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伊丽莎白 三方对峙
“王经理, 王经理，这都是误会，绝对是误会啊！”
“你们想干什么？我只是路过这里, 酒吧是工会的，公共区域, 路过都不行吗。”
“我家老板就在308，我真的是路过！”
中年男子的脑袋被枪顶着, 身体不敢乱动，但眼珠子和舌头都很灵活，嗓门极大, 喊得歇斯底里。
“二位,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经理陪着笑, 肥肉往腮帮子两侧堆, 法令纹加深，和双下巴连在一起, 看着就很喜庆。
傅青岚道：“奚二，你把枪放下来，放下来。王经理在, 一定会处理得公平公正，何必喊打喊杀, 好说好商量嘛。”
奚语白了他一眼, 丝毫不为所动，枪口在中年男子头上顶了顶，对王经理说道：“我不管, 你把服务生喊来，咱对质。”
奚言翘起二郎腿，朝王经理抬了抬下巴：“王经理, 这是猎人酒吧，而且是雅间，说明我们重视私密性，如果你们保证不了这一点，请问，以后还有哪位猎人敢来这里谈事？”
“是是是。”王经理用手帕擦掉脸上的汗，朝门外喝道，“还不把人带进来？”
酒吧的两名护卫把送酒服务生推搡进来了。
服务生抖如筛糠，面无人色，“经理，我、我、我不认识他，就是从306出来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他、他当时是往里面走了啊，没在306停留。后来我忙着调酒，就没注意这边，根、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可不能冤枉我啊。”
他看向王经理的目光专注，两泡眼泪围着眼圈转，楚楚可怜。
他在博取同情，显然是惯犯。
第五音正要说话，就听到一个略微尖锐的女声从走廊传了进来，“陈东，你在哪儿呢？怎么还不过来？”
说话的人可能是伊丽莎白。
果然，王经理快步出门，谄媚地迎了两步，“格雷女士，您的护卫和奚家两位先生发生了一点摩擦，您看……”
奚语皱眉：“王经理，请你不要混淆视听。现在，我怀疑此人买通你们的服务生，对我们的谈话进行了窃听。”
伊丽莎白和王经理一起进来了。
她今年三十六，典型的欧美人长相，高鼻深目，皮肤极白，长胳膊长腿，骨架略大，穿着深咖色泡泡袖塑身上衣，胸前曲线略显夸张，下面搭配一条花色鲜艳的长裙，美艳奔放。
可惜脸上雀斑较多，两颊各有一片，颇有记忆点。
她的视线绕过奚语，目光在傅青岚脸上黏了片刻，审慎地扫过第五音，最后落到了奚言脸上：“诸位，幸会。”
傅青岚站起身，伸出手：“格雷女士，幸会。”
伊丽莎白点点头，故意忽略他的手，对奚言说道：“奚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傅青岚的手修长、白皙，是可以当手模的那种完美，却被她毫无尊重的晾在了空气中。
他挑了挑眉，慢慢收回手，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弧度，自语道：“原本该是幸会的，只可惜这位先生太冒失了。”
奚言不敢托大，也站了起来：：“格雷女士，我们发现这位先生偷听我们的谈话。敢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的护卫。”伊丽莎白坦言相告，“奚先生，你有证据吗？”
奚语插了一句：“当然，我们开门时，他的脸就贴在门板上。”
“老板，我没有，我真是路过，他们冤枉我！”中年男子再次喊冤。
伊丽莎白笑了笑：“奚二，你听到了吧，他说他没有，如果你坚持，还请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
奚言走到服务生面前，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走廊正对着服务台，这人的动向你肯定一清二楚，说实话，他是不是买通了你？”
傅青岚跟着奚言上前两步，手指指骨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既像无能狂怒，又像对服务生的严正警告。
伊丽莎白用余光瞟他一眼，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王经理警惕地看着服务生，张张嘴，又闭上了。
服务生被迫看向奚言，奚言歪了歪头，“请你说实话，否则一旦被我查到，未来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录用你，我说到做到。”
伊丽莎白也道：“你若敢诬陷我的护卫，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凤凰城混不下去。”
服务生汗如雨下，呐呐道：“我说实话，都是实话，他的确给了我五百联盟币，让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你胡说！你撒谎！”中年男子愤怒地扬起了拳头。
奚语适时地用枪戳了他一下，“别激动，人家实话实说而已。”
中年男子吼道：“你们奚家仗势欺人！”
“是吗？”奚言依旧神色淡淡，“是不是胡说，看一看个人收付款就知道了，你说呢？”
中年男子嘴硬道：“律法规定，个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你没有权利查验我们的个人账户。”
奚言道：“我可以报给政府，请政府帮忙查验。我们奚家每年纳那么多税，相信他们很愿意帮我这一点的小忙。”
中年男子像泄了气的皮球。
服务生亦如丧考妣，抬起手，狠狠地掴了自己一巴掌。
王经理气急，攥紧拳头，片刻后又松开了——联盟法律保护普通人，只要他对服务生实施体罚，就违反了联盟律法。
奚言脸上有了笑意：“格雷女士，你怎么说？”
伊丽莎白忽然出拳，“嘭”的一声捶在中年男子的右胸，中年男子闷哼一声，竟直接起飞，重重地撞到走廊对面的深棕色墙壁上。
“他被解雇了。”伊丽莎白寒声道，“是他自己犯贱，与我无关。但你既然要一个交代，我成全你便是。”说完，她迈步出门，单手拉住挣扎起身的中年男子，拖着往楼梯的方向去了。
真是个狠角色。
第五音心道，力量系武者，功力不凡，难怪如此嚣张跋扈，不过……
她疑惑地看向服务生。
按道理，这件事就是打死也不能承认，他却认了下来。
如果不反悔，说明此人虽贪财，做人还算实诚，可事实并非如此，他的话一说出口就反悔了。
为什么？
是谁用精神力影响他了吗？
还是，他被奚言威胁，考虑到有收款记录，无法抵赖，所以一时想差，误入了歧途？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在场的某人做到了第一点，说明他的精神力至少在3s以上——她的精神力最高峰值大概是2s+，暂时达不到3s。
她又看向傅青岚和奚言。
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吗？
如果有可能，会是谁？
第五音觉得，傅青岚的可能性更大。
……
就在第五音思索的时候，王经理已经给三位少爷道了一箩筐的歉，承诺给所有消费埋单后，带人离开了306。
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第五音本以为傅青岚会非常没面子，第一时间选择告辞离开，但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傅青岚不但直接略过这件事，还吆喝着大家喝起了酒。
第五音觉得，伊丽莎白和王经理都不是傻子，她有的疑惑，他们不但会有，还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毕竟，她是有武道天赋，却读了艺术学院，毕业后又回归武道，不按常理出牌的怪人。
思及此，第五音以为，及早脱身才是正经。
于是她当着傅青岚的面，把三株树交给了奚言，假托家里有事，说几句场面话，便离开了酒吧。
……
门关上了。
傅青岚拿起水晶盒，欣赏了片刻，笑道：“不简单呢。”
奚言道：“确实。”
奚语道：“再好看也是装饰品，哪里不简单了？”
傅青岚把盒子重新推给奚言。
奚言道拿起来，装在口袋里，“天赋好，行事果断，沉得住气，当然不简单。”
奚语知道他们夸的是谁了，不太服气：“她哪里沉得住气了，还不是怕招惹麻烦，赶紧跑路了？”
奚言道：“对于伊丽莎白来说，走了才是对的。”
奚语问：“为什么？”
奚言瞥了他一眼，“你没脑子吗？什么都问我？”
奚语：“……”
……
伊丽莎白刚到家不久，就收到了第五音匆忙离开酒吧的消息。
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了，问鼻青脸肿的中年男子：“说说看，你觉得第五音是羽化飞升吗？”
“老板，这不好说。”中年男子很谨慎，“但我倾向于她不是。”
身材健壮、长相极其阳刚帅气的男管家端来两杯碧蓝色的酒，在她身边坐下，把其中一杯递到她手里，亲昵地揽住她的腰，“老板，我想不通，一个长相绝美、拥有三层门市、大学选择雕塑专业的女生为什么要当猎人。”
伊丽莎白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扭头亲了亲他，“谢谢亲爱的。”
男管家很享受这个吻，趁机伸了舌头，在伊丽莎白的嘴里品到了药酒的味道，油腻地笑道：“真好喝。”
伊丽莎白黑了脸，捏着他的侧脸道：“再有下次，我拔了你的舌头。”
男管家的表情僵了僵，把放在她腰上的手收了回去。
伊丽莎白瞥他一眼，“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男管家赶紧揽了回来，“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刚才是我过分了。”
伊丽莎白满意地点点头，安抚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乖一点，你的日子才好过一点。”
中年男人的眼神复杂，既有同情，又有羡慕，目光在凹凸有致的曲线上一再描摹，直到伊丽莎白重新看过来。
她道：“你继续说。”
中年男人挪开视线，吞了吞口水：“我找人调查了一下，第五音的三层小楼原本属于岳家老夫人姬清羽的，在半个月前过户给了她。”
伊丽莎白把空酒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若有所思道：“难怪，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似曾相识。原来是姬清羽的娘家人。看来，她也要凭借美貌飞上枝头了。”
“的确，不知道她为什么成了孤儿，又怎样被姬清羽认了回去。我还听说，她在孤儿院时还有一个处得很好的哥哥，叫沈承礼，他的武道天赋不错，但他和傅景臻傅将军一起失踪了。这很可能是她和同伴一起开事务所的原因。至于她为什么艺术，我觉得如果我是她，我也读艺术。”
伊丽莎白不明白：“为什么？”
中年男人看了眼男管家，“老板，她只有美貌，没有背景，在军队里很难全身而退。不如像现在这样，毕了业，再考猎人，直接攀上奚二少。她有美貌，有天赋，还懂艺术，即便当不上豪门的儿媳妇，像现在这样，也比在军队苦熬到退休好多了。”
伊丽莎白道：“既然如此，她又为何仓促离开酒吧呢？哦……我知道了。”
中年男子附和着点了点头。
管家疑惑道：“老板知道什么了？”
“蠢货。”伊丽莎白在他大腿根上掐了一把，“豪门哪是那么好进的，就算奚语有那个心，奚言和奚家人也不一定答应。刚才，奚家两兄弟和我闹的不可开交，之后肯定有许多私密话要说，她一个外人不走也得走。”
“老板英明。”中年男子竖起大拇指，“老板，接下来我……”
伊丽莎白抬手勾住管家的脖子，“商队明天一早出发，你去准备准备吧。”
中年男子喜笑颜开，“谢谢老板！”
……
第二天上午，第五音在三楼停机坪上等到了心心念念的飞行战甲。
这是一架纯黑色机甲，神鹿界神鹿机甲公司出品，型号x-208-2s，新漆，机甲表皮光洁如镜，高356cm，2s配置，但因机身上不标注型号，所以在外观上与同款的s机型没有任何差别。
而这，就是第五音舍弃山岳机甲的主要原因——她不想太招摇。
“真帅！”苏微云艳羡地摸了摸机甲的闪闪发光的胸大肌，对第五音说道，“要不要试飞一下？”
第五音道：“现在人多眼杂，晚上再说。”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机甲舱，钻了进去，把机库的遥控钥匙装在机甲的指定位置，再接上光脑。
三位一体后。
她启动机甲辅助动力，按下遥控钥匙，楼梯间旁边的一块楼板倏然而动，露出一个边长三米的正方形入口。
入口北侧升起一个类似吊车的简易机械。
第五音操控机甲走过去，站到机械装置的平板上，两条机械臂伸出来，将机甲固定，缓缓降到三楼机库。
停稳后，机械臂松开。
第五音启动主动力，将精神力浸润主系统之中，仔细体会操控脉络……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光脑忽然“嘀嘟嘀嘟”的响了起来。
第五音恰好检验完全部细节，便断开精神力链接，打开了光脑。
发出通讯请求的人是欧阳飞亚。
第五音没有迟疑，立刻接通了。
“你好。”
“第五女士你好，关于我的案子，我临时有一个想法，不知你怎么看？”
“你说。”
“今晚，我被邀请在乔韵仪的生日宴上为她唱生日歌。乔韵仪你知道吧，山岳集团二公子的夫人，她家的生日宴名流云集，与我关系不错的几位夫人都会参加。我想，如果你以护卫或者助理的身份陪我走一趟，是不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夫人们珠光宝气，满口生意，我想我定会一无所获。如果欧阳先生想多一个人近身保护，不妨打过来五百，我会很乐意保证你在宴会上的安全。”
“……”
“我说过，如果欧阳先生反悔，随时可以取消约定。”
“呃……成交。晚上七点半，你来光明路88号找我。”
欧阳飞亚挂断了通讯。
第五音想了想，重新连上机甲，把之前做过的工作连续重复两遍。
出来时，已经中午了。
第五音又收到两条消息，都来自奚语。
一条是五万块的转账，一条是全息训练系统的送货安排——
作者有话说：凌晨原本还应该有一更，但情绪有点低落，没写出来，那一章挪到明天这个时候吧。
感谢大家支持。
第22章 岳家宴会 四两拨千斤，她的反击
第五音没想到奚言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更没想到，非但机甲不用赔，就连家庭全息训练舱也不用攒钱买了。
要知道, 任务是她同意接的，做任务中遇到风险, 共同承担也是武者间理应存在的伦理道义。
基于此，她应该拒绝奚家的馈赠。
但于情必须收下——奚家家大业大, 十几万还一点人情，对他们来说毫无压力——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的实力越强, 奚语就越安全。
下午四点半, 第五音把安装训练舱的工作人员送走, 锁好门, 一路小跑到了一楼。
苏微云正在操作台上择菠菜，见她进来, 笑道：“训练舱有了，机甲有了，就剩兵器了, 去看了吗？”
第五音抓起一把菜，和她一起择, “网上没合适的, 我想找个时间去黑市找找。”
苏微云点头：“也好，慎重些，咱争取一次到位。”
第五音“嗯”了一声。
苏微云又道：“岳家的晚宴, 你打算穿什么去？”
第五音道：“防护服即可。”
“也是。不管他们是不是在乎你，你都不必在乎他们。”苏微云莞尔一笑，“不过, 联盟币还是要在乎的，欧阳飞亚打钱了吗？”
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大多爱钱，温柔知性如苏微云，钱也同样是她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
第五音道：“给了。七点半，他在楼上接我。”
……
欧阳飞亚很守时，降落时正好七点半。
第五音踩着舷梯上了他的老式飞艇。
欧阳飞亚笑着打招呼：“第五女士好。”
第五音看看前后，算上驾驶员，舱里只有三个人，便问道：“不是两个护卫吗？”
欧阳飞亚道：“那个昨天辞职了。”
第五音：“……”
难怪五百块掏得那么爽快，答案原来在这里。
她心里不高兴，但钱收了，人也来了，再计较就没意思了，便忍了下来。
几分钟后，飞艇在岳家的停机坪落了地。
负责接待的仿生机器人迎上来，将欧阳飞亚和第五音请进主宅。
今天的岳家主宅和往日大不相同。
窗帘帷幔等布艺装饰品换上了华贵的紫红色，四周射灯全开，搭配中间的水晶吊灯，既明亮，又喜庆。
餐厅和客厅的主要家具搬走了，客厅中央搭了个袖珍的圆形高台，台子周围簇拥着妍丽的鲜花，一束光从房顶打下来，“乔韵仪女士生辰快乐”几个大字在光里跳跃着，既隆重又俏皮。
欧阳飞亚在圆台前略一驻足，小声嘱咐第五音：“你是新手，一定要低调，看人不能直勾勾的，贵妇们不喜欢。”
第五音懒得理他，权当听不见。
他又警告道：“不要跟我太紧，保持一米距离。”
第五音轻“啧”一声，索性停下脚步，等他走到三米开外。
可他又停了下来，“你不近一点，怎么保护我呢？”
这特么在岳家的宅邸里呢，哪个不长眼的会来这里杀你这个普信男？
第五音一边反驳，一边勉强自己上前两步。
“欧阳先生。”岳若雪穿着白色吊带礼服裙迎了上来，面带笑意，但目光倨傲，“我母亲很喜欢您的音乐，我代表家母欢迎您的到来。”
第五音挑了挑眉，乔韵仪不会也包养过欧阳飞亚吧，若真如此，那就有趣多了。
欧阳飞亚绅士地点点头，“是我的荣幸，岳小姐客气了。”
岳若雪道：“今天的客人有点多，欧阳先生自便，我去……”
二人不熟，寒暄两句便也罢了，她无意识地瞄一眼第五音，便准备离开了，然而就在目光交汇的刹那，剩下的话被吓了回去。
第五音身形比她高，略带俯视地越过她，跟上了欧阳飞亚。
岳若雪有点懵，赶忙转身再看，一样的短发，一样的防护服，一样的走路姿势——左臂自然摇摆，右臂不自然弯曲，放在腰腹处。
她就是第五音。
“若雪。”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岳若雪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第五音感觉到了岳若雪的打量，但并不在意，她跟着欧阳飞亚往里走，很快就遇到了他的第一个富婆姐姐。
这位姐姐长相一般，大概是力量系强者，身材强壮有力，该有的都有，该露的也都露了，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狂野自信的美。
“小飞亚来啦。”
“张女士好，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哈哈，想死了吗，我看你精神着呢，我们的小飞亚越来越帅了。怎么样，演唱会准备好了吗？”
“托您的福，如果有时间，张女士一定要赏光。”
“好，有时间……呵呵，任夫人来了，我去打个招呼。”
张女士话都没说完，亲昵地同另一位女士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欧阳飞亚见周围没人，和第五音小声解释：“她娘家是宇宙集团，全息训练舱的第二大生产厂家，乔韵仪女士娘家大嫂子。”
她的全息训练舱就是宇宙集团的。
第五音撇了撇嘴，如果自己姓岳，这位还是个拐弯的亲戚呢。
欧阳飞亚见她心不在焉，责难道：“第五女士，你今天是服务我的，麻烦有点服务意识好吗，我说三句，你好歹应上一句吧。”
第五音的光脑来信息了，她先回了几个字，这才说道：“如果欧阳先生既想要保镖，又想要猎人，还想要助理，五百块钱远远不够。”
欧阳飞亚哑口无言。
不过，他脸皮厚，假装没听见，喊她跟上，笑眯眯地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目标是伊丽莎白！
第五音的心里早有准备。
“格雷女士，好久不见！”欧阳飞亚开心得像条与主人久别重逢的狗，一条看不见的毛茸茸大尾巴摇得飞起。
伊丽莎白身边站着一位猛男，穿着黑色高级防护服，高大帅气，肌肉贲张，男子气十足。
待欧阳飞亚即将到达时，他不客气地伸出手臂，将其拦在一米半开外。
伊丽莎白上下扫量欧阳飞亚一眼，“你有事？”
欧阳飞亚显然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尴尬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做工精美的邀请函递了过去：“格雷女士，后天下午两点，我在凤凰城体育馆有一场演唱会，这是门票，如果……”
伊丽莎白看都没看，从仿生机器人的托盘上端了一杯酒，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没兴趣。”
猛男顺手接过去，咔嚓咔嚓撕了，扔到了托盘里。
欧阳飞亚的脸黑了。
而伊丽莎白全程没有注意到第五音。
第五音观察周围，大概有四五位贵妇注意到了这一幕，但只有一个蹙了蹙眉，其他人只当没看见，包括那位张女士。
岳若雪也在附近，她正在和傅青岚交谈。
傅青岚的身边是一位气质柔弱、空谷幽兰型的中年美妇，看五官，二人有五成相似，大抵是母子关系。
欧阳飞亚安分了，灰溜溜地带着第五音去自助区取餐食。
餐食很丰富，以饮料和甜品居多，还有两种切成小块、炙烤成焦黄色的大荒肉类——人类大联盟的肉分成了两类，一类是养殖肉，鸡鸭牛羊猪等；一类是大荒中特定的动物的肉，这一类□□有丰富的营养元素，对武者来说大补。
家庭条件优越的家庭大多选用大荒肉类。
第五音只在回到岳家的一天半吃过两次大荒肉，体验过那种肉对身体机能的潜在影响，当下抛弃所有零食，直接夹了五六七八块。
欧阳飞亚认为她夹多了，蹙着眉头阻止：“第五女士，请注意你的身份。”
第五音反问：“你以为岳家人像你一样抠门？”
“那倒不会。”欧阳飞亚不以吝啬为耻反以为荣，“但你是我带来的，我会觉得没面子。”
“欧阳先生。”岳之煦和岳若雪一起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六个年轻男女，其中两个，第五音在猎人公会见过。
“岳二少。”欧阳飞亚殷勤伸出手，“幸会。”
岳之煦敷衍地握了握，打趣的目光落在第五音的餐盘上，“怎么，打扰你们吃晚饭了吗？”
欧阳飞亚急忙把自己的餐盘端起来，“听说岳家的冰淇淋很出名，特来品尝一番。”
说完他看向第五音，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哪知，第五音根本没看他，小叉子一块一块地叉着肉，吃得香甜。
岳之煦再次被她无视了。
岳若雪想了想，对其他客人说道：“今晚请的厨子最擅长烤肉，你们要不要尝一尝，我去厨房说一声，让他们多做一些。”
第五音见过的那个女孩很懂人情世故，她立刻说道：“不必麻烦了，我们尝尝甜品就好。”
岳之煦问欧阳飞亚：“这位是欧阳先生的女伴？”
欧阳飞亚道：“她是……我的保镖。”
他很精明，知道说助理第五音可能会翻脸，便选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称谓。
第五音的确没反驳，肉实在太香了，吃到胃里暖洋洋的，她几乎能感觉到身体正在疯狂的吸收能量，比起跟不相干的人斗嘴，美食无疑更有吸引力。
“保镖。”岳之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原来是保镖啊，不得不说，欧阳先生很有风度。”
欧阳飞亚是岳家请来唱生日歌的小艺人，他的保镖却在岳家的宴会上大吃大喝，不得不说，确实有失体统。
他扒拉第五音一下，“我让你别吃了。”
第五音吃光了盘子里的肉，轻描淡写地对岳之煦说道：“刚才有点饿，吃的多了些，这些多少钱，我付给你。”
主家既然斤斤计较，客人照价买单就是。
岳之煦：“……”
岳若雪：“……”
其他人：“……”
“岳之煦，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姬清羽到了，她朝欧阳飞亚略一点头，便看向第五音，目光中的回护之意极为明显，“饿了你就多吃点，昭昭，你去厨房走一趟，让他们多做一些。”
岳之昭朝第五音眨眨眼，脆快地答应一声，小跑着去了。
岳之煦低下了头。
姬清羽瞥他一眼，施施然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岳之煦看向第五音。
第五音回望他，眸色漆黑，唇角带笑，讥讽意味十足。
“抱歉，原来是我的风度不够。”岳之煦诚心诚意地道了歉，不待欧阳飞亚回应，又跟其他人说道，“诸位我去找我奶奶领罚，先失陪一下。”
岳若雪瞪第五音一眼，追着他走了。
这一眼很给力，立刻让欧阳飞亚等客人明白，岳之煦之所以苛待第五音，是因为私人恩怨。
“我在猎人公会见过你，你怎么做保镖了？”大概是熬不住好奇心，第五音眼熟的女孩子到底问出口了。
第五音道：“大概是欧阳先生觉得那样介绍更合适。”
那女孩刨根问底：“那你到底是不是保镖？”
第五音懒得理她了。
恰好，岳之昭回来了，亲昵地凑到第五音身边，“姐，音音姐，你怎么来了，伤都好了吗？”
“好多了，你呢，机甲修好了吗？”
“机甲返厂了，我的伤不过是淤青，问题不大。”
“那就好。”
“音音姐，楼下没意思，你跟我上楼，我有礼物给你。”
第五音看看紧张的欧阳飞亚，附在岳之昭耳边说道：“我拔了欧阳飞亚的旗，暂时走不开。”
“那……我……”岳之昭朝乔韵仪的方向努了努嘴，接下来的话就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
第五音善解人意，“你跟着我不方便，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岳之昭到底点点头，“行，有时间我去找你。”
经他这么一遭，看完戏的所有人都对第五音的身份感兴趣了。
欧阳飞亚对她多了几分尊重：“第五女士，你和岳家五少很熟？”
第五音道：“我以为，你更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在威胁你的人身安全。”
欧阳飞亚讪讪：“我查了半年都没有头绪，你才来这么一会儿，能有什么发现？”
第五音从仿生机器人的手里端来一杯水：“我发现，目前出现的几位富婆没你想象的那么喜爱你。据我了解，她们和丈夫大多各玩各的，网上的风言风语从来不少，基于以上两种情况，我觉得情杀的可能性很小，应该重点调查你出道时得罪过的几个同期，或者，你有没有从某个富婆那里得到过什么重要情报？”
“同期？那不可能！”欧阳飞亚有些激动，“我阴他们，是因为他们先阴了我，一报还一报罢了，谁也不比谁高尚！爬上高位的不想掉下去，掉下去的就很难爬上来，他们在网上打打嘴炮还行，想杀我不大可能。”
第五音同意他的看法，“那你有没有偶然发现过谁的秘密？”
“你想在我的宴会上知道谁的秘密？”乔韵仪到了，恰好听到第五音的最后一句，一张脸冷若冰霜。
第23章 疑似投du 伊丽莎白匆忙地离开了
第五音转过身, “岳二夫人平时都是这样聊天的吗？用曲解别人的意思，彰显你的地位、你的话语权？”
乔韵仪没想到她如此不留情面：“你……”
“第五女士这是何必，一场误会嘛！”欧阳飞亚跳出来打圆场, “岳二夫人，第五女士在跟我聊任务的事, 她拔了我的旗。”
乔韵仪不领他的情，怒道：“你真的大学毕业了吗, 简直半点礼貌都没有。”
第五音道：“没办法，我有妈生没妈养，如果你愿意, 还可以说我基因不好, 天生坏种, 上梁不正下梁歪, 乔女士还有高见吗？”
“你……”乔韵仪胀红了脸，右手捏起了拳头, “难怪孤儿院的孩子都不……”
第五音打断她的话：“孤儿院的孩子还集体仇富呢，怎么了？”
欧阳飞亚见完全拉不住第五音，果断后退, 远离战区，以免被溅一身血。
“韵仪, 生日快乐。”一位贵妇过来了, 丹凤眼，薄嘴唇，瓜子脸, 容貌与陪她前来的奚家兄弟有几分相似。
乔韵仪瞪着第五音，深吸一口气，优雅转身, 伸出珠光宝气的双手，笑道：“安姐姐，你来啦！”
奚夫人热情地抓住了它们，“临时有事，迟到了，好在还没正式开始……”
乔韵仪道：“不迟，时间正好。”
两位夫人手拉手往会场中间走了过去。
奚语蹿了过来，“怎么回事？你们吵起来了？”
第五音道：“她故意找茬儿。”
奚言挑眉，“所以你就火力全开？”
第五音反问：“不可以吗？”
奚言看了眼欧阳飞亚，没说话。
欧阳飞亚认识奚言，但他自知在年轻的家族掌权人跟前没有面子可言，便只恭敬地点点头，问了声好。
奚言礼貌还礼。
这时，岳家的管家到了，说欧阳飞亚的节目需要提前准备，乐队正在后面等他。
第五音同兄弟二人告辞，一起去了训练馆一楼的小客厅。
第五音坐在靠窗的一组小沙发上，一边刷网络上关于欧阳飞亚的消息，一边听他唱歌。
有一说一，欧阳飞亚很专业，也很敬业。
他嗓音不错，男中音是舒适区，高音用技巧也可轻松驾驭，柔和中带着一丝磁性，很适合唱那种或清新、换缠绵、或欢快的小调。
于第五音来说，是意外的动听。
双方合了两遍，没什么问题，便停了下来。
仿生机器人来了，托盘上放着六杯红红绿绿的鸡尾酒。
伴奏演员一哄而上，拿光了所有酒。
欧阳飞亚来到岳家后，只顾说话，一口水没喝，马上要上台了，必须润润嗓子。
他吩咐仿生机器人，“去帮我拿杯水来。”
仿生机器人出去了，三分钟后回来，把一杯白水递给了欧阳飞亚。
欧阳飞亚端过来，正要喝一口，就被坐在对面的第五音一把抢了过去。
“别闹，快点给我。”欧阳飞亚不满地说道，“马上就要上台了，喝水可以舒缓我的情绪和声带。”
第五音不理他，认真观察了一下，水杯底部中央处有一个近乎透明的极小的杂质，杂质上方正两个三个地冒着小气泡。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她水晶杯上点了点：“你看见了吗？”
欧阳飞亚看见了，他脸色煞白，声音提高了好几度，“你的意思是……”
第五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没什么意思，只想告诉你这杯水里有杂质，想喝的话，换一杯。”
“水里有杂质？”岳若雪进来了，“在哪里，给我看看。”
第五音手里的水杯从左手倒到右手，放在茶几上，自己坐了回去。
岳若雪皱皱眉头，没说什么，捂住胸口的曲线，弯腰端起杯子，打算放到鼻尖下闻一闻。
“别闻。”欧阳飞亚提醒道，“万一……”
“欧阳先生什么意思？”岳若雪很不高兴，瞄了瞄几个伴奏演员，压低声音道，“你怀疑我们投毒？”
欧阳飞亚赶紧解释，“岳小姐，我之所以请第五女士随我一起，就是因为有人想杀我。”
“杀你？”岳若雪重复一遍，“为什么要杀你？”
欧阳飞亚道：“抱歉，暂时还没查到。”
第五音“呵”了一声。
岳若雪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红着脸道：“在我家不可能出那种事，欧阳先生不必担心，请随我到主宅，我母亲要切蛋糕了。”
她端着杯子，没有放下的意思。
第五音想，欧阳飞亚名声不好，只要消息泄露出去，就是爆炸性丑闻。
考虑到姬奶奶，也考虑到岳之昭。
她决定配合岳若雪。
欧阳飞亚当然也不敢说什么，亦步亦趋地跟着第五音和岳若雪，一起回到了宴会厅。
庆祝仪式很快就开始了。
欧阳飞亚踏上圆形表演台，成了聚光灯下的活靶子。
第五音开始紧张了，她和站在另一边的奚语一起，不停地观察周围，以保证第一时间发现端倪，救下欧阳。
欧阳飞亚的心理素质不错，尽管裤腿狂抖，但歌声依旧稳定，且情感浓烈，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受过惊吓的人。
这让第五音生出些许怀疑，但又迅速地自我消化了。
毕竟，有些人就是会越战越勇，她的怀疑站不住脚。
歌唱完了，欧阳飞亚的任务就结束了。
如果是以往，他定要想办法留下来，在富婆姐姐们之间多多周旋。
但今天没有，他从台上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乔韵仪辞行。
第五音等在五米开外，第二次见到了原主的亲生父亲。
他长相中等偏上，正在与对面的两对夫妻频频举杯。
当欧阳飞亚同乔韵仪说话时，他的毫不在意不像演出来的。
乔韵仪对欧阳飞亚的态度有些冷，第五音可以确定，二人绝无情谊可言。
她松了口气——尽管断了亲，她也不希望乔韵仪爆出那种花边新闻。
欧阳飞亚回来了，朝她点点头，二人颇有默契地朝大门去了。
快到门口时，第五音听到有人惊讶地“什么”了一声。
这一声有点刺耳。
她回过头，就见伊丽莎白带着那位猛男越出人群，径直朝她们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念头还没转完，伊丽莎白从二人中间穿了过去。
她就这么走了？
第五音下意识地去看岳家人的反应，却意外地对上了傅青岚的视线。
那双桃花眼被一层水雾笼罩着，笑意若有似无，如同雾里看花，引得人想一探究竟。
但是她没有，迅速收回视线，抢在欧阳飞亚之前走出大门，和另一个护卫一起，护着欧阳飞亚上了飞艇。
欧阳飞亚四仰八叉地靠在座位上，悠悠道：“总算过了一关。”
第五音没理他，打开光脑，先给姬奶奶发了条信息，然后找到凤凰城的新闻板块，搜伊丽莎白的消息，但什么都没找到。
不过……
她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想杀欧阳飞亚的会不会是伊丽莎白，或者那位猛男？
护卫开口了：“老板，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话像电闸开关，欧阳飞亚诈尸似的弹了起来，“第五女士，那杯水真的有毒吗？”
“下毒？”那护卫回头看了第五音一眼，“在岳家下毒？怎么可能”
欧阳飞亚道：“还是有可能的，从前楼到后楼那么长的距离，送水的又是机器人。只可惜，被岳若雪撞见了，不然带回来一点，还能找个实验室检验一下。”
第五音摸了摸藏在胸口的塑料袋子，问道：“你和伊丽莎白有什么恩怨吗？”
伊丽莎白看不上欧阳飞亚，不能等同于她不想杀他——前者乖张跋扈，因为看不上后者，从而发出死亡威胁，一次次戏耍于他，也完全符合逻辑。
“我和她能……”欧阳飞亚顿住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对我。”
第五音凝视他的脸，他垂着长长的睫毛，双唇下弯，看起来有几分委屈，几分悲伤，但又不那么真切。
第五音又道：“你追求过她？所以，她身边的猛男才对你格外介意？”
“他不过是个莽夫罢了，狗屁的猛男。第五女士，他那种男人粗鲁卑鄙，大男子主义，一点都不在乎女孩子的感受，你千万别被他们骗了。”
第五音：“……”
护卫道：“老板，你还没回答第五女士的问题，我也觉得很重要。”
欧阳飞亚有些哀怨：“我什么身份，人家什么身份，遇到了讨好两句还行，追求就算了吧。至于那个男的，那就是她的护卫。”
护卫道：“听说，她身边的年轻护卫都和她有一腿。”
欧阳飞亚冷哼一声，“她是眼瞎，才看得上他们。”
“……”第五音无语地摇了摇头，“这样的话你都跟谁说过？”
“我跟谁说过？我TM跟谁都不敢说！”欧阳飞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情绪一蹦三尺高，“我TM是个废物，人家一拳就能打死我！”
第五音道：“你不是刚跟我们说过？”
欧阳飞亚道：“你们不一样，我花了钱的，随便泄露雇主隐私，以后谁还敢雇你们。”
他还威胁上了。
不过威胁有效。
很快，第五音在自家房顶落了地，她打开防盗门，进门锁好，一步一步下了楼。
……
岳家。
姬清羽收到第五音的信息后，第一时间调取了仿生机器人和后院监控探头的监控录像。
第五音给出的时间线索清晰，总共不到三分钟，需要查看的录像不多。
二十分钟内，岳之曦看了两遍，没有任何发现。
他说道：“奶奶，她是不是……”
姬清羽道：“用证据说话，找不到就再看一遍。”
岳之曦辩解：“奶奶，这这么一点点时间，再说了……”
“奶奶。”岳之昭按了下暂停键，“您看这里。”
岳之曦尴尬地闭上嘴，和姬清羽一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二楼阳台上有一道黑影，因为没有灯光，几乎融在黑暗之中。
机器人从主宅后门出来时，黑影蠕动了一下，尽管看不清动作，但他的确动了，而且，从那个位置扔一个小东西到酒杯里，并非没有可能。
岳之曦道：“奶奶，今天上二楼的客人很多，无法确定是谁，即便确定了，我们也无法用证据说话。”
他在用姬清羽的话反驳姬清羽。
姬清羽淡淡一笑，“之曦，即便你心疼岳若雪，也不必对另一个遭遇不公的亲妹妹如此反感和无情吧。还是你觉得，我们家养不起两个女孩？”
岳之曦道：“奶奶，是她不要我们的。”
姬清羽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认为，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岳之曦又道：“奶奶，我们只是觉得应该多给小雪一点时间。”
姬清羽道：“她在外面苦了二十五年，而你的小雪妹妹不过难过几天罢了。之曦，她和我们家已经断绝了关系，我并不想教你如何爱护妹妹，只想提醒你，作为未来的继承者，你要清楚地知道什么是公平，什么是不公平，你可以明目张胆地偏袒一方，但不能欺骗自己，欺骗别人。”
岳之曦无言以对。
姬清羽挥了挥手，“去忙吧，这件事你最好报给你爷爷。”
岳之曦如释重负：“是，我马上就去。”
门关上了。
岳之昭板着一张和第五音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定定地看着监控里的黑影。
姬清羽表扬道：“昭昭眼力不错。”
岳之昭道：“侥幸而已。”
“傻孩子，不要轻易否定自己。”姬清羽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岳之昭道：“首先，欧阳飞亚的死，会让我们岳家陷入自证的尴尬境地；其次，我觉得其中可能有阴谋；最后，凶手对我们家的安保有一定了解。”
姬清羽点点头，“你很优秀，以后多跟你姐一起玩。”
岳之昭靠在她身上，蹭了蹭，“奶奶对我最好了。”
姬清羽在他肩上拍了拍，又想起了最像自己的小孙女，她想，如果那孩子不丢，她一定最喜欢那孩子。
一楼。
岳若雪不敢隐瞒，乔韵仪一闲下来，就把事情告诉了她。
乔韵仪着实吓了一跳，“那杯水呢，在哪儿？”
岳若雪道：“我让管家亲自送我房间去了。”
乔韵仪立刻道：“带我看看去。”
娘俩上到四楼，打开了东边第一间房的房门。
岳若雪是岳家的小公主，房间面积最大，差不多两百平米，田园风和公主风相结合，粉粉嫩嫩加简约轻松，既雅致又明媚。
她们在小客厅、卧室、阳台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岳若雪急了，“我马上联系管家。”
“卫生间还没找。”乔韵仪快步进入卫生间。
岳若雪道：“管家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乔韵仪端着一个空酒杯出来了，“被倒掉了，而且还可能洗干净了。你联系管家，问问是不是他倒的，再看看你的东西，有没有丢失。”
第24章 哑口无言 你不懂教育
管家来得很快, 立刻否认三连：他不知道岳若雪让他把那杯水送去房间的意图；他把酒杯放在小客厅的茶几上了，绝对没有放到卫生间；进出岳若雪房间时，未曾看到形迹可疑的人。
乔韵仪没有声张, 轻飘飘地打发了管家，和岳若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对欧阳飞亚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知道他如何跟几位夫人搞暧昧，如何仗着夫人们的青睐耍大牌, 又如何被人死亡威胁，要不是有好姐妹推荐，她绝不会请他唱歌助兴。
她原本认为, 第五音是猎人界的菜鸟一只, 请她调查他的案子是病急乱投医。
完全没想到, 这只小菜鸟替岳家避免了一场风波。
岳若雪见她脸色不好看, 低声安慰道：“妈，那杯水欧阳飞亚一口没喝, 我接过来后，观察了一下，水杯里没有任何异常, 更没有刺激性气味。欧阳飞亚所谓的死亡威胁，说不定只是他博取流量的一种手段, 您说呢？”
网上确实有这种声音。
而且, 人类总是更容易接受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她这番话一出口，乔韵仪就信了八分。
她想了想, “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现在，我们下楼。”
岳若雪悄悄松了口气, 挽着乔韵仪的胳膊出了门。
乔韵仪道：“做事务所不比做佣兵，需要操心的事多，你年纪小，经验浅，接任务时最好找你大哥二哥把把关，不要为了冲积分胡接乱接，知道吗？”
岳若雪心里一热，搂紧了她的胳膊，“谢谢妈，我记住了。”
乔韵仪又道：“你四哥性子莽，凡是他做决定的事，你要三思。”
岳若雪知道，她说的是四哥对岳之昭的求救信息视而不见那件事。岳之昭是她的亲骨肉，她心里全然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她其实对自己有责怪，但无法宣之于口。
岳若雪忽然明白一件事——她和父母的关系再亲密，有些事也回不到从前了。
就像母亲刚刚说的这句话，如果在以前，她绝对不会有前面的想法。
她诚恳地表态：“第一次犯傻是不知所措，第二次犯傻就是智商不够了，妈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学会独立思考。”
“你还小，适应社会总要有个过程，倒也不必这样说。”乔韵仪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再开口就换了话题，“今晚客人虽多，但你也不用到处招呼，好好陪陪你表哥表姐他们，他们才从朱雀城回来，想必有不少见闻。”
岳若雪道：“妈，朱雀城那点事三表哥已经吹嘘好几遍了，再听他说，你亲爱的女儿就要被他呕死了。”
乔韵仪笑着在她的脸蛋上掐了一把，“你三表哥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你还这么说他。”
岳若雪理直气壮，“他该说。”
乔韵仪笑着摇了摇头，刚要再说什么，岳若雪的光脑就响了起来。
闪烁的联系人让她微微变了脸色，“妈，是大哥找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乔韵仪怒道：“肯定是她！”
岳若雪道：“妈，会不会就是她盗走了水杯？”
乔韵仪火气上头，彻底忘记了独立思考这件事，岳若雪一提，她就炸了：“肯定是她，她这是报复我，不想要我好过。”
这件事瞒住了就是小事，捅到岳震山的耳朵里就是大事。
岳若雪挂断通讯，和乔韵仪赶到了二楼。
一进书房，岳震山就问：“那杯水呢？”
乔韵仪替岳若雪说道：“爸，那杯水被人盗走了，就在小雪的房间里。”
“岂有此理！”岳震山一拍桌子，“当我岳家是什么地方？！老赵，马上查监控，都有哪些人上过楼，决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老赵就是管家，他在岳家干了二十多年，平时最听岳震山的话，今天却有些为难。
“董事长，一楼有监控，二楼以上是没有的。机器人也都在一楼忙活，二楼以上的安保基本上是真空状态。”
他当时还提过这方面的建议，但被岳震山否决了。
岳震山道：“那也查，查谁往楼梯的方向去了。”
岳之曦提醒：“爷爷，一楼卫生间不够用，不少人上过二楼。”
岳震山冷了脸，“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赵管家便出去了。
乔韵仪谨慎地问道：“爸，这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岳震山让岳之曦放了那段录像。
乔韵仪看得很认真，“爸，黑影的确动了，但说巧合也不为过。依我看，虚惊一场的可能性极大。”
岳震山的右眉高高地挑了挑，凌厉的目光在岳若雪脸上一扫而过，“不管是不是巧合，都说明一件事，岳家的安保有问题，你教育孩子的方式也有问题。出了这么大的事，问题摆到眼前了，小雪却只让管家把水送到自己的房间里，她在想什么？”
乔韵仪安抚地看了一眼岳若雪，“爸……”
“你让她自己说！”岳震山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我已经说了，你教育孩子的方式有问题，一味地维护，对她有什么好处？”
岳若雪小脸煞白，“爷爷，我当时觉得第五音危言耸听了，而且，欧阳飞亚和几位伴奏演员都在，考虑到家族荣誉，我才不敢声张，悄悄找赵管家帮忙的。”
岳震山道：“你还可以用光脑联络你大哥，那点时间都没有吗？”
乔韵仪忍不住，又插嘴道：“那时正赶上晚宴正式开始，孩子忙着招呼客人，一时想不到也很正常。爸，我不是维护她，只是不想您错怪她。”
岳震山眉心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他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算了，今天是你生日，好好招呼客人去吧，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乔韵仪知道，他不想和她这个儿媳妇吵，并不是不想责怪她。
为了维持和平，她应该见好就收，马上下楼，但考虑到女儿的委屈，还是开了口：“爸，我们怀疑，那杯水就是第五音偷走的。”
岳震山无奈地“啧”了一声，“她图什么？”
乔韵仪冷哼一声，“图我心里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岳震山道：“如果她图这个，当时又何必断亲，留在家里，既能享受资源，又能当你的眼中钉肉中刺，岂不是更好？”
乔韵仪：“……”
这时，赵管家带着监控视频回来了。
他考虑得很周到，一方面找到了欧阳飞亚和第五音进门后的影像，概括了他们在宴会厅的全部行动轨迹，另一方面截取了出事前后主楼梯附近的所有监控视频。
欧阳飞亚在宴会厅的时间不算长，三倍速播放，两段录像很快就看完了。
岳震山斜睨着母女俩：“第五音从训练馆回来后，一直在表演台附近，她哪来的机会去盗那杯水？”
母女俩哑口无言。
岳震山耐心全无，只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出去。
……
宴会厅的角落里。
奚语百无聊赖，到底拨通了第五音的光脑号。
“小音音，忙什么呢？”
“吃夜宵。”
“什么好吃的？”
“麻辣兔头。”
“兔子头有什么好吃的？”
“你不懂。”
“那就说点儿我懂的，那杯水你留样了吗？”
“当然。”
“真的？你打算去哪儿检验，要不要我帮忙？”
“要。”
“哈哈，行，明天一早我就去拿。还有，演唱会需要我吗？”
“基本不需要，随便你。”
“那……”
奚语看向坐在一旁掩着脸打呵欠的奚言，后者坚决地挥了挥手，他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垮了下去，“我……嘟嘟嘟……”
他的措辞还没想好，对面就挂掉了通话。
奚言见他的表情像便秘一样，问道：“她单方面结束通话了？”
奚语吐槽：“那丫头最擅长翻脸无情。”
奚言故意逗他，“那退出来吧，我出钱，你自己开家事务所。”
“不要。”奚语拒绝，“和优秀的人在一起，能激励我变得更优秀。”
奚言抬手在他的黑发上揉了揉，“请你保持这种想法。”
奚语烦躁地躲开，用五指梳梳了梳，又道：“哥，你觉得想杀欧阳飞亚的是谁？”
奚言道：“他是个小人物，我们奚家对他的了解流于表面，真相如何，只能靠她自己。”
“唉……”奚语叹息一声，“有时候，我也觉得普通人活得太憋屈，哥，你说毫无存在感的人生也是人生吗？”
奚言道：“他们只是在你的世界里没有存在感，而你，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你说得对。”奚语爽快承认，“伊丽莎白是大人物，你知道她出什么事了吗？”
奚言道：“你附耳过来。”
奚语听话地把耳朵凑了过来。
奚言道：“她家的货被截了。”
说完，他朝看过来的傅青岚眨了眨眼，傅青岚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第二天早上，第五音把封在塑料袋里的纸巾交给奚语，独自乘坐公交去了趟凤凰城体育馆。
这是一座可容纳万人的大场馆，总建筑面积五万多平方米，穹顶是透明的，自然光线充足，加上四周的各种射灯，基本没有阴暗死角。
舞台搭建好了，灯光设备和防护光盾安装完毕，只有音响还在调试中。
第五音从停机坪走到化妆间，再从化妆间走上舞台，确定了两个最佳伏击点：一，停机坪，四周建筑较多，只要射击能力够强，很多地方都可伏击；二，化妆间到舞台的最后一段路，欧阳飞亚将与歌迷亲密接触，只要有人掏枪，他就难逃被攻击的命运。
从体育馆出来，她去附近的蛋糕房逛了一圈，买了一个千层小蛋糕，两斤夹心点心，两斤红糖枣糕——这是她在末世时最最想念的味道之一。
回到家时，苏微云正在和商苒包饺子，二人一个擀皮一个包，有说有笑，第五音快走到流理台了她们才发现。
苏微云问：“音音，顺利吗？”
第五音把两只袋子放在台子上，“顺利，问题不大。”
“梧桐花！”商苒拿起了袋子，“那是我最喜欢的点心铺子，她家的巧克力夹心和奶油夹心都特别好吃。”
第五音道：“都买了，一起吃吧。”
“太好了！”商苒高兴得直挥拳头，“我带回来两斤羬羊肉，和猪肉一起包饺子，大家都能吃。”
她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但很懂人情世故。
第五音道：“昨晚出任务了吧，顺利吗？”
商苒没动那块蛋糕，只把夹心点心拿了出来，先给苏微云，再给第五音，自己也拿了两块，左右开弓，大眼睛眯眯着，吃得一脸幸福。
第五音洗了手，把枣糕也拿了出来，“蛋糕等冯阿姨回来一起吃，枣糕什么的随意。”
苏微云“嗯”了一声，又问：“你一个人行不行？”
枣糕很好吃，微甜，红糖和枣的味道很浓郁。
第五音吃了一大口，咀嚼好一会儿才张开嘴，“放心，问题不大。”
商苒也尝了块枣糕，做惊为天人状：“音音，为了这块枣糕，我决定无偿陪你走一趟。”
第五音忽然想起末世前的一个梗：你的眼神清澈，像大学生——她想，商苒就是那样的大学生。
她笑道：“需要帮忙时我会喊你的，给钱！”
商苒强势摇头：“咱们是一家人，不用给钱。”
第五音不和她争，又给她拿了一块枣糕，奖励她的仗义。
羬羊肉的饺子很好吃，三个人吃了三大盘，商苒一个人干掉一盘半。
收拾完厨房，第五音与欧阳飞亚取得了联系，二人约定，十二点四十在他家停机坪见。
……
十二点四十，欧阳飞亚被两名护卫簇拥着走出顶楼，上了飞艇。
欧阳飞亚四下找一圈，没找着第五音，赶紧发起通讯邀请。
“你在哪儿？”
“我到了，出发吧。”
“第五女士，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玩笑，你到底在哪儿？”
“你穿了一套烟灰色防护服，新保镖就在你身旁，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有了，出发。”
飞艇起飞了。
新护卫左顾右看，很快就在楼宇间发现一道黑色的影子，他“卧槽”一声，“不会吧，那位女猎人是a+精神力？”
老护卫问：“在哪儿呢？”
新护卫比划道：“那一片，与咱们平行。”
老护卫和欧阳飞亚什么都没看见，但他们心里清楚，如果第五音不坐飞艇，却能跟上他们，说明她百分百飞着来的。
几分钟后，飞艇在体育馆停机坪上落了地。
欧阳飞亚第二次联系第五音：“你在哪儿？”
第五音道：“周围检查过了，未发现可疑人物。”
欧阳飞亚下了飞艇，果然顺利抵达化妆间。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欧阳飞呀”的应援口号不绝于耳。
欧阳飞亚做了四十分钟妆发，准备去前台时，他第三次联系第五音，“我要出去了，你在哪儿？”
第五音只道：“我在哪儿无关紧要，你要记得，离开化妆间后，抵达舞台区之前，都要戴头盔，否则后果自负。”
第25章 她杀人了 x基地
戴上头盔, 还怎么跟歌迷近距离互动？
欧阳飞亚对第五音的要求感到恼火，他想拒绝，但对方已经挂断了通讯。
老护卫见他脸色难看, 握紧了手里的激光枪，“怎么了, 有发现了吗？”
欧亚飞亚叽叽歪歪：“我哪知道？神神叨叨的，有话不明说, 戴头盔，戴头盔什么意思哪个不知道？歌迷要是知道现场有危险，哪个还敢留下？”
老护卫劝道：“既然她说了, 老板就照做吧, 我觉得那孩子还挺靠谱的。”
他这么一说, 欧阳飞亚就想起了晚宴上的那杯水。
到目前为止, 岳家没有任何反馈——不知是不重视他，还是没出化验结果。
所以, 第五音是不是靠谱，暂时没有定论。
新护卫问：“舞台外围不是有防护装置吗，为什么还要戴头盔？”
欧阳飞亚指向门外：“从那里到舞台, 大概有十多米。”
新护卫道：“那么一点距离能用多长时间？”
欧阳飞亚点头：“对，可以走快点儿, 挑几个歌迷击掌, 十五秒内肯定结束。”
老护卫皱起了眉头，“老板，还是戴上吧。”
“欧阳飞亚, 欧阳飞呀，飞呀飞呀！”
“欧阳飞亚，欧阳飞呀, 飞呀飞呀！”
……
演唱会正式开始的时间马上到了，体育馆里的应援口号越来越响亮。
欧阳飞亚跺了跺脚，下定了决心：“你俩一左一右夹着我，能走多快走多块。”
“草！”老护卫在齿缝中骂了一句。
新护卫唇角微弯：“那赶紧吧。”
三人一起外走，七八步后进入观众的视线。
“啊！啊！啊啊啊……”
“欧阳飞亚我爱你！”
“飞呀飞呀飞呀！”
两侧的观众躁动起来了，整齐的应援变成了个别粉丝的极致狂欢。
尖叫声极大地满足了欧阳飞亚的虚荣心，老护卫拼命拖拽，他却慢了起来，接连去拍粉丝们伸出来的手，一个两个三个……七个八个……
老护卫紧张地左顾右看，“老板走快点儿。”
“欧阳飞亚！这里这里这里这里……”一个女子的胳膊奋力从后面伸了过来。
欧阳飞亚犹豫0.1秒，到底拍了上去。
那女子顿时兴奋了，五指一抓，牢牢地抓了他的手。
而此时，新护卫还在按原本的节奏往前走，于是，欧阳飞亚的整个侧身都暴露在一侧歌迷面前。
欧阳飞亚想收手，却没收回来，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朝身侧看过去，就见自己空门大开，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正想叫人，就见一道刺眼的蓝光从观众席中间射了过来……
完了……
他只觉胸口一热，双腿发软，整个人朝地上瘫了下去。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黑影在空中飞快闪过，两道射线射下来，观众席上便有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老护卫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骂骂咧咧地拖着欧阳飞亚往舞台上跑。
新护卫举着枪，枪口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吓得歌迷“哇哇”乱叫，顺着逃生通道快速往场外逃窜。
一上舞台，启动防护罩，欧阳飞亚就安全了。
他被演唱会的工作人员扶起来，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护卫警惕地看着新护卫，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新护卫关切地询问：“老板，你没受伤吧。”
欧阳飞亚缓过来一些了，狠狠瞪他一眼，打开光脑，请求和第五音通话。
“嘟……嘟……嘟……”第五音一直不接。
欧阳飞亚烦躁地骂道：“妈的，她不会也出事了吧。”
“放心吧，你死十回，我都死不了。”就在他打算结束通讯的时候，第五音忽然接了起来，“杀手的尸体放在通道上了，他就是昨晚上陪伊丽莎白参加晚宴的猛男，我报警了。另外，你的新保镖好像有问题，如果你听我的话，就马上解雇他。最后，我的任务圆满结束了，记得给积分，打钱。”
“别啊！”欧阳飞亚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老护卫，让其挡在自己身前。
通话的声音是外放的，现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新护卫的脸色难看极了，手指扣在扳机上，怒道：“她开什么玩笑，我能有什么问题，哪里有问题了？！”
老护卫举起枪，“别动，动我就开枪。”
“草，我TM是新手，当然会手忙脚乱，老兄你别激动，咱有话好好说。”新护卫把枪放回去，举起了双手，“警察很快就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等调查结果就是。”
欧阳飞亚冷笑道：“少TM装无辜，你的演技拙劣至极，别说你瞒不过猎人，只要看过几部电影电视剧，就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新护卫摊手：“我没啥好说的，等警察的调查结果。”
老护卫和几个工作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
即便他们看出了新护卫的小伎俩，也无济于事，毕竟凤凰城的警察贪婪得很，只要给钱，有罪也无罪，无罪也有罪。
演唱会现场发生枪击案，影响恶劣，警察来得很快，他们立刻使用无人机和机器人对体育馆进行了彻底清场。
确定外面没人了，欧阳飞亚放心地回到通道内，果然瞧见了那位撕他演唱会门票的猛男。
猛男穿了防护服，但没戴头盔，两枪分别射在右肩和头顶，应该是被一枪/毙命。
欧阳飞亚哆嗦一下，后知后觉地戴上了头盔。
警察甲问：“你与此人有什么恩怨？”
欧阳飞亚摇头：“我和他不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
警察乙想起来了：“你以前报过案，当时威胁你的是他吗？”
欧阳飞亚想了想：“不确定，但我想不到还有谁想杀我。”
警察甲又问：“他是谁？”
欧阳飞亚道：“他是伊丽莎白·格雷的护卫，叫大卫·史密斯。”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
甲问：“还有其他线索吗？”
欧阳飞亚指向新护卫：“我怀疑他和大卫是一伙儿的，请兄弟们好好地查一查。”
他空口无凭，但体育馆内有监控。
两名警察带着当事人去了监控室，调出欧阳飞亚出事前后的全过程：欧阳飞亚被女歌迷拉住，新护卫的确在前面走得不管不顾。
大卫带着面具突然举枪射向欧阳飞亚的头部，但只命中其胸部；随后老护卫拖着欧阳飞亚往里走，新护卫故作慌张的样子确实很好笑；
旋即，在无人在意的半空中，一个庞然大物从体育馆的钢梁结构中飞出，精准射出两枪。
大卫扑倒在地后，她环飞一圈，转到低空，把尸体抓起来，放到通道上，钻进体育馆楼体过道，丝滑地飞了出去，如同一缕黑色的烟。
两个警察骇然。
甲问：“这就是那位报案的猎人，第五音？”
欧阳飞亚道：“应该是。”
乙道：“为什么应该是？”
欧阳飞亚道：“因为她一开始就没和我们同行，只用光脑保持联系。”
甲耸了耸肩，“机甲是神鹿机甲公司的x-208型，s和2s同款，有这种飞行能力的不大可能是新人。”
乙也道：“事儿办了就成，管他是谁呢，赶紧给积分和赏金吧。”
精神力s或者2s。
欧阳飞亚心头一凛，他也听说过，有的小猎人靠家长帮忙刷分，好让事务所的排名成长迅速。
想起第五音在岳家的一言一行，以及她和奚家兄弟的关系，他觉得乙的话就是真理。
……
第五音不露面，就是不想太招摇。
她高空飞行，第一时间回家，将机甲送回机库，拆下光脑，没事人似的下了楼。
办公室里只有苏微云在，见她平安归来，喜出望外，“看来演唱会没开上？”
第五音点头，在她对面坐下，“估计网上已经有消息了，你可以看一看。”
苏微云道：“我不要看二手消息，我要听你亲口说。”
第五音懒得说，索性调出光脑里的录像，放给她看。
关于此案，她不太明白，欧阳飞亚和伊丽莎白既然没有深仇大恨，那猛男为何不惜暴露也要弄死他——如果找不到犯罪动机，大概率另有隐情。
她原本不想杀死猛男，但现场人太多，新护卫又明显有问题，便果断补了第二枪。
苏微云看完了，沉默良久，问道：“后怕吗？”
她以为第五音是第一次杀人。
第五音撒了个谎：“比我想象的接受良好。”
苏微云起了身，“我去泡壶茶，再给你拿点儿点心。”
她一出去，奚语就发来了通讯请求。
第五音接了，刚要问化验结果，奚语就嚷嚷了起来：“小音音你厉害啊，飞那么快，现场那么多人，你居然两枪就结束了战斗。”
第五音道：“运气好罢了。”
“小音音你不实在。”
“……”
“我看到监控视频了，你飞得轻松自如，开枪随意洒脱，若非知道那人是你，我也会跟其他人一样，认为你是个至少六十以上的老猎人。”
“……”
第五音打开凤凰城的武者论坛，果然在前排找到了体育馆的监控视频。
视频下已经盖了几百层楼，一小部分网友在讨论机甲和驾驶机甲的人，大部分讨论的还是欧阳飞亚，猜测他和几位富婆的关系，猜测他到底得罪了哪一位，以及他的歌和人品如何。
她一直拉到底。
期间有网友提起，在路上发现了她的行踪，但无人追踪到她的落脚点——这就是她第一时间赶回来的主要原因。
看完自己想看的，第五音退了出来，现在，她更关心排在第一名的关于伊丽莎白的帖子。
伊丽莎白不在凤凰城，她连夜出城，处理货物被劫一事。
帖子里说，货物失踪，佣兵折损不少，格雷家族的损失至少在两千万以上，数额巨大，由不得她不重视。
没有人或组织为这起事件负责。
网友们纷纷猜测，始作俑者是X基地。
X基地是最近几年崛起的一座建在大荒深处、不被人类大联盟管辖的小型城市，武者们更习惯叫它暗黑之地。
违法的佣兵和猎人在获得基地主人的许可后，汇集到那里，干的大多是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勾当。
至于基地主人，始终是一个迷。
她一心二用，一边听奚语啰里巴嗦地要跟自己比武，一边回忆自己知道的关于x基地的传闻。
奚语豪气干云：“改天约个时间，你我在网上一决雌雄。”
第五音道：“不必了吧，万一我赢了，你岂不是连自己是男女都分不清了？”
“噗……”
从厨房回来的苏微云和奚语一起笑喷了。
奚语道：“你少耍赖，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和我打一场，不然别想让我告诉你化验结果。”
第五音道：“凶手都已经死了，有没有化验结果还重要吗？”
奚语：“……”
隔了几秒，第五音道：“我同意在网络上打一架，你告诉我结果吧。”
尽管她确实发现了异常，但也不排除有其他可能性，知道结果，至少对姬奶奶有个交代。
奚语道：“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那杯水有剧毒，名字叫无情苦，无色无味，沾到口腔后秒死，黑市里就有卖的。”
第五音吐槽：“无情苦，好无聊的名字。”
奚语道：“哪里无聊了，无情，无色无味，入口极苦，分明是写实。”
第五音：“……”
露怯了不是？她就不该多说话。
奚语知道她吃了瘪，哈哈一笑换了话题，“我记得那个死者，是伊丽莎白的人，昨晚也在宴会上，以此推测，毒也应该是他下的。我不明白，既然一心想让欧阳飞亚死，又何必搞这么大的阵仗？如果一开始就动手，欧阳飞亚的坟头草都多高了。”
这也是第五音没想通的地方。
她起了身，站在窗户边，目光落在翠绿的藤蔓和开得热闹的粉红色小花上，“我问过欧阳，他说他和伊丽莎白无仇无怨，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对伊丽莎白既小心又讨好。”
奚语：“他撞见了她的秘密？不对，如果这样，伊丽莎白更不会把他留到现在。”
第五音道：“我觉得，这个过程更像是一场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幕后黑手认为，直接杀死欧阳飞亚太便宜他了，只有这样做才能更解气，更痛快。”
奚语和苏微云一起点点头。
但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真的是伊丽莎白吗？
欧阳飞亚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他们不得而知，便索性放弃了探讨。
奚语挂断通讯后，第五音查看了事务所的积分情况和事务所的账户，钱和积分都到账了。
事务所的总积分200，上升七名。
她的个人积分6，上升十三名。
账户余额五万四。
第五音心满意足地退了出来，打开猎人布告栏，对苏微云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吃得好一点了。”
苏微云严肃地说道：“等你把武器配齐了再说，还有防护衣。”
第五音道：“多吃一些大荒肉，对你我的体质都有好处，这个省不了。”
苏微云坚决不同意：“你的安全最重要，先买装备。”
第五音便也罢了，再接几个任务，钱多了，消费意识就会自动自觉地提高。
没必要强求。
第26章 他的安排 不要接伊丽莎白的案子
下午三点, 姬清羽刚醒，就收到了亲孙女发来的化验单。
她认真看完，不禁莞尔一笑, 抬手按下了‘转发’键，但在选择‘转发人’时又退了回来。
在这个家, 没有几个真正希望第五音过得好的人，而且她记得, 在那段监控录像中，几乎看不到第五音提取样本的动作，即便把化验单发过去, 他们也只会认为是伪造的。
既然如此, 不如什么都不做。
姬清羽关上了光脑。
“咚咚！”房门被敲了两下, “奶奶, 您醒了吗？”
姬清羽从床上坐起来，穿上拖鞋, 走到化妆镜前理理头发，这才过去拉开了房门。
“奶奶。”岳之昭进了门，难掩兴奋地说道, “欧阳飞亚的演唱会果然出事了。”
“哦？”姬清羽道，“你姐姐呢, 她没事吧？”
“当然没有。”岳之昭把体育馆里关于第五音的那段录像放了出来, “奶奶你说，操控这个机甲的是不是我姐？”
姬清羽看了一遍，问道：“你看过她操控机甲吗？”
“没有。”岳之昭老老实实摇头, “但我觉得就是她。奶奶，我姐真的特别厉害，比小雪姐还厉害！”
姬清羽慈爱地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 “傻孩子，她不必比若雪厉害，你明白吗？”
岳之昭又老老实实点头，“奶奶，我只跟你说了。”
“这就对了。”姬清羽往衣帽间去了，边走边道，“我听说你这两天有些懈怠，为什么？”
岳之昭眨了眨眼，快步往门口溜，小声道：“反正也卷不过，不如放过自己。”
“你这孩子。”姬清羽的语气严厉了几分，“老跟别人比什么，你练是为了你自己。”
“我知道了奶奶，我这就去练。”岳之昭打开门，一溜烟跑下楼梯，往后门去了。
路过厨房时，岳若雪端着一盘点心追了出来，“昭昭你去哪儿，等我一下。我刚做的点心，你要不要尝尝”
岳之昭眉头微蹙，到底停下了脚步，“小雪姐，奶奶说我这两天懈怠了，我要去练功。”
岳若雪的目光在他眉心的折痕上一扫而过，笑道：“我知道，正好二哥和四哥都在，我们一起吃点儿点心，吃完了再练。”
岳之昭道：“不了，我现在不爱吃点心。小雪姐，我先走了。”
他一转身就跑了。
岳若雪勾起左侧唇角，脚下发力，两个闪身就到了他前面，再次拦住了他：“昭昭，你是不是记恨我和四哥了？”
岳之昭面无表情地绕过，加快了脚步：“没有，你们不是也受伤了吗？”
岳若雪脸上一热，又追上来，挑逗似的把餐盘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吃点心？”
岳之昭停下来，直视岳若雪：“因为我无能，所以我连不想吃点心的资格都没有了，是吗？”
岳若雪愕然：“昭昭你怎么了，我开个玩笑而已。”
“依我看，与其做点心、开玩笑，都不如安安静静地养伤，你说呢？”岳之昭脚下一转，重新往主宅去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忽然有事，要出去一下。”
岳若雪懵懵地站在原地。
她一向知道岳之昭不亲近自己，更知道他的不亲近源自自卑，毕竟，在这个实力为王的时代，弱是原罪。
所以，她以前也没怎么在乎过他。
但现在不同了，她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只要他讨厌她，就等同于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可有可无的弟弟。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像恋旧的人弄丢了一件陪伴很久的旧玩具。
不心疼，可心里就是空落落的，很窝火。
待岳之昭的背影消失在后门门口，她愤愤地冷哼了一声，暗道：废物就是废物，天赋不行，城府不够，就连毅力都不如我，你拿什么跟我比。
血缘吗？
抱歉得很，你的亲生父母不在乎！
“小雪。”有人喊了她一声。
岳若雪回过神，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笑着挥了挥手……
三楼，岳之煦的训练室。
老二、老四相对而坐。
岳若雪一进来，岳之曜便问道：“他怎么回去了？”
岳若雪看了眼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小零食，大荒肉脯，櫰木果和嘉果浆等，每一样都是岳之昭爱吃的。
她撇了撇嘴：“说是有事，出去了。”
岳之曜一拍桌子：“他能什么有事，我看是记仇了！”
岳之煦笑了笑：“怎么，你觉得他不该记仇吗？还是你觉得，他就是个傻子，你打完他一巴掌，他还得把另一边脸送过来，继续让你打？”
岳之曜无话可说。
岳若雪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两只手紧张地揉搓着，大气不敢出。
岳之煦叹息一声，把她拉到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换位思考一下吧，如果你是他，只怕不把他暴揍一顿是绝不会罢休的。”
岳之曜道：“我宁愿他打我一顿，而不是用躲躲藏藏的方式，时刻提醒我曾经多对不起他。二哥，那小子被第五音骗走了，他心里就是没有咱们了。”
“亲兄弟没有隔夜仇，那小子心大，再过一阵子就好了。”岳之煦给岳若雪抓了两块肉脯，“不提他了，你们都看到消息了吧，关于伊丽莎白的两件事，你们怎么看？”
岳若雪把其中一块肉脯一分为二，惴惴道：“二哥，如果伊丽莎白确实是谋杀欧阳飞亚的幕后黑手，那昨晚的那杯水，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岳之煦道：“我认为，你根本不用纠结这件事。”
岳之曜不解：“如果她是主谋，并试图把杀人之事转嫁给咱们，那问题就大了，为什么不用纠结？”
岳之煦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岳之曜“嗐”了一声：“二哥你就别卖关子。”
岳之煦道：“我就是要磨磨你的性子，小雪你说，为什么不用纠结？”
岳之雪道：“二哥的意思是……下毒一事没有证据，死无对证？但我觉得，第五音说不定留了一手。”
岳之煦对她的表现满意极了：“那又怎样，只要她不爆料，就说明她不敢得罪咱们太狠，如此，我们就不用顾忌太多。而且，这件事不全是坏事，至少让爷爷加强了安保。至于其他的，你才毕业，未来有大把的成长空间，又何必在乎那一点点小失误？大家都是人，谁能永远不犯错误？”
岳之曜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对，也就岳之昭那个混小子，一点胸襟没有，他将来绝不会有出息的。”
岳之雪豁然开朗，放到嘴里的肉脯瞬间有滋有味了起来。
岳之煦道：“伊丽莎白丢了一大批货，损失重大，但仍把那名护卫留下了，只为刺杀一个欧阳飞亚，你们觉得为什么？”
岳之曜：“她不就是那样的人吗，想干什么必须干成。”
岳之煦：“所以，她宁愿得罪咱们家，也要把人杀了。那么，你们觉得，偷走那杯水的也是她的人吗？”
岳之曜：“不然呢？”
岳之雪：“我觉得不一定。但如果不是她，为什么要偷走那杯水？如果目的是针对我，那么偷水的会是奚家兄弟吗？”
岳之曜：“肯定是他们，为了报我们没救他的仇。说不定整件事都是他们的算计，第五音先说水有毒，然后仗着你没有时间及时处理，再让奚语把水偷走，第五音把这件事告诉奶奶，奶奶告诉爷爷，爷爷就会觉得我们做事没有轻重没有章法……”
岳之煦：“但是，奚家兄弟从头到尾都没有上楼。”
岳之曜：“……”
岳之雪：“……”
……
就在岳家兄妹为那杯水殚精竭虑时，傅青岚正在干净宽敞的厨房里处理郁金。
郁金已经清洗干净，且去掉了杂质，接下来就是切片和干燥。
傅青岚喜欢做切片这个工作，他的目光专注在刀和郁金之间，手起刀落，随着一阵“当当当”的声音响起，一整块不规则的郁金就变成大小均匀的片。
很解压，也很治愈。
穿着黑色正装的管家推门走了进来，汇报道：“伊丽莎白回神鹿界了，她的管家在政府报了案，政府方面已经接受，将在两天内组建一个猎人小队，和警察一起对此案展开侦查。”
傅青岚手上未停，说明他对这个消息已有预判。
管家便继续说道：“欧阳飞亚在演唱会上出事了，人中了一枪，但无大碍，枪手被当场击毙，现场的视频被传到了网络上，您要看一看吗？”
傅青岚点了点头。
管家打开播放器，一段全息视频在流理台上方播放起来……
傅青岚不再看手起刀落，但取郁金、切郁金的动作依旧流畅。
五分钟后，视频结束了。
傅青岚道：“查查那个演技很差的护卫，深挖。”
管家道：“我觉得，驾驶机甲的人不简单……”
“我知道她是谁。”傅青岚切完最后一块郁金，看了看装在盆里的成果，放下刀，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又道，“我让你化验的东西有结果了吧。”
管家一拍脑门子，“有了有了，是无情苦，黑市就能买到。”
“居然是无情苦。”傅青岚若有所思，“不难找，价格也不高，但很浪漫。你给机器人设定一下，专门把欧阳飞亚的消息整理出来，做一个长期监控，每个月都向我汇报一次。”
管家答应一声，见傅青岚没有其他安排，转身出去了。
傅青岚认真地擦干手指，吩咐侍立一旁的机器人把郁金拿去楼顶晾晒，然后打开光脑，调出奚言的联系方式，发出了通讯请求。
奚言接得很快：“我在开会。”
“那我长话短说，关于伊丽莎白的案子，奚语不要参加。”
“这……你……”
“与我无关，而是伊丽莎白有问题。”
“我的话在她那儿不一定管用，可以试试。”
“好。”
傅青岚挂断通讯，迈步出了厨房，上二楼，路过父亲傅景臻的画像时停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道：“爸，无论你在哪儿，都请坚持下去，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第27章 赢了再买 她接了另一桩政府任务
无极大陆的农田集中在外城, 菜田则大多在内城，而且都是使用无土栽培技术的工业化养殖，价格高昂, 穷人一般吃不起。
好在凤凰城政府号召居民们自力更生，制定政策, 原则上不允许把土地荒废，更不允许大面积地种植花草。
这才让穷人也吃上了新鲜菜。
所以, 1689号的小后院是用一米多高的围墙围出来的一小片菜地，苏微云尽心照顾，薄荷、香菜、白菜、油菜、韭菜等, 每一种菜的长势都很不错。
岳之昭站在菜畦旁, 弯腰折下一小段薄荷叶放到嘴里, 艳羡地说道：“姐, 来之前我总觉得你很惨，来之后, 我忽然觉得你不回家也挺好，至少是自由的。”
他是在第五音挑选猎人任务时来的，因为是第一次到访, 第五音不好怠慢，带着他房前屋后地转了转。
没想到, 不过看了一小片菜地而已, 他便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可见其在岳家过得压抑。
第五音认为，他是她在无极大陆唯二有血缘和亲缘的人, 且年纪还小，三观较正，未来可以多走动走动。
于是, 她决定多说几句：“奚语说的对，你在岳家其实是自由的，不用继承家产，家里便不会要求你多么能干，维护安全有保镖和佣兵，就不会要求你多么能打，你所做的一切都可以为了你自己。练功是为了你有朝一日不必指望别人，可以自救，学习是为了岳家指望不上时，自己有一技之长，可以养活自己。你的不自由源于你想要的太多，譬如你爸妈的重视，但感情那种东西，如果努力了也得不到，不如痛快地放下。”
岳之昭不傻，第五音说的这些他隐约想到过，但只要对亲情抱有幻想，就不敢深入的思考下去，更不敢轻易地践行。
嘴里的清冷的薄荷味仿佛越来越浓了，似乎在帮助他对抗他的不清醒。
沉默良久，他到底说道：“你是对的，而且你也做到了，我也想做到，但需要时间。”
第五音耸了耸肩，她只说她该说的，听不听在于他自己。
岳之昭转了话题：“姐，我想看看你的机甲，可以吗？”
第五音知道，她的武力值瞒不了多久，便带着他到了三楼机库。
机库大约五十多个平方，黑色的x-2082s被固定在机库的升降机上，高大，威武，神秘，且冰冷。
“网上说，这一款曾是神鹿牌机甲中性价比最高的，当年市价五十二万，现在买二手的也要二十多万。”岳之昭喜欢极了，一边如数家珍，一边在机甲的胸大肌处上下其手，“姐，到底是s还是2s？”
第五音狡黠一笑：“你猜？”
“那就是2s了。”岳之昭的神色变得有些黯然，“你果然是羽化飞升。”
尽管他的心里早就做好了预设，但在得到证实后，还是无法避免地有了嫉妒和自卑的情绪。
这是人类的天性。
在末世时，由于精神力攻击消耗极大，攻击方式无声无息，性价比远不如力量、速度和五行型异能，第五音对岳之昭的心路历程可谓感同身受。
一个人的嫉妒既可以催人奋进，也可以滋生阴暗。
若想事情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必须使用手段，或引导，或诱惑，只要达到目的。
第五音说道：“你的机甲是A级，但暂时到不了a+，按道理你的精神力算是不错的了，但你还是觉得自己的天赋很差。结合上次看你操控机甲，我觉得你的敏捷很差，大概在c左右，对吗？”
岳之昭：“对对对，我敏捷c，力量b。”
第五音正色道：“如果你能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可以教教你。”
岳之昭心地善良，讲义气，只要她亦师亦友，嫉妒就可以变成尊敬和崇拜，那么她对他就有了一种无形的约束。
岳之昭的眼睛亮了，“姐，跟你学就能进步快一些吗？”
他没有说“跟你学就能像你一样厉害吗”，光是这一点就让第五音感到了欣慰。
少年眼眸清澈，脸型、鼻子和嘴与她如出一辙，阳光且单纯。
她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那是必须的。”
岳之昭跳了起来，“我答应，我要学，姐你快说。”
第五音道：“第一，我教你这件事你要保密，这件事你知我知；第二，你要代替我教给云云姐，以你的名义。”
前一条是为了避免解释的麻烦，后一条才是重点——不这样转个圈，她没办法向苏微云解释功法的来历。
苏微云是普通人，她希望能通过古武让苏微云多一些自保能力，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岳之昭举手发誓：“老天在上，如果我把跟姐姐习武一事泄露给除你、我、云云姐之外的第四人，我死无葬身之地。”
第五音皱了皱眉，“倒也不用发这么毒的誓。”
岳之昭道：“只要遵守誓言就不毒了嘛，姐，你快教我，我马上就要学。”
他迫不及待了。
第五音道：“不急，在学之前，你要熟练掌握两件事，一是口诀，二是全身经络，什么时候都背熟了，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步。”
岳之昭闻言更加激动了，“姐，是古武吗？”
人类大联盟当然有古武世家，傅家便是其中之一，岳家之流只在经济上占尽优势，但若论家族底蕴，完全比不上古武世家。
第五音颔首。
岳之昭“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姐，不不不，听说学习古武要行古礼，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姐，你是我师父。”
他来这是为了逃避岳若雪，从未想过会有如此大的机缘，下跪也不足以表现他此时内心的激动。
第五音哭笑不得，但也受了这一拜，她摸了摸岳之昭的短发，柔声道：“好啦，跪也跪了，接下来就该学东西了，我把口诀传给你，你用脑子记，不许用电子设备。”
……
岳之昭脑子还算不赖，总共五百多字，背了四十五遍，基本上倒背如流了。
二人下楼后，他在厨房里现学现卖，又把口诀教给了苏微云。
苏微云比岳之昭还激动，又哭又笑，若非后者死死拉着，她必定要拜岳之昭为师。
幸好拦住了。
否则，原本的好姐妹就变成祖孙了。
苏微云人虽温柔，但不妨碍她极其渴望武力，当即背得如痴如醉，做晚饭时都念念有词。
……
因为忙着古武教学，没空上网接任务，关于伊丽莎白家的案子，第五音是从奚语的嘴里听说的。
她讨厌伊丽莎白，而且，那个案子的对手太过强大，在实力不够强横之前，即便再感兴趣，她也不想碰。
二人都没找到合适的任务，决定休息一天，各忙各的。
傍晚时分，商苒从二楼下来觅食。
中午包的饺子还有一盘，第五音做了一锅米饭，苏微云炒了两个菜，一份西红柿炒蛋和一份香菇油菜。
商苒给苏微云交了一个月的晚饭钱，当下也不客气，同姐妹俩一起吃了起来。
收拾碗筷时，冯阿姨脚步沉重地进了厨房。
苏微云赶紧给她倒了杯白开水，问道：“冯阿姨，家里没事吧。”
冯钰是武者，即便退休了，也还是中年人，带孩子、做家务不会让她一脸倦色。
冯钰道：“没事，他们能有什么事？”
她的笑容很勉强，眼里似有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他们。
第五音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这样的说辞通常说明和家人有了嫌隙，但家庭矛盾外人不好说什么，她想了想到底没有多嘴。
等商苒洗完碗，苏微云就把第五音买的蛋糕拿了出来，切成四大块，放在白地粉花的小磁盘里，一一分了下去。
“奶油蛋糕？”冯钰眼里有了一丝喜色，“还是梧桐花家的！”
商苒问：“冯阿姨也喜欢？”
“我从小就喜欢吃，但六十多年过去了，吃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一双手。”冯钰的眼里忽然有了些许泪意，她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时候家里太穷，长大后进了军队，退休了又……算了，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你们听说了吗，光明路那边出事了。”
商苒道：“我刚才在凤凰城的新闻板块看到了，这个月第三起了，真惨！”
冯钰见第五音姐妹一脸茫然，解释道：“昨晚又有一个姑娘被……唉，虽然救回来了，但身体受损，未来很难有孕了。”
“那禽兽专挑普通人下手。”商苒看向苏微云，“云云姐，你千万关好门窗，一定枪不离身。”
这也是第五音抓住时机，让苏微云马上学习古武的主要原因。
苏微云面色发白，“没事，晚上我有你们，白天尽量少出门就是。”
冯钰道：“一般来说，事不过三，政府要征集猎人侦办这个案子了。”
第五音问：“一般什么时候征集？”
冯钰道：“明天一早，八点钟肯定发布了。”
第五音点点头，打开光脑，点进凤凰城新闻，搜索……
相关新闻的确有三条：
第一条，案发地在凤凰城城北，佣兵酒吧附近的一条小胡同里，受害人是位普通女性，三十二岁，独身。
晚上八点，出门倒垃圾时遭遇不测，先强后杀，案件至今没有下文。
第二条，案发地在凤凰城城东，女性，普通人，年龄二十五，应该就是岳若雪提起的那个高中同学。
第三条，是冯钰刚刚提及的。受害人不满十八岁，妥妥的未成年，白天和同学出去玩，回来晚了，便被畜生盯上了。
她是三起案件唯一的幸存者，目前还在昏迷，没有凶手的相关报道。
冯钰见她看得仔细，问道：“你想接？”
第五音道：“想接。”
冯钰道：“慎重，一旦破不了案，云云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苏微云立刻说道：“只要做了事务所，有些事就是避免不了的，我不怕连累。音音，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冯钰竖起大拇指，“那音音就放心大胆的干，如果有需要可以跟我说，我早点回来。”
……
早上七点四十，第五音准时出现在厨房，和苏微云一起吃了早饭。
八点整，她一进布告栏，就看到了两秒钟前政府发布的关于□□致死案的任务——事务所积分100，财富奖励2000，个人积分5。
点击，拔旗。
九点，她接到了政府治安部发来的邀请邮件——邀请她下午三点，在政府一楼小会议室参加猎人面试。
她把邮件转发给奚语，奚语表示一定准时参加。
任务接完了，就该去黑市逛逛了。
第五音和苏微云一起去了光明商场——为安全起见，二人都带上了口罩和帽子。
苏微云头一回来这种地方，瞧什么都觉得新奇，尤其是宝石，看见了就走不动地方。
但她只是欣赏，第五音一建议买下来，她就撒丫子走人了。
直到第五音遇到一块纯度较高的半尺见方的瑛雪石——这种石头的提取物是精神力的载体，可以增强武者对武器的掌控力。
卖石头的是个七八十岁的男子，摊子上东西不多，但都是好货：瑛雪石，幽冥玄铁，千年雷击木，五色晶石，母金，以及成色上佳的黑晶等。
价格极高，围观的人多，购买的人少。
第五音上手摸了摸瑛雪石和幽冥玄铁，这两样材料的成色确实不错，比之前上过手的所有原材料都好。
她很动心。
苏微云看得出来，劝道：“买吧，不要犹豫。”
第五音松开手，两样就两万五，而且幽冥玄铁的分量远远不够，辅助材料母金也得买，而母金的单价最高，她怎么可能不犹豫？
苏微云径自替她做了决定，在几种材料上点了点：“大叔，这几样我都要的话能便宜些吗？”
她的声音柔婉清脆，露在外面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摊主的目光在二人低级的防护服上一扫而过，“母金一块两万，一分不能少，那两样原本两万五，给你们便宜一千，一口价。”
去掉四万四，剩下的钱就不够幽冥玄铁了，但对比凤凰城交易市场，这个价格已经相当公道了。
第五音下定了决心，“大叔，我给你定金，一会儿再来付全款可以吗？”
摆摊大叔道：“定金一万，你要信得着就给我，我给你留到十二点，不然别耽误我做生意。”
光脑支付，有交易记录，不必担心他赖账。
第五音道：“成交。”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在身边嚷嚷了一声，“诶，这有千年雷击木，大小适合，小雪……是你？”
四目相对。
第五音看到了岳之曜眼里的鄙夷和怨憎。
她懒得理他，打开光脑，准备付定金。
岳之曜道：“老板，你的东西我全包了。”
苏微云瞪大了眼睛。
第五音抓住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对摆摊大叔说道：“我记得您刚才答应我了，但我不难为您，您可以改主意。”
摆摊大叔没看岳之曜：“我老李向来一口唾沫一个坑，给定金吧小姑娘。”
岳之曜嚷嚷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说我都要了。”
岳若雪也过来了，劝道：“四哥，大部分用不上，要是全买了，你的零花钱就没有了。”
“零花钱”三个字她咬得很重，意思很明显，你倾尽全力都买不起的东西，我哥的零花钱就能搞定了。
岳之曜听懂了她的潜台词，笑道：“那有什么，买来放到库房去，总有用到的一天。”
摆摊大叔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点开面对面付款，接收了第五音转过去的一万块，和蔼地笑道：“去筹钱吧，要是筹不到，别忘了及时赶回来，我退给你。”
第五音道谢，拉着苏微云转身就走。
兄妹二人的表演无人欣赏，只有围观的几个武者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有钱人在穷人堆里炫富，肯定不招人待见。
走出几步后，苏微云小声问道：“钱不是带够了吗，为什么不直接买？”
第五音道：“现在买了，等下再买别的就不够了。”
苏微云还是不明白，“咱们就那么点钱，不如先买下这几样，剩下的攒攒再说。”
第五音回头看了看，兄妹俩没有跟上来，岳之曜在付款，岳若雪正在把玩那只千年雷击木。
她加快了步伐：“不用攒，你去超市，我去打打擂，赢点钱再买。”
第28章 老李维修 原来还是邻居
岳若雪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千年雷击木。
她见摊主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便赶忙问道：“大叔，幽冥玄铁、瑛雪石和母金炼制出来的武器大概什么颜色和属性？”
老李鼓捣着袋子里剩下的几样东西，“不知道。”
“小雪不用问他。”岳之曜在光脑上搜索片刻, 又道，“应该是不纯粹的黑色, 母金是为了瑛雪石和幽冥玄铁更好的融合。我猜，她的精神力可能一般, 不然不会买那么一大块瑛雪石。”
旁边的一个男子附和道：“尤其是机甲武器，精神力不好的话，瑛雪石的比例还要加大。”
岳若雪松了口气。
由此可见, 出现在体育馆监控录像中的神鹿机甲不可能是第五音的, 奚家兄弟的可能性更大。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 她一直担心这件事, 几次想和哥哥们确认，但都忍了下来。
毕竟, 她不是他们的亲妹妹，防备第五音这种事放在心里就好，不能经常拿到明面上说。
兄妹俩买完心仪的东西, 往宝石区去了。
……
负二楼，全息赌斗场。
第五音观看完两场擂台赛, 在光脑的提示下进入对战室, 戴上了头盔。
昵称不可换，还是五音不全。
机甲、武器可更换。
她想了想，没选s级机甲, 而是用了一款鲜红色不能飞行的A级机甲，其动能不如s，但机甲自重小, 有助推系统，在敏捷的表现上极为出色。
武器选了三样，一块护盾，一把激光枪，一把激光炮。
按下确认键。
五秒后，第五音操控机甲出现在擂台上。
对手叫榴莲勇士，操控黄色s级机甲，双手武器，类似青龙偃月刀，副武器同样是激光枪。
胜10场，负8场，连胜0，赔率3.5。
状态不稳定，实力不详。
第五音虽不是赌斗场的老鸟，但有着丰富的生存经验，在她看来，这种战绩很像赌斗场培养的专业打手，或胜或负，全在老板一念之间。
因此，她下注时还留了个心眼，把原本想押的一万改成五千，以免赢得太多，引起赌斗场老板的注意。
榴莲勇士用了变声器：“来吧，别墨迹。”
第五音开启了助推系统，心道，不墨迹，正合我意。
她抬手就是一炮，蓝色光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的面门直冲而去。
榴莲勇士闪身避开，长刀横劈。
第五音跳跃，转身，再开炮，一气呵成。
榴莲勇士对战经验丰富，第五音的反应似在他的意料之中，顺势撤刀，弓步矮身，避开激光炮，左手的激光枪发动辅助攻击，恰好预判了第五金的位置。
第五音的护盾正好派上用场，右手一抬，挡住了接连而来的两枪。
激光炮再轰……
榴莲勇士扎马步，横刀挡住激光炮，突然起飞，炮弹一般朝第五音冲了过来。
第五音脚下速侧移，试图避开榴莲勇士正在发起的正面攻击。
但走肯定比不上飞。
激光炮需要一定的充能时间，第五音只开出两炮，榴莲勇士就杀到了跟前，长刀下劈，带起一阵凌厉的呼哨声。
“锵！”
护盾和长刀硬抗了一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第五音准备不足，接连倒退两步。
榴莲勇士大概没想到她能硬抗，“咦”了一声，单手收刀，旋即摸出激光枪，准备补充攻击。
但第五音抢先轰出一炮，榴莲勇士再次横刀格挡，可惜晚了一步，只挡住半个激光光束，剩下的半个毫不客气地拍上了他的右肩……
电子播报响起：榴莲勇士的机甲损毁百分之七，身体损毁百分之三。
第五音也不好过，胳膊被震麻了。
她立刻意识到护盾已经不能及时挡住朝胸□□来的激光，马上侧身，可一样晚了，两道射线连射在她的右胸上。
电子播报再次响起：五音不全的机甲损毁百分之二十。
左胸和右胸都是机甲的核心所在，一旦受损，机甲的技能就会有所下降。
第五音立刻催动精神力对机甲系统进行了连接检查：操作系统链接正常，但防御力大幅度下降。
胸口处成为软肋，接下来，那里便是她的防卫重点。
……
全息赌斗场控制室。
一个光头坐在转椅上，大脚踩着办公桌，一边刮胡子，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投射在墙面上的全息影像。
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保镖小声道：“我不明白，她明明有s级以上的精神力，为什么要选这样一款机甲。”
另一个保镖道：“她是佣兵吧，菜鸟儿那种。”
新佣兵蛋子不一定捞到什么型号的机甲，所以不管什么机甲都得以最快的速度适应。
提出问题的佣兵点点头，“有道理，她是来练习的。”
光头白了他们一眼，“有个屁的道理，她押了五千块，对她来说不可能是小数目。依我看，她是觉得上次赢得太轻易，这次再来，不想引人注目，这才想低调一些，却不料碰到了硬茬儿。”
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长约七八里面的刀疤，缝合痕迹明显，就像缩小版的槐树叶。
两个保镖一起点头，“大哥英明。”
光头冷哼一声：“我派雷子上去并不是为了不让她赢。”
两个保镖异口同声：“那是为什么？”
光头道：“当然是探她的底。”
两个保镖“哦”了一声，继续看向视频：二人打得难解难分，榴莲勇士仗着s级机甲的优势占尽上风，五音不全勉励支撑，但始终不见颓势。
十分钟后，第五音的机甲损毁达到了百分之三十，身体损毁百分之十二。
一个保镖又发表高见了：“雷哥越来越猛了，照这个速度打下去，五音不全的机甲很快就要报废了。”
另一个保镖和光头保持了沉默。
他们觉得，五音不全的机甲是脆皮机甲，防御能力肯定不如s级，但她控制自如，不让损毁处损毁第二次，光是这一点，就很难做到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
双方的损毁都在不断增加，攻击节奏开始变慢，防御多了起来，尤其五音不全，她仗着机甲轻便，靠走位和灵巧的姿势躲避了一次又一次重击。
忽然，光头一拍办公桌，“妈的，雷子要输了！草，真TM是条小狐狸。”
一个保镖如梦初醒，“对啊，越是高级机甲就越消耗精神力，在这样高强度的对战中，只要不落败，低级机甲就能靠拉长时间耗死对手。”
伴随着他这一句的落下，电子播报在场内响了起来：“五音不全胜！”
光头赞道：“牛啊，这样年轻的女道友实在不多见。”
另一个保镖道：“老大，用不用查查她。”
光头摇头：“大老板交代过，轻易不要破坏我们场的规矩。只要不过分，就由着她吧。”
……
这一场赢得不好看，但总算赢了。
摘下头盔，第五音只觉大脑昏沉，身体上的酸痛感依稀还在。
她捏捏脖颈，又放松了一下全身肌肉，这才打开对战室的门，快步出去，上了负一楼。
刚上楼梯，苏微云就迎了上来，“怎么样？没输吧！”
第五音本想逗一逗她，转念一想，又实话实说了：“放心，赢了一万五千多。”
“太好了。”苏微云一拍手，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楼梯间，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赶紧四下看看，小声问道，“赢这么多，不会有事吧？”
第五音道：“这么大的赌斗场要是连一万五都输不起，它开不到现在。”
苏微云这才轻松起来，两颊上的酒窝又大又深，“走吧，我们去把材料买了。”
二人找到摆摊的老李，付了尾款，把东西装进包里，正要离开，就被老李叫住了。
老李问：“小姑娘，你想做什么样的武器？”
第五音略一思忖，“大叔，你这还有幽冥玄铁吗？”
“那些还不够吗？”老李打开大布袋子，“看来你需要的是双手武器。””
第五音点头。
老李掏出一块赤红色的金属大疙瘩，重重地放在摊子上，“这是血铜，五千块。如果你买下，就不用再找幽冥玄铁了。”
第五音听说过血铜，材质柔软，是鞭类武器的首选材料。
老李见她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她对材料的了解不够深刻，继续解释道：“血铜、幽冥玄铁、母金按比例混在一起，会有化学反应，材质虽然不够坚硬，但能让百分之一的金属亲和度发挥到百分之三，使用起来更得心应手。”
他知道自己有金属异能？
第五音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老李笑了笑，“小丫头，你有的我也有，一个动作就足以被人看清了。”
第五音恍然，她抚摸幽冥玄铁，感应其成分的动作引起了老李的注意，如果他也有金属异能，就不难解释他的材料为什么比旁人的精纯了。
苏微云关掉光脑，在她耳边说道：“有个著名锻造师的说法和这位大叔一样，但我不明白，既然血铜那么好，价格为什么比幽冥玄铁便宜一半还多呢。”
第五音道：“因为有金属异能的人少，所以愿意为它买单的人就不多。”
考虑好利弊，第五音爽快地买了下来。
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片，“如果你信得着我，可以到这里找我，明天开张，锻造费打八折。”
第五音接过来一看：老李机甲维修，地址是胜利路1688号。
原来还是邻居，这可太好了！
她莞尔一笑：“行，明天就去找您。”
……
买好材料，账户上还剩了一万六千多。
第五音心里高兴，拉着苏微云去珠宝区，买了两人都看中的水玉串，那是一种清冷冷的浅蓝色晶体，极美，且有辅助冥想的作用。
给完钱，姐妹俩一起带在手腕上，挽着胳膊往回走，路过动物区时，一个摊主正在过道里兜售一只气息微弱的小奶豹。
“两位小妹妹，金钱豹，买吧？能活，只要三百联盟币。”
第五音拉着苏微云打算绕过去。
苏微云却停了下来。
第五音知道，她这是同情心泛滥了，赶紧劝道：“你要想要，可以买只健康的，咱有钱。”
苏微云定定地看着小奶豹，“它好可怜啊。”
第五音问：“那我们吃到肚子里的兔子可不可怜？”
苏微云：“……”
摊主见苏微云心软，上来游说道：“这玩意能看家护院，兔子能吗？”
苏微云可怜巴巴地看着第五音。
第五音道：“你要养它，就要送去宠物医院，没有一两千解决不了问题，与其那样，不如直接买只好的。”
今天的苏微云有点固执，她还是不走，对摊主说道：“一百我就要了。”
摊主撇撇嘴。
苏微云便死了心，任由第五音拉走了她。
摊主目送二人走出十多米，“啧”了一声，“一百就一百，拿去拿去。”
苏微云喜滋滋地跑了回去：“谢谢老板。”
第29章 我当诱饵 案件的细节
买了小豹子, 就不能在外面吃好吃的了。
姐妹俩出了商场，直奔最近的宠物医院，检查一番, 花掉八十五。
小奶豹半个月大，没有传染性疾病, 只是营养不良加前腿骨折。
兽医很良心，接上腿骨, 开了些营养剂，就把二人一豹打发了。
小奶豹的身价飙升到250。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 刻薄的第五音赋予它二百五的光荣称号。
苏微云不喜欢她起的名字, 绞尽思考脑汁, 总算在午饭上桌时想出一个她认为最好的名字：流星。
“流星。”第五音想了想, “流星易逝，不吉利。不如叫流苏, 沈流苏，咱给沈大哥养个豹儿子，你觉得怎么样？”
“沈流苏……”苏微云鼻头微酸, 脸颊发烫，扭过头, 假意去看躺在篮子里沉睡的小奶豹, 以分散心中忽然汹涌的情绪，“我觉得特别好，就这个吧。”
第五音知道, 她喜欢沈承礼，沈承礼也喜欢她。
只可惜，那一段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 但尚未宣之于口的少年情谊在一次外出任务中戛然而止了。
第五音理解苏微云的悲痛和绝望，即便苏微云不说。
她给小奶豹冠以沈承礼的姓，一方面是想让苏微云有所慰藉，另一方面也是提醒她自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有责任把沈承礼的失踪案时刻放在心上。
……
吃完中饭，第五音去训练室修炼。
下午两点三十，她准时离开1689，上了通往市中心的公交车。
两点五十抵达市政府。
刚要进门，第五音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以深色防护服为主流色调的一群人。
其中，穿着浅咖色小夹克、搭配深咖色工装裤的岳若雪格外的吸睛。
当一个人面对一群人时，一个人往往要莫名其妙地接受一群人的注目礼。
岳若雪正在和岳之煦说话，被身边的小伙伴推了推手臂，便顺着指引朝第五音看了过来。
她又去提醒岳之煦。
岳之煦早她一步看见，但他赶在第五音看过来之前挪开了视线，“小雪，有些人有些事其实无关紧要，该无视时必须学会无视。”
他的话不无道理。
但他说晚了。
岳若雪看见第五音顶了顶鸭舌帽的帽檐，目光略过自己和二哥，在一众猎人中一一扫过，顿时感觉到了一种被碾压被无视的耻辱感。
她挺了挺脊背，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故意旧话重提：“二哥，这个案子不好办，要是完不成，我的个人积分岂不是依旧没有突破？”
岳之煦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改天二哥给你找几个大荒的小任务，带上佣兵，稍微做一做就起来了。”
岳之雪点点头，“谢谢二哥。”
伊丽莎白的案子太大，能参与进来的差不多都是好手，她本不想凑这个热闹。
但岳老爷子说，伊丽莎白的案子比较神秘，若非有第五音搅局，岳家已经中招。
为此，岳家必须有人深度参与一下，既可以因此掌握更多信息，加强防备，小辈们还能跟前辈学学办案经验，增加个人实力。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便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权利。
“若雪，听说强/暴案的选拔三点钟开始，”岳若雪的小伙伴杜冰冰又推了推她，“你说，第五音能被选中吗？”
岳若雪道：“那个案子由二组负责，他们组有规矩，首先会选高积分的事务所进行合作，她积分不高，应该进不去。”
杜冰冰道：“那她岂不是自不量力？”
岳若雪摇头：“有奚语在，也不好说。”
杜冰冰道：“奚语以前在大所，奚言没在这方面帮过忙，现在换成她，我觉得也不会例外。”
岳若雪冷冷一笑：“也许吧。”
她这话明显言不由衷。
杜冰冰听得出来，仗义执言道：“靠美色上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岳若雪莞尔一笑。
……
市政府一楼会议室。
第五音刚在椅子上坐下，就收到了奚语的通讯请求。
“小音音你到了吗？”
“到了，你到哪儿了？”
“怎么不等我接你？”
“正好出来逛一逛。”
“切～算了，说正事吧，我哥说咱俩资格不够，可能选不上。”
“我知道，但直接认输不是我的性格。”
“行吧行吧，我马上到。”
第五音切断通讯后，猎人们陆陆续续进了门，等奚语火烧屁股似的跑进来，除了首座的两张椅子，剩下的全坐满了。
奚语穿着黑红相间的新款百世防护服，染了蓝灰发色，挑染几缕银白，一进门就引得老猎人们纷纷侧目。
但在座的都是老资格，行事沉稳，瞟几眼也就罢了，继续聊伊丽莎白的话题。
这个说，他拔旗拔晚了，没赶上参与那个案子。
那个说，案子发生在大荒，一切都有可能，破不了案就是浪费时间。
还有人说伊丽莎白的那批货品种杂、数量大，机甲、防护服、全息设备等全都有，很可能是x基地的人出来打野，一锅端走了。
大家聊得正热闹时，治安部的两个人到了。
一个身材魁梧，将近两米，鱼泡眼，大鹰钩鼻，一脸横肉；另一个身形颀长，五官清秀，眉眼细长，但笑得一脸邪佞，瞧着不大像好人。
“诸位，好久不见。”五官清秀的那位开了口，“哟，居然还有一个新朋友，那我就得自我介绍一下了，我俩是治安部二组的成员，这位是我同事熊伟，我叫关南，一起负责城内治安。”
奚语笑道：“南哥好，这位是我的新老板第五音……”
“啧~”熊伟不耐烦了，毛毛虫似的的浓黑眉毛挑了挑，“小丫头成年了吗，就敢往治安部钻？”
“第五女士。”关南脸上的笑意敛了敛，“在咱们二组，个人积分和事务所积分都是硬指标，如果你确实是新人新所，只怕很难通过面试。”
他的话很委婉，但再委婉也是劝退。
奚语的脸瞬间胀得通红。
第五音无所谓地站起来，压了压帽子，揶揄道：“我还以为硬指标是智商或侦查技巧呢，既然这样，倒是打扰了，我们走吧。”
她这话是地图炮，打击一大片。
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熊伟的大眼珠子仿佛要喷出火来了。
奚语的右手在第五音的肩膀上带了一下，二人一阵风似的刮出了会议室。
关上会议室的门，第五音脚下一转，朝走廊里面去了。
奚语追上来，抓住她的胳膊，小声道：“那边才是出口，你干嘛去？”
第五音道：“上厕所不行吗？”
“行行行。”奚语放开她，跟着往男厕走，“时间还早，等会儿去我家一趟，咱俩打一架。”
第五音撇撇嘴，进入女厕，勉强方便一下，然后打开光脑，进了布告栏……
“喂，小音音，怎么还不出来。”奚语在门外小声喊了一嗓子。
等了一会儿，见第五音不吭声，他又道，“你不会躲着哭去了吧。嗐，不应该呀，那不是你性格。我猜，你还是不死心吧，真心奉劝你，别想了，昨天你跟我说接这个任务时，我就觉得不可能。走吧走吧，去我家玩去，我让我厨子给你做好吃的，小点心，大荒肉，随便你点……”
第五音不理奚语，是因为没听到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但他如此聒噪，实在是忍无可忍。
她说道：“我便秘，你等着。”
“……”奚语无语极了，“你可真是……真是好意思。”
第五音道：“你都好意思在女厕所门口说个没完没了了，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哪个不拉屎，是你，你哥，还是傅某人？”
奚语笑得直捶墙，“我们都拉，一拉一大堆，行了吧？”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猎人们议论着往外走，走廊里闹哄哄的。
第五音立刻关上光脑，施施然出了门。
奚语紧随其后，耳语道：“我跟你说，那俩人特别不好说话，老熊就不用说了，姓关的也是笑面虎，你千万别上去自讨没趣，我丢不起那个脸。”
说话间，熊伟和关南走过来了。
第五音甩开奚语，几大步就到了二人面前。
“小音音。”奚语气得直跺脚，加快脚步，从三人旁边一闪而过，快到头时，他一个转身又回来了，嘴里嘟囔道，“我奚语是不讲义气的人吗，有命一起活，有脸一起丢，没什么了不起的。”
“一边呆着去，没空陪你闹。”熊伟伸出粗壮的胳膊，试图把第五音扒拉到一边去。
第五音右脚弓步，肩头一矮，避了过去。
关南笑眯眯地：“老熊你先走，我来打发她。”
熊伟哼了一声，“咚咚咚”地走远了。
关南正色道：“小姑娘，规矩就是规矩，不是谁难缠，就会把机会给谁。”
第五音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帽子，“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我不否认，我是新手猎人，但我可能也是凤凰城最美的猎人，在那样的案子里，以我为饵，破案会不会更容易些呢？”
小姑娘不施粉黛，但肤若凝脂，眼如深潭，双唇饱满，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关南愣住了。
奚语道：“小音音，那太危险了，我不同意你的馊主意。”
第五音道：“如果我都怕，那些没有武道天赋的普通人不是更怕？”
“你令我刮目相看。”关南敛起了笑意，“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凤凰城最美的猎人的确非你莫属。我宣布，你和小奚通过面试了。”
奚语：“……”
关南道：“请随我来，我单独把案件的进展和下一步安排给你们传达一下。”
三人重新回到小会议室。
关南把三桩案子连在一起介绍了一遍。
对比从网络上掌握的，案件增加如下细节：
一、凶器是把匕首，两厘米宽，极其锋利。
二、凶手给尸体编了号，用的是阿拉伯数字，用匕首刻在被害人的两胸之间。
三、凶手的器官比正常男性雄壮，推测有xing/瘾，预计作案频率不低。
四、三桩案子的案发地分别在城北、城东和城西，作案范围较大，推测凶手有A+以上的可飞行机甲。
五、死者体内未检测到茎液，凶手或戴套，或有无精/症。
六、最后一名被害人醒了，但目前处于癫狂状态，嘴里只说一句话：爸爸救我。
关南关上备忘录，说道：“根据以往的经验，城里的居民会谨慎好一阵子，凶手在大街上找不到目标，很可能会把视线转移到各个家庭，入室杀人不无可能。”
奚语道：“如果是这样，我家老板即便当了诱饵，凶手也不会上当吧。”
“所以不能操之过急。而且，考虑到凶手有机甲，职业或是佣兵，或是猎人，反侦察意识一定很强。”说到这里，关南看向第五音，“小姑娘很有定力，知道等他们走了再来与我自荐。”
第五音道：“我还是很惜命的。”
“惜命好，惜命才能活得长久。”关南笑了笑，又道，“这桩案子急不得，其他通过面试的猎人未来几天会和警察一起，对整个凤凰城进行巡视。你不必露面，一切等我通知。”
第五音问：“那积分和奖金怎样结算？”
关南在光脑上操作几下，通过邮件发给第五音一份正式公函，“放心，我们部有明文规定，只要猎人在案件的侦破中起到关键作用，积分和奖金都只多不少。”
第五音满意地点点头，“谢谢南哥。”
……
离开市政府，第五音上了奚语的小飞艇。
奚语控诉道：“小音音，你耍我。”
第五音道：“厕所是公共场所，我不可能在那里告诉你，我要当诱饵。”
奚语嘻嘻一笑，“我不管，无论如何，你都耍了我。”
第五音白了他一眼，“不就是打一场吗，你送我回家，咱们网上见。”
“哈哈~”奚语高兴了，大手在操控杆一弹，“小音音，这一刻我最爱你。”
飞艇随着他的动作猛的起伏了一下。
第五音面无表情，“少贫嘴，好好开。”
“收到。”奚语恢复了正经，“老板，我必须提醒你，上次出事时，杀手的目标是我，而且他们想造成意外死亡的假象，下手犹豫了些，这才让咱们有机可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的意思是：第五音你不能太自负，妄图再次以肉/身搏机甲。
第五音问：“即便指望不上你，也指望不上关南吗？”
奚语想了想，“关南的猎人排名在凤凰城排1556名，你知道，排在前面的大多是退休的老家伙，年轻一辈中，他算很强了。但是，无论是我，还是关南，都可能有失误。老板，我不希望你以身犯险，为了那点积分不值得。”
第五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接这个任务，首先是为了惨死的被害人，积分和奖金才是顺便。
两世为人，她是曾经的普通人，更是曾经的警察，对被害人的同情，对连环杀人凶手的憎恶在她的感情世界里曾经高于一切。
尽管世界不同了，社会伦理有了巨大变化，她也依然希望自己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保持初心。
飞艇在三楼楼顶停了下来。
第五音跳下飞艇，“我们虚拟擂台见。”
第30章 她让我了 第三桩案子的案发地
从楼梯下来, 第五音先到厨房。
苏微云一边鼓捣吃食一边跟着投放在墙面上的古医书念念有词，显然是在争分夺秒地背诵奇经八脉。
小奶豹还在睡着，一动不动, 仿佛死了一般。
第五音蹲下来，伸出食指, 戳在它的眉心，灌入些许精神力, 感受了一下小家伙不太旺盛的生命力。
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站起身，与苏微云担忧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苏微云道：“它一直在睡, 会不会养不活？”
第五音给自己倒了杯水, “放心吧, 睡觉是恢复健康的最佳方式。”
“那倒是。”苏微云打开烤箱, 拿出一盘蛋黄焗南瓜放在餐桌上，“我跟网上学着做的, 你尝尝。”
靛蓝色的大盘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块块金灿灿的焗南瓜，甜香味扑鼻而来, 让人食指大动。
第五音捏起一块放进嘴里，赞道：“南瓜软糯, 蛋黄咸香, 好吃！”
“喜欢就多吃一点儿。”苏微云笑得温柔，酒窝又大又深，“任务怎样了, 入选了吗？”
“当然。”第五音道，“但任务很有难度，治安部的人说……”
她隐瞒了以身入局的事实, 只把关南预测的部分对她如实相告。
苏微云道：“幸好该买的上午都买齐了，接下来我就不出去了，最多去后院摘摘菜。”
后院摘菜。
第五音精准地捕捉到了重点——普通人家大多有小菜园，若想菜种的好，无论男女，在菜地里花费的时间都不短。
她说：“白天我都在家，晚上才行动，摘菜的任务交给我。”
摘菜而已，谁摘不是摘呢？
苏微云不疑有他，笑着同意了。
第五音又吃几块焗南瓜，去训练室赴约去了。
进入全息舱，戴上头盔，接上光脑。
第五音刚进梧桐界武者论坛，就有一条私信滑了进来：嘻嘻邀请您进入333号武道对战室，同意/不同意。
她点了同意。
对战室和全息赌斗场的实景相似，中间是比武场，周围有虚拟观战台——观战台上空无一人。
奚语操控黑色战甲威风凛凛地站在比武场中央，见她进来，立刻把手里宽且长的黑色大锏骚包地转了几圈，中气十足地喊道：“小音音，拿命来！”
第五音懒得理他，径自去选装备。
选择机甲：sss、ss、s……
第五音想了想，也选了一架黑色s级飞行战甲。
正要选武器时，奚语在聊天频道发了一条信息：别带枪，今天只用冷兵器。
第五音同意他的规则，选一把陌刀，按下了‘准备对战’按钮……
下一瞬，她便操控机甲出现在奚语对面，说道：“拿命可以，但对战室要先上锁。”
“放心好啦，已经锁上了。”奚语挽起一个漂亮的剑花，做了个中规中矩的起手式，“小音音，来战！”
战就战，哪来那么多废话。
第五音一言不发，陌刀斜斜送出，直刺奚语心脏部位。
“小音音你不礼貌。”奚语没想到她客气都不客气一下，心理上未免准备不足，但他的敏捷超乎寻常，闪身和回击一气呵成，“既然如此，我不客气了哦~”
“锵！”陌刀和长锏在空中重重相撞。
第五音被震得手臂发麻，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她心道，这小子的力量至少2s，难怪要求用冷兵器——敏捷2s，精神力s，这等资质值得奚家宝贝似的护着。
而且，从他的招式来看，大抵和古武相关。
实力不容小觑。
第五音开启了飞行模式，决定以快打快。
“叮叮当当……”
二人你来我往，两把重兵器不断碰撞，一时间难分伯仲，打得既热闹，又好看。
……
对战室里确实没有观众，但奚语的专属训练室早已多出一个人。
奚言坐在柔软的皮沙发中，茶几上摆着精致的小点心和切好的水果。
奚语和第五音的对战，正以实况录像的方式投射在对面的白墙面上。
而且，他和傅青岚的视频通话也在继续，墙面上的全息录像后者一样看得见。
奚言道：“她第八次使用卸力的技巧了。”
傅青岚点头：“办法不在多，好用就行。她在力量上不如奚二，敏捷旗鼓相当，既然是潜力榜第一，说明其精神力不低，且有五行加持。我认为，她要打的是持久战。”
奚言问：“你觉得谁会赢？”
傅青岚道：“当然第五音。”
奚言沉吟片刻，“所以，你觉得她的精神力至少在2s以上。”
傅青岚道：“是的。而且，她打得很有脑子，战术昭示了一切。”
奚言蹙起了眉头，“你觉得小鱼没脑子？”
傅青岚浅浅地抿了口酒，揶揄道：“奚大少爷，我只是在夸第五音而已，完全没有否认你家奚二的意思，你什么时候能改改‘弟控’的臭毛病。”
奚言“啧”了一声，“有那么明显吗？”
傅青岚道：“世人皆知。”
奚言端起一杯水，朝傅青岚举了举，“这样也好，不管谁想动小鱼都要掂量掂量。”
傅青岚举杯虚迎了一下，将剩下的绿色液体一饮而尽，“鬼蜮森林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奚言道：“凤凰社干的就是针砭时弊的工作，从近期发布的新闻来看，不值得凶手对小鱼大动干戈，暂时无法确定凶手来自哪里。”
傅青岚道：“但从最近十年来看，凤凰社在启用传统能源的议题上，一直秉持否定的态度，引领反对思潮，封贴、禁言，激起了很多网民的不满。”
“我们凤凰社对待传统能源的态度确实有倾向，但这件事早就是老生常谈了，应该不至于。”奚言坐直了身子，“你有证据吗？”
傅青岚忽然“嘶”了一声，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暂时没有。”
“没有你说个……诶诶，怎么回事？”奚言放下水杯，拿起播放器，把对战录像倒了回去，嘴里还嘀咕着，“怎么就输了呢？”
录像中，奚语双手执锏，劈出势大力沉的一招，第五音举刀相抗，但陌刀骤然形变，迅速向上弯折，第五音顺势松开左手，启动弹射，与奚语擦肩而过，转身再砍。
变形的陌刀以一种不太常见的姿态砍进奚语的左肩，顿时卸掉了他的一条胳膊，鲜红的血液喷得到处都是。
奚言目瞪口呆：“那可是s级机甲，这样也行？！”
傅青岚道：“这一刀恰好砍在上一刀上，她不但应变能力极强，下手更是稳准狠，完全不像她这个年龄能掌握的对战经验，我对这个姑娘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奚言心服口服：“别说小鱼，便是我，只怕一样反应不过来。”
傅青岚不予置评，见对战室里没有了第五音的身影，说一声“再见”，便挂断了通讯。
奚语在对战室里躺了好一会儿尸，直到被系统踢出来。
他摘下头盔，捂着左臂，垂头丧气地从训练舱里走了出来，见奚言正在观摩他的对战录像，顿时炸了毛：“哥，你怎么进来了？”
奚言板了面孔：“你没锁门，我就进来瞧一瞧，怎么着，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奚语不敢造次，在他对面坐下，泄愤似的往嘴里塞了一整块点心。
奚言道：“她是潜力榜第一，你输了不是很正常？”
奚语鼓鼓囊囊地咀嚼着，一句话不说。
奚言又道：“我反复看了两遍，我觉得你至少有两点不如她，一是应变，二是狠辣。而且，你看出来了吧，她的古武水平不在你之下。如果她选2s机甲，你输得更快。”
奚语跳了起来，“你觉得她让我了？”
奚言反问：“不然呢？”
“如果她精神力2s，却选了s级机甲，那应该是让了。”奚语呐呐，“不过，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藏拙呗。”奚言的光脑响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奚语的肩膀，“她是个很好的对战搭子，不要怕输，多练练。”
奚语在左肩上揉了揉，委屈巴巴地说道：“哥，太疼了，她真狠！”
奚言道：“多疼几次，你的应变能力就会有所提升。”
“你说的对！”奚语重新打起了精神，拿起播放器按回放，“我研究研究，下次再战。”
……
第五音不知道奚语录了像，更不知道两个不相干的人观看了那场对战。
除了练功和吃饭，她的注意力都在案件上。
翌日早上，第五音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色连衣裙出现在城西，第三桩案子的案发地。
案发地是条偏僻的胡同，两侧是三米高的围墙，围墙内都是菜园子。
这里距离住宅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
代入凶犯，在这样的地方实施侵害，想来会给他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第五音顺着墙根的阴凉地往东走，走到胡同的一半时，看见了一大片血迹斑驳的石板路面。
这时，前面和后面都来人了，她故作惊慌地跨过那片区域，小跑了起来。
她跑得很美，腰肢纤细，不盈一握，长长的裙裾被胡同里的凉风吹起来，白皙修长的小腿若隐若现。
出了胡同，是一条南北向的街道。
第五音停下来，回头看一眼，恰好与三名成年男性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她仿佛吓了一跳，赶紧顺着街角拐了过去。
街上的行人很多，理发店、小超市、小饭店、水果店等，但凡居民所需，这里都能找得到。
第五音放慢脚步，走了二百多米，在看到一家小超市时走了进去。
门口的货架卖的是饮料和水，她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箱牛奶，去柜台旁结账。
柜台在大门右侧，余光很容易看到外面——三个男人中过来两个，其中一个看见了她，脚下微顿，一步三回头地过去了。
她仔细辨认过，那人的目光还算清亮，不太像大奸大恶之人。
正在理货的老板听到收款的声音后，朝第五音走了过来，见她容貌不俗，立刻提醒道：“小姑娘一个人来的啊，这两天不太平，早点回家吧。”
第五音谢过，离开小超市，走到街道的尽头，又进了一家水果商店——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