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场伏击 损失了一千万
鬼蜮森林是佣兵的猎兽场,别说看到一闪而过的飞艇,便是迎面撞上几台机甲都很正常。
第五音当然也不会大惊小怪。
她收回视线,正面回答岳之昭的问题:“我同意奚语的看法。”
岳之昭道:“有了合用的工具,普通人的生存空间变大,生活质量就会指数级提升,姐,你在孤儿院生活那么久,在感情上难道不该倾向于普通人吗?”
第五音转了转手中带土的小铲子:“首先,我得承认我的见识很狭隘;其次,有些时候,有些事,我不认为富人会真心实意地为穷人考虑;再次,一旦大环境变得恶劣,承受恶果的还是大多数普通人,而不是富人。”
岳之昭若有所思:“你觉得他们还是为了财富?”
“不一定是财富,还可能是为了野心,征服的欲望。”第五音重新蹲下去,先把姜黄旁边的几棵杂草铲掉,用锄头松一松土,然后单手抓住粗壮的茎,让精神力顺着茎向下蔓延,便轻易地掌握了块茎的情况,既没有遗漏,也避免了损伤。
岳之昭又开了口,“小语哥,你也是富人,你不同意使用传统能源,是真心实意为普通人考虑吗?”
奚语还在琢磨第五音干活又快又好的原因,听到他的问题不免怔愣了一下,片刻后方道:“当然不全是,有人总结得很对,我这样的人属于保守派,生活富足,不想改变现状。但是,我觉得小音音说得没错,即便激进派中有为普通人考虑的成分,一旦某些方面失控,遭到大荒智慧生物的全力反击,最惨的还是他们。从蓝星到无极大陆,我们的科技早已有了长足的进步,改变现状的办法不一定非要使用各种传统能源。”
岳之昭不大理解第五音,但奚语的现身说法让他有了些许共鸣。
他不再纠结此事,积极跑动起来,不但赶走了附近的毒虫和小动物,还寻遍了方圆十公里之内的姜黄。
两只袋子都装满了,第五音提了提,至少六七十斤。
奚语道:“完成一项了,我们出去吧。”
岳之昭往岳若雪兄妹的方向张望了片刻,“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挖郁金是个技术活,即便岳若雪有异能辅助,也未必比我们快。”奚语指了指林子外面,“还有二百斤黑黍呢,赶紧走。”
他说走就走,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吼……”远方传来一声低沉短促的嚎叫。
第五音的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把袋子往肩上一抗,对岳之昭说道:“加快速度,我们走!”
岳之昭答应一声,正要迈步,就见一道黑影在头顶上方越过,旋即便停到了他前面。
那是一台s级飞行战甲。
走在前面的第五音猛地回过头。
更杂乱的脚步声在林中响了起来,有人的,但更多是动物的。
奚语的叫喊声同时抵达,“第五音,鬣狗群,让昭昭准备迎战。”
这是一场阴谋!
第五音放下背包,手在腰带上一摸,激光枪便握到了掌心。
她毫不迟疑,抬手就射。
s级战甲大概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快,未免准备不足,弹射起飞,转眼间便飞到十几米高的树冠之上。
“昭昭,你试着拖延一下。”
“啊?”岳之昭的声音中有惶恐也有绝望,“姐,他是s级,我只有a,只有a啊!”
“别怕,我会辅助你的。”第五音果决且冷静,她又看向奚语,“奚语上树,立刻寻找支援。”
奚语比岳之昭镇定不少,附和道:“对,对对,我马上联系岳之曜,他们最近。”
两句话的功夫,冲上天的机甲炮弹一般地飞回来了,一道激光倏然而至。
第五音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刚刚站立的泥地上便出现了一个带有烧灼味的孔洞。
激光追着她来了。
第五音喝道:“昭昭快动手!”
岳之昭一哆嗦,下意识地开了枪。
s级战甲害怕被夹击,利用飞行优势避到岳之昭身后,以此掣肘第五音,并专心致志地对付岳之昭。
而此时,鬣狗群失去奚语,狩猎目标就成了第五音,呲着牙朝她扑了上来。
第五音激光枪连射,不到五六秒,地上就多了七八具鬣狗尸体。
鬣狗生性狡猾,见势不好,转身就跑。
“嘭!”岳之昭不敌s级战甲,接连中枪,仓皇逃窜,不慎撞到一棵大树,机甲失控,朝地面砸了下去。
“奚语,快去拿机甲!”第五音来不及思索更多,激光枪连发,射线击中了s级战甲的手臂。
那操控者很有战斗经验,机甲移动迅速,未能造成连射,机甲外皮虽有损伤,但人是完好的,但这也提醒了他,岳之昭不值得一提,解决第五音才是重中之重。
他放弃岳之昭,朝第五音来了。
岳之曜的光脑联系不上。
奚语没办法,只好联系奚言,听到第五音的指令,他下意识地看过来,发现她的情况不好,抬手便射了两枪。
不知什么原因,s战甲的操控者放下第五音,弹射机甲,又朝他扑了过去。
第五音连射,试着继续牵制:“还不快走!”
奚语腾身而起,跳上旁边的树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机甲的一记重击。
他明白第五音的意图,不敢恋战,当即使出浑身解数,猴子般地在树上乱窜,再次向外奔袭……
林密,巨树排列不规则,机甲的飞行速度过快,s级战甲的行动远不如武者灵活。
第五音全力奔跑,从背后攻击s战甲。
她一边开枪,一边用光脑联系岳之昭。
岳之昭没有大碍,接得飞快:“姐,我没事,就在你后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大概是过了最害怕的阶段,亦或,求生欲激发了他的斗志,他声音坚定,战意满满。
第五音轻声说道:“你现在用冷兵器,以最快速度放倒以我为圆心、直径七八米之内的大树,砍倒十棵左右,你就迅速向外撤离。”
“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你听话。”
“好,好吧。”
第五音的枪法很准,s级战甲连中了两枪,而且岳之昭也行动起来了,他不再追奚语,转过身,又来解决姐弟俩。
第五音仗着身法轻盈,在粗壮的乔木之间反复游走,以一己之力拖住s战甲。
大树一棵一棵倒下来,不但缩小了机甲的施展空间,还让第五音的防御更加从容了,安全不少。
等s级战甲意识到上当,岳之昭正在向林子外狂奔。
“吼,吼,吼……”
猛兽的嘶吼声又来了。
第五音用余光看过去,奚语且战且退,和几只鬣狗被一大群体型巨大的灰狼逼了进来。
恰好,岳之昭赶到,激光枪狂扫一通,带着奚语杀了出去。
……
五百米以外。
操控机甲的护卫躲在一棵被爬藤缠绕的枯树身后,岳之曜和岳若雪分立其左右,默默听着第五音那边的动静。
岳若雪道:“第五音倒也罢了,万一四弟出事,我怕没法解释。”
岳之曜冷哼一声,“他又不是跟着我们,我们能有什么责任?再说了,我警告过了,一旦有危险,别想指望我们。”
岳若雪垂下眼眸:“如果我们不帮忙,她会不会认为是我动的手?要是这样,别说奶奶,就是爷爷也会不高兴的。”
“这……很有可能。”岳之曜不那么确定了,“不然,我问问二哥吧。万一对方有埋伏,就凭我们三个,别说救不了人,自身都难保。”
岳若雪敲了敲护卫的机甲:“你怎么看?”
护卫道:“我的建议是先出林子,回到飞艇后见机行事。”
这个建议等同于抛弃奚语和第五音,至于岳之昭,他有机甲,只要能撑到护卫回去救他,便有一线生机。
这是个冷静得近乎残忍的计划,但岳若雪觉得,已然面面俱到了。
于是,三人往后撤了一里地,确保不被凶手察觉,这才全速往飞艇的方向去了。
快到林子边缘时,岳若雪叫了停,和岳之曜商议几句后,岳之曜让二人留在原地等他,他借着巨树的掩护,独自走到林子边缘。
停放飞艇处空空荡荡,连同奚语放在外面的两架机甲,全都不见了。
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靠着大树吐息好一会儿,这才更加谨慎地折返回去。
岳若雪问:“怎么样?”
“出大事了。”岳之曜哆嗦着打开光脑,准备联系岳之煦,“飞艇和机甲都不见了。”
岳若雪呆住了,小脸煞白——她的事业还未开始,就损失了将近一千万,别说长辈们会不会责难,她现在就心疼得无以复加了。
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伏击奚语和第五音?
又为什么劫走岳家的财产?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是与第五音汇合,还是藏起来,先保全自己?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v了,感谢大家支持!
第18章 凶手是谁 绝望沼泽
就在岳若雪为了丢失的飞艇和机甲感到肉疼时, 岳之昭也在承受巨大的恐慌。
他把奚语护送到了密林边缘,不但没看见奚语的机甲,连飞艇也一起不见了, 等在外面的只有对手的进入战斗状态的A+级飞行战甲。
他的手臂和右胸接连挨了四枪。
若非机甲是奶奶专门帮他定制的,他这会儿已经倒下了。
奚语骂了几句脏话, 果断带着岳之昭重新回撤。
他第一次出来时,与疯狂的鬣狗群乍然遭遇, 短兵相接,来不及思考太多,没注意飞艇在不在, 是不是有其他机甲在守株待兔。
此番再来一回, 他才意识到, 这场谋杀很可能针对他一个人的。
原因很简单。
杀第五音和岳之昭不需要搞这些噱头——对方就是想把他和他们困在林子里, 由猛兽撕咬致死,造成意外身亡的假象。
所以, s级战甲的任务是拦住岳之昭,A+战甲的任务是把一批一批猛兽赶进来,这也是s级战甲操控者只用激光枪, 不动用大型武器的根本原因。
但还有一点,他有些解释不通。
岳之曜兄妹就在附近, 只要不杀死他们, 那秘密就不是秘密,杀手何必大费周章呢?
退回林子里,A+级战甲果然没有追进来。
奚语无暇思考太多, 和岳之昭全力赶回事发地,与第五音汇合。
……
第五音努力不去想自己和s级战甲的巨大差距,只把精神力集中在对手和周遭, 敏捷也被她拉到了极限。
s级战甲的操控者对她的实力感到骇然,他思虑再三,到底发出了一个通讯请求。
隔了七八秒,那边总算接了起来。
“解决完了吗?记得打扫干净,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老板,计划有变。”
“怎么回事?”
“林子太密,空间有限……”
他分了神,只顾躲闪射过来的激光,忘了身后的大树,全速躲避时“嘭”地一声撞了上去。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头脑发昏,胸腔闷痛,一口老血涌上来,淹没了即将说出口的话。
“老板,我……”他的声音痛苦,一听便受了不轻的伤。
“废物!”那边大骂一声,“你TM坚持一下,2号到了你再撤。”
s操控者还要再说,但第五音的攻击到了。
两道激光连射,左胸瞬间受创,左臂电路连接不畅,俨然有了提举不起的架势。
他大骇,不敢多说,一按弹射,朝第五音飞扑过去。
第五音打两枪换个地方,身形藏在粗壮的树干之后,待s级战甲与她错身而过,赶紧换一个方位,再射!
s级战甲做了个漂亮的甩尾,再次与她对面。
激光雨点般射来,两枪击中一处,第三枪穿透树干,烧在她的右侧肩甲上。
树干中空,无法做盾。
两侧的掩体距离太远,逃跑不现实。
只能向上。
她用双手扒住树干,快速挪动身体。
s操控者预判了她的预判从上向下攻击,不过五六秒钟,她中了四枪。
第五音忽然意识到两点:一,对方之前还有猫捉老鼠的意味,现在开始下死手了;二,上方是飞行者的统治区,还是地面战更适合自己。
她跳下去了,毫不纠结,转过身,呈s形快跑。
激光在她身侧噗噗落地。
就在这时候,奚语赶到了,他喊道:“坚持住,我家佣兵团就在附近,支援马上就到。”
他空手而归,只能说明一件事,飞艇和机甲都出问题了,这番话不过是虚张声势,想借此吓退s级战甲罢了。
对方不直接杀人,选择把他们困在森林里,试图用野兽解决,还说明一个问题——对方计划完善,对奚家佣兵团的去向了如指掌。
而且,外面有对方的接应者,这是奚语回来的主要原因。
一个s级已经很难缠了,再来一个必死无疑。
第五音深吸一口气,死到临头,她反而更镇定了。
无视几处灼痛,她藏在树后,对着追来的s级战甲连开六枪。
s级战甲暴露在上空,没有闪避余地,大腿中了三枪。
趁他病,要他命。
奚语和岳之昭的攻击一起到了。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夹击,立刻脱离此地是最好的选择。
s级战甲扭头朝森林边缘望了一眼,调转枪口,一边快速移动,一边向奚语打了数枪。
奚语最擅长敏捷,当然不会留在原地任他宰割,几个跳跃,不见了身影。
第五音和岳之昭疯狂输出。
“轰……”林子外突然响起爆炸声。
s级战甲下意识按下弹射,机甲钻天猴一般贴着树干蹿了出去。
第五音朝机甲的巨大脚心疯狂输出。
岳之昭配合她,亦举枪连射。
然而,到底是s级战甲,眨眼间就到了树梢以上。
第五音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一旦让此人逃走,自己就永无宁日了。
“轰!”
她的念头还没转完,头顶上又有一声巨响传来。
抬头去看,就见一大片战甲残骸和人体残骸从天空中坠落,天女散花一般。
第五音大喝:“快躲。”
她和奚语的速度都很快,只有岳之昭慢了半拍,好在他有机甲,除了剐蹭,无大碍。
这时,奚语的光脑响了。
他又惊又喜地接了起来,“哥,你的人到了?”
“我还好,没事……还没来得及问。”
“好,好好,马上出去。”
他关掉光脑,对第五音姐弟说道:“我哥的朋友帮了我们,飞艇就在外面,我们出去吧。”
他哥的朋友。
不指名道姓,便有不泄露对方身份的意思。
“先不急。”第五音问岳之昭,“昭昭,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岳之昭动动胳膊腿,“就是机甲需要维修了。”
“那就好。”第五音又问奚语,“你的那袋郁金呢?”
奚语道:“扔在路上了,我们找一找吧。”
“行。”第五音道:“还有一件事,,我们把那架机甲查一查,找找主脑,录个像,看看能不能发现有价值的信息。”
奚语一拍脑门子,“老板英明。”
岳之昭道:“姐,我们不去找四哥他们吗?”
奚语冷哼一声,“你觉得他们好意思露面吗?”
第五音莞尔:“你就是叫破喉咙,他们也不会搭理你的。”
岳之昭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勉强解释道:“估计是离得太远,没听见。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也被杀手拖住了。”
奚语道:“不用替他们找补,回家后,一切都会明了。”
岳之昭沉默了下去。
奚语和第五音打开光脑,各自行动起来……
两分钟后,林中某处发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爆破声。
第五音明白,对方意识到暗杀失败,远程操控主脑自毁了。
没有主脑,人也碎了,其他零部件说明不了问题。
二人收拾些许残骸,草草录制了全息影像,找到两袋子郁金,上了早已等在林外的中大型飞艇。
“奚二少,回城吗?”一个三十多岁的络腮胡男子问奚语。
奚语看向第五音。
第五音见他没有做主的意思,便厚着脸皮问络腮胡:“你们呢,现在回城吗?”
络腮胡道:“我们还有任务,但可以先送你们一趟。”
第五音继续问:“你们去哪儿?什么时候回城?”
络腮胡指向南边,“绝望沼泽,天擦黑时回城。”
绝望沼泽盛产蛇类和鸟类。
凤凰最负盛名,蛟龙其次,最阴险凶残的则是人面鸟身的半鸟人。
它们是无极大陆的原住民,智商均值六七十,最高者可达100多,以家族为单位生活在一些小岛上,过着群居且原始的生活。
人类是入侵者,一落地,就天然站到了原住民的对立面。
是以,上千年过去了,这片水泽依然是普通人类的禁区。
第五音在网络上了解过黑黍米的生长区域,绝望沼泽附近便是其中之一。
她对奚语和岳之昭说道:“如果他们同意,我就跟他们走一趟,你们呢?”
上飞艇之前,她和络腮胡沟通过了,他们的飞艇抵达前,看见一架机甲往西北向逃了,安全上没有太大问题。
奚语:“……”
岳之昭:“……”
第五音道:“战斗是猎人和佣兵的常态,不是吗?”
二人还是不说话。
“好胆量。”络腮胡笑道,“不比我当年差。”
他长得又高又壮,脸上棱角分明,一双豹眼,精明凌厉,型男气质十足。
“这小妹妹比我强,我当年差点吓尿了。”
“我还好,但缓过来也用了好久。”
“她说的对,战斗是常态,总要学会适应。”
“嗐,那两位都是小少爷,人家赶着回家,要扑进妈妈怀里哭呢。”
“噗……”
“哈哈哈……”
佣兵们直接干掉了s级战甲,且三人伤势轻微,完全不知道他们刚刚经历过什么,这才不管不顾,径自调侃开来。
奚语臊得脸上通红。
岳之昭干脆放弃抵抗,大声道:“姐,我陪你去,我不怕。”
奚语道:“我倒不是怕,就是……”刺杀的目标是他,他想弄清楚幕后黑手是谁。
第五音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想和络腮胡打个商量,“你把他们送回去,我和你们走一趟……”
“我不回去。”奚语打断她的话,“任务是我主张接的,完成也应该一起,听你的,一鼓作气吧。”
……
奚言收到奚语的消息,眉心微蹙,对一旁的护卫说道:“你带人去一趟绝望沼泽,把二少接回来。”
“你这是何必?”傅青岚道,“他长大了,总要走自己的路,你还想管一辈子不成?”
奚言道:“他才二十六。”
傅青岚丝毫不为所动:“第五音比他小一岁。”
奚言:“……”
“叩叩叩。”傅青岚修长白皙的食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三下,“真没想到,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人,用肉身牵制s级飞行战甲整整一刻钟,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只怕整个武道世界都要震上一震。我想,这就是她梧桐艺术学院毕业的主要原因。”
奚言松了松衬衫领子:“我对她的事暂时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想杀我弟弟的人是谁,报复的是他,是我,还是整个奚家。”
傅青岚道:“很简单,他得罪人了,你得罪人了,如果都没有,那就是你们奚家得罪人了,佣兵团或媒体,你都可以自查一下。”
仿真机器人送来两杯色泽青翠的清酒,奚言拿起一杯,先给傅青岚,自己端起另一杯,“你觉得,伊丽莎白的可能性有多大?”
傅青岚摇头:“关于伊丽莎白这个人,我一向认为,她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直接,她或者会对第五侦探事务所小惩大诫,但这般兴师动众,偷飞艇,偷机甲,甚至不惜得罪岳家,就有些小题大做了,除非,她对你奚家积怨久矣,毕竟,你家没少说她的坏话。”
奚言抿了一大口酒,刚要说话,光脑又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断后说道:“残骸还在,对方没有收走。但和小鱼说的一样,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凶手如此缜密,应该是为了掩盖身份,我想,凶手可能跟我很熟。”
傅青岚道:“我同意你的看法,凶手一击不中,很可能卷土重来。我还是之前的建议,仔细梳理潜在的敌人,如果佣兵团没有,那就去媒体找。”
凤凰社在无极大陆兴旺这么年,无论潜在的还是明面的仇家都很多,即便方向明确,调查起来也很难。
短时间找到答案根本不可能。
奚言撇开这一块,说道:“小鱼说,岳之曜不接他的通讯请求,你觉得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傅青岚哂笑一声,“都说岳家四兄弟非常宠爱家里唯一的女孩子,老二和老四尤甚。岳之曜行事浮躁,但事关岳若雪,放弃岳之昭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你与其胡乱猜测,不如和岳家取得联系,如果那二人已经安全,事实就一目了然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奚言给岳家老大岳之曦发去了通讯请求。
岳之曦表示,他已知道此事。
岳之曜三人也遭到了伏击,都受了伤,护卫重伤,但都得到了救治。
相比岳之煦和岳之曜,此人要成熟几分,言语清冷,行事周到且审慎。
说完自家人的情况,他先询问了奚语的安危,然后是岳之昭,得到满意地答案后,又就杀手和救他们的佣兵团聊了不少,直到结束通讯,始终对第五音只字未提。
岳之曦的话,奚言一个字都不信。
他挑了挑眉,“岳老大说,那三人也遭到了伏击。”
傅青岚道:“唯有如此,才能对你们奚家有所交代。”
“你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奚家没得罪过岳家,这桩暗杀大抵与他们无关。那么,他们不救小鱼,只是因为第五音吗?”
“他们对岳若雪有多好,对第五音就有多无情。岳之曦自作聪明,他们岳家人一代不如一代。”
傅青岚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
络腮胡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把第五音三人带到一处他认为的最佳采集地点。
这里距离他们的任务点不超过一公里,距离沼泽五百米。
既远离了危险,又能救援及时。
安全有保障。
岳之昭便卸掉机甲,和第五音一起拿上了小镰刀。
这里的黑黍米很多很密集,三人分散其中,彼此距离不超过五米,一边干活一边聊。
奚语问:“小音音,你学的真是雕塑?”
岳之昭也道:“是啊,姐,你在雕塑系都学了什么?有作品吗?”
第五音道:“当然。”
奚语提出疑问:“我怎么没看见?”
第五音道:“早就卖了。”
岳之昭问:“姐,你在网上有铺子吗?叫什么?”
第五音想了想:“蓝星碎片。”
她在学校时,以蓝星的华夏古文明为蓝本,做了不少建筑类的微雕和雕像,因为住宿舍,没地方放,就开了家网店,挂上去卖掉,补充生活费。
“蓝星碎片?”奚语停下了动作,“你是木头人?”
“对对对,木头人!”岳之昭跳了起来,“我买过你的作品,送给奶奶了,她很喜欢,现在还摆在她书房的办公桌上。”
第五音:“……”
她的作品不够多,价格也不便宜,店铺浏览量很小,完全没想到眼前二人竟然都是她的客户。
“我的放在全息训练室里了,不过……”奚语没有被岳之昭带偏,话题回到了第五音的实力上,“既然学的真雕塑,那你在哪儿学的武?”
关于这个问题,第五音早就设想过答案了,“有时候不一定要如何刻苦,本能和求生欲是最好的老师。”
岳之昭道:“那也要有天赋才行。姐,你说实话,羽化飞升是不是你?”
第五音笑了笑,“我说了,你能为我保密吗?”
岳之昭道:“必须能。”
第五音道:“我也能。”
岳之昭:“……”
奚语:“哈哈哈……”
岳之昭在家不受宠,便擅长察言观色。
他知道,尽管第五音没有正面回答,但那场殊死搏斗说明了一切,她不否认,就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也嘿嘿地笑了起来,心里畅快了些许,“如果爸妈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呢?”
第五音割完眼前的最后一把黍米,准确地扔在黑黍垛上,“不会,毕竟我不如岳若雪听话。”
奚语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我是他们的儿子,但我必须承认,你是对的。”岳之昭老气横秋地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到了空地上,“一个两个三个,都是天才,我的命好苦啊!不行了,心情不好,我要罢工。”
“要是你的命苦,你姐就只能用悲惨来形容了。”奚语在他旁边坐下来,用肩膀撞了撞他,“天赋越高,责任越大,你这样未必是坏事。”
如果以前有人这样告诉岳之昭,他一定会嗤之以鼻,但经过今天一战,他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若非凶手另有目的,第一个死的就是冲锋在前的第五音。
他在岳家不被重视是真,但衣食无忧、安全无虞更是真。
两个爱说话的人同时安静了。
第五音刚要挪动脚步,就听到了小动物在草丛中乱窜的声音。
她摘下激光枪,抬手就射,斜侧方传来了痛苦的“咕咕”声。
岳之昭兔子精似的跳了起来,“那是什么?”
第五音走了过去,“午饭。”
他们带来的吃食都在飞艇上,飞艇丢了午饭就丢了,大荒上的兔子很多,正好打几只填填肚子。
奚语抱怨道:“天赋好也就罢了,枪法还这么准,让不让人活了。”
“小语哥,天赋高,责任大,你这样未必是坏事。”岳之昭把他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还了回来。
奚语在他背上捶了一下,对不远处的第五音说道:“小音音,找个时间我们打一场。”
第五音走了两处,拎着两只死兔子回来了,“你们去找些能烧的,我去收拾一下。”
二十五分钟后,三人在沼泽附近的沙地上架起了篝火。
第五音用木叉叉着兔子肉,在火苗上来回翻烤……
当肉香开始四溢时,一架中型飞艇倏然落在了附近。
岳之昭连滚带爬地朝机甲处飞奔。
奚语则握住了腰上的枪。
第五音看一眼,淡淡道:“想什么呢,明明就有你们奚家的族徽。”
奚语挠了挠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了回去。
岳之昭也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第五音道:“现成的劳动力,奚二少,你让他们帮帮忙,我请他们吃烤兔子肉。”
……
奚家来了八个佣兵,不到三个小时,就搞定了剩下的黑黍米。
五点十分,飞艇在岳家的停机坪停了下来。
岳之昭告了别,操控机甲出舱,先去训练馆一楼,把机甲交给等在这里的机甲维修师,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上到三楼,进了自己的全息训练室。
冲个澡,他在沙发上躺了下来,还没闭上眼,林子里发生的事情便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轮番闪现。
他很想知道,岳之曜不接通讯到底是为什么?
生气,想给他一个教训?
又或者,像奚语说的,他们看到了他们遭遇的一切,为了保全自己,只能选择缄默?
如果遭遇危险的是岳若雪,四哥还会那样吗?
“呵呵呵……”
岳之昭低低地笑了起来,“你拿什么跟人家比,不自量力。”
想到这里,他拿起光脑,打开通讯一栏。
除了大哥和奶奶各打过一个电话,其他人不闻不问。
他在去绝望沼泽的路上,给岳之曜和岳若雪发过信息,但他们都没有回。
是不是伤得很重?
想到这里,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得去看看他们。
岳之昭找一套干净衣服换上,正要出去,乔韵仪的通讯就到了。
他接了起来。
乔韵仪道:“你不是到家了吗,怎么还不过来?”
没有关心,只有指责。
岳之昭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不徐不疾地说道:“一身脏污,刚洗了个澡,正要上药。”
乔韵仪沉默片刻,怒气更盛了:“你自找的,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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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冯钰其人 丢失的机甲怎么处理
在去主宅的路上, 岳之昭努力地反省,他在刚刚的通讯中,语气是否有责难, 以及,即便有责难, 始作俑者是谁。
绕过两座小花坛,他有了结论。
关于语气, 他确定自己很平静。
关于始作俑者,他原本认为应该是凶手,但母亲的诘问让他重新思考了整件事。
在母亲看来, 他出事, 是咎由自取, 是活该。
哪怕, 他参与这个任务的起因是岳若雪。
他后知后觉,从他明目张胆地选择第五音那一刻起, 他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他们之所以这样待他,根源只在于他不够强。
岳之昭忽然觉得,第五音是对的, 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奚语也是对的,自己天赋不高, 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长辈的青睐, 又何必上赶着呢。
爱谁谁吧。
他不紧不慢地打开后门,穿过厨房和餐厅,前厅传来的说话声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叛逆期?妈, 你不要老是护着他。他能力不行,情商也不行,再这样放任下去, 什么前途都没有了?”
“是啊,奶奶。一个人可以蠢,可以笨,但绝不能不知道感恩!我和小雪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八年,他却头也不回地奔着第五音去了,您知道我们当时有多难堪吗?”
这是岳之曜的声音,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岳之昭感觉心脏被狠狠地攥了一把,他脚下一顿,暗暗安慰自己,首先,四哥生气有情可原;其次,大哥说他们受了伤是为给奚家一个交代;最后,四哥当时不救他们,肯定是因为距离远,不知道他出了事。
他心里想得明白,脚上却拖泥带水,一步一步地挨进了客厅。
客厅里静了静,一干人一起看了过来。
岳之昭是家里的小透明,很少被人这样关注,一时间有些无措,遂指代不明地打了个招呼,“我回来了。”
岳震山冷哼一声。
岳之昭不自觉地哆嗦一下,脊背也弯了些许,赶紧单独叫了一声:“爷爷。”
岳震山道:“听说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如果要紧,上午就回来了,可见只是借口。”岳之昭的亲爹岳启荣黑着脸,“你说,你们去哪儿了?”
关于这一点,岳之昭无话可说,他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们去了绝望沼泽,割完二百斤黑黍才回来的。”
岳之雪的脸色变了变,“他们把任务做完了?”
岳之曜也道:“怎么可能,不是都受伤了吗?”
这二人肩并肩地坐在乔韵仪身后的小沙发上,气色不错,果然没有受伤的迹象。
岳之昭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的确受伤了,但……音音姐说,战斗和受伤是武者的常态,只要不严重,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小语哥要去,我就跟着去了。”
“倒也不算错。”岳震山看了岳启荣一眼,“你还有什么话说?”
岳启荣无话可说。
乔韵仪开了口:“你说说,凶手有几人,你们仨谁是主力?”
岳之昭不假思索,“凶手只有一个,我们仨都是主力。”
岳震山道:“凶手用飞行战甲,奚家老二和第五音没有机甲,你在机甲上的练习不算多,即便三对一也未必有胜算,但你们坚持了差不多一刻钟,为什么?”
岳之昭故作惊讶:“爷爷,你怎么这么清楚?”他的余光落在岳之曜兄妹脸上,那二人不约而同地低了头,显然心虚了。
他无法再欺骗自己,一颗心直线下坠,重重跌入了谷底。
再看岳启荣和乔韵仪,二人不满地瞄了岳之曜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岳震山不动声色,“你大哥和奚言联系过了。”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但岳之昭不敢信了。
岳之曦问:“你说实话,第五音的武道天赋大概什么水平?”
岳之昭知道岳家人会有此一问,“我只知道她枪法极准。”
岳之曜又跳了出来,“我就说嘛,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枪法一般都不错,难怪要当猎人,还开了事务所。”
岳之昭知道他的潜台词:只是枪法不错,而不是天赋不错,第五音不值得岳家人关注。
想起自家亲姐的潜力榜排名,他的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隐秘的痛快感。
……
飞艇将将落地,苏微云就快步迎了上来,“音音回来啦,顺利吗?”
“还好。”第五音背着包、拎着两只剥完皮的兔子跳了下来,对奚语说道,“替我谢谢你哥,还有,任务你来交吧。”
奚语敬了个礼,“遵命,小音音。”
飞艇飞走了。
苏微云盯着第五音的脸,她的姣好的面颊上多了十几道红痕,深一点的甚至沁出了血丝。
她心疼地说道:“很危险吧,受这么多伤。”
第五音道:“林子密,杂草和树枝都很多,这样的小伤口在所难免。”
苏微云从不是玻璃花房里的娇花,但她始终是普通人,有些事注定帮不上忙,与其让她白操心,不如一开始就瞒下来。
二人进入楼梯间,锁好了门。
苏微云问:“任务完成了?”
“对。”第五音道,“奚语家的佣兵团帮了忙。”
苏微云释然,带着两只兔子去楼下做饭了。
第五音回到房间,先把背包收拾了,镰刀和铲子放到工具箱,截回来的尺余长的木头放在窗台上——这是第一次出任务的纪念品,可谓意义非凡。
洗完澡,给看得见的大大小小的水泡放水,再抹上药膏……
大约六点半,她把脏衣服塞到洗衣房的洗衣机里,去了厨房。
今天的厨房很热闹。
商苒和冯钰都在——冯钰就是军队退休的底层女军官。
第五音一进门,她们便看了过来。
冯钰道:“你的脸怎么了?”
商苒心疼极了,“会不会毁容?”
第五音看了眼正在下面条的苏微云,“放心,我不是疤痕体质。”
冯钰在军队摸爬滚打四十多年,视线一对就明白了她的潜台词,“那太好了,真的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她娴熟地拽了一句古文。
第五音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她在空座位上坐下,一边打开光脑,一边说道:“其实,干我们这一行还是丑一点好。”
冯钰大概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尽管她才六十八,但皱纹比八十岁的姬奶奶还多,一双欧式眼,鼻梁高挺,年轻时也是个大美人。
在这个时代,女人和男人在力量方面的差距越来越小,地位越来越高,但对应的,责任也越来越大,活得并不轻松。
第五音不愿胡乱猜其年轻时的故事或者事故,假装没看见,点开事务所主页,发现一百积分已然到账,事务所的称号虽然还是凡铁,但排名上升了十位。
她的个人积分3,上升了十八位。
第五音很满意,心道,傅青岚那人看着不着调,但做事颇有效率,以后可以继续合作。
“面好啦!”苏微云喊了一声。
商苒身形一晃人就过去了,“音音,冯阿姨,我来吧。”
盛面而已,要不了三个人,冯钰看了看又坐下了。
第五音没必要跟她们客套,安安稳稳地坐着,从猎人论坛退出来,又去布告栏的民事版块逛了一圈,没发现合适的任务,这才退出来,从筷子笼里取出四把筷子分了下去。
苏微云做的是手擀面,面条粗,劲道弹牙,搭配自家菜地的小油菜,浇上肉丁酱,咸香开胃。
第五音把酱搅拌均匀,挑起一筷子,正要往嘴里送,就听见外面有人尖叫一声,声音凄厉绝望。
“啪!”
冯钰的面碗被扔在了桌面上。
她一拍桌子,人便出了厨房,伸手在厨房对面的多屉柜上一捞,朝正门跑了过去。
商苒怔愣片刻,掏出一支激光枪,追了出去。
苏微云从餐桌旁的抽屉里拿出了她的枪。
第五音道:“给我,我去。”
苏微云默默把枪递了过来。
她知道自己的斤两。
这是第五音非常喜欢的一个优点。
……
出了门,第五音四下张望,就见两个巨大的黑影正低空飞行,其中一个叼着不断挣扎尖叫的人类,朝百米外的六层建筑飞了过去。
冯钰一边追一边开枪。
商苒也是。
蓝光刺破了暗沉的天空,却无一命中目标。
周围建筑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五音凉凉一笑,踌躇片刻,到底跟着二人去了。
大概是猎物太重,两个黑影在六楼楼顶降落,旋即,那里响起了更加凄惨的尖叫声。
冯钰到楼前了,单脚起跳,抓住窗户上的栏杆,单脚踏上窗台,再起跳……
商苒的速度比冯钰快,超过她,转眼就到了六楼。
第五音观察着。
那东西四翼三足,八成是酸与,具有一定的智慧。
果然,一只继续啃食它们的猎物,另一只朝商苒去了。
第五音举枪射击……
“嘎!”
那东西发出一声惨鸣,抬起头,朝第五音的方向看过来。
第五音不为所动,连续射击。
空气中似乎有了焦香味。
那东西颓然倒下,迅速坠落。
另一只将到嘴的猎物甩出去,振翅起飞,朝南城墙疾速而去。
几道蓝光自南而来,把那东西穿了个正着,那东西也惨叫一声,摔下去了。
迎面来了两架战甲。
一架落了地,另一架上了楼顶。
楼顶上传来了对话声。
“你怎么样?”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没了。”
“忍耐一下,已经呼叫了急救飞艇,一分钟后肯定到。”
“到了又怎样,我的眼睛没了没了没了。”
“你叫什么叫,眼睛没了还能装假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就不该出来,我为什么要出来……”
……
商苒和冯钰也爬上了楼顶,柔声安慰好一阵,直到急救飞艇到了,这才扒着栏杆下了楼。
第五音走到家门口时,一台战甲在她面前落了地。
“你枪法不错。”
“谢谢夸奖。”
“参军吗?”
“我是猎人。”
“啧……”那人惋惜地咋舌,“军人薪水高,也更有前途。”
冯钰回来了,冷冷道:“不要画大饼,有前途的都是富家子弟。”
这是无法争辩的事实。
“前辈,原来是你。”那人郑重地行了个军礼,又去劝商苒,“你敏捷和力量都不错,参军吧?”
商苒道:“不好意思,我是佣兵,刚签了一年合同。”
那人走了。
冯钰抬手划了个圈,“为了他们,不值得。”
商苒眨了眨大眼睛:“既然不值得,冯阿姨……”大概是怕冯钰尴尬,她的问题只问了一半。
“草!”冯钰骂了一句,“道理归道理,做人归做人,贱也好,蠢也罢,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到见死不救。”
第五音想起了岳之曜和岳若雪。
她说:“冯阿姨是个烂好人。”
这话可不好听。
但冯钰和商苒一起笑了,“小房东说的对,我就是个滥好人,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境地。”
“沦落……”第五音咂摸咂摸,“我觉得我的1689号是个幸运之地。”
“你说的对。”冯钰在她肩膀上重重一拍,“小房东枪法好,人品也不错,值得交。”
她拍到了烫伤处。
第五音轻轻地吸了口气。
商苒附和:“确实,没有音音那一枪,我想上房,还需要费些周折。”
三人一起进了屋子。
苏微云已经从窗口观察到了结果,她一边锁了门,一边笑道:“面条还没坨,赶紧吃吧。”
……
刚洗完碗,第五音就收到了奚语的全息通讯请求。
为说话方便,她回了卧室。
奚语也在卧室,他指着一个长约两尺、宽一尺的建筑微雕说道:“你看,我专门请人打磨过,油润有光。”
第五音点点头,那是她三年前的作品。
她难得的温柔了一回,“谢谢你把它维护得这么好。”
“我记得你还会雕佛像,当时有一个微笑佛,面目极其慈悲,我没抢到。小音音,你若有空,可不可以……”
“不可以。”第五音果断拒绝,她不接受定制,所有作品都会顺从她的主观意愿,“奚语,关于那台机甲你哥怎么说?”
奚语“嘻嘻”一笑,“你先回答我,你什么时候能再雕一尊木佛,我就告诉你。”
“你要木佛做什么?”雕木佛是兴趣,机甲的赔付关乎到第五音的未来发展,她愿意为此妥协一次。
奚语道:“我奶奶喜欢,八月份她过生日。”
第五音道:“可以做,但不接受定制。”
“成交。”奚语美滋滋地捋了捋恢复了黑色的秀发,“我哥说,今天是我连累了你,丢失的机甲与你无关。还有,明天上午十点,武道中心四楼,我哥约了白起。”
五万联盟币要到手了。
“我会准时。”第五音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你有个好哥哥。”
奚语道:“不用羡慕,你有一个好姐姐。”
第五音点点头,正要说话,房门被敲响了,便说了声抱歉,挂断了通信。
她打开房门。
冯钰提了提手中的小药箱,低声道:“方便的话,我来替你处理伤口。”
第五音心中一暖,“谢谢冯阿姨。”
第20章 跟踪的人 约见欧阳飞亚
第五音反锁房门, 在工作台前坐下,解开睡衣的领子,向右拉下, 露出右肩甲上大片的烧伤。
两个大泡被她处理过了,伤口边缘清晰, 渗出的血水和组织液都很多,黏糊糊的。
周围还有几十个密密匝匝的晶莹剔透的小水泡。
冯钰从盒子里取出工具, 消了毒,熟练而又仔细地清理,不到两分钟, 伤口就涂上了厚厚的药膏。
一片清凉。
第五音道:“谢谢冯阿姨。”
“客气什么。”冯钰看了看她后背上、两处同类型的脏污, 见她没有脱衣服的意思, 便麻利地收拾好药箱, 朝门口走了过去,“累一天了, 早点睡吧。”
第五音起身送她。
搭上门把手,冯钰顿了一下,又道:“对了, 上到楼顶后,我发现咱们楼对面的楼顶停着一架飞艇, 下来后它就不见了。也许是对面邻居的, 也可能是坏人的,你和小苏谨慎些。”
第五音道:“好,我明天一早就告诉她。”
冯钰走了。
第五音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深处, 心道,虽是烂好人,但有分寸, 面冷心热,功夫还不错。
家里有这样的一个租客,挺好的!
……
早上八点半,第五音和苏微云一起出了门。
二人乘车到武道中心,在一楼服务中心买了训练馆两小时的训练时长。
办好手续,二人往楼梯间走。
苏微云推防火门时,第五音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眼:一个包裹着藏蓝色防护服的中年男子飞快地转过脸,与服务中心的小姐姐交谈了起来。
她记得,进入武道中心前,此人刚好从武道中心跑出来。
那么,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想起冯钰的提醒,她很快得出一个结论:他是乘坐飞艇跟着她来的,发现她下车后,飞艇在武道中心的楼顶停机坪降落,他怕跟丢了,急吼吼下楼找她,却没想到,她的目的地就是武道中心。
果然,快到二楼时,第五音听到了某人跟着上楼的脚步声。
她没有惊动苏微云,到三楼,打开302室,让苏微云先进去,余光瞟向楼梯处……
那男子大概没听见关门声,脚步轻且慢,迟迟没有上来。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第五音给苏微云发了条信息,关上门,打开光脑录像功能,下楼梯,在楼梯缓步上碰到了表情错愕的中年男子。
她假意无视,去一楼服务区买两瓶饮料,顺便把录到的中年男子给奚语发过去,重新上了楼。
那中年男子已然不见了。
回到302,苏微云道:“你不是不喜欢饮料吗?你今天有点奇怪,出什么事了吗?”
第五音道:“我怀疑有人跟踪我,特地下去证实了一下?”
苏微云从小沙发上站了起来,“结果呢?”
第五音扔给她一瓶饮料,“结果……就是在跟踪我。”
苏微云没有武道天赋,寻常的拳脚功夫还行,她抬手接住,“为什么?”
第五音担心有人在训练室里动手脚,把人拉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让水哗啦啦地流着,这才附在她耳边说道:“伊丽莎白偷了白起的三株树,我从伊丽莎白那里偷了回来,来这里是为了还给白起。”
苏微云瞪大了眼睛,“那……”
第五音对着镜子理了理浓密的短发,“等一等吧,一会儿就有消息了。”
从卫生间出来后,第五音做了四十分钟2s机甲训练。
休息时,她收到了奚语的消息:查到他了,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哥说,你要是相信我们,就把三株树交给他处理。
第五音想了想,回复:好,替我谢谢你哥。
经历过了鬼蜮森林一战,她觉得,自己对奚语的信任可以再多些。
另外,既然伊丽莎白已经怀疑她了,适当地避一避,利应该大于弊。
……
武道中心除了训练馆外,还有餐饮区和休闲区,姐妹俩劳逸结合,一直待到下午四点。
在家吃过晚饭,第五音溜溜达达地走到了猎人酒吧。
此时天还没黑,酒吧的大门开着,欢快的音乐丝丝缕缕地飘出来,和夏日的熏风一起灌入耳朵,酒还没喝,人就有些醉了。
第五音在吧台点一杯苏打水,找到109号桌,落了座。
“一年一度的八一六又来了,你们都报名了吗?”
“当然报了,这次争取再进两位。”
“哈哈,你野心不小。”
……
八一六,是人类大联盟抵达无极大陆的日子,是最重要的纪念日。
届时,除了守城军人,全体人类休假半个月。
在那十五天中,最隆重最热闹的活动就是武道中心举办的武者大比拼。
这场比拼是战力榜排行的最大依据,也是所有武者的擂台天花板。
第五音很感兴趣,她打开光脑,先查阅了个人通信里的未读消息,又去了武道中心,手指在报名按钮上悬停好一会儿,到底没有按下去。
“第五女士,是你吗?”一个好听的男中音响了起来。
第五音抬起头,就见一个中等身材、衣着时尚、脸蛋俊俏的年轻男子笑吟吟地看着她。
“我是。”她礼貌地起了身,“您是欧阳先生本尊?”
“是我。”欧阳飞亚伸出手,“第五女士,幸会。”
在无极大陆,像他这样没有武道天赋的歌手,很难引起武者们的追捧。
是以,他的到来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第五音握了握,“幸会。”
欧阳飞亚朝服务生打了个轻佻的响指,“第五女士是第五侦探事务所的代表人吗?”
第五音颔首:“是的,我还是任务的执行者。”
欧阳飞亚盯着她的脸,仿佛想在两只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看出她的武道水平。
第五音道:“如果欧阳先生无法信任于我,这次会面可以到此为止了。”
她面无表情,目光沉毅。
欧阳飞亚问:“你,有机甲吗?”
第五音道:“现在没有,但你开演唱会时就有了。”
欧阳飞亚松了口气,“那……也行吧。”
这就是达成交易的意思了。
服务生送来两杯血色眼泪,欧阳飞亚端起一杯朝第五音举了举,正色道:“第五女士,我把我的命拜托给你了。”
第五音接过另一杯,在他的酒杯上轻轻一撞,“欧阳先生还有其他护卫吗?”
欧阳飞亚喝了一大口,“有两个,但我不太信任他们……”
不待第五音询问,他就把整件事情娓娓道来了。
事情很简单。
欧阳飞亚说,他从未没被富婆包养过,但富婆喜欢他都是真的,她们帮他找代言,帮他开演唱会,送各种各样的名贵礼物……
而这些喜欢的表现形式都在向大众说明一件事,他的确被某某富婆包养了。
富婆们之所以叫富婆,是因为她们大多有男人。
男人们最不喜欢的事情是戴绿帽子。
半年前的某天,他开始接连收到死亡威胁。
第一次是一只被开膛破肚的布偶猫,第二次是一开盒就爆开的机关小炸弹……直到发帖子的前十分钟,他收到了一小段人类的舌头。
为保护自己,查明真相,他先后发布四次任务,却始终找不到始作俑者。
时间一长,雇佣的两个佣兵也开始懈怠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很担心演唱会时对方会直接要他的命,便再次发布了任务。
第五音道:“前几次,你付了多少钱,多少积分?”
欧阳飞亚漂亮的蓝色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算计。
他说:“任务没完成,自然不能按照约定全额支付,但你放心,我有钱,也有积分,绝不会亏待你的。”
第五音不信他的话,“你之所以选我,是因为我是新手猎人,即便被你坑了,也不敢怎么样,对吗?”
“啊,哈哈~”欧阳飞亚干笑两声,“那怎么可能?第五女士这么漂亮,本领也一定不错。而且,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找出那个人。”
“你想找到那个人,却提供不了关于他的任何线索,猎人们大海捞针,想必一无所获。”第五音起了身,“你不真诚,这活儿我干不了,你找别人吧。”
“第五女士,不要这样。”欧阳飞亚迟疑片刻,到底站了起来,“演唱会马上就开始了,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我没时间物色其他新人了。不若这样,无论你是否完成任务,只要我活着,积分一百,评分三分,联盟币三千,一定如数给你,如何?”
“好。”第五音指指光脑,“我录音了,你现在还可以反悔。”
欧阳飞亚的脸色变了几变,到底笑道:“第五女士年纪虽轻,经验却丰富。我不反悔,就这么说定了。”
二人再次举杯,共同干了杯中酒。
欧阳飞亚走了,第五音的光脑也亮了。
奚语的消息:306,快来。
第五音与欧阳飞亚约的六点,和奚语约的六点半。
他来早了。
第五音路过吧台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一个在武道中心见过的身影。
那人追到这里了。
她哂笑一声,不徐不疾地上了三楼。
那人没跟上来。
第五音猜测,他应该看见奚家兄弟了,知道她上楼的目的。
推开门,第五音第一眼便看到了傅青岚。
他换了一套防护服,浅卡其色假两件式圆领上衣,搭配深棕色工装裤,脚上是一双以上两种颜色双拼的运动鞋。
配色典雅,容貌精致。
只要坐在那里,即便一动不动,也永远是视觉的焦点。
第五音看着他说道:“你们好。”
“呵~”傅青岚笑了一声,“第五女士记性不好,我姓傅,不叫‘你们’。”
第五音从善如流,挪开视线,对奚家兄弟说道:“你们好。”
奚言矜持一笑,“你好,请坐吧。”
今天的奚语是橙色的,他坐在门口,拉开了身边的椅子,“小音音,坐我这儿,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第五音在椅子上坐了。
奚语把两只纸盒子递过来,“我家厨子新做的蛋糕,你带回去,和云云姐一起吃。”
“谢谢。”第五音接过来,又道,“跟踪我的人就在楼下。”
“知道,他是跟我们来的。”奚语道,“你和欧阳飞亚见面了,确定好了吗?”
第五音点点头。
奚言道:“这个人出身单身家庭,母亲是小学老师,完全没有武道天赋,靠脸和好嗓子走到了今天,对财富极为重视,听说他之前请的猎人在他身上颗粒无收。”
这不是第五音想知道的内容,但奚家的消息是要出大价钱购买的,即便有奚语这一层关系,也不能随意打听。
她说:“没事,我是新手,总要走一些弯路,见见世面也好。”
奚言和傅青岚对视了一眼。
傅青岚道:“我听说这人仇家不少,不但富婆的男人们仇视他,当年和他一起出道的几个歌手也一直在网络上攻击他。他的演唱会在三天后,科普他的帖子网络上到处都是,基本上都是真的。”
第五音明白了,奚言不想破坏奚家的规矩,就把相关内容和调查方法通过傅青岚的嘴告诉她。
她道:“谢谢傅少。”
傅青岚道:“这个时候,用‘你们’更合适。”
第五音噗嗤一声笑了,“傅少幽默。”
她唇形锋利,笑的时候嘴角上翘、菱角分明,眼睛微弯,墨色的眸子里仿佛有了细碎的星光,格外有感染力。
傅青岚怔了片刻,笑道:“第五女士应该多在众人面前笑笑。”
奚语问:“为什么?”
傅青岚道:“那样的话,我就不用一直挂在草包榜的最上面了。”
他说的草包榜是颜值榜。
奚语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觉得小音音是草包?”
“我觉得……”傅青岚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我觉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梧桐艺术学院毕业的第五女士如何看待自己。”
第五音听见了门外一轻一重两道脚步声,但她不确定傅青岚的停顿是否与外面的人有关。
这时,门被敲响了两声。
得到允许后,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有两瓶酒和四只杯子,开瓶,倒酒,做完这一切,他倒退着出去了。
但门外离开的脚步声只有一个。
另一个人呢?
“我觉得我是个幸运的人,即便现在不够幸运,以后也一定会幸运起来。”说到这里,她起了身,“几位,先失陪一下。”
她离门口近,话音未落,门已经开了,一张男人的大脸骤然出现在其他三人面前——正是跟踪第五音的那人。
那人转身要逃。
奚语闪身而至,用一把激光枪顶住了他的脑袋。
傅青岚冷冷道:“看来有人要倒大霉了。”
奚言黑着脸按下呼叫铃。
几分钟后,酒吧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赶到了。
他姓王,是个胖子,模样慈眉善目,像弥勒佛。
奚言道:“王经理是吧,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服务员刚走,他就扒上了我们这间房的门?”
王经理擦了把汗,朝门口招了招手:“傅少,奚大少,我马上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