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疑的人 做戏做全套
水果商店面积不大, 但收纳和装饰赏心悦目，一层层的原木色架子上摆着同一种样式的竹编篮子，大大小小有序摆放, 墙面上还挂着三张宁静恬淡的水彩画。
水彩画上有落款：王美意。
这位王美意是第五音的大学同学，关系还算不错。
“诶！你叫……”胖老板娘认识第五音, 却想不起她的名字了，急得直拍脑门子。
“我叫顾湘。”第五音报了另一个同学的名字, 并把牛奶递了过去，“阿姨，美意在家吗？”
“对对, 顾湘, 你们一个宿舍的, 瞧我这记性, 你这孩子，怎么还带东西了？”胖阿姨犹豫片刻, 到底接了过去，“美意在百世防护的广告部找到工作了，这会儿不在家, 晚上才回来呢。”
艺术学院的学生就业行情还不错，当初第五音想回岳家时, 岳老爷子给过建议, 让她进山岳集团搞机甲设计，她拒绝了。
“哦……”第五音道，“美意在设计方面很有天赋, 在广告部工作，肯定如鱼得水吧。”
胖阿姨笑得见牙不见眼，她放下牛奶, 招呼第五音去柜台里面坐下，“她干的挺好，你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
第五音道：“一直高不成低不就，就出来散散心，问问行情。”
胖阿姨道：“你都听说了吧，这附近又出事了，没找到工作就先别找，等抓到人再说。”
……
二人就工作和安全问题聊了一刻多钟，顾客陆续上门后，第五音提出了告辞。
将一出店门，奚虞的通讯请求就到了。
“小音音，你不在事务所？”
“在外面。”
“今天干什么？”
“没什么事，如果你没事，就帮云云姐摘点儿菜，我晚一点回去。”
“行。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事？”
“我想……”
“我不想。”
“那改天？”
“行。”
第五音挂断通讯，想了想，顺便拨通了关南的号码。
“关前辈，我有个计划，也许能缩短办案时间。”
“你说。”
“我现在在幸福路，案发地的血迹还在，现场依然触目惊心。我想，如果凶手的心理变态，就一定会以普通人的身份在那里走一走，听一听路人怎么说，感受一下路人的恐惧，以满足他精神上的变态需求，所以……”
“所以，你想在那里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引起凶手的注意？”
“是的。”
“那么，假设他看见你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去几家公司应个聘，再回1689号租个房间。”
“1689号，那不是你们事务所的地址吗？”
“对，我们事务所的二楼一直在招租，外立面有广告牌。”
“我认为，有事务所的牌匾在，凶手轻易不会上当。”
“有奚语驾驶飞艇在我们所进进出出，我觉得反倒会激起凶手的征服欲。”
“不一定成功，但可以一试……第五音，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的援助不一定能跟上凶手的节奏，你要小心。”
“明白。”
……
敲定了细节，关南挂断了通讯。
熊伟瓮声瓮气道：“你小子想干啥，陪小美人过家家？”
关南收回放在办公桌上的大脚，“怎么，你觉得不靠谱”
“草！”熊伟嗤笑一声，“哪里靠谱了，不过是仗着有点姿色，懂一点犯罪心理，就想让男人为她冲锋陷阵罢了。你小子不会上她的当吧。”
关南道：“不上当，难道要看着她送死？”
熊伟不以为意，“你没听过一句古话吗，‘自作孽不可活’。光是凤凰城，她这样的小菜鸡每年都要死十几个，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关南摇头，“我倒是觉得，小姑娘很有胆色，也有方法，破案的可能性很大。”
熊伟道：“蛮干也叫方法吗……除非凶手是傻子。”
关南不跟他争，换了话题，“其他几个猎人怎么样了？”
熊伟不屑地“切”了一声，“一没目击证人，二没监控录像，一点线索都没有，能怎样？熬几个大夜，在城里转转，糊弄点零花钱呗。”
关南无奈地摇头。
熊伟双臂环胸，“我告诉你，要想治安好，破案率高，必须上监控，否则一切免谈。”
上监控，就意味着能源消耗大幅度提升，最后剑指传统能源。
关南耸了耸肩，起身出去了。
……
翌日一大早，第五音把1689号交给奚语，又去了幸福路，在一家理发店做了个新发型，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原路返回。
快到案发地时，她的精神力告诉她，头顶上有架飞艇飞过来了，速度不快。
她没有抬头，但加快了脚步，仿佛身后有流浪狗追着咬一般。
两分钟后出了胡同，抵达公交车站。
车棚里已经有了七八个等车的乘客。
第五音从小手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理了理头发——她把黑发染成了浅咖色，烫了小羊毛卷，凌乱的堆在头顶，既可爱又俏皮。
镜子对着天空转了一圈，没看到跟踪而来的飞艇或机甲。
第五音把镜子收起来，抬头，往前面看了看。
106路来了。
车子平稳地停下，在车门开启之前的瞬间，第五音看到了站台遮雨棚后面的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几秒钟后，车走了，那双眼睛就看不见了。
但第五音知道，人没走，目光依旧黏在她的后背上。
她长的好看，别说男人，便是女人也会多看两眼。
只凭盯着她看这个动作，就把人当成凶手不合适。
第五音没想太多，待178路车过来，头也不回地上车，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在她身后还有三个人上来了，其中两个坐在前面的位置上，只有一个跟着她过来，坐到了过道对面。
玻璃窗颜色较深，通过玻璃就能看到其他乘客的动向。
第五音刚动这个念头，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过道那头的男乘客在通过玻璃审视她。
她便也罢了，打开光脑，登入招聘页，找到一家招咖啡师的咖啡馆，递交了简历。
新型能源的公交车，无人驾驶，有专属轨道，走得又快又平稳。
很快，第五音下了车，朝光明咖啡馆去了。
那名男子也下了车。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他去光明商场了，并未跟上来。
第五音做了两杯咖啡，味道差强人意，当场被拒。
演戏而已，沮丧是不可能的。
她买了两款巧克力千层，溜溜达达往回走。
在十字路口转弯时，余光又看到了那名男子，年纪在三四十左右，头发剃了板寸，两条眉毛浓密，且在眉心相接，上衣是件黑色半袖T恤，领子有点大，隐隐露出胸膛上的几缕黑色胸毛，手臂结实有力，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
竟然跟到了这里，是不是就有戏了呢？
第五音思忖着，用光脑给苏微云发了条信息，让她去一趟1688，跟李叔见个面，约个时间把材料送过去，并嘱咐她，等会儿在门口见面，不要叫她的名字，也不要提及锻造一事，只打个招呼，一起进门就行。
苏微云可能有点懵，过了十几秒才回信息，表示马上就去。
这样一来，第五音走到1689时，正好遇到从马路对面回来的苏微云。
二人淡淡地打了个招呼，肩并肩地回了家。
关上大门，第五音依旧没有回头，第一时间冲上二楼，进入第三间空卧室，打开了窗户……
但人已经不见了。
苏微云跟着进来，语气严肃地问道：“你去当诱饵了吧？”
她虽然没有武道天赋，但学习不错，头脑转得快，显然明白了第五音的意图。
第五音收回视线，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只有这样，治安部才会录取我。”
苏微云不赞成地摇了摇头，“音音，你不必这么拼的。”
“爱拼才会赢。”第五音深吸一口气，簇拥在窗口的花藤散发着清雅的香，“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如果尾随而来的男人是凶手，他现在大概率会以为你是猎人，我是租客。但即便如此，你也轻易不要出门，后院也不要去了。”
奚语上来了，见到第五音的头发顿时失笑，“你遭雷劈了？”
苏微云道：“胡说什么，分明很好看。”
第五音反唇相讥：“比不上你，一夜白头。”
今天的奚语是一头白发。
奚语笑嘻嘻：“那是，打不过你，急白了。小音音，今天有时间吗？”
“没有！”第五音绕过他，“破了案再说。”
奚语垮了脸：“城里的破案率还不足百分之六十呢。”
第五音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奚语有些不好意思了，“小音音，我就开个玩笑。”
三人到了厨房，一起准备中饭。
奚语不会干家务，但淘个米问题不大，他一边在锅里搅动，一边问第五音：“你今天做戏做了全套，难道是有人跟过来了？”
到底做了一年猎人，经验还是有的。
第五音把经过叙述了一遍。
奚语关上水龙头，“一般来说，即便是对你感兴趣，从光明商场跟到十字路口就差不多了，但他跟到了这里，以我对男人的了解，十之八/九。”
“我不确定。”第五音把去皮的土豆切成小块，“但关南说，他今晚会密切注意1689。”
奚语道：“关南未必能及时赶到，今晚我不走了，你给我准备一间卧室。”
第五音道：“你不走，他怎么敢动手呢？”
奚语默了默，“不走不行，甚至无法悄悄返回来。老板，我觉得你下了一步臭棋。”
第五音道：“请问，你见过不冒任何风险就能完成任务的卧底吗？”
奚语无言以对
……
当晚，无事发生。
第五音在二楼的木板床上练了一宿功。
考虑到跟踪之人可能是凶手，她没再去案发地，而是跑了趟光明商场，买了两套床品、一只沙发，以及一张升降桌。
机器人送货上门。
第五音把一套床品放二楼，剩下的放在三楼空房间，给奚语备用。
1686号住宅的二楼，熊伟放下望远镜，嗤笑道：“不过两天而已，就忙着购物去了，关南，你的脸疼不疼？”
关南道：“其他猎人不也一无所获吗，反正政府掏钱，你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较劲。”
“昨晚折腾大半宿，白天还得盯着她，我为什么不能较劲？”熊伟又举起望远镜，准备把街上的行人也观察一番，“而且，我单纯憎恨一切靠脸吃饭的人。”
“也是，你一向如此。”关南起了身，从他手里接过望远镜，“这小姑娘一掺和，咱俩都没的休息了，不如这样，她的事交给我，你负责其他猎人。”
熊伟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关南道：“我说的。”
熊伟转身往外走，“兄弟你辛苦，我先睡觉去了，你放心，晚上的活儿全是我的。”
第32章 夜半惊魂 原来是两个人
关南没想到, 这一等就是好几天。
若非第四桩案子始终没有发生，他不但要被熊伟看个大笑话，便是上级也饶不了他。
七月的第一天, 下午四点半。
他思考再三，到底向第五音发起了通讯请求。
第五音接得很快。
“你好。”
“第五音, 没用的，我们放弃吧。”
第五音放下数字笔, 瞄一眼对面看过来的女同事，起了身，往茶水房走了过去。
“关前辈就这么点耐心吗？”
“已经六七天了。”
“其他猎人不也没有结果吗？”
“如果凶手放弃了呢？”
“放弃只是一种可能性, 他还可能更慎重了。”
关南沉默了, 但有一个清晰的哈欠声传了过来。
这也是回答, 他在向第五音表明, 他真的撑不住了。
的确，第五音每天除了修炼, 还能睡两三个小时，可关南就不一定了——毕竟，他要为他的决策负责到底。
她给自己倒了杯浓咖啡, “好吧，我同意了。”
关南没想到她妥协得这么快, 准备好的说辞用不上了, 便大大方方地打了个哈欠，“抱歉，我真的太困了。”
第五音：“我知道, 也许，凶手就是在等这样的一个契机。”
关南：“……”
第五音：“如果你撤了，凶手来了, 我的积分和奖金还有吗？”
关南：“肯定有，但前提是……你还活着。”
第五音挂断了电话。
关南揉了揉鼻子，近两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先挂他的电话。
他不大适应，但考虑到第五音这几天的付出，以及接下来她可能面对的危险，又觉得合情合理了。
他耸耸肩，把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装好个人物品，准备去楼下和房主交代一声。
但打开房门时，他又犹豫了，“如果你撤了，凶手来了”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脑海中重新冒了出来。
算了，回家也是睡觉，在这儿睡也一样。
不不不，当然不一样。
他嫌弃地看了眼一米二宽，两米长的木板床，果断离开房间，下了楼。
……
第五音为了让凶手相信，自己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毕业生，面试了五次，到底在凤凰社找了个助理插画师的工作。
朝八晚五。
顶头上司很仁慈，担心小姑娘遇到危险，暂时不要求加班。
于是，第五音五点钟准时下了班。
回到家，她先上二楼把窗户打开，下楼在厨房打个转，再去后院拔几棵油菜，最后又回到厨房，和苏微云一起吃了晚饭。
商苒今天出任务，去朱雀城了。
冯钰按时进门，在厨房和姐妹俩聊会儿天，就回房休息去了。
第五音和苏微云收拾好厨房，一起上了楼。
到二楼楼梯口时，苏微云说：“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是不是说明你根本没有进入凶手的视野？”
第五音道，“有可能。”
不单是关南和苏微云，奚语和冯钰也说了同样的话。
她有理由认为，如果凶手更有耐心，就说明他动手的时机已经到了。
苏微云松了口气，“尽管是个好消息，但我心里依然七上八下的。”
第五音道：“没什么好担心的，去训练室冥想一会儿，早点休息吧。”
苏微云乖巧地答应一声，继续往楼上去了。
第五音回了二楼的临时住所。
拉好窗帘，练功……
十点半准时关灯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第五音被一种有些耳熟的声音吵醒了。
她有点困，有点懵，但还是挣扎着醒了过来，用五秒确定了声音的来处。
窗户。
那是利刃隔断金属的声音。
她之所以耳熟，是因为拜访伊丽莎白家时，用过同样的手段。
与此同时，空气中有了一股似有若无的甜香味。
不对劲！
她立刻闭住呼吸，握住枕头下的激光枪，用被子蒙住脑袋，用光脑发了两条同样的信息。
大概是太粗心，来人摆弄防盗窗的立柱时发出了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那人似乎停下了动作。
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了防护衣摩擦金属沙沙声。
第五音知道，他钻进来了，赶紧大腿一摆，掀开被子，假意熟睡。
黑影撩起窗帘，双脚落地，只迈一步，就到了床边上。
屋子里光线昏暗，但武者的视力极佳——第五音脸朝内侧躺着，修长的左腿压住了夏被，黑背心和黑短裤之间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肌肤，腰臀曲线堪称完美。
黑色影子淫/笑两声，伸出手，朝她的臀部抓了过去。
就指腹即将碰到臀尖时，第五音忽然动了，轻扣扳机，数道蓝光朝黑影的面门射了过去。
距离虽短，但黑影早有防备，反应极快，只见他身形微晃，激光依次打在面罩的不同位置，留下三个浅坑。
旋即向前一扑，就朝第五音压了下来。
第五音快速向床内翻滚。
黑影扑了个空，嘴里“咦”了一声，双臂在床上一撑，身体弹起来，一脚朝第五音的屁股踹了上去。
第五音的右脚在墙面一蹬，内力集中在后背，身体猛地向后，与黑影右脚相撞，黑影准备不足，竟飞了出去，砸在了墙壁上。
“草，上当了。”黑影站了起来，又道，“看来玩不上了，一起上，杀了她！”
他竟然还有同伙。
第五音看向窗口，果然，一个庞然大物堵在窗户外，一道蓝光在飘拂的窗帘上钻出一个小洞，从屋子中间穿过去，射到了墙上。
黑影也掏出了激光枪：“再扔一只迷香剂进来，射你左侧，上下移动。”
他话音将落，一颗弹丸便打了进来，空气中的香甜味陡然加重。
第五音用被子捂住口鼻，少少地换了口气。
她知道，二人要打配合、夹击她了，屋里这个要把她固定在床上，而屋外那个只管射击。
必须尽快行动起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
第五音连扣扳机，整个人从床上滚下来，须臾间钻到了床底。
黑影又“草”了一声，顾不上缠斗的动静大不大，会不会吵醒楼里的其他人，单手去抬床板，准备举枪再射。
但床板被第五音抠住了，纹丝不动。
他朝床上连射十几枪，但床下的人仿佛死了一般，毫无反应。
黑影有些慌了，看看窗户，又看看床底……
这时，床底蓝光大盛，每一枪都精准地朝他的脚踝打了过来，他开始跳脚，并飞快地移动，但对方几次预判了他的预判。
“啊！”他惨叫一声，大吼道，“不行了，掩护我，我要出去，炸掉这里，弄死这小贱人。”
一排蓝光射过，窗帘无声无息地落到了地上。
黑影右手执枪疯狂朝地板上射击，以封锁第五音的攻击，迅速朝窗台扑了上去。
却不料，第五音从床尾蹿了出来，激光枪再射，几道蓝光精准地打在其右侧肩甲上。
黑影又是一声惨叫，从窗台上掉了下来。
第五音就是要拦住他，以拖住外面的机甲，等待救援到来。
黑影明白她的意图，恨恨地“草”了一声，不闪不避，直接开枪还击，“既然舍不得老子走，老子就豁出这条命陪你这贱人玩玩。”
第五音退回床底。
但迷/药起作用了。
她大脑昏沉，意识到必须速战速决，便一脚踹翻了一米五宽的小板，单手斜斜撑住，挡住激光，从侧面还击……
二人互为攻防，这就给了黑影逃生的机会。
第五音被他的火力压制的瞬间，黑影跃上窗台，钻过防盗窗，跳了下去……
“嘭！”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五音打开门，跌跌撞撞地跑进走廊，进了隔壁的空房间，打开窗，就见一楼地面上躺着一个黑影，但之前那架机甲不见了。
什么情况？
清新的夜风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屏住呼吸，重新返回自己住的房间，从窗口钻出去，轻飘飘地落了地。
黑影一动不动，非死即伤。
再看天空上，四架机甲缠住一架黑色机甲，正在激战。
该来的都来了。
这时，苏微云在三楼问道：“音音，你有没有受伤？”
第五音看了过去，见她没有探出头，只把枪口就抵在窗户上。
她太喜欢苏微云的自知之明了，轻易不给人添麻烦。
“我马上上去。”
“那我去二楼等你。”
“不要，二楼有迷/药，估计冯阿姨已经中招了，你在三楼等我。”
“好。”
第五音俯下身子，揭开黑影的面罩，嗤笑道：“还真是你！”
此人便是从幸福路跟踪到光明路的那个男子，他的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已然没有了鼻息。
解决了！
第五音心里一阵轻松。
回到三楼，她和苏微云碰个头，穿上衣服，二人一起去找冯钰。
冯钰的屋子里甜香味十足，人已经昏过去了。
第五音把她抗在肩上，放到三楼床上，这才带着苏微云上了楼顶。
刚打开防盗门，五架机甲便落了下来。
被围在中间的一架自动打开舱门，跳出一个身形细长、眼神阴鸷的男子，他举着双手，怨毒地看着第五音。
第五音回忆了一下，她好像在凤凰社的楼下遇到这人两次。
这么谨慎的吗？
她有点不理解。
关南的声音从一架棕色机甲中传了出来，“第五女士，你没事吧。”
第五音道：“他们用了迷药，我受了些轻伤，但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关南的声音中有着明显的释然，“我已经叫了支援，活人死人一并带走。窗户的事你不用管，天一亮，维修就会上门。”
这还差不多。
第五音满意地点点头，“谢谢关前辈。”
关南叫的飞艇来得很快，把尸体、凶手以及凶手的机甲打包带走了。
奚语这才打开机甲，跳了下来，捋了捋金灿灿的发，“小音音，快谢谢我，我比他先到。”
第五音看向剩下的两台机甲，“你带来的人？”
“嗯。”奚语颔首，“他们正在执勤，闲着也闲着，就一起来了。”
第五音和苏微云赶紧上前谢过。
奚语见自家护卫抢了自己的风头，赶紧把人打发了，让第五音把他的机甲放到机库，跟着第五音下了楼。
第33章 三个任务 冯钰的家事
审讯室。
墙面上播放的杀人视频残忍得让人不敢直视。
关南抬手关掉, 阴鸷地看向坐在审讯椅上的凶手，“索新，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索新冷笑一声, “大前年，异兽袭城时, 老子救了不下二十个普通人，撕咬伤七八处, 差点儿死了，现在才三条人命，而已。”
“啪！”
一只杯子飞了过去, 狠狠拍在索新的鼻梁上, 鲜血长流。
索新也算个男人, 硬生生挺住了, 直勾勾地瞪着突然发作的熊伟。
熊伟骂道：“畜生，看什么看？！麻辣隔壁, 再看把眼珠子给你挖下来，老子说到做到。”
第五音的美人计奏效了，他和其他猎人忙活好几天, 却一无所获，被关南揶揄了两句, 面子里子都挂不住, 不免脾气见涨。
索新的嘴里咕哝了一句脏话，到底挪开了视线。
关南问：“除了视频里的三个女人，还有其他受害人吗？”
索新：“没有。”
关南：“有其他同伙吗？”
索新：“没有。”
关南：“你们两个谁是主谋？”
索新：“他。”
……
另一个凶手死了, 死无对证。
只要索新不是主谋，便可免于一死。
无极大陆生存艰难，人口少, 活下来的罪犯都是一个归宿——强制劳动，或者在外城种地，或者去大荒挖矿。
像索新这样的重犯，基本上是后者。
后者的犯人存活率只有三五年，也算报应不爽了。
从审讯室出来，关南整理好案件的相关资料，和审讯录像一并发给了上级。
八点二十分，他联系了门窗公司，约好上门时间，再次拨通了第五音的光脑号。
“第五女士，审讯结果通过后，报酬就打到你的账号上了，大概需要三天左右。”
“好的。”
“窗户联系好了，九点半到。”
“谢谢。”
“那行……”
“等一下关前辈，我有个地方想不通。”
“你说。”
“不过两个强/奸犯罢了，他们对待我的态度，是不是太谨慎了些？”
“他们怀疑你是武者，谨慎才符合常理吧。”
“……好像也有道理。”
这一次，关南率先挂了通讯。
熊伟打了个呵欠，起身朝办公室外走去，“蹬鼻子上脸，小丫头片子还指挥上了。”
关南道：“无论如何，她赢了，胆大心细，我还挺佩服。”
熊伟脚下一顿，不屑地“切”了一声，“我还是那句话，不过是仗着有点姿色罢了。走了，回去睡觉了。”
关南勾着唇笑了笑，还是不跟他争——毕竟，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昨晚还是回家了，但睡得不安稳，否则也听不到第五音发来的求救信息。
从他出发到1689，至少用了四分钟。
而就在这四分钟里，一个新手猎人，打败了凤凰城排名前三千的全副武装的老佣兵，而且还是在对方用了迷/药的情况下。
这是何等的惊人！
总有些傻子喜欢用高人一等的姿态去揣度天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呵~”
关南轻笑一声，捏亮光脑，打开某个的光脑号，发了条信息：发现一个极好的猎人苗子，说是天才也不为过，目前看来，身家背景比较单纯。
发完，他下意识地瞄了眼时间——八点十八分。
草！
夜猫子肯定被自己吵醒了。
不管了不管了，回家补觉去。
他也起了身，头昏脑涨地往外走。
上了机甲，光脑忽然闪烁了一下。
这是……回信息了？
关南赶紧打开，果然，雾的信息飘在最上面。
【第五音吗？】
【你怎么知道的？】
【她破了那三起连环奸杀案？】
【！！！】
【我知道她，你不用管了。】
【……那好吧。】
……
1689号，一楼厨房。
苏微云热了一大瓶牛奶，分装在三个玻璃杯里。
冯钰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第二次问第五音：“所以，你就凭着一张床，跟那狗杂种对峙了好几分钟？”
苏微云替第五音解释：“音音怕凶手上门，早早地在床垫下铺了张反激光的镜子。”
“对，对，刚才问过一遍了。”冯钰摇头失笑，“岁数大了，军队退下来的老鸟，居然被一个狗杂种暗算了。”
或许是身体不适，也或许是对凶手的愤怒，她一改以往的温婉，显露出几分军痞的特质，句句不离“狗杂种”。
“冯阿姨，到时间了，要不要跟家里联系一下？”苏微云提醒了一句，“您身体不舒服，不如歇一天，让他们自己想想办法。”
冯钰按着额头起了身，走两步，一头撞到了门框上。
第五音两大步赶过去，扶住了她的胳膊，“还是歇一天吧。”
冯钰正要说话，她的光脑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两句，眉心瞬间拧出一个大疙瘩。
“我中了迷药……”
“不是我，是房东，我只是……”
“我没有多事……”
“好。”
冯钰结束了通话。
第五音顺着她的动作，把人扶回到椅子上。
苏微云问得小心翼翼：“冯阿姨不回去了吧？”
冯钰长叹一声，“不回了。”
苏微云欲言又止，把牛奶放到她手边，“喝杯牛奶，再睡一觉，就当放假了。”
冯钰抓住牛奶杯，喝酒似的干了一大口，自嘲道：“总共说了四句话，只有最后一句说完整了，而且一句担心都没有。”
苏微云柔声安慰：“有些人就是这样，心里有，嘴上不说。”
“呵呵呵……”冯钰低低地笑了几声，“不，他心里也没有。他恨我把他生出来，恨我把家里的大部分积蓄花在了寻找他哥上，他其实就是恨我。”
苏微云抓住了重点，“阿姨的大儿子怎么了？”
冯钰神色颓然，眼中含泪：“他和傅景臻一起失踪了。”
苏微云看了眼第五音，见后者微微摇头，便道：“茫茫大荒，一切都有可能。如果冯阿姨实在放不下，不如找个佣兵团干一干，消息多，机会多，办法也多。”
冯钰摇头：“我家老二小时候体弱，按说应该好好照顾，但我和他父亲都在军中，向来聚少离多，对他多有亏欠。如今总算退了休，他也有了孩子，正是需要我的时候，再不出力，岂不是要恨我一辈子？”
第五音微哂：“即便你用十倍的力气，也很难修复你们之间已经产生的裂痕。冯阿姨，请恕我直言，你不是贤妻良母，与其帮忙带孩子，不如赚钱补贴他，有钱就有爱，没有钱什么都没有。”
她这话怪扎心的。
苏微云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找补道：“冯阿姨别听音音的，她刚毕业，懂什么？”
冯钰沉默不语，良久后，一言不发地离开厨房，往二楼去了。
第五音扁了扁嘴，“我一多说话，就会说错话。”
苏微云道：“你没说错，但真话往往是最伤人的。”
“小音音，你伤了冯阿姨的心？”奚语推开厨房门，大喇喇地走了进来，“云云姐，还有饭吗？”
苏微云道：“鸡蛋饼卷三丝，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又是我没吃过的，云云姐就是心灵手巧。”奚语嘴甜得很，又道，“小音音，你的伤怎样了？”
第五音的肩膀被激光燎了一下，出了一串水泡，还有后背，她在床底下进进出出，磨掉两大片表皮。
第五音道：“已经不疼了。”
无极大陆的伤药极好，不但阵痛止血，两三天就能痊愈。
如此一打岔，奚语就忘了问冯钰的事，转而又聊起接下来的工作。
他打开光脑，在布告栏上指指点点，圈出了三个他认为可接的任务。
一个采挖石菖蒲。
一个入室杀人。
一个猎杀巨蟒。
第一个是傅青岚的，第三个是百世防护的，都是积分高、奖金高的任务。
三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
第五音想了想，全部接了下来。
等奚语吃完早饭，二人驾驶飞艇去了趟百世防护，和专门接洽猎人的业务经理见个面，敲定了任务，又往政府走了一趟。
入室杀人案是年初的老案。
治安部之所以还在追查，是因为被害者家属不肯放弃。
在布告栏里至少插了十回旗，但所有猎人都铩羽而归，这才轮到了第五侦探事务所。
负责此案的两个工作人员早已没有了耐心，直接把案子给了二人，发了公函，并把案情细节通过邮件一起发给了他们。
回到办公室，二人细细研究了起来。
死者叫卢森，男性，六十九岁，于今年二月八日夜被发现死在了家里。
案发现场没找到凶器，但经法医鉴定，卢森死于一把螺丝刀，从右眼贯穿大脑，一击毙命，其下/体被螺丝刀捣碎，系死后伤。
大门和入户门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
现场没有指纹和脚印，更没有可疑的体/液。
据卢森的儿子说，卢森性格温吞，脾气极好，从不与人结仇，更没有情人。
十个猎人虽然没能侦破，但都调查了一番，基本上认同卢森儿子的看法。
找不到凶手的犯罪动机，便无法找到凶手。
案子遂成了悬案。
奚语愁眉苦脸道：“原来这么难，怪不得没人接，小音音，你有头绪吗？”
第五音道：“这种带着情绪的杀人案大多与情有关，我认为，还是要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
奚语点开一份报告：“这里就有他的全部社会关系，调查得很详细。”
第五音道：“时间不同，调查人不同，就会有不同的调查结果。”
“但愿如此。”奚语脚下一动，皮倚飞快地转了两圈，“还有傅十八的任务呢，他说晚上酒吧见。”
“还需要见面吗？”第五音不理解，“一个石菖蒲而已。”
奚语道：“他说他对菖蒲有要求，顺便和我哥约个酒。”
第五音：“……”
第34章 飞镖游戏 大家凑到一起了
晚上六点半, 猎人酒吧负一楼。
自动门倏然打开，一阵狂放的声浪便迎面拍了过来。
第五音下意识地皱起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
这才是她熟悉的酒吧嘛, 热闹、不羁、花天酒地，充满荷尔蒙的气息。
奚语捋了捋飘逸的白发, 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五音便一脚迈了进去。
奚语跟上来，在她的右上方说道：“你喝什么, 我去买。”
他大概用了些内力，声音不大，却字字入耳, 极为清晰。
第五音心下了然, 大声喊道：“啤酒, 淡啤酒, 谢谢。”
来都来了，入乡随俗, 必须喊起来。
奚语去吧台了。
第五音往里走，四下看了看：这一层面积很大，左手边是块小场地, 核心游戏是飞镖，两个人比试, 二十几个人围观。
从飞镖场地往前, 是个小舞池，一对年轻男女正在热舞，舞种类似探戈, 热辣奔放，挑逗意味十足。
右手边是围栏圈起来的拳击场，两个彪形大汉打的不亦乐乎, 拳拳到肉，格外刺激。
最里面的一块场地颇为奇特，不但占地面积大，地面还下沉了三米，透过围观的人群，隐约能看到机械手臂挥舞冷兵器的炫酷动作。
第五音以前只知道猎人酒吧是猎人聚集、打探消息的场所，却没料到还有这么多娱乐项目。
她来了兴致，想找个视野好的地方坐下，但那些地方座无虚席。
只有飞镖游戏的外围有一张四人可坐的空桌子。
门口又来客人了，第五音来不及想太多，快步过去，在桌子侧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哟，大美女，一个人吗？”隔壁桌的男子与她视线相对，抬手举了举杯。
“两个人。”奚语捏着两大杯扎啤和一托盘小零食过来了，“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点了几份。”
第五音扫了一眼，孜然薯条、酸辣脱骨鸡脚、烤鱼、肉干等，总共六样，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她把托盘接了过来，笑道：“我不挑食，谢谢。”
奚语帅气地甩了甩头发，“不用谢，你只需要记得，你答应过我，案子一结束，你就陪我打一场。”
第五音：“……”
奚语紧张兮兮，“你不会食言吧。”
第五音的恶趣味又来了，反问：“你觉得呢？”
奚语笑道：“我觉得你不会。”
第五音挑眉。
隔壁桌的男子见二人关系亲密，且奚语打扮不俗，气质卓然，不敢造次，偃旗息鼓了。
奚语举杯：“我哥说，死的那位排名很高，真没想到，你居然硬抗了四分钟。”
第五音在他的杯子上一撞：“若非你来得早，只怕一发炮弹过来，整座楼都塌了。”
“哈哈~”奚语笑得得意，“其实……你还是得感谢你自己，若非你上次赢了我，我也不会那时候还在修炼。”
第五音：“……”
一个超级富n代也这么拼，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二人默契地再次举杯，干了一大口。
“诶，这不是奚语吗？我听说……”一个年轻男子突然自来熟地在二人之间的椅子上坐下了，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放肆地落到第五音身上，“原来传言不虚，真是个大美女。”
“三少，好久不见。”奚语放下酒杯，又对三少身后的女子说道，“张雨菲，好久不见。”
张雨菲警惕地看着第五音，“奚二你可别忘了，你订过婚了。”
奚语眉头微蹙，安抚地看了第五音一眼，对她警告听而不闻，笑着对那位三少说道：“场子里没几个座位了，我们还有事，要不要把这里让给你们？”
三少朝里面抬了抬下巴，“那边有张大桌子，乔筠起和岳若雪都在，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不过……”他语气一转，目光重新落到第五音脸上，“这位……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
奚语无法，只好说道：“她是我老板，第五音，第五侦探事务所所长。老板，这位姓傅，傅三少，旁边那个是他未婚妻，也是我的大学同学，张雨菲。”
第五音颔首：“幸会。”
她同样不客气地打量他们。
傅三少，傅十八。
他的眉毛和鼻子和傅青岚如出一辙，眼睛稍小，嘴唇极薄，尽管长得不错，但有一种凉薄感。
两位傅少应该是堂兄弟关系。
她了解过傅氏家族，老三叫傅玉宸，是傅青岚的大伯的儿子，听说武道天赋不错。
张雨菲，和乔韵仪生日宴上出现的张女士一个姓，容貌比张女士美艳不少，不知道二者有没有关系。
“第五女士，幸会。”
第五音不热络，傅玉宸反倒热情了几分，“走吧奚二，两个人多没意思，过去跟大家喝两杯，再比试比试飞镖。”
奚语为难地看向第五音。
第五音道：“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傅玉宸道：“别啊美女，一起吧，岳若雪也是猎人，你们都是女孩子，肯定有很多话说。”
他诚意十足，完全不理会张雨菲的冷脸。
第五音知道，傅家是梧桐界第一豪门，自己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别说应酬几个不喜欢的人，前面便是刀山火海也要走上一遭。
第五音端上酒和吃食，跟着三人到了另一张大桌。
桌旁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除了岳若雪，还有一个女孩子是熟面孔。
见到第五音，岳若雪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但大家都是场面人，不过虚与委蛇罢了，都在能力范围内。
打个招呼，喝一圈酒，大家便能各说各话了。
奚语和几个男□□聊起了飞镖，第五音默默喝酒，全神贯注地观看对面拳击场上的激烈对抗。
“第五音，我听说治安部二组录用了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奚言哥帮了忙？”
一个高亢的女声打断了第五音的‘雅兴’，她回过头，看向跟自己说话的杜冰冰，说道：“据我所知，奚大少没帮过忙。”
杜冰冰将信将疑，“真的吗？”
第五音笑了笑，没有回答，继续看拳击。
杜冰冰不高兴了，“第五女士，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第五音道：“如果我说是真的，你会相信吗？”
杜冰冰：“……”她已经预设了结果，当然不会轻易相信。
岳若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杜冰冰的哥哥杜潇潇开了口，语气极冲：“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妹不信？”
第五音微微一笑，“好啊，那我回答你，是真的，奚大少没帮忙，全凭个人本事。”
杜潇潇：“……”
“好吧，真的就真的。”杜冰冰倒也爽快，“那你们的案子破了吗？”
第五音道：“破了。”
杜冰冰：“……”
岳若雪：“……”
杜潇潇打开光脑，点进猎人论坛，查看第五侦探事务所的排名，嗤笑道：“分明还是那么多积分，哪里破了？”
第五音有点烦了，忍着气回了一句：“今天破的。”
积分至少要三天后才能到账。
岳若雪顿感失落，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乔筠起拍拍她的肩，小声道：“明天三表哥就发任务。”
岳若雪道：“不行的，伊丽莎白的案子还没有眉目呢。”
乔筠起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那有什么，你跟岳老二说，让佣兵团替你刷。”
岳若雪警惕地看向第五音。
“她听不见的。”乔筠起又道：“小雪，她已经自断了后路，你根本不必跟她比，知道吗？”
岳若雪咬了咬唇瓣，“我没想跟她比，但毕竟一起开了事务所，三表哥，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一直被她比下去。”
乔筠起轻蔑地看了第五音一眼，“那就超过她。”
岳若雪点了点头，“一定！”
“小雪，冰冰。”张雨菲站在飞镖场地边缘，朝岳若雪二人招手，“我们也来比一场，快点儿！”
岳若雪没有立刻答应，但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笑意。
乔筠起道：“我记得你飞镖玩得很好来着。”
“是啊。大学时总玩，每次都是她赢。”杜冰冰站了起来，对第五音说道，“第五女士，一起吧。”
第五音拒绝：“不玩，没意思。”
乔筠起鄙夷地看着她：“是没意思，还是不会玩？听说你是梧桐艺术学院毕业的，第五女士，你真的有武道天赋吗，还是一切都靠奚二和你的另一个搭档？”
第五音瞥了他一眼。
这位乔三少爷和乔韵仪有三四分相似，尤其是颧骨的高度，加之脸型瘦长，看起来刻薄有余，英武不足。
而且，从他看向岳若雪的眼神来看，他爱慕后者，所以才不管不顾地为她冲锋陷阵。
第五音向来信奉能动手就绝不bb的原则，直接起身，往飞镖场地走了过去。
乔筠起得逞地勾了勾唇角，“小雪，好好玩。”
岳若雪莞尔一笑，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第五音一过去，奚语就跟了过来，耳语道：“军校也有酒吧，岳若雪精神力出众，玩飞镖从未输过。”
第五音大声道：“你别忘了，我是学雕塑的，专业玩刀子。”
杜潇潇“噗嗤”一声笑了，“大言不惭。”
第五音一个眼风都没给他，继续和奚语说话：“你跟我说说规则。”
规则都不懂。
其余几人都听见了，不由面面相觑，纷纷笑了起来。
“你们要玩飞镖吗？”一个熟悉的清越的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地传了过来。
众人一起看了过去，就见傅青岚和奚言联袂而来，一个穿着配色时髦的防护服，一个穿着精英范儿的职业装，二人身形高大，五官俊朗，瞬间引起了不少猎人的注意。
傅玉宸轻蔑地笑了笑，“几个女孩子想比一比飞镖，十八弟要不要凑个热闹？”
他在取笑傅青岚。
“我就不要了吧。”傅青岚像是没听出来，“三哥，好久不见，一起喝几杯，听说酒吧调制出一款新酒，叫百鸟朝凤，味道非常独特。”
傅玉宸道：“行啊，你请客。”
傅青岚不以为意：“当然。”
“三少。”奚言朝傅玉宸伸出手，“相逢不如偶遇，没想到你和我家小鱼在一起。”
“哈哈，一下来就看见他了。”傅玉宸握了握，“奚少怎么和十八凑到一起了？”
奚言道：“他想找小鱼挖几棵草，我就跟着过来了。”
岳若雪哂笑一声，小声对乔筠起说道：“三表哥，有人说，女人越美运气越好，这话以前我不信，现在不信也得信了。”
第五音道：“我手气也一向很好，就算不懂规则也一样能赢。奚语，你信不信？”
她这句话像是接着岳若雪的话头说的，但现场嘈杂，二人至少隔了两米半，正常来讲，即便武道天赋惊人也很难听得见。
岳若雪惊疑不定地看着第五音。
奚语气定神闲：“当然信，我家老板就是最棒的！”
众人：“……”
第35章 她的胜利 正经，不正经
无极大陆的飞镖游戏和蓝星不大一样, 它考验的首先是眼力和预判，其次是飞镖技术，并附带一点武力值。
一般来说, 玩家精神力天赋越高就玩得越好，但也有特殊情况, 比如勤于练习，或天生有射击天赋, 眼力远胜常人。
游戏规则相对简单。
一、飞镖盘上有和蓝星同样的分值划分，也有双倍和三倍积分区，镖盘红心50分, 红心外围一圈25分。
二、参与游戏者的双脚不能跨域横线, 否则积分无效。
三、飞镖必须扎在镖盘上, 落地者没有积分。
四、每人十只镖, 每次投掷时长不得超过五秒。
五、积分最高者获胜。
……
服务生送来四只一模一样的木盒，每只盒子里都装着一副飞镖, 尾部为红色的先射，其次黄色，再次蓝色, 最后是绿色。
第五音拿到了蓝色，倒数第二。
第一杜冰冰, 第二岳若雪, 最后一个张雨菲。
因为是自己抓的阄，抓到什么就是什么，大家都没有话说。
杜冰冰率先站到横线外, 朝乔筠起点点头，后者启动按钮，让飞镖盘旋转了起来。
转速不算很快, 勉强能看清各区分值。
奇葩的是镖盘也不固定，而是在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轨道上做规则匀速的移动，相当于移动靶。
第五音观察完飞镖盘，又掂了掂飞镖，抛上去接住，就在她准备多次重复这个动作时，杜冰冰出手了。
“咄！”
飞镖命中红心外围。
奚语叫道：“25分。”
“哥，就差一点点。”杜冰冰撤下来了，噘着嘴跟杜潇潇撒娇。
杜潇潇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游戏而已，尽力就好。”
杜冰冰便释然了。
岳若雪定了定神，三只手指捏着飞镖，在空中比划了两下，上前一步，抬手便射。
“咄！”
“50分！”乔筠起了竖起大拇指。
岳若雪矜持地笑笑，让开位置，看了第五音一眼。
这一眼平平无奇，似乎没有炫耀的意思，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感情成分，可第五音知道，岳若雪就是在挑衅。
只不过，她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输赢。
对于她来说，飞镖游戏不难，但没射过就是没射过，对陌生事物保持敬畏之心是她在末世苦熬数年积攒下来的保命法则之一。
第五音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对着镖盘比划了几下。
张雨菲冷哼一声，“麻烦快一点。”
第五音没搭理她，又比划两下，这才迈步上前，人还没到横线，飞镖便出手了，响亮地定在了岳若雪那只黄镖旁边。
一黄一蓝，互补色，格外扎眼。
周围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傅玉宸审视地看着第五音。
奚言淡淡地笑着，像戴了张面具，看不到他的真实情绪。
傅青岚自顾自地品酒，仿佛对这场游戏漠不关心。
“这……”奚语意外极了，“老板，你不是说你第一次玩吗？”
“是啊。”第五音朝张雨菲做了个请的动作，“所以我很慎重，投掷之前比划了好几下。”
“练习那么几下就能命中靶心了？”奚语无语极了，“你要是都这么聊天，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第五音挑了挑眉。
张雨菲也出手了，她命中了16分的三倍区，积48分——力量应该是她的强项，镖头入盘的声音极大。
第一轮结束后，杜冰冰暂时倒数第一。
她的第二次出手便慎重了许多，瞄了三下才出手。
结果比上次好，命中红心，加50，总计75分。
小姑娘高兴得又跳又笑。
相较之下，岳若雪又镇定了几分，抬手，射，姿态闲适潇洒。
命中18的三倍区，加54，总计104分。
第五音猜，岳若雪大概率是奔着20乘3去的，只是迟了须臾，就变成了18分区。
看来刷帅是不可取的。
她没玩过飞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手生，容不得有半点马虎，便依旧瞄准相对稳定的红心区，比划三下，果断出手。
总分100。
尽管分数第二，但奚语还是鼓了掌。
张雨菲毫不客气地讥讽：“她才第二，不是第一，奚二你至于吗？”
奚语道：“我乐意，你管不着！”
张雨菲看向奚言：“奚大哥，你不管管他吗？”
奚言笑：“小鱼，注意你的风度。”
奚语撇了撇嘴，“我就没有风度。”
张雨菲瞪了他一眼，恨恨地站到了横线外。
她大概是比赛型选手，心里憋着一口气，成绩比上次还好些，打中了17分的三倍区，总计99。
第三轮。
杜冰冰命中17分的三倍区。
岳若雪失误，命中16分的三倍区。
第五音还是正常发挥，加50分。
张雨菲命中17分的三倍，加51分。
……
四人轮番上阵。
八轮过后，除了杜冰冰总分稍低，其他三人的分数咬得很紧，都有机会在最后两轮翻盘。
岳若雪第一，比第二名的第五音高八分，第五音比张雨菲高七分。
第五音前面八镖都射在中心区域，那里密密匝匝都是她的蓝色飞镖，17到20分的三倍区则被岳若雪三人共同占领了。
飞镖多，干扰就多，剩下的每一镖都至关重要。
第九轮开始了。
杜冰冰放弃了，随意投掷一枚，命中了25分区。
她自嘲道：“技不如人，没办法了。”
岳若雪安慰她：“游戏而已，输赢无关紧要。”
“我是无所谓。”杜冰冰看了眼围观的一大圈男猎人，朝第五音努了努嘴，“你一定要稳住，加油哦！”
美女们的比赛不多见，负一楼的一大半猎人都来围观了，而这一大半中的一大半都在看第五音。
杜冰冰和岳若雪是好朋友，当然要毫无原则的支持自家姐妹了。
二人的说话声不小，大家离得又近，第五音自然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微微一笑：“是啊，岳女士快上去加油吧，毕竟马上轮到我了，我赶时间。”
她这话看似正常，但语气欠欠儿的，既尖酸又刻薄。
岳若雪眉头一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杜冰冰提醒道：“小雪，别上当，必须稳住！”
“我知道。”岳若雪深吸一口气，捏着飞镖比划了四下，第五下方才出手。
不偏不倚，命中正靶心，50分！
她求稳了，同时试图通过增加靶心的密度，给第五音造成威胁。
那是蓝色飞镖中唯二的红色。
周围响起了一片掌声。
乔筠起笑道：“表妹厉害！”
“正常发挥。”岳若雪笑眯眯地看向第五音，“该你了。”
“多谢提醒，我这就开始，不会耽误时间的。”第五音夹枪带棒地上了前，对着镖盘比划了又比划。
乔筠起冷笑，“四秒，五秒！”
伴随着他不怀好意的数秒，第五音出手了，只见蓝色飞镖势如破竹，稳稳地插在20分三倍区的边缘。
她反超了岳若雪2分。
“牛逼！”
“这个时候还敢发力，小姑娘有胆量。”
“不是没玩过吗，这怎么可能。”
“运气好，蒙的吧。”
……
就连奚语都投来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张雨菲道：“第五女士，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通过一件件小事累积起来的，你这样做，只会让奚二远离你。”
“小鱼鱼在我这来去自由。”第五音故意叫奚语的绰号，“你随时可以走。”
奚语不客气地白了张雨菲一眼，“你管她说什么，我就乐意被老板骗。”
傅青岚玩世不恭地晃着杯中酒，哈哈大笑起来。
张雨菲气得不轻，发了狠，也把飞镖定在了20分的三倍区，就在第五音那支飞镖的旁边。
她跺了跺脚：“便宜你了！”
奚语明白，她想打掉第五音的飞镖，但是没做到，当下怒斥：“怎么着，你还想耍赖？”
张雨菲道：“怎么能叫耍赖呢，那也是规则好吗。”
“是啊奚二。”傅玉宸拍了拍奚语的肩膀，调侃道，“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未婚妻可不行。”
奚语自知理亏，当下也不计较，附在第五音耳边说道：“岳若雪肯定要使坏了，你千万不能手软。”
第五音点头。
最后一轮开始了。
杜冰冰没有了进取心，放松了，反倒射中了20的三倍区。
这一个区域更满了，几乎无处下脚。
她朝第五音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这回。你再试试”？
第五音笑而不语。
岳若雪思考好一会儿，直到有人催促才上了前。
照例瞄准四下，第五下射。
节奏很好，心理素质也很强大。
黄色飞镖脱手而出……
只听“叮”的一声，飞镖击落一枚蓝色镖尾的飞镖后，险险地刺入了50分的靶心区域。
“妙啊！”
“这姑娘是谁家的，厉害了。”
“确实不简单。”
“精神力只怕要到s以上了吧。”
“那是肯定的。”
“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没见识了吧。看见那个正在喝酒的最好看的男人了吗？那是傅青岚，无极颜值榜第一，傅大元帅的孙子，能跟他混在一起的身份都了不得。”
“哦哦哦，最漂亮的那个姑娘呢，也是豪门千金吗？”
“不知道，没见过。美人即便不是豪门的，也一样傍得上豪门。”
“少TM瞎说，就凭那姑娘的身手，她自己就是豪门。”
……
现场嘈杂，每个人都在用力的喊话，是以上面几个人的议论被岳若雪等人听得清清楚楚。
岳若雪脸上的骄傲持续了不过五秒，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握紧了拳头。
奚语一脸严肃，说道：“小音音，她都玩好几年了，你今天才学，已经很厉害了。”
第五音没有说话，乜了岳若雪一眼，最后一次站到横线外，捏着飞镖瞄了瞄，出手……
经过前面的九次投掷，她自认对镖盘的转速和运行轨迹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所以这是她出手最快的一次。
“中中中。”
“中中中！”
“中！”
在巨大的起哄声中，蓝色镖尾的飞镖斜斜地插在20分三倍区的黄色镖尾的飞镖旁。
杜冰冰跳了起来：“哈哈，小雪赢……”
她的“啦”字还没喊出来，那枚黄色飞镖便往下坠了坠，两秒后陡然落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现场又安静了一瞬，旋即是更大的爆发。
“这个角度实在刁钻，太牛了。”
“精神力、力量、敏捷地完美结合。”
“卧槽，这么美的大美人居然这么狠的吗？”
“唉，这等美人，我等庸人只能望之兴叹了。”
“不然呢，你个老色批！”
……
猎人们一边议论，一边散了去。
傅青岚喝完了杯中酒，笑问：“第五女士的精神力很强？”
第五音道：“孤儿院出身的孩子，枪法大多很强，而我一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没有家庭保护的孩子，必须拼了命地学习枪法，以期在异兽袭城中通过自救存活下来。
这是无极大陆人的共识。
“孤儿院，难怪。梧桐军中的枪队，大多都是孤儿院出身，枪法确实出神入化，不过……”傅玉宸语气一转，“你不像没有精神力天赋，而且力量也不错。”
天赋是隐私，他这话有点冒犯了。
第五音只道：“当然，毕竟我是个正经的猎人。”
“呵呵呵……”傅玉宸笑了起来，“实力不俗，确实很正经。”
岳若雪不相信第五音的解释，但她也知道，眼下除了相信，没有任何办法。
而且，只要第五音不想回岳家，只要她愿意跟乔家联姻，她在岳家的地位就无人能及。
张雨菲却道：“正不正经不是靠嘴说的，靠嘴说的都是假正经。”
“走吧，正经人就该和正经人一起玩。”傅青岚起了身，“我们不正经的人少掺和，走走走，上楼。”
奚言也道：“感谢雨菲对我弟弟的监督，但小鱼是我奚家子弟，即便订了婚，他也有择业的自由。三少，告辞。”
傅玉宸警告地看了张雨菲一眼：“抱歉，改天请你喝酒。”
第36章 多死几个 雾
三楼306。
还未落座, 奚语便迫不及待地拷问起了第五音。
“小音音，你真是第一次玩飞镖？”
“别骗我，我没那么好骗。”
“你前面八只全部命中靶心, 后面两只更是拿下最高分，还精准地干掉了岳若雪的一枚, 这样的战绩，即便老手也未必能做到。”
第五音在腰带上摸了一下, 纤长的手上变魔术似的多了一把带套的小匕首，她娴熟地转了几圈，“我说过, 我是专业玩刀子的, 你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奚言道：“所以, 第一次玩飞镖游戏, 不等同于不玩飞镖。我想，第五女士的暗器应该打得不错。”
第五音不置可否：“奚少客气, 你可以叫我第五音。”
奚言略一点头。
奚语问：“我猜，前面八镖你都在适应飞镖的手感和转盘速度，可那样会不会太保守了？万一岳若雪后面两镖都命中20分的三倍区, 你岂不是输定了？”
“那我就在最后一局打掉她一支。”第五音不以为然，举了举杯, “谨以此酒感谢岳若雪抢走了率先当恶人的机会。”
奚语：“……”
奚言挑了挑眉, 对傅青岚说道：“看来，第五音是个好老板。”
精明且有手段。
傅青岚笑了，“你说的对。”
服务员把酒送来了。
四人喝了一轮, 又聊起了石菖蒲的事。
石菖蒲在蓝星普通，几乎随处可见，梧桐界却不多见。
傅青岚说, 凤凰城和朱雀城中间有座不归山，山中有涧，涧中有石菖蒲。
任务听起来简单，但只要找了猎人，就说明对于普通人来讲，具有一定的难度。
不归山除了石菖蒲，还有传说中的凶兽梼杌——《山海经》上说，梼杌像虎，长毛，人面虎足，一口虎牙，尾巴长且有力。
其力量大，速度快如闪电，战力可谓不俗。
不但是不归山的山主，在大荒中亦赫赫有名。
一旦遭遇，即便是武者，也要驾驶机甲才有必胜的局面。
第五音和奚语都有机甲，护卫傅青岚的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大家象征性地聊一聊也就算了。
傅青岚对第五音刚完成的案子很感兴趣，从第五音决定去幸福街，到她去凤凰社做临时工，以及凌晨时分的激战，一一问了个清楚。
第五音不喜欢重复说过数遍的答案，未免没有耐心，奚语便主动承担解说一职，很好地满足了傅青岚的好奇心。
但傅青岚并没有就此放过第五音，他直接点了第五音的名字：“小音音，听说凶手在战力榜上的排名很高，只要他把罪名都推到死去的同伴身上，就可以避开死罪，这样一来，即便被发配到矿上，也有逃脱的可能。如果是这样，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小音音？
奚语这样叫倒也罢了，毕竟朝夕相处，他也这样叫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五音本想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但又觉得傅青岚玩世不恭，屁话极多，不像轻易能说服的人，便忍着不舒服忽视这一节，说道：“不会白忙活，我得到了积分和奖金。至于其他的，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不需要我操心。”
“呵呵~”奚言笑了两声，“这个说法我喜欢。”
奚语喝了一大口啤酒，不满地把杯子墩在了桌子上，“我很不赞成小音音的说法，但仔细想想，发现无力反驳。”
第五音道：“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更关心那个案子的一个疑点。”
傅青岚饶有兴致：“你说。”
第五音有了些许倾诉欲：“从两个凶手发现我到动手，这一段时间太长了。作为两名拥有飞行战甲的武者，作为拥有特殊癖好的两个变态，你们不觉得他们谨慎过头了吗？”
傅青岚反问：“他们怀疑你是武者，你又在侦探事务所住，谨慎些难道不应该吗？”
第五音道：“我作为诱饵，身份背景简单，查起来并不难。”
奚语道：“或者他们知道商苒是武者，就想等她不在事务所时动手？”
傅青岚和奚言一起点头。
第五音强调道：“如果他们真的在意商苒的存在，真的介意我所生活的环境，那作为两个杀人成瘾的禽兽，应该寻找其他目标，而不是铤而走险。”
奚言道：“你有没有想过，原因只在于一个，那就是你的美貌让他们欲罢不能。”
第五音：“……”
……
九点刚过，酒局就散了。
奚语把第五音送回事务所，和奚言一起回家。
在飞艇上，奚言问：“关于第五音提出的疑点，你怎么看？”
奚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和你一样的看法。”
奚言道：“但我们的看法不一定正确。如果第五音是对的，你觉得是什么促使那两个凶手如此谨慎。”
“这……”奚语有些无语，“哥，你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奚言看向窗外：“因为那是你的案子，不是我的。”
夜色浓稠，不知哪里传出了狮子的嚎叫，一声又一声，每一声都让人不寒而栗。
奚语知道，他必须回答老哥的问题，否则到家也安生不了。
“我觉得……大概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是性格使然，他们天生谨慎；二是我姓奚，他们不敢得罪我；三嘛，他们可能没有那么急不可耐，面对小音音那种大美人，他们想像猫抓老鼠那样，看够了、玩够了再下手。”
奚言沉默片刻：“你觉得，他们的背后还有别人吗？”
奚语愣了一下，“这种案子也会有人组织吗？”
奚言摇头：“会，也可能不会，不好说。”
“说了跟没说一样。”奚语“啧”了一声，“哥，你不是猎人，你是算命的，两头堵。”
奚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
城南，凤凰城看守所。
一架飞行战甲在停机坪落地，机舱弹开，跳出一个穿着全套防护服、戴头盔的高大男人。
等在不远处的关南跑上前，热情地伸出右手：“雾，我们又见面了。”
高大男人与他握了握，“好久不见。”
关南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边走边说。”
有他带领，守卫直接放行。
大门、内门、楼梯门，三楼铁栅栏，二人未遇任何阻碍，一路绿灯走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一间牢房。
索新戴着脚镣手铐坐在审讯椅上，警惕地看着关南和雾。
关南问：“我需要回避吗？”
雾道：“不需要。”
关南便退后一步，守在了门口。
雾道：“说吧，是谁指使你干的？”
索新的眼睛放大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他问：“你是谁？”
雾道：“回答问题。”
“哼~”索新哂笑，双臂环胸，锁链弄得哗啦作响，“回答你麻辣隔壁，老子强个女人还要有人指使？你TM不是脑子有病吧，要不就是你家老二不行，没有人拿枪逼着它，它就挺不起来。”
关南喝道：“你TM好好说话！”
索新不以为然，戏谑地看着雾：“老子啥都会，就TM不会好好说话，尤其是对着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小甜心。”
雾从腰带上拿下一把匕首.
索新顿时激动了，起了身，瞪着眼珠子，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草，想杀老子，来啊，老子正好不想活了。”
雾无动于衷，又道：“说吧，是谁指使你干的？”
“你TM……”索新呆了一下。
关南摇了摇头，他百思不得其解——这种案子一般都是欲/望驱使，这个雾为什么会认定二人背后还有幕后主谋？
但不过片刻，索新接下来的话就惊掉了他的下巴。
“那人我们不认识，是在大荒网站上接的任务……草，我TM在说什么？”索新给了自己一巴掌，“老子就是想干，你TM管不着。”
雾没搭理他，但慢条斯理地摘掉了匕首的皮套。
索新惊恐地盯着他的手，怒道：“你想干什么？这是联盟的看守所，不是你个人的！姓关的，你TM还是不是治安部的？！”
关南不知道索新为什么那样说，更不知道雾用了什么手段，他的脑子有点懵，但职责促使他上前了一步，“他……”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雾的手就动了，匕首笔直射出，精准地扎进了索新的咽喉之间。
索新倏然倒地。
“你……”关南彻底呆住了。
雾道：“我知道，这里的人命十万一条，我给你十五万，以黑晶的方式付款。”
“啊？”关南回过神，“啊，他自杀了啊，死的好，我这就通知人收尸。”
无论普通人还是武者，每年都会死不少，像索新这种人渣的死不会惊动任何人，只会大快人心。
雾转身往外走。
关南紧随其后，把人送到机甲处。
见四周无人，他压低声音问道：“关于那些人，还是没有线索吗？”
雾道：“没有，我先查大荒网。”
关南若有所思：“有道理，咱们双管齐下。”
雾上了机甲：“大荒网的技术很强，如果你不能善后，就不要轻易进去。”
关南讪讪一笑：“那就……交给你吧。”
“好。”雾合上舱门，“无论有什么风声，都记得及时通知我。”
关南点点头，目送机甲弹射起飞，消失在夜空之中。
回到看守所，索新的尸体被副所长带着守卫抬了出来。
“不到三分钟人就死了，关南，你好歹也演演，大家都好交代不是？”副所长胡洛嬉皮笑脸地在关南肩膀上捶了一记。
关南的谎话张口就来，“人是死者家属，忍不了一点儿。”
其实，他只知道那人网名叫雾。
他之所以和他结识，只是因为他们都在坚持一件事：寻找傅景臻一队人的下落。
从他弟弟失踪到现在，三年间，他一刻都不曾放弃过——网络上、现实中，佣兵团、猎人们，他想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胡洛道：“草，他忍不了也不行，总死人我和所长怎么跟上面交代嘛。”
关南凑上去在他耳边去蛐蛐了几句。
胡洛喜笑颜开，“这就好，这就好，他那样的多死几个才好呢。”——
作者有话说：梼杌，tao二声，wu四声。
第37章 探访卢家 冯钰和麒麟佣兵团
九月三日早上, 7:40分。
第五音准时推开了厨房门。
“还真是，几乎一秒不差。”冯钰从灶台边后退一步，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笑着回过头，“音音, 你有强迫症吗？”
“没有，只是习惯了这样的节奏。”第五音给自己倒了杯热牛奶, “早上吃什么？”
苏微云正把做好的肉酱从炒锅里盛出来，“炸酱面，冰箱里还有一小块羬羊肉, 我给剁了。”
冯钰一边捞面条一边称赞：“这酱味儿不错, 看来我有口福了。”
面条量大, 漏勺却不够大, 如果没有点技巧，盛面颇有些难度。
她捞了两次, 都只捞了一小部分上来。
第五音走过去，拿了把筷子，和漏勺一起, 一下就盛满了一大盘。
冯钰的神色有些黯然，自嘲道：“当兵的年头太长, 家务活我确实不擅长。”
第五音道：“所以, 冯阿姨打算另谋职业，不当职业老妈子了？”
“噗……”冯钰顿时笑喷了，“对, 不当职业老妈子了。儿媳妇看不上我干的活，儿子又不爱搭理我，何苦上赶着找罪受？昨晚上一宿没睡, 贷款给他们买了个仿真机器人，从今天开始，老娘不伺候了！”
不用扮演贤妻良母角色的冯钰仿佛挣脱了枷锁，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像把磨掉了斑斑锈迹的老刀，重新焕发了光彩。
苏微云竖起大拇指，“恭喜冯阿姨重获自由身。”
第五音问：“接下来，冯阿姨有什么计划？”
冯钰道：“早前苒苒说过，他们团缺人，我打算去试试。”
第五音略一沉吟，“也行。”
事务所的业务还在慢慢展开，她的家底不厚实，每月一千的基础底薪虽然拿得出来，但机甲的花费才是大头，没钱就没办法。
苏微云问：“冯阿姨打算什么时候面试？”
冯钰道：“那当然是吃完饭就去。”
第五音很喜欢冯钰这种风风火火的性格，她感叹道：“我要是有机甲，第一个录用冯阿姨。”
苏微云连连点头。
冯钰郑重说道：“音音放心，只要你有需要，一句话的事。”
第五音伸出右手，“一言为定。”
冯钰“啪”地拍了一掌，“一言为定。”
“今天吃什么，有我的份吗？”奚语顶着一脑袋麻绳进来了，“小音音，你看新闻了吗，索新死了，听说是畏罪自杀。”
苏微云起了身，笑道：“怕你想吃，给你留了半碗。”
“哈哈~”奚语一个闪身坐到了餐桌旁，“云云姐对我最好了。”
第五音打开光脑，点进凤凰城新闻，果然在第一条找到了该新闻——经看守所确认，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已于昨晚自杀。
跟帖很多，大多都是拍手叫好的。
但也有质疑凶手死因，要求彻查的呼声。
还有人阴阳怪气，说社会上戾气太重，普通人连异兽都抵御不了，但只要出点事，就怨声载道，胡作非为，连法律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条帖子的点赞量排第三，跟帖数最多，大多数在骂贴主胡说八道，不说人话；还有一小部分说城市基础设施差，明明有多种手段可以减少犯罪，政府却放任自流，毫无作为。
冯钰关上光脑，评价道：“制造对立，不安好心。”
第五音闻言，脑海中灵光一闪：这会是凶手袭击自己的目的吗？不一定……不不不，也许就是，无论如何，入室虐杀、事务所、美女，三个元素叠加，一定会在互联网上掀起更大的风浪。
那么，如果她的假设成立，幕后黑手是谁？
试图利用传统能源赚钱的黑心大佬？
还是人类大联盟的高层们野心爆棚，试图通过传统能源的使用，加大人类对无极大陆的控制？
不得而知。
第五音便不再浪费精力，打开治安部发来的案件细节，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吃完饭，苏微云去伺候流苏小主，第五音三人则一起乘飞艇离开了1689。
商苒的佣兵团就在光明路，飞艇刚起飞就降落了。
冯钰跳了下去，挥挥手：“你们走吧，注意安全。”
第五音道：“你也是。”
奚语正要关上舱门，就见佣兵团门口走出来一个人，身形高壮、络腮胡、豹眼，看起来十分眼熟。
第五音也看见了，笑道：“没想到，我们和商苒原来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上次鬼蜮森林遇袭，率队接应他们的就是此人。
讲道理，人家帮了忙，就该问问人家姓甚名谁，以便将来表示谢意，但当时他们处境微妙，人家不想说，就不能强问，以免给人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奚语点点头：“麒麟佣兵团。没想到，我哥还会跟这样小的佣兵团打交道。”
第五音道：“你家干的是传媒，当然是广交天下友，信息滚滚来。”
“那些都是金钱交易。”奚语将飞艇升空，问道，“小音音，我一直都想问，你也是女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喜欢八卦呢？”
第五音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是因为我没问你跟谁订了婚？”
奚语理所当然：“咱们是搭档，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第五音道：“我当然想知道，但这种事还需要问吗，消息早就满天飞了。张雨菲是你未婚妻的表姐，她表妹是钟家独女，容貌秀美，家在朱雀城，距离凤凰城八百六十七公里。”
奚语：“那……”
第五音微微一笑，“那什么那，咱们认识的时长还不足月，你不提我就不问，这是基本礼貌。”
奚语扁了扁嘴，“好吧，你说的都对。”
第五音微哂，早在与奚语合作时，她就彻查过与之相关的网络信息，第一军校传言，奚校草喜欢小鸟依人型女生，所以军校期间从未闹过绯闻。
而钟小姐便是一位柔美型美人，听说五行亲近水系，天赋极为出众。
几句话的功夫，飞艇在城南平安路的公共停机坪上落了下来。
二人锁好飞艇，沿着平安路走二百米左拐，第一座宅子，便是死者卢森的家。
二人轻而易举地敲开了大门。
死者的儿子在军队任职，其妻孙简接待了他们。
卢家五间房，前后都有六七米长的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菜池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土面疏松，一根杂草都没有。
孙简身体壮硕高大，如果不说话，只看后背，几乎和男人如出一辙。
“奚语，第五音？”孙简操着夹子音，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有三十岁了吗？”
第五音道：“差不多，马上就到了。”
奚语解释：“虽然我们是新人，但从成立事务所到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两个私人任务和一个政府任务，都得到了满分。”
孙简打开光脑查了一番，但表情依然凝重：“十个老猎人都查不到什么，你们两个菜鸟能干什么？治安部这是破罐子破摔，彻底不拿我们纳税人当人了吗？”
第五音道：“老人循规蹈矩，新人才能另辟蹊径，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你觉得呢？”
“这……”孙简看似四肢发单，但头脑并不简单，“有些道理，但我要提醒你们，如果完不成任务，你们在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
奚语耸了耸肩:“当然。”
孙简不再废话，把二人带到东边的房间，也就是案发现场。
房间很大，两扇落地大窗，宽敞明亮。
床榻靠东墙和北墙，房顶垂下一挂淡棕色蚊帐。靠窗是一组皮沙发，茶几上摆着一整套茶具，西边靠墙有一整面的大衣柜。
衣柜对面的墙上摆着一只七斗柜，柜子上、墙上满满当当都是照片。
第五音打开光脑的录影功能，四下转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到了照片上。
照片基本都是全家福，间或还有老两口的合影。
居中一张大概是今年拍的——死者居中而坐，身材颀长，长相中等偏上，剑眉和丹凤眼长得还算不错，鼻子和嘴的缺陷较大。
其妻与之并肩而坐，身材和孙简有七分相似，比孙简胖，便多了些女人味，只是眼睛大得过分，甚至带了点凶意，如果以貌取人的话，她一定会被武断地打上‘不好惹’的标签。
他的儿子集合了父母的优点，即便谈不上帅，但正气很足。
孙简也在其中，一只手搭在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肩膀上，笑得很甜。
孙简见她看得入神，上前问道：“这些照片有问题吗？”
第五音道：“这位是怎么死的？”
孙简道：“我婆婆离世前还没退休，她是军人，去年死于异兽袭城。”
第五音又问：“你公公婆婆的关系好吗？”
孙简沉默片刻，“我婆婆在守城部队，我公公在军校教书，他们不常见面，私下里关系如何我不太清楚，但我们偶尔来的时候，都表现得很恩爱。”
第五音追问：“表现得很恩爱，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孙简道：“我婆婆立过不少战功，我公公很敬重她，我婆婆说什么是什么，不像我和我老公，动不动就吵，偶尔还要活动活动拳脚。不过我不明白，你问这些干什么，我婆婆都死那么长时间了，她与我公公的死毫无关联。”
第五音转身又去沙发前，指着茶具说道：“你公公经常邀客人在这里喝茶吗？”
孙简道：“是的，一般都是他的同事，而且都是男性。”
第五音道：“关于他的同事……”
孙简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坚持调查此案是为了让我公公瞑目，不是为了给他泼脏水。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公公不喜欢男人，也没有女朋友，这些前面的猎人都调查过了，往来这里的只是他的朋友。”
第五音笑了笑，“如果前面的猎人都查过，我们就不再查了，那接下来还有什么可查的，直接结案岂不是更好？”
孙简：“……”
第38章 她的武器 继续调查卢森一案
卢森家后院院墙不高, 两米不到，栅栏门形同虚设，别说武者, 便是普通人要闯进来也是轻而易举。
前院可能考虑了私密性和安全性，大约五米多高。
前后门都是加厚防盗门和机械锁。
卷宗里说, 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但也没反锁, 且卢家未发现可疑的脚印和指纹。
第五音向孙简印证了以上两点，后者说，门锁未反锁是事实, 后者指的是没有陌生人的指纹——院子里除了菜池子, 其他可以行走的地方都做了地面硬化, 肯定找不到脚印。
考虑孙简对某些事情的抗拒, 第五音知道敏感问题问了也是白问，便和奚语一起告了辞。
二人回到平安路, 进了一家小超市。
老板娘五六十岁，因为是普通人，容貌比同龄武者老一些, 眼角皱纹和法令纹颇深，但五官精致, 打扮时髦, 如果不细看，可谓徐娘半老，风情万种。
奚语选了两袋面包, 两瓶水。
第五音向老板娘询问关于卢森的事。
老板娘大概是被问烦了，刚一提及，便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第五音态度好, 奚语又买了几样东西，她才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了。
她说，卢森经常来她店里买东西，他性格好，爱说爱笑，就是怕老婆，只要他老婆声音大一点，他就恨不得打哆嗦。
两口子工资都不低，生活富裕。
儿子天赋好，读书、读大学、就业、结婚都很顺利。
生活无压力，日子逍遥自在。
尤其是他妻子去世后，没有了管束，他开始呼朋引伴，下下棋，喝喝茶，偶尔还宴请朋友喝点小酒。
频次大概每周一到两次。
来的客人有男有女，步行的，开车的，坐公交的，但没未见过开飞艇来的。
因为脾气好，他在这一带没跟邻居红过脸。
倒是他妻子不大行，当兵的脾气不太好，行事鲁莽，经常跟邻居闹点摩擦，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小到她只记得吵过，不记得跟谁吵，因为什么吵了。
总而言之，她不觉得卢森有仇家，更不该死的那么惨。
第五音一无所获，道过谢，和奚语一起上了飞艇。
奚语道：“这也算密室杀人案了吧。”
第五音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不算。”
奚语问：“为什么？”
第五音道：“第一，房门并未反锁，只要有机械钥匙就能打开；第二，看似没有痕迹，事实上到处都是痕迹？”
奚语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凶手就在卢森经常招待的那些熟人中？”
第五音颔首，“对，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奚语将飞艇升了空，“可是，已经有那么多人调查过了。”
第五音道：“对方精神力好，可以做到应对一切询问而不心虚，而且作案时间是晚上，没有目击证人，查不到也很正常。”
奚语默了默，“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也很难侦破此案。”
第五音道：“那也没什么，就当积累经验了。”
奚语“嘿嘿”一笑，“还是你的心态好。”
飞艇一路往北，在第二军校的停机坪降落。
二人根据卷宗上提供的名单，先找到了卢森家的常客，同事阮子豪。
课间休息，阮子豪正好有空，在办公室接待了他们。
此人长相一般，但人如其名，非常豪爽。
他说，卢森是他的好友，其妻去世后，卢森非常难过，周末只要有时间，他就抽时间去卢森家坐坐，一起喝喝茶，品品酒。
这种聚会一般都是他们两个，偶尔还有其他同事，或卢森的大学同学戴俊。
卢森是机甲教官，阮子豪教机甲设计的基础学科，二人很有共同语言。
戴俊在山岳佣兵团，是个中队长，基础薪资很高。
他在的时候，大家聊时事、八卦的情况比较多，军队的、政府的、各个排行榜，以及其他城市的情况。
说到这里时，第五音特意问了他们对恢复使用传统能源的看法。
阮子豪告诉她，他们三个之所以能凑在一起，就是因为他们都不支持传统能源的启用。
无极大陆看似荒凉，但灵气十足，这一点尤其体现在人类寿命的大幅度增加上。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他们认为，人类不需要做无极大陆的绝对霸主，维持星球平衡，物种平衡，灵气充裕，是每一个武者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卢森在其妻子死后的感情生活，阮子豪告诉二人，卢森很可能有类似斯德哥尔摩哥尔摩综合征的心理疾病。
他非常不理解，卢森的妻子对卢森明明不好，卢森却始终不能从丧妻的悲痛中走出来。
当奚语问及，卢森走不出来表现在哪里时。
阮子豪说：“我和一些朋友聊过这个问题，像卢森这种情况，通常不到半年就另觅新欢了，他不但没有这种意愿，还时常怀念他妻子对他的好，而且每每提及都会痛哭流涕。”
第五音便问：“他对他的妻子有愧疚感吗？”
阮子豪愣了一下，“他就是个妻管严，他妻子说东他就不敢往西，能有什么愧疚感？”
第五音又问：“那么，他在学校里有暗恋的同事或女学生吗？”
阮子豪连连摇头，“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一旦出现那种情况，工作就保不住了，名誉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卢森是聪明人，绝对不会做那种事。”
第五音继续问：“他有喜欢去的地方吗，像某个老师的办公室，武道中心，公园，或者什么地方？”
阮子豪道：“没有没有，他最爱干的就是收拾院子，在家喝茶。”
……
谢过阮子豪，二人按照名单又找了两个男同事和一个女同事，得到的答案和阮子豪所说基本一致，尽管有细小出入，也是人之常情。
从学校出来，二人往山岳佣兵团去了一趟。
山岳佣兵团不同于麒麟佣兵团的小门脸，而是城堡一样的大型建筑，深灰色的大理石立面，两米宽的雕花石柱，暗红色大门，可谓高大雄伟，气势恢宏。
二人找到接待处，被告知：戴俊带队去城外找草药去了，大概明天晚上回城。
从大门出来，奚语道：“合理猜测，戴俊帮岳若雪刷分去了。”
第五音也是这样想的，“是得刷刷了，不然第一侦探事务所颜面何存？”
“哈哈哈……”奚语大笑，“这话我爱听，不过，你就不怕她很快超过咱们吗？”
第五音道：“排在咱们前面的有那么多事务所，我为什么要在意她？”
奚语道：“因为，她占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看看山岳佣兵团的规模，再看看山岳机甲，还有那边的山岳酒店，小音音，你真的不后悔吗？”
第五音环顾四周，山岳机甲大楼像一个挺立的巨型机甲，体量极大，也更现代化，山岳酒店的楼体则造型古朴，低调奢华。
就连街道名字都以山岳命名，可见山岳集团的规模之大。
如果她不离开岳家，以她的天赋，绝不至于只得到一栋三层楼和一百万联盟币。
但……
第五音道：“想得到，就要有付出，我不想付出，就当然不会后悔。”
她的回答简单粗暴。
“……”奚语道，“是啊，是得付出。”
他大概想到什么了，表情严肃了起来，嘴巴也闭严了，直到回到1689的办公室。
苏微云正在给小流苏喂奶。
冯钰趴在她的办公桌上看得入神。
脚步声让冯钰看了过来，“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奚语摊手：“白跑半天。冯阿姨怎么样，麒麟录用你了吗？”
“当然。”冯钰笑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苏微云道：“冯阿姨说她买了酒，晚上请大家喝酒，你们都想吃什么菜，我来做。”
第五音在她身边蹲下了。
小流苏闭着眼，眼周的一圈黑色斑纹格外明显，像是画了粗粗的黑眼线，两只毛茸茸的豹纹小手扶着胳膊粗细的大奶瓶，吃得啧啧有声。
奚语道：“喝酒当然要配烤肉，烤几个羬羊腿怎么样？”
羬羊腿好贵的，比酒贵多了。
冯钰眨了眨眼，没敢说话。
苏微云的奶瓶差点惊掉了。
第五音道：“当然可以。”
“我就知道大家都喜欢。”奚语在光脑上戳了戳，“一人一个腿，我下单了。”
冯钰：“……”
苏微云：“……”
“呃……”第五音笑道，“你这么自觉，倒是把我弄不会了。”
奚语笑嘻嘻，“我出食材，云云姐做，这不是很合理吗？”
冯钰在他肩膀上一拍，“你这小子很不错。”
奚语得意地笑：“那是，品行端正，天赋异禀。”
大家伙儿完全反驳不了，一起笑了起来。
第五音把食指放在小流苏的脑门上，通过精神力取得了一定的连接，小家伙的大脑活跃，精神饱满，应该是彻底缓过来了。
她说道：“喝酒就要配花生米和凉拌菜，等会儿我去菜园子看看。”
冯钰道：“我还买了鸡爪子，云云卤一卤，多加点辣椒。”
“没问题。”苏微云点点头，又对第五音说道，“你的刀应该好了，约的是下午两点。”
奚语道：“机甲用刀吗，我也去我也去。”
第五音无奈：“好吧，一起。”
……
二人斜穿马路，到了1688号。
1688号是一栋五层建筑，有三个门脸。
老李租了最左边的一间，一百平米左右，后面附带一个带仓库的小院子。
“李叔，李叔在吗？”铺子大门开着，里面却没人，第五音喊了两声，走到后门，见仓库里人影闪动，又喊道，“李叔，我是1689的，来取兵器。”
“来了。”老李答应一声，拎着一把长约三米的长刀走了出来。
说是长刀，其实就是一把纯黑色短剑插在红褐色铁棍上，一道赤红色从短剑尖端蔓延到铁棍尾端，像极了蜿蜒流转的血。
第五音知道，没错了，这就是自己的新武器。
第39章 一样的人 傅青岚上大荒网
“拿的动吗, 小姑娘？”老李剃了胡子和头发，脑壳上只有一层青幽幽的头茬，整个人利落了不少。
第五音招了招手。
老李便投标枪一样投了过来。
第五音伸右手轻松接住, 左手跟上，“呼呼呼”在空中转了三圈, 随即劈、挑、刺、横扫……舞得虎虎生风。
“太帅了。”奚语感叹一句，又小心翼翼问道, “你不会是第一次上手吧？”
第五音收势，陌刀在空中一震，长度由三米瞬间变成了一米。
她说道：“也不算。”
奚语松了口气, 如果第一次上手就跟全息训练舱里玩的一样好, 就真的太打击人了。
第五音也不解释, 让短陌刀在掌心转几圈, 扬起再震，陌刀又从一米变成了三米, 转换顺畅，毫无迟滞之感。
再用精神力仔细感受：重心合理，沟通起来毫无压力, 可谓随心所欲。
老李搓了搓手，“小姑娘, 感觉怎么样？”
第五音道：“你这办卡吗？”
“呵呵……”老李低低地笑了几声, “不办卡，不实名，大家是邻居, 来了就给你打折。”
“那太好了。”第五音左右看了看，“那支绳镖怎么卖？”
老李的铺子有些乱，机甲残骸、零件、工具等到处都是, 但几只大铁架子上的兵器码放得整整齐齐，三寸多长、系着一团棕绳的绳镖虽小，却也一目了然。
老李无奈地笑了笑，“五千，给你打八折。”
第五音道：“成交。”
她爽快地同意了。
“这么贵，值得吗？”奚语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抢先把绳镖拿到了手里。
这只镖入手沁凉，由幽冥玄铁为主材打造，双面开刃，极其锋利，可谓吹毛利刃。
绳子是某种动物皮编制而成，柔且韧，绳中还有一股赤色金丝，看起来不伦不类。
镖很漂亮，加上绳子就土了。
老李傲娇地白了奚语一眼，“你想买我都不卖你。”
奚语：“……”
聊崩了。
第五音不善于打圆场，赶紧付钱，提着陌刀，带着讪讪的奚语出了维修部。
一出门，奚语不服气地说道：“幽冥玄铁的确是好东西，但只有一把，就是很贵啊。”
“因为还有瑛雪石和母金加持，基本可以指哪打哪儿。”说着，第五音忽然出手，绳索如长了眼睛一般地飞出去两尺，旋即返回，她看了看镖头，赞道，“贵有贵的道理，李叔的手艺非常好。”
奚语定睛一看，就见漆黑的镖头上多了只正在挣扎的绿头蝇。
他“卧槽”了一声，转身跑回去了。
第五音不明所以，刚想跟着回去，就见光脑响了起来，上面显示，是岳之昭的通讯号。
她接了起来。
“姐，你在家吗？”
“在。”
“我背好了，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
“你放心，保证倒背如流。”
“好吧。”
快半个月了，速度不算很快，但也着实不慢，可见下功夫了。
……
第五音甚是欣慰，哼着不成调的蓝星老歌去后院摘菜，回来时，就看见奚语和老李肩并肩、有说有笑地过了马路。
奚语朝她招手，“李叔一个人，我把他也请过来了。”
到底是奚家人，社交功夫了得。
第五音腹诽，面上却丝毫不显，“那正好，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进了门，冯钰和苏微云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了。
见老李来了，二人出来欢迎了一番，然后把李叔交给奚语，又去忙了。
第五音把兵器放进卧室，出来后，正好接到岳之昭。
岳之昭道：“姐，我跟奶奶说了，今天住你这儿，有地方吗？”
第五音理解孩子想要进步的迫切心里，想了想，“可以给你收拾出一间，但很简陋。”
岳之昭高兴得手舞足蹈，“谢谢姐，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常来。”
第五音：“……”她分明没有这个意思。
……
菜做好了，餐桌也被搬到了办公室。
烤羊腿、韭菜炒蛋、白菜拌粉丝、花生米、酱牛肉、卤鸡脚，还有苏微云煮的一大锅冻饺子，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大家谦让一番，分别落了座。
苏微云牵头，先是正八经地祝贺了冯钰，又对老李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喝完一轮，冯钰以年纪相当为由，单独敬了老李一杯。
她笑道：“老李，你的锻造工艺是真不错，若想出名早就出了，怎么这么大年纪才出来创业？”
老李苦涩一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沣，绰号机修疯子。”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冯钰“啧”了一声，“我就说嘛，果然是你，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苏微云没有武道天赋，却也知道梧桐界最有名的机甲师就是机修疯子。
他痴迷武器和机甲设计，不但未婚，还很少公开露面，所有业务都由其徒弟代为管理。
五年前，他宣布退休，机修所由其大徒弟继承，便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之中。
老李叹息一声，苦笑道：“我的小徒弟失踪后，我先后请了两个佣兵团，找了三年，如今钱没了，人也没找到，不得不重操旧业 。”
冯钰更惊讶了，“你的小徒弟是曲凌？”
老李颔首，喝了一大口闷酒。
曲凌便是傅景臻的王牌机修师。
奚语唏嘘：“真没想到，曲大神是您的小徒弟。”
他的大徒弟舒沛经营的就是老李的机修所，老李没钱了，却没去找他的大徒弟，而是另起炉灶，师徒间显然有了隔阂。
这种事懂的都懂，年纪最小的岳之昭也不例外。
冯钰道：“我的大儿子也跟着傅将军一起失踪了，跟老李你的经历差不多，我也花光了大部分积蓄，现在不得不重新应聘佣兵团。”
老李眼睛一亮，“你现在都掌握了什么信息，有线索吗？”
“我的钱不多，找的时间也没你长，但也得出了一个结论……”说到这里，冯钰拍了下桌子，“那就是佣兵团不可信，花了五六万，就TM没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老娘当年又急又痛，顾不上分辨真伪，只觉着钱花了，我儿子就不会干等着，就算他死了，我也对得起他，结果就是被人当冤大头了。”
老李端起杯，在她的杯子上撞了一下，干了。
意思很明显，他和她有一样的心情。
第五音道：“那……李叔，你也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燕尾镖，“这是曲凌的东西，我雇的佣兵在三色峡谷的一棵树干上找到了它。”
奚语给他倒满了酒，“所以忙活三年，您只找到了这个？”
老李道：“若是还找到了别的，人不就找到了？”
第五音和苏微云面面相觑。
冯钰道：“我觉得，要真想找，就得自己找，指望外人是没用的。三百人呐，说消失就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就罢了，就连出事现场都找不到，音音，你是猎人，你觉得正常吗？”
第五音摇头。
老李沉声问道：“不正常，说明失踪不是异兽所为，你觉得是谁干的？”
冯钰反问：“你是机修界大佬，认识大佬无数，难道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老李摇头：“你知道的，我的生意一直由我的大徒弟打理，那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一件事。”
“好在人生还很长，一切都来得及。”冯钰道，“你以后如何打算，还找吗？”
“找！”老李坚定地说道，“但不能像以前一样了，至于怎么找，我现在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个是好母亲，一个是好师父！
第五音忽然想起了傅青岚，他会是个好儿子吗？如果他是，他的调查就最有权威性，日后试探试探，说不定能合作一下。
……
被第五音惦记的傅青岚刚从训练室里出来，他脚步轻快地下了楼，进入厨房，跟正在做菜的母亲孔夫人打了个招呼。
孔夫人笑道：“饿了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鱼羹，马上就可以吃了。”
“谢谢妈。”傅青岚给自己倒了杯水，“听说大伯母邀请你去主宅，为的什么事？”
孔夫人道：“她说你祖父这两天心情不好，让咱过去一趟，看看他老人家。”
傅青岚放下杯子，拿起一张绣着石菖蒲的帕子擦了擦嘴，“她不安好心，您就不要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眼看着就是他父亲失踪三周年的日子了。
祖父心情不好，他那位看似贤惠孝顺的大伯母就要拉着他妈一起伺候，好让他妈既心情不好，又身体不好。
孔夫人的眉宇间染上了轻愁，“她未必有那个意思，再说了，我在家也一样心情不好，一起过去一趟，你祖父还能多看你一眼。”
傅青岚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哂笑，“行，那就一起去。”
说话间，鱼羹和其他菜品一起好了。
娘俩在餐厅用了晚餐。
之后，孔夫人由保镖陪着，去院子里遛弯，傅青岚则去了书房。
他在书桌后坐下，打开了面前的大型光脑。
找到大荒网网页。
页面上板块极多，汇集着各个人界的八卦消息，类似凤凰城的连环杀人案，麒麟佣兵团护送商品前往朱雀城这样的小事应有尽有。
傅青岚知道，这是假象。
只有大荒网管理认可的会员，才能看到网站暗黑的一面。
他在会员一栏输入“山风凛凛”，再输入密码，页面一闪，五颜六色的板块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暗灰色的新页面。
上面有四大交易板块：一是生命；二是财物；三是人口；四是其他，诸如网络身份、现实id等违法勾当。
傅青岚点进生命交易。
从第一条帖子看起，将一打开，他就愣住了。
第40章 悬赏五万 继续走访平安路
发帖人：貔貅。
帖子：悬赏, 奸/杀胜利路1689号第五侦探事务所所长第五音，赏金五万。
跟帖：西风笑/二星会员。
跟贴：狗尾巴草/三星会员。
跟帖：荷叶片片/三星会员。
三个跟帖人，贴主选了狗尾巴草。
据傅青岚所知, 大荒网的会员星级由会员在大荒网上获得的赏金金额决定的。
三星会员，至少在大荒网赚到了五十万。
也就是说, 第五音即将遭遇的敌人很强大。
不过侦破一个案子而已，就要面对这样的猎杀, 是这位貔貅恼羞成怒了，还是他们想制造一个更吸引眼球的案件？
或者，因为他在看守所杀死索新, 所以导致了貔貅的报复？
傅青岚思索片刻, 继续往下翻, 发现几乎每座城市都有类似奸/杀案一类的悬赏。
总共七八十条帖子, 发布时间大多集中在索新被杀之后。
他眉头紧蹙，一边看一边用光脑录了屏。
一直翻到最后一条, 始终没找到关于他和母亲的悬赏。
这就是蛰伏的好处了吧。
傅青岚哂笑一声，退出大荒网，用“雾”的昵称登入梧桐界武者论坛, 把录屏上传，配上文案：普通人遇袭不是不能使用传统能源的错, 而是根植于人类灵魂深处的恶。
帖子一经发布, 他便删掉所有痕迹，好整以暇地退了出来。
登录大号“梧桐酒徒”，上梧桐潜力榜, 找到第五音的账号“羽化飞升”，发了条私信。
……
接到梧桐酒徒的私信时，第五音刚和伙伴们收拾完厨房, 大家围着餐桌坐下来，聊起了卢森案的走访情况。
冯钰说：“我听说哈，做不得准，像卢森老婆那样，她本人常年在军队，老公有正常工作的，一般都有外遇。”
苏微云问：“那她们都知道真相吗，都离婚了吗？”
冯钰喝了口热水，“当然知道，但不一定离婚。”
岳之昭插了一句：“为什么？”
冯钰笑道：“当然是大家彼此彼此，谁也不用嫌弃谁。”
这……
包括经历过末世的第五音，都接受不了这样炸裂的婚姻观。
“怎么，很难理解吗？”冯钰把杯子墩在桌子上，“男女平等，你不仁我不义，有什么好矜持的呢。”
那也是。
第五音心想，把这样的思维逻辑套在卢森夫妇身上——卢森有外遇，卢森老婆没有，突然有一天，卢森老婆知道了，并因此情绪失控，导致其死在战场上，卢森会不会愧疚难当？
很有可能。
那么，杀死卢森的会是卢森老婆的娘家人吗？
她打开光脑，准备把卷宗再看一遍，有没有关于卢森老丈人家的信息。
但私信信箱先跳了出来。
顺手打开……
【马上进入梧桐界武者论坛】
梧桐酒徒是谁？
第五音的手比脑子快，一个念头还没转过去，光脑界面已经转到了论坛。
帖子：【爆】普通人遇袭不是不能使用传统能源的错，而是根植于人类灵魂深处的恶。
再点……
录屏第一条便是关于她的事务所，她的悬赏。
而且是奸/杀！
“嘀嘟嘀嘟……”
奚语的通讯请求来了。
第五音接起来，淡定表示自己看见了，让他不用担心，便挂断了通讯。
继续看录屏。
往下滑两下，还没来得及细看，帖子就被删掉了。
但是不要紧，她也录屏了。
苏微云敏感地注意到了她的沉默，问道：“音音在看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这种事是不能隐瞒的。
第五音把录屏给三人分别发了一份。
“TM的。”冯钰喝的有点高，直接骂了出来，“原本我对传统能源没那么排斥，看完这个老娘直接逆反了。”
岳之昭着急了，“姐，你还是回家吧，奶奶爷爷不可能不管你。”
第五音道：“没关系，这样一曝光，他们的诡计就没用了，至少可以安静三个月。”
“这倒是。”冯钰若有所思，“不过，你到底是得罪了一个庞大的组织，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第五音同意冯钰的看法，可她来自末世，末世的最大特点就是每时每刻都在面临死亡威胁，压力之大远超现在。
她说：“担心无用，我等他们放马过来。”
……
抵抗压力的最好办法就是锤炼出一个更好的自己。
第五音不再闲聊，上到三楼，带着岳之昭进了训练室。
姐弟俩在地垫上相对而坐，重温两遍人体经络和功法口诀。
确认了岳之昭的熟练度，第五音让其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保持心思澄澈，再通过精神力进行引导——内力由丹田而发，通过几条主脉络同时向四肢百骸进发，流向支动脉，抵达全身各处，再由全身各处回流，回到丹田。
如果是普通人，首先要进行特定的体能训练，练出内劲，然后才能通过以上的修炼方式拓展经脉，达到强健体魄的作用。
岳之昭不是普通人，他的力量只是不够强大，并非没有。
只过了一分多钟，他便感觉到他的力量在自家姐姐的指引下开始定向流动，速度慢，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干瘪的经脉有了充盈感，舒爽至极。
大约两个小时后，岳之昭完成了一个大循环。
第五音又带他做一个小循环。
如此往复，直到岳之昭彻底记住整个运转过程。
天快亮了的时候，第五音让岳之昭自行修炼，自己做一个大循环，便按照惯常的节奏下了楼。
吃完早饭，和奚语一起往平安路去了。
今天的奚语特别正经，甚至没染头发，一头黑色秀发，眉眼都比平时清秀了几分。
他说：“我哥说，录屏的网站是无极的暗黑网络，大荒网，即便是治安部也很难追踪发帖人，如果你愿意，可以搬到我家住几天。”
“大荒网。”第五音在无极大陆五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你登录过吗？”
奚语道：“我家做正经生意，只听说过，没进去过。听说大荒网站的技术会追踪每一个会员，凡是可以自由进出的，要么是任务的执行者，要么是网络技术高超者。”
第五音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奚言想必也不能自由进出，多问无益。
她换了个话题：“你知道雾是谁吗？”
奚语摇头，“我猜，雾不是官方昵称，而是一个网络技术高手。”
那么，梧桐酒徒呢？
第五音猜测他是傅青岚，毕竟她认识的人中喜欢喝酒的只有他一个。
几句话的功夫，二人抵达目的地，锁好飞艇，在大街上逛了起来。
第五音以为，像出轨这种事，一般来说，家人是最后知道的，卢森的儿子儿媳不知道才是正常，但瞒不过喜欢聚堆聊天的大爷大妈。
走到平安路的最南端，街口处出现一个绿草如茵、花团锦簇的小公园，里面到处都是年过百岁的老年人。
奚语皱着眉，有些踌躇：“真要挨个打听吗？”
第五音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奚语道：“麻烦。”
第五音道：“那你要不要做？”
奚语乖乖说道：“做！”
第五音做了个请的手势。
奚语耷拉着脑袋朝一个长椅上坐着的老太太走了过去……
第五音观望片刻，从附近的二十几个老年人中，挑了两个站着闲聊、且衣着讲究的老头子，“两位爷爷打扰了，有些事我想跟你们打听一下。”
两个老头一起看了过来。
“这姑娘漂亮。”其中一个蓄着短须的看了过来，笑道，“你问你问。”
第五音道：“您听说过卢森的案子吗？”
短须老头道：“卢森就是年初被螺丝刀杀害的那个大学老师吗？”
“就是他。”另一个胖老头也开了口，“我们不认识他，你想问什么？”
第五音道：“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他跟谁有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没有。”短须老头斩钉截铁，“小姑娘，这是私德问题，即便有，他也不会搞得人尽皆知。”
胖老头附和：“确实。”
第五音道：“那关于他的死，你们听过什么传言吗？”
短须老头道：“听说他是被螺丝刀捅死的，我们都觉得他得罪了某个机修师。”
胖老头点头，“对对对，而且还是得罪狠了，不然谁会用螺丝刀杀人，激光枪岂不是更便捷？”
其实，现场并未找到凶器。
关于凶器是螺丝刀的结论，是法医通过伤口推断出来的。
前面经手的猎人查过和卢森有关联的两个机修师，但他们不但没有犯罪动机，也都有不在场证明。
第五音谢过二人，准备多找几个一起问。
“小姑娘。”短须老头叫住了她，“你与其在这里撞大运，不如去离他家最近的小超市，听说超市的老板娘是和卢森交往最多的邻居。”
第五音心里一动，“我们问过老板娘了，超市老板呢，他和卢森熟吗？”
短须老头道：“她男人早就死了。”
如果她男人早死了，那么她和丧偶的卢森走到一起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也没有杀害卢森的动机。
第五音又想起一个人，“你们听说过戴俊吗？”
两个老头一起摇了摇头。
不远处的一个老头忽然回过头，大声道：“戴俊怎么了？他是我邻居，人挺好的，热心肠，虽然私生活有点乱，但做事很有分寸。”
第五音迟疑片刻，还是问道：“戴俊和超市的老板娘关系如何？”
“呵~”那老头很不高兴，“你这小姑娘，长得挺漂亮，心思怎么这么歹毒呢？我告诉你，你这不是调查，你纯纯是不想人家有好日子过。”
第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