驶员刚飞上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声。
傅青岚没说话，但眼里的欣赏清晰可见。
驾驶员在一处草木稀疏处缓缓下降，悬停在四米左右的空中。
傅青岚快步走到打开的舱门旁，大声喊道：“这边，跳上来！”
跑在最前面的男生回头看了眼，一咬牙，到底无视了落在后面的两个女生，加速助跑，起跳，抓住飞艇的舷梯，努力爬了上去。
剩下的几个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一条闪电蟒发现飞艇，朝飞艇的舱门蹿了过来。
驾驶员发现及时，立刻将飞艇升空，避免了一场灾难。
他说：“老板，这么多闪电蟒，下去只怕不行 ，不如让他们带人上来。”
傅青岚道：“可以，你喊话吧。”
驾驶员正要开口，就听后面有人喊话了：“蟒蛇太多，我们下不去，你们机甲把人带上来。”
声音是奚言的，他也带着飞艇上来了。
第五音连砍三条蟒，准备砍第四条时，奚语操控着他的新型迷彩战甲从空中俯冲下来，巨型激光刀横劈，一招就把闪电蟒开了膛破了肚。
……
巨大的机械怪兽和弥散在空气中的浓浓血腥味吓退了剩下的闪电蟒，它们纷纷调转方向，往朝山林的方向逃窜。
奚语发来通讯请求。
第五音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
“小音音，我们再比一比。”
“不了吧。”
“为什么？”
“已经尸横遍野了，再说了，我们胜之不武。”
“这……好像也有道理。”
奚语扭头看一眼被保镖护住的女孩子，又道：“我未婚妻钟思思来了，我先过去一下。”
第五音道：“你去忙，我下去把闪电蟒收拾收拾。”
“啊？”奚语身形一顿，“你想要它的皮？”
第五音道：“对。”
奚语停顿了好一会儿，还是说道：“好吧，你注意安全。”
第五音挂断后，给傅青岚发去了通讯请求，后者秒接。
“你想要蛇皮？”
“是的，傅少什么时候回去，如果是马上，我就不要了。”
“现在不走，你弄吧，弄完把尸体扔远一些，我们在宿营地等你。”
“好的。”
第五音本以为傅青岚可能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完全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态度。
但她也觉得，不过是小插曲而已，确实不该影响此次郊游，便喜滋滋地操控机甲落地，从舱里跳了出去。
此时，傅青岚的飞艇里多了一女三男四个客人。
听见他这么说，三个人的脸上都有了错愕之色。
第一个上艇的年轻男子道：“表哥，咱们弄出这么大动静，万一引来梼杌怎么办？”
另一个附和：“表哥，我们还能勉强自保，你就不行了，对吧。”
傅青岚冷了脸：“怎么，我的保镖救得了你们，救不了我？”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第一个上艇的瞪了附和他的年轻男子一眼，“表哥，元伊不说话，你别搭理他。”
元伊，孔元伊，是傅青岚外祖家最小的表弟。
第一个上艇的年轻男子叫孔元极，是孔元伊的五哥，二人是堂兄弟。
孔元伊梗着脖子：“表哥，我实话实说而已，你不会那么小心眼吧。”
傅青岚道：“我心眼向来不大，你有意见？”
孔元伊撇了撇嘴。
“我的天！”靠在舷窗旁的女孩子惊呼一声，“太恶心了吧，一张蛇皮能值多少钱？”
傅青岚看过去，就见第五音双手一扯，闪电蟒的皮就从圆滚滚的肉上褪下两尺多长，现场鲜血淋淋，确实有几分恐怖。
“处理了也好，省得这里臭气熏天。”他淡定地收回视线，吩咐驾驶员，“我们下去。”
……
第五音处理完十条死掉的闪电蟒，用藤蔓搓绳，把蛇皮捆成一团，再把蟒蛇肉凑成两堆，操控机甲扔到山头的另一侧，带着战利品去溪水下游，把蛇皮和机甲上的血污用清水漂洗干净后，回到了宿营地。
从舱里出来，几道视线就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不是吧。”一个女孩子惊讶地说道，“刚刚的那个就是她？”
另一个女孩子的目光警惕，“她怎么了？”
第五音见几个生面孔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她便只当看不见，默默地找到自己的包，掏出一只袋子，把蛇皮装了进去。
待她收拾完，奚言笑道：“第五音，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们几个是朱雀城的。这位小姐是钟思思，那位叫张雨莹，是张雨菲的堂妹。还有两位男士，是青岚的表弟，孔元极和孔元伊。张雨菲他们一帮人还在两个山头外，收拾完营地就过来了。”
第五音甩了甩手上的水，“你们好。”
“你好！”孔元极率先开口，“我记得你的机甲，你救了我家保镖，谢谢你！”
他身后的一个保镖向前一步，朝第五音略一低头，以示感谢。
孔家人训练有素啊！
第五音点点头，“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孔元伊看向她的机甲，“你的机甲是老款，买的二手吧，s型，还是2s型？”
这人是个愣头青，第五音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傅青岚问：“你们很熟吗？”
孔元伊下意识地回复：“不熟。”
傅青岚又道：“那她为什么要告诉你？”
孔元伊不乐意了，“表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傅青岚道：“我只记得她刚救过你的保镖。”
孔元伊：“……”
奚语高兴了，朝第五音挤眉弄眼的，示意她别搭理那个神经病。
钟思思一直在看他，目光不免幽怨，“奚语，我听雨菲姐说，你和她关系特别好？”
奚语道：“她是我老板，关系当然不错了。”
钟思思见他目光清澈，语气理所当然，不由莞尔一笑，“那倒也是。”
张雨莹拉拉钟思思的手，在她耳边说道：“男人们惯会撒谎，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钟思思看向第五音，目光在她的侧脸上描摹了一遍，小声道：“她太漂亮了，实力不俗，用不着跟别人抢男人吧。”
“呵~”张雨莹哂笑，“奚语潜力榜第三，出身奚家，要不是你们订了婚，我早下手了。”
钟思思撅起嘴，还是摇了摇头，“如果真是那样，只能说明我们有缘无分。没办法，她太优秀了，我都有点移不开眼睛。”
张雨莹道：“你应该看看她徒手撕闪电蟒的样子，太恶心了。”
大概是受了刺激，她这一句音量有点大，即便是耳语，能听见的也都听见了。
一干人尴尬地看向第五音。
第五音镇定自若，捏着纯净水的瓶子喝了一大口，既不辩解，也不脸红，仿佛被议论的不是她，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钟思思尴尬地捂住了张雨莹的嘴，给第五音道歉：“不好意思，她今天被吓到了，有点心神不宁。”
第五音微微一笑：“没什么，不用抱歉，靠劳动赚钱不丢脸。”
这一句有弦外之音——当面说别人坏话的才丢脸。
奚言和傅青岚没说什么，但相视一笑。
奚语道：“老板，会说你就多说点儿，我爱听。”
钟思思推了他一把。
张雨莹的嘴被解放了，正要为自己辩护几句，光脑突然叫了起来，她正要挂断，就见奚言和傅青岚的光脑同时响了。
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三个人一起接了起来……
奚言最先挂断，吩咐自家保镖：“马上准备飞艇，他们那边也出事了。”
第50章 被埋伏了 她把他抱在怀里了
第五音不想救不相干的人, 但奚语是伙伴，傅青岚是金主爸爸，她无论如何都要跟着走一趟。
但跟谁走是个问题。
两个女生上了奚家的飞艇。
她想了想, 还是跟上了傅青岚。
两艘飞艇都上了速度，顺着不归山的山谷往西南飞, 根据孔家兄弟提供的定位，很快找到了正在山谷里鏖战的六个人。
但攻击他们的既不是梼杌, 也不是闪电蟒，而是操控机甲的人类。
飞艇在一公里外悬停下来。
傅青岚坐在舷窗旁，双臂环胸, 警惕地看着下面。
孔元极凑过来看了片刻, 神色凄然道：“这回惹祸了, 至少折损了三个保镖, 表哥，我们怎么办？”
孔元伊急吼吼道：“还能怎么办, 赶快送我们去拿机甲啊！”
傅青岚收回视线，问孔元极：“除了张雨菲，下面还有谁？”
孔元极道：“看机甲的外形, 杜家兄妹还在，剩下三个是保镖。”
孔元伊有些呆了, “对啊, 下面好像没有雨菲的红色机甲，她不会出事了吧。”
傅青岚懒得理他，又问：“你们出门前, 和谁有过摩擦吗，或者，你们中的什么人有仇家？”
孔元伊怒道：“你还问什么问, 救人要紧。反正不用你下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这一次，孔元极没有斥责自家弟弟，“表哥，都这个时候了，先送我们去拿机甲吧，再派几个保镖帮帮忙，只要咱们的人一多，那几个必然不敢恋战。”
傅青岚道：“我只带了四个保镖，你们带走了，我怎么办？”
“哎呀，杜潇潇坚持不住了。”孔元伊在舷窗上重重地拍了一掌，“表哥，你一个武道废材，谁会杀你？快送我们下去，我保证五分钟内结束战斗。”
傅青岚的驾驶员回过头，目光阴森地看了孔元伊一眼。
……
后舱是密闭舱，没有舷窗，看不到外面。
第五音对战况一无所知，但孔元伊的声音很大，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道，傅青岚是傅大元帅的亲孙子，将来会继承傅景臻和孔夫人的全部财产，即便在武道上不行，社会地位也远远高于普通人，孔元伊比他年纪小，家里背景没他大，却一样仗着天赋对其大呼小叫。
以此类比，岳启荣和乔韵仪那样对她，也似乎可以理解了。
不过，她很好奇，傅青岚到底会怎么做，见死不救，还是舍己为人。
一分钟后，前面又传来了傅青岚的声音，听说话的内容，他应该和奚言取得了联系。
片刻后，飞艇下降，后面的舱门开了，目之所及，一片碧波荡漾。
这里是不归山的泉湖，也是梼杌的专用水盆。
岸边有一处宿营地，沙滩椅、储物箱、背包等零零散散地摆了一地，唯独没有飞艇和机甲。
看来，傅青岚选择了后者。
第五音心中稍感安慰。
“TM的，这么一会儿全丢了。”孔元伊在舱门上踹了一脚，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傅青岚过来了，他目不斜视，与孔元伊擦肩而过，抬手点了两个保镖，“你们俩配合奚家兄弟，争取把人救回来。”
两个保镖应了声“是”，启动机甲飞了出去。
既然奚语去了，第五音觉得自己也该走一趟，正好见识见识真正的机甲战争的残酷。
“小音音。”傅青岚叫住了她，“外面危险，你实战经验不足，还是不要去了，我已经联系了救援。”
这……
第五音正要说话，她的光脑响了，发起通讯邀请的是奚语。
她说道：“好的，我看看情况。”
傅青岚转身往里面走。
第五音接起了通讯。
“小音音，我哥说，这伙人很可能是上次暗杀我的那批人，你来不来？”
“我……”
第五音正要措辞，余光中忽然感应到一道刺眼的白，她来不及思索，下意识地抬手一按，舱门倏然降落。
“轰……”
飞艇巨震。
毫无防备的两个保镖飞了出去，撞在舱壁上，闷哼了两声。
第五音转身大喝：“有埋伏，马上升空。”
傅青岚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捂着脑袋下了个命令：“准备跳跃。”
孔元极道：“坐好，都坐好。”
孔元伊也道：“等一下，我还没系安全带。”
二人自己顾自己，竟无一人关照受伤的傅青岚。
第五音开启辅助动力，快步过去，一把将人抄在怀里，按下了舱壁上束缚机甲的安全带……
安全带弹出，牢牢将二人捆在一起——对面仓库的金属门锁清晰地映出二人的上半身，高大的傅青岚靠在第五音的宽阔的机甲胸膛上，眉头紧蹙，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轰！”
又一炮袭来。
飞艇舱门严重变形。
傅青岚打开光脑，拨通奚言的光脑号，有气无力地喊道：“马上跳跃，有埋伏！”
“忽~”
第五音感觉身体失重了一下，很快又平稳了下来。
“咚咚！”傅青岚敲了敲她的面罩，艰难地说道，“放我下去。”
第五音这才意识到傅青岚被安全带挤压到了，赶紧肘击按钮，把人放了下去。
傅青岚往前走了两步，右手按着胸部揉了揉，深吸一口气，回头用食指点了点她，“你好样的！”
他的额头出血了，蜿蜒的一抹鲜红顺着完美的下颌线流下来，既刺目，又妖异。
第五音道：“抱歉。”
傅青岚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打开一只隐藏的抽屉，取出创可贴，贴在伤处，问还在保持通话的奚言：“你那边什么情况？”
奚言：“挨了一炮，现在在不归山正南，你呢？”
“两炮，正在不归山西北。”傅青岚在光脑上按了两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路过的佣兵团已经到了，我们试着往回飞，在泉湖宿营地汇合。”
奚言：“好。”
二人结束了通话。
孔元伊问：“五哥，你联系上张雨菲他们了吗？”
孔元极：“她没接。”
孔元伊：“我的天，不会真出事了吧。”
孔元极盯着光脑，没理她。
孔元伊懊丧道：“早知道会出事，我绝不会张罗这个局。”
傅青岚道：“泉湖是梼杌最常栖息的地方，难道你们不知道吗？那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还要兵分两路？”
他的声音极冷，像带着冰锥的水。
孔元伊可以自我检讨，但不接受他的指控，他反击道：“我们不是佣兵就是猎人，各个带着机甲，哪里危险了？”
孔元极也道：“表哥你不是武者，不了解情况，梼杌已经被咱们人类杀怕了，它们白天一般不敢下来，即便来了，也是一两只，我们那么多人，不用怕它。”
“至于兵分两路，说实话，我们没想那么多。张雨莹想挖杜鹃花，钟思思想上山逛一逛，我们哥俩就陪着她们来了。”
杜鹃花。
蓝星的杜鹃花吗？
第五音打开光脑查了一下，真的是，品种也更丰富些。
傅青岚没再说话，似乎也在看光脑。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第五音重新在舷窗里看到了泉湖。
宿营地上多了十二台机甲，将两个人拱卫在中间，其中一个坐在地上，应该是哪里受伤了。
张雨菲不在这里。
飞艇降落在平地上。
第五音慢吞吞地跟着傅青岚的保镖下了飞艇，站在外面看热闹。
受伤的人是杜潇潇，伤势不算太重，后背被灼伤，已经敷上了烫伤药。
出了这种事，再玩就心大了。
处理好伤口，一干人分别上了两架飞艇，去山涧取来掉落的东西，返回了凤凰城——
作者有话说：家里有事，心神不宁，今天少更一点儿，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