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去朱雀城 真的是申强
一个保镖问道：“你们没事吧。”
奚语道：“没事。停车场里那位怎么样了？”
那保镖道：“问题不大, 就是脑子被叼走了一块。”
“真惨。”奚语唏嘘了一句，对第五音说道，“好像是申强。”
第五音也觉得像, 但也只是像而已，毕竟男人的惨叫声差不多都那样。
另一个保安给了一个无比确定的答案, “就是刚刚跟你们吵架的那位。第五女士，你真会相面吗？”
第五音觉得, 这样的误会留着也挺好，她不想解释。
但奚语似乎另有想法，他说：“她不会, 单纯话赶话, 不想让他好过而已。”
“哦……”那保镖干笑几声, “原来如此。”
……
二人上了飞艇。
奚语慢慢收起笑意, “我们要不要去街对面看一眼？”
街对面的那一枪和停车场射伤来的十几枪完全不同，前者的目标是他们, 后者的目标是半鸟人。
第五音道：“不用去。”
没有弹壳，没有痕迹，没有监控。
既然什么都查不到, 就没必要拉着奚语一起冒险。
“哦。”奚语没问为什么，将飞艇升空, 却没有往1689的方向走, 直接从酒吧楼顶飘下去，快到地面时陡然升起，再到楼顶。
这座三层小楼是门市房, 晚上无人居住，一到三楼都黑着灯，加之阴天, 几乎看不到室内。
楼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第五音道：“已经跑了，回吧。”
奚语又“嗯”了一声。
他嘴上答应，行为上我行我素，绕着三层楼转了两圈，确定找不到杀手的踪迹，这才把第五音送回了事务所。
飞艇停下后，他也跟着下来了。
第五音诧异：“你不回家吗？”
“不回。”奚语道，“把机库打开，我把我的机甲送进去。”
第五音心里一暖，赶紧拒绝：“不用，你留下来反而不好。毕竟，你也是某些人的暗杀目标。鸡蛋不能同时放在一个篮子里，你懂我的意思。”
“有道理。”奚语脚下一顿，“可我还想和你研究研究案情呢。”
第五音道：“老案子不用着急，明天再说，你快回家吧。”
这是实话。
奚语毫不迟疑，转身往回走，高大的身影在浓稠的夜色中一步三摇，“你在机库里放张床，睡得更踏实。”
睡机库是个好主意。
送走奚语后，第五音和苏微云一起，把二楼的空床搬到了机库。
白天忙案子，晚上就不能再忙了。
差不多十点半，姐妹俩准时上了床……
一夜无话。
翌日七点四十五分。
奚语顶着一脑袋白毛出现在厨房。
商苒调侃道：“如果奚少把每天做头发的时间攒起来做训练，武道应该还能再进一层。”
奚语道：“你这话恰好说反了。”
商苒没听懂，“怎么反的？”
苏微云道：“他的头发应该是练功时机器人帮忙搞的，他弄头发的时间越长，说明他练功的时间越长。”
“啊~”商苒把筷子一扔，“冯阿姨，我也好想要一个机器人。”
其实，仿生机器人的价格不算贵，贵的是能源。
冯钰慈爱地看着她，“傻姑娘，房子还没有呢，要什么机器人啊。”
商苒道：“没有房子我也要想要机器人。”
苏微云给奚语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笑道：“你都有我了，还要什么机器人呢？”
“那也是哈。”商苒演够了，笑呵呵地拿起了筷子，“机器人哪有云云姐贴心啊。”
第五音把小流苏放在肩膀上，去水龙头下洗了洗手，“冯阿姨，你知道柴渊柴大校吗？”
冯钰道：“知道，他怎么了？”
第五音问：“他在梧桐军里有政敌吗？”
“这……高层的事我了解不多。”冯钰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我想想，我好好想想。”
商苒问：“音音认识柴大校？”
第五音摇头。
商苒道：“我记得，他是柴临的弟弟，几次在网上发帖，要求政府尽快给柴临一个公道，对了，柴临你知道吧？”
奚语道：“我们在查柴临的案子。”
商苒竖起大拇指：“音音牛逼，奚少牛逼。”
奚语嘻嘻一笑，“这话等案子破了再说也不迟。”
商苒真诚地说道：“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关注此案，到现在还没破呢，说实话，就凭你俩，我觉得很难。”
“小苒苒，你变了。”奚语敛了笑意，“变得虚伪了。”
“哪里虚伪了？”商苒抬起手，重重地朝他肩头拍了过去，“我只是提醒你。”
“刺啦！”奚语带着椅子挪出一米，须臾间躲开了她的手。
商苒和冯钰都愣了一下。
商苒又道：“奚少牛逼！”这一次，她的态度诚恳多了。
奚语撇了撇嘴，“你少来。”
“我想起来了。”冯钰开了口，“我记得柴大校是保守派，坚决反对使用传统能源，言辞甚是激烈，应该是得罪了一些将领。”
“哦……”第五音若有所思，“柴渊的政敌，杀的是应该是柴渊，不该是柴临。”
冯钰道：“政府上不上传统能源，柴大校不但说了不算，也没有任何影响力。”
第五音点点头。
关于这一点，她在网上查过，的确没有找到相关信息。
她之所以问，是因为昨天雾发来的消息，便想确定一下柴渊忽然被大荒网追杀，除了启动柴临案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
吃完饭，冯钰和商苒去佣兵团了。
奚语去办公室搜资料，第五音和苏微云收拾厨房。
苏微云告诉第五音，今天有人要看房间，但因为是男的，她还没有回复。
第五音坚决拒绝了。
她还在大荒网的暗杀名单上，这个时候不但不能租房子，便是出门都要谨慎小心。
苏微云便也罢了——毕竟，事务所的收入足以支撑生活开销，租房业务不急着开展。
十分钟后，第五音也进了办公室。
奚语道：“关于7.19事故，网上的资料确实不多，而且不全。我让我哥各发了我一份，我转发给你，你也看看。”
“好。”第五音打开光脑，把视频下载下来，以全息视频的方式播放出来。
先放的是飞艇出事前的监控录像。
那是一艘从凤凰城飞往伊格德拉修首都的长途客运飞艇，可以容纳五百名乘客，分头等舱、二等舱和普通舱。
录像是普通舱和驾驶舱的，头等舱和二等舱没有监控。
时间是从飞艇起飞前的一个小时开始，总时长为十八小时——大型客用飞艇的飞行速度远不如小型飞艇和私人用的中型大型飞艇。
倍速播放也要很久。
第五音一边看，一边问奚语：“关于柴临几次去朱雀城，你怎么看？”
奚语道：“我觉得有蹊跷，应该亲自去一趟朱雀，查查樊皓宇的死因。”
第五音微微一笑。
奚语道：“你也这么想？”
第五音点头。
奚语打开光脑，“太好了，我联系我哥，咱们下午就走。”
第五音：“……”——
作者有话说：有点少，抱歉！
第62章 互相试探 一起去朱雀城
奚语联系奚言时, 奚言正和傅青岚在一起。
听到奚语说想去朱雀城，他颇感意外，问道：“去朱雀城做什么……哦, 我知道了，你想追樊皓宇那条线？”
“哥, 你也知道他？”
“知道。不过，我觉得这条线没什么用, 樊皓宇的案子至今未破，你们去了也是白去。”
“哥，同一件事, 思维方式不同, 看到的东西也不同, 我要去, 而且今天下午就出发。”
“你……”奚言看向傅青岚，“你等一下。”
傅青岚垂下眼睫, 挡住了眼里的笑意，“明天一早吧，我带上他们。”
奚言便道：“你青岚哥也去, 明天早上出发，你们一起吧。”
“那……也行, 哥你替我谢谢青岚哥！”
通讯挂断了。
奚言道：“你去朱雀有事要办, 带着他们方便吗？”
傅青岚道：“没什么不方便的，你要不要一起？”
“我有工作，走不开。”奚言摇头, 拿起酒瓶，倒在已经见底的两只水晶杯里，“我今天叫你过来, 是想和你聊聊小鱼遇刺和我们上次遇袭两件事。”
傅青岚端起酒杯，浅抿一口，“怎么样，调查有眉目了吗？”
奚言道：“我让技术部做了点工作，发现同一时段，在所有关于传统能源的新闻中，评论区发出反对声音的ip大多相同。”
傅青岚：“虽不能证明发反对评论的人派来了杀手，但能证明你们凤凰社在被有组织的针对。”
“是的。”奚言靠在办公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酒杯，“岚少，如果确定有这样一批人，有组织有计划的想要启动传统能源项目，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普通人，还是掌握话语权的人？”
傅青岚反问：“你觉得呢？”
奚言微微一笑。
答案当然是心照不宣的，他问出来的目的是试探，试探傅青岚想不想深聊，进而试探傅青岚知道多少，如果他不想聊，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必要了。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傅青岚能关注到这一点，说明他在这件事上下了功夫。
那么，他为什么下功夫呢？
答案可能就在傅景臻身上。
如果傅景臻的失踪与传统能源的启动有关，傅青岚与那些人的矛盾就不可调和。
但奚家不是，奚家还有选择。
他与傅青岚的关系再好，也不可能草率地把奚家带上傅青岚的战车。
想到这里，奚言道：“我记得，你大伯是支持传统能源的，而且，早已有人做了传统能源的相关勘探，九界智库也在两个方向上进行了推演。”
傅青岚的目光冷了几分，“好像是的。若非智库的推演两极分化，且环境恶化这一点无法回避，各界政府只怕已经松口了。”
他会选择抗衡到底的吧。
奚言忽然有点担心奚语明日的出行了，但转念又想，即便不和傅青岚一起，奚语就安全了吗？
不一定。
只要踏上武道，就注定了危险与荣光共存。
他说：“对于普通人而言，传统能源的使用，意味着生活成本会普遍降低，社会治安大幅度改善；对于武者而言，从短期利益来看，传统能源也许会让他们更快地拥有机甲。普通人多半看不到太远，时间再久一些，阴谋再多一些，这件事也许就成了。”
傅青岚道：“但愿你说的不会成为现实。”
奚言见他的酒杯空了，又续上了，“你也是普通人，真的不想为普通人多考虑一下吗？”
傅青岚道：“普通人的后代也有几率成为武者。我记得，蓝星人的寿命平均不到八十，但无极大陆的平均寿命大概在一百八十。借用我父亲的一句话，人类要想长久，就不能只考虑眼前利益，我也这样认为，即便我是个武道白痴。你呢，你现在怎么看？”
他并没有回避，明确表明了态度。
“我赞同傅将军的观点。”奚言毫不犹豫地附和，这既是他作为朋友的表态，也是奚家和凤凰社一直在向大众宣导的内容。
但这不代表奚家会上傅青岚的战车。
傅青岚端起酒杯，在奚言的杯子上一撞，一饮而尽，“你人脉资源丰富，不如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你放心。”奚言也干了，“涉及家族利益，我一定会的。”
……
傅青岚回到家，上二楼，进了卧室。
换上睡衣，正要补个觉，第五音的消息到了。
【岚少，我有个不情之请，方便多带一个人和一个小动物吗？】
【方便。】
【谢谢。】
如果是其他人，傅青岚通常会在这里结束，但他今天没有，想了想，回了个“不客气”。
“咚咚！”门被敲了两下，庄北在外面说道，“岚少，我可以进来吗？”
“进。”
傅青岚在床尾坐下了，“老秦那边有消息了？”
“对。”庄北道，“老秦把视频发过来了，姜优总共说了三点，第一，他的确是伊丽莎白的人；第二，伊丽莎白让他想办法弄死欧阳飞亚，但欧阳飞亚的安保严密，他无从下手；第三，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傅青岚道：“你把视频发我，人先押着，等我回来处理。”
庄北赶紧打开光脑，把视频发了过去，又道：“岚少，明天去朱雀城，保镖和飞艇都准备好了，还有别的安排吗？”
傅青岚道：“我要带三个外人，你去说一声，让他们谨言慎行。”
“是。”庄北见他打了个呵欠，赶紧告辞，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傅青岚又道：“让厨房准备一点零食和点心。”
“好的。”庄北意外极了，停下脚步，追问了一句，“有需要特别准备的吗？”
傅青岚想了想：“肉脯吧。”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天空中又下起了雨。
第五音操控机甲上了傅青岚的中型飞艇，靠边放好，便从机甲里退了出来。
“早上好，第五女士！”四个保镖异口同声。
一干人声音洪亮，态度亲切。
第五音略一颔首：“你们好。”
“小音音！”奚语从前舱蹿了过来，“快看我的新机甲。”
他速度极快，人和声音几乎同时到达。
第五音在七台机甲上一扫，指着其中一台红色战甲说道：“那台吗？”
那台机甲最新，漆面无划痕，光彩照人，十成十的新。
“对。”奚语捋了一下酒红色额发：“好看吧？”
“好看。”第五音凑近了，发现是山岳机甲的最新款，体型苗条，是一款轻灵型飞行战甲，从左胸口的分区判断，用的是最先进的动力系统。
她看过测评，其敏捷出色，力量次之，防御则稍有欠缺。
奚语道：“等全息对战室上了这一款，咱们再打一架吧。”
第五音在机身上拍了两下，“行啊，让我领教一下它的厉害。”
奚语更正：“是领教一下我的厉害。”
第五音耸了耸肩，转身往前舱去了。
傅青岚脸色苍白，穿了件极衬肤色的纯黑色长袖衬衣，袖子挽到手肘，下身搭配一条黑色直筒休闲裤，没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着茶几上的小流苏。
他这副模样有点像吸血鬼。
苏微云拘谨地坐在对面，视线追着他的手，像是怕他下一瞬把小流苏抓起来塞到嘴里。
听到脚步声，苏微云和傅青岚一起看了过来。
傅青岚有气无力地打招呼：“小音音早啊。”
“早。”第五音一把捞起小流苏，挨着苏微云坐了下来，“岚少没睡好？”
傅青岚扭头对上舷窗，修长的食指在黝深的眼袋上抚了抚，“是啊，接连两天早起，有点吃不消了。”
奚语调侃：“怎么，青岚哥要发愤图强了吗？”
傅青岚打了个呵欠：“当然，赚钱我是认真的。”
奚语道：“青岚哥酒我预定了两桶，什么时候发货？”
“下个星期吧。”傅青岚道，“药效够了，但口感略有欠缺。”
奚语道：“我不在乎口感。”
“我在乎。”傅青岚挑眉，问第五音，“小音音，你呢？”
第五音末世出身，对口腹之欲要求不高，只要满足基本功能便万事大吉，在本质上和奚语一样，便道：“我也不那么在乎，但如果等一等可以收获更多，我还是很有耐心的。”
这句话很有哲思，且与傅青岚的观点不谋而合。
傅青岚高兴了，困倦不翼而飞，以如何让酒的口感达到最佳为话题和二人聊了起来。
第五音只想买酒，不想研究如何喝酒酿酒，便干脆地退出了谈话，打开光脑，继续看7.19事故的监控视频。
苏微云从背包里取出一盒小饼干，先给第五音一块，把剩下的放在茶几上，见傅、奚二人谈兴甚浓，什么都没说，坐回原位，一边吃一边和第五音一起看。
庄北被她提醒了，打开他身后的隐形储物仓，把肉脯、水果等零食拿出来，一一摆好，说道：“得知三位一起出行，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接收到傅青岚轻飘飘的眼风，立刻改口道：“我让厨房特地做了些小零食。”
“谢谢。”苏微云给面子地抓两块，一块给自己，一块给第五音。
肉脯微甜，稍有韧性，肉香十足，一颗下肚，胃里便有了轻微的灼烧感。
这是能量极高的大荒肉脯。
第五音也道了谢。
傅青岚终于停下了话头，问第五音：“你在看什么？”
第五音如实相告。
傅青岚知道她能干，但没想到这么能干，时间才过去一天，就找到了这样隐蔽的线索。
他问：“有发现吗？”
第五音道：“目前还没有。”
傅青岚坐直了身子，眸色深深地看着第五音，“介意发我一份吗？”
第五音道：“当然不介意。”
她把视频发过去。
傅青岚和奚语也看了起来。
前舱一下子安静了，直到抵达朱雀城的前三分钟。
傅青岚暂停了画面，“这个人很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大家双节快乐啊！
留个言，我发发小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63章 帮不上你 劝孔夫人改嫁
傅青岚将视频外放, 指了指画面中心的戴眼镜的、知识分子味浓厚的老年男子，“去网上检索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第五音拍照截图, 检索……
几分钟后，她摇了摇头, “找不到。”
傅青岚道：“找不到，说明此人很可能与空难有直接关联。”
奚语若有所思。
苏微云则有些茫然。
第五音解释道：“就算他从不把照片或影像传上网络, 在广泛流传的空难前的视频中也应该能找到他。如果没有，就说明他可能被人为地屏蔽了。”
苏微云恍然。
奚语补充道：“我在网上找到的空难视频都是片段，也有可能是巧合, 凡是有他的视频都未上传。”
傅青岚忽然坐直了身体, “我想起来了。”
奚语道：“是谁？”
傅青岚道：“艾萨克·波尔, 伊格德拉修界的社会学家。他前些年在网络上很活跃, 凤凰社有过他的个人专栏。直到出事前两年，他把研究方向放在了传统能源对人类社会的影响上, 便忽然销声匿迹了。”
奚语立刻道：“如果是他，网上怎么可能没有他的影像，青岚哥, 你是不是记错了？”
傅青岚往后一靠，“与其质疑我, 不如截图发给你哥。”
“对哦。”奚语照做。
第五音觉得, 如果是一名活跃的社会学家，逻辑就很顺畅了——只有操控舆论，才能操控老百姓, 杀掉艾萨克有利于传统能源的复辟。
她重新用光脑搜了一下，发现有他的简介和研究成果，但没有照片和影像, 也没有和传统能源相关的任何言论。
细看简介：享年154岁，未婚未育。
上无父母关心，下无子女在意。
这可能就是他死得悄无声息，被抹去大部分痕迹的主要原因吧。
飞艇降落时，奚言把信息回了过来：确系艾萨克·波尔，他的确死于那场空难，但没有证据表明7.19空难因他而起。
附事故调查表明：7.19空难的主要原因是发动机故障，飞艇动力不足，无法爬升，且速度过快所致。
傅青岚见他表情微妙，笑道：“你哥怎么说？”
奚语把奚言的信息复述了一遍。
傅青岚和第五音对视一眼，笑道：“反之，也没有证据表明，那场空难不是为他准备的。”
奚语：“……”
傅青岚看了看舷窗外：“你们到了。”
第五音也看了一眼，正对着他们的就是奚家别院的三层小楼，铁灰色建筑，外墙厚重，风格古朴，实用且不炫富。
她起了身：“谢谢岚少。”
“不客气。”傅青岚道，“朱雀城的治安远不如凤凰城，尽量不要去酒吧和贫民窟。还有，有事记得联系我，不要硬抗。”
二人再次道谢，拉着苏微云一起，往后舱去了。
操控机甲下艇，刚要去机库，另一架飞艇便落了下来。
舱门一开，钟思思率先跳了下来，招手喊道：“小鱼哥！”
跟着她下来的是张雨莹。
张雨莹目标明确，一刻不停地朝傅青岚的飞艇跑了过去。
但傅青岚的飞艇倏然关闭了舱门，并迅速升高，眨眼间就不见了。
张雨莹跺了跺脚，“瞎啊，干什么嘛！”
……
其实，傅青岚并没看见张雨莹，她从飞艇下来时，他恰好在打呵欠，紧接着就闭上了眼睛。
庄北转身去驾驶舱，吩咐驾驶员出发，同样没有看到她。
驾驶员看见了，但他是打工的，只听上面安排，让出发就出发，让降落就降落。
飞艇向东慢速飞行，一分钟后在城东的一片草坪上落了下来。
庄北道：“岚少，到了。”
傅青岚的浓密的眼睫扇动了几下，说道：“你回头查一下，艾萨克来梧桐界都见了谁，目的是什么。”
庄北想了想，“岚少，我曾听过一个传言，说那场空难是专门针对齐家老大的小三和两个私生子的。”
傅青岚慢条斯理地卷了卷袖子，“既然都是传言，就说明都不靠谱，让你查你就查。”
庄北应是，去储物仓里取出两坛酒，跟着傅青岚下了飞艇。
“青岚？”孔夫人柔美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玫瑰花丛中传了过来。
傅青岚招了招手，“妈。”
孔夫人绕过花丛迎了过来，“你这孩子，来之前怎么都不打招呼？”
傅青岚道：“怕您胡思乱想，不如到了再说。”
孔夫人挽住他的胳膊，“路上顺利吗？”
“顺利，我和奚家二少一起来的。”傅青岚道，“外公呢，在家吗？”
孔夫人道：“在训练室呢，知道你来，他一定很高兴。”
……
娘俩一边走一边说，进入住宅后，穿过大客厅，走左手边走廊，快到尽头时上楼梯，到二楼再往东走五六米，就是孔柏涛的训练室。
孔夫人亲自敲了门。
三秒后，仿真机器人把他们请了进去。
孔柏涛的训练室大概有三百平，东西北三面墙都是开放型展柜，里面摆放着大约二十台型号、颜色各异的机甲——它们几乎代表了机甲技术从笨拙到灵巧再到全面的科技更迭。
挨着展柜的是两台大型全息训练舱。
然后是力量训练场地，各种器械应有尽有。
会客区的沙发是深灰色皮沙发，几组沙发间摆放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茶几，大茶几的台面由油润有光的墨玉镶嵌而成，小茶几是祖母绿的玉石，低调且奢华。
孔柏涛正在器械上做力量训练，见到傅青岚喜出望外，放下杠铃就走了过来，“诶呀，大外孙来啦。你这孩子，来之前怎么不告诉外公一声。”
傅青岚道：“凤凰城到这里不远，再说了，还有奚家老二同行，安全得很。”
祖孙三代在休息区坐下来，机器人很快就把冰饮端了上来。
孔柏涛把一杯生机饮递到傅青岚手里，“奚家老二，就是天赋极佳的那个孩子吧，他来朱雀干什么？”
傅青岚道：“听说在查一个案子，来找人的。”
孔夫人问：“不是刚出过事吗，奚家怎么还敢放他单独出来？”
“那孩子不是猎人嘛，不出来怎么查案呢？”说到这里，孔柏涛“嗐了一声，“咱不说他。青岚啊，你怎么这么憔悴，是酒厂的事不顺，还是矿场的事不顺？”
傅青岚道：“矿场还行，虽然产量锐减，但运转没问题。酒厂有些糟心事，但已经解决了。我这次来，是想看看葡萄，外公有推荐的吗？”
孔柏涛连连摇头，“你要问矿上的事，外公能帮忙，葡萄是半分不懂。不过，外公可以帮你请几个懂的人。”
“那就不用了，来之前已经做过功课了。”傅青岚招手让庄北把酒放在茶几上，“外公，这是我新酿的药酒，对经络的帮助很大，您每日一杯，很快就能看到成效。”
孔柏涛满意极了，当即让庄北拆开包装喝了一杯，咋咋嘴，道：“酒味醇厚，甜度刚好，且不说成效如何，单说酒是非常好的。曼茵啊，老话说的好，‘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时，一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青岚适合干这行。”
孔夫人泪盈于睫，“是啊爸，我也算苦尽甘来了。”
傅青岚见自家老妈又要哭了，皱了皱眉头，说道：“外公，我爸走三年了，我妈也哭了三年，她还年轻，您看……”
“你这孩子！”孔夫人打断了他的话，怒道，“你爸还活着！”
傅青岚道：“妈，他那样的人敌人不会放过他的。与其消沉的浪费光阴，不如潇洒一些，放下执念。”
“嗯……”孔柏涛沉吟着，“青岚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他看向自家女儿，“外公虽然赞成你的建议，但也尊重你妈妈的想法。”
孔夫人道：“爸，你别听他胡说，我没有那个心思。”
傅青岚道：“妈，我爸没失踪时也很少回家，不是在军队上，就是在政府里，偶尔还出远差，您那时候过得很不开心，我都看在眼里……”
“你不必说了。”孔夫人擦了眼角的泪，站起身，冷冷地说道，“我说过，这辈子我只爱你爸一人。”
说完，她大步走出训练室，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孔柏涛摊了摊手，“抱歉，外公帮不上你。”
第64章 拜访樊家 查一查张家
听到钟思思的声音, 奚语麻了一下。
钟家就在隔壁，他想到过会碰面，但没想到这么快, 而且还是在自己家。
他不太情愿地挥了挥手，“思思你稍等一下, 我先把机甲送到库里。”
“好的。”钟思思轻快地答应一声，目光一转, 就落到了抱着小流苏的苏微云身上，“你是？”
苏微云唇角微弯，唇边露出两个酒窝, “你好, 我叫苏微云, 和第五音是发小。”
他们来朱雀城是公差, 按理说应该住酒店，坐公共交通, 但案子没破，事务所又刚换了窗户，手头实在不富裕。
奚语能一次性解决交通和住宿问题, 第五音求之不得。
但有钟家在隔壁，她和奚语孤男寡女, 住在奚家别院就不那么妥当了, 所以她把苏微云带了过来。
奚语反对过，但无效。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英明神武。
钟思思肉眼可见的开心了, 她亲切地拉住苏微云的手，“你怎么没带机甲来？”
苏微云道：“我的机甲正在维修。”
“思思。”张雨莹过来了，“这位是？”
钟思思道：“小鱼哥的同事。”
张雨莹看向酣睡着的小流苏, “你好，我是思思的好朋友，张雨莹。”
尽管目光不是那么尊重，但语气很客气。
苏微云笑道：“你好，我叫苏微云，既是奚语的同事，也是第五音的姐姐。”
张雨莹道：“你们怎么来朱雀了，有事吗？”
苏微云用余光看到了正在赶来的奚语和第五音，但没有回避她的问题：“我们有公务，忙完了再顺便度个假。”
奚语人未到，声先至：“思思，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钟思思道：“你没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和莹莹要去逛街，飞艇一起飞就看到你的新机甲啦。”
第五音挑了挑眉，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带新机甲过来。
奚语道：“那你们去逛吧，我们去办点事，晚上再联系。”
“行……”钟思思爽快地答应了，对第五音和苏微云说道，“晚上五点半，我请你们吃饭，一定要赏光呀！”
第五音笑着点点头，“谢谢，只要有时间，我们一定去。”
张雨莹也道：“我们朱雀的阳明山很有名，风景极好，空了一起玩。”
她这话没有指向性，三个人便一起点了点头。
……
送走钟思思和张雨莹，三个人一起进入别墅，往二楼走。
第五音问奚语：“你了解张雨莹吗？”
奚语摇头：“我连思思都不怎么了解。”
第五音耸了耸肩。
奚语问：“你为什么对她感兴趣？”
第五音看了眼不远处的仿生机器人，压低声音说道：“我不是对她感兴趣，是对不归山刺杀事件中，那些突然出现的朋友都感兴趣。”
“哦……”奚语打开光脑，点了点几下，关掉了所有仿生机器人，“据我所知，张雨莹家是张雨菲家的分支，在朱雀已经沦为豪门的末流，从这一点讲，他们可能和复辟传统能源的人有共同利益。但我觉得，像思思和张雨莹这样的女孩子，她们是被宠着长大的，没什么心机，一般说来，大家长们不会把那样的任务交给她们。”
第五音问：“所以，你家里也没让你负责过秘密的重大的计划，对吗？”
奚语脸颊微红，三步并作两步地蹿上了二楼，转身大声说道：“我家虽然没有，但我独立负责过不少案子。”
“有理不在声高。”第五音道，“我不建议你以己度人，这会导致我们的判断失误，你说呢？”
苏微云推了推她的手肘，示意她不要咄咄逼人，笑道：“好啦，客房在哪儿，我想去趟卫生间。”
“第二间就是。”奚语指了指右手边，又对第五音说道，“你说的对，我确实以己度人了，那你说，我们要不要查一查她？”
“我们可以查张家，观察张雨莹。”
第五音跟着苏微云进了房间，房间大约四十平米，有起居室、卧室、卫生间和阳台，整体格调偏暖，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奚语站在门口没进去，“你说的对，但怎样观察呢？”
第五音道：“看看她想不想主动接触我们，套我们的话，所思所想是不是符合她的一惯逻辑。”
“有道理。”奚语思忖着，“或者，我应该先跟思思聊一聊，多了解了解她。”
第五音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思路。”
奚语得到表扬，唇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那行，你们整理一下，我去机库看看那台陆地变形机甲，我们开它去。”
……
十分钟后，第五音和奚语驾驶陆地机甲离开别院，往樊皓宇居住的北城去了。
变形机甲比飞行战甲大，与蓝星的大越野有八成相似，内部有两张座椅，座椅后面还有一个真空储藏箱，枪支和食物都可以存放。
奚语对朱雀的路不熟，需要借助光脑导航，开车速度不快。
他说：“假设张家有问题，她接触思思是不是有所图谋？”
钟家有车企，陆地机甲就是他们的方向之一——奚语这一台是钟家送他的礼物，经济实力不容小觑。
第五音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了传统能源辅助，普通人活得起了，人口数量大幅度增长，对很多行业都有好处。如果钟家想分一杯羹，必然与那些人沆瀣一气，他们之间不存在是不是‘有所图谋’。”
“沆瀣一气？”奚语重复了一遍，“你用了个贬义词。你是纯粹且坚定的保守派吗？”
“当然。”第五音回答得十分干脆，她的灵魂来自蓝星，而蓝星之所以进入末世，便是因为传统能源失控。
她深入思考过这件事，如果沈承礼和复辟传统能源一事完全重合，她必将与那股势力抗争到底。
……
车子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停了下来，右手边是一条十七八米宽的小河，河水清澈旺盛，水流不急，波光粼粼。
左手边的一块路牌上清晰地写着“春江路”三个大字。
路牌正对着的三层联排小楼便是春江路48号，樊皓宇的家。
二人从储藏箱里取出一只保温箱，拎着下车，从一小片绿草坪上踩过去，上四级台阶，敲响了那扇宽大厚实的黑色防盗门。
“咚咚咚！”
几秒钟后，门开了。
“谁啊！？”一个年迈的老太太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警惕地问道，“你们找谁？”
第五音道：“樊先生在家吗，我们有桩案子涉及到他了，想找他打听一些事情。”
老太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我们家有好几位樊先生。”
奚语道：“好几位……”
第五音打断了他的话，“樊二先生在家吗？”
“他不在家。”老太太手一动就要关门，“你们用光脑联系他吧。”
奚语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第五音又道：“既然如此，和您聊聊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生气了：“我一个老人家，不可能跟你们的案子有关系，没什么好聊的。”
第五音道：“樊皓宇的案子，您是他的母亲吧，怎么可能没关系呢？”
奚语把储藏箱塞到老太太手里，“这是上好的羬羊肉，你可以给您的几个孙子补充补充营养。”
老太太的脸上有了松动，她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五六斤重的大羊腿，又道：“箱子也给我吗？”
奚语道：“当然！”
二人被请进了客厅。
“我大儿子已经死了两年多了，案子却始终没有破，这是扎在我心里的硬刺，碰一碰就疼。”老太太说疼，脸上却没多少悲戚，她殷勤地倒了两杯白开水，又道，“你们说为了案子而来，是我大儿的案子吗？”
第五音从墙边柜上的全家福（照片）上收回视线，“是的。我们想知道，樊皓宇认不认识柴临，他们是什么关系？”
“柴临？”老太太眼神迷茫，“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又没写完……
第65章 逻辑闭环 大致有了脉络
老太太不像有演技的人。
这至少可以证明, 她不认识柴临，甚至没听说过，也可以据此推断, 樊皓宇和柴临不熟，不是可以去家里拜访的好哥们儿。
第五音道：“看来您不认识他, 那么，樊先生遇害前, 有什么征兆吗，比如情绪紧张，脾气大, 或特别忙, 总在外面跑什么的。”
老太太垂下头, 用干瘦的手搓了搓了遍布老年斑和皱纹的脸, “他的搭档殷子杰死于7.19那场空难，空难发生前, 殷子杰曾给他发过信息，说发现了形迹可疑的人，要去查一查, 结果发完信息不到半小时，飞艇便出事了。我家皓宇在遇难者家属见面会上说, 空难有人为的可能, 便有不少家属拜托他调查这场事故。”
说到这里，她就不说了。
奚语追问：“然后呢？”
第五音看看屁股下的皮沙发，再看看材质高档的墙边柜, 以及花色繁复的地毯，在心中默默补上了下半段：
樊皓宇一方面想为搭档讨回公道，另一方面也找到了财富密码, 拿着那些家属的调查佣金，废寝忘食地寻找7.19的真相。
一连三年，毫无建树，直到他摸到事故的关键线索，始作俑者坐不住了，直接下手做掉了他。
那么，柴临讨要出事飞艇的监控录像，是不是基于他的委托？
二人见了面，强强联手，事故的始作俑者不敢再放任下去，索性把两个人都杀了。
那么，始作俑者如此及时的处理危机，是不是说明他们对樊皓宇进行了严密的监控？
如果是这样……大荒网上的杀手也必然会接收到来自雇主的压力，如果他跟踪而来，会不会在朱雀动手？
就在她思绪放飞的时候，老太太忽然开口了，“然后……他就死了呗。唉……那时他成天忙，在家除了吃饭就是练功，什么都不和我们说。殷子杰的事，还是治安部和负责调查的猎人告诉我们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目光不停地飘向楼梯口。
第五音知道，她大抵在防备某人，或者，根本就是撒谎。
如果是前者，她防备的是樊皓宇的家人；如果是后者，就是说谎时下意识的表现。
奚语又问：“那他有没有提起过，他都查到了什么？或者，他查到的东西和其他遇难者家属分享过吗？”
老太太摇头，表示不知道。
奚语又道：“殷子杰，您有他家地址吗？”
老太太指了指左边：“往那边走，第一个十字路口右转，第一个胡同第二家就是。”
奚语看向第五音。
第五音道：“樊皓宇先生死得不明不白，您和樊二先生就没想过再查一查，替他讨一个公道吗？”
老太太长叹一声，扶着膝盖艰难地站了起来，“活着就得往前看，沉湎于过去，对我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帮助。”
第五音道：“谁在打理樊皓宇先生的事务所，还是已经注销了？”
老太太有些不耐烦了，“你们想查的到底是柴临的案子，还是我大儿子的案子？事务所由谁打理和你有关系吗？”
第五音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打扰了。”
二人出了樊家，往机甲的方向走。
“嘶嘶……”
“嘶嘶……”
一个齿缝挤出来的声音出现在二人的身后。
第五音拉住即将回头的奚语，低声道：“我们先离开，然后再想办法联系。”
奚语问：“为什么？”
第五音道：“老太太还在门口看着呢。”
奚语这才想起来，他的确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
他“啧”了一声，“好家伙，你怎么比老江湖还老江湖。”
第五音勾着一侧唇角哂笑一声，她要没有这点观察力，末世一开始就死翘翘了。
二人上了机甲，径直往前开，左转，往殷子杰家去了。
下车前，奚语又问第五音，她为什么要关注樊皓宇的事务所的归属。
第五音告诉他，根据她观察到的蛛丝马迹，老太太和她的二儿子很可能霸占了樊皓宇的财产，若果真这样，事务所想必也难逃那样的命运。
那么，樊二先生占了樊皓宇的财产，却不为哥哥伸冤，为什么？
答案有两个：一，被封口（收买）了；二，母子俩冷血无情。
话题将将结束，二人就到了殷子杰家。
只敲了一下，一个十八九的男孩子便开了门。
“你们找谁？”
“你是殷子杰的什么人？”
“他是我爸。”
男孩审视地看着奚语和第五音。
第五音道：“我们对7.19事故很好奇，有些事想和你聊一聊，方便吗？”
男孩子与她对视片刻，往门内歪了下头，示意二人进院。
殷子杰的家，远不如樊皓宇的家舒适。
软装硬装都是陈旧的，到处渗透着衰败的气息，好在干净整洁，让人很有好感。
第五音看一眼勾出丝的布艺沙发上，却没有坐下的意思，她捂住嘴，指了指楼梯，意思是方便去二楼说话吗？
男孩莫名其妙，但奚语看懂了，与男孩耳语了两句。
男孩便带着他们去了二楼的一间小训练室。
男孩道：“这里是我爸用过的旧设备，我妈刚收拾过，应该不会有人窃听。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认为我家会被窃听？”
第五音道：“没有为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
“有道理。”男孩从善如流，“你想聊什么？”
第五音看看他的光脑，“我想，应该是樊家的孩子找联系你了吧，不如……大家一起聊一下？”
男孩子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奚语也意外极了。
第五音道：“很简单啊，你开门开的太快太及时，我怀疑有人通风报信。而且，你虽然警惕，却没怎么设防，说明你对我们的来意有所了解，我们刚从樊家出来，我猜，你们可能是朋友？”
男孩子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你很厉害。”
说完，他把光脑切换到视频模式，把一个表情冷肃的女孩子以全息的形式投放出来。
那女孩在卫生间。
她自我介绍道：“樊皓宇是我爸，我叫樊星，我家和我爸的事务所都被我二叔抢走了。我爸死后，他们的手头突然富裕了不少，我一直怀疑，他们用我爸的命换取了利益。”
她大约二十左右的样子，中等身材，长了双狭长的凤眸，瓜子脸，樱桃小嘴，就是肤色深了些，穿着一套同色系的半袖衣裤，肌肉紧实，显然是名武者。
第五音问：“刚刚发出嘶嘶声的是你吗？”
“你听见了？”樊星挑眉，“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第五音道：“因为我担心我们被跟踪了，和你单独联系，可能会给你带来灾难。”
樊星道：“我不怕，就是死了，我也要为我爸报仇！”
第五音摇头，“现在的你不够强大，死了也是白死，枉死的父女俩在这个社会激不起任何水花。”
樊星沉默了。
第五音问：“既然你们联手了，想必消息互通，谁来说一说关于你们的父亲的案子，都有哪些不同寻常之处？”
“我也自我介绍下，我叫殷月朗。”男孩开了口，“我爸去伊界是为了探望我的小姑姑，小姑姑五年前嫁到了那边，那年她生了小表弟，我姑父一家对她不好，她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求我爸去看看她……”
殷子杰上飞艇后，和家里联系了好几次。
前几次都是报平安，随便闲聊。
倒数第二次时，通讯只持续了五分钟，他就说飞艇上有人在操控室附近徘徊，很可疑，就匆匆挂断了。
殷子杰和其他老猎人一样，昵称都是实名，在猎人榜上的排名只比柴临低了五十二名，经验、武力值、积分都很高。
他说可疑，多半就是有事。
一家人跟着担心了起来。
通讯结束两个小时后，他的通讯又过来了，说虚惊一场，没什么事，让他们不必担心。
然而，他们才放心了不到二十分钟，空难发生的噩耗就在网上爆开了。
大约一天后，樊皓宇带着他和妈妈乘坐凤凰城飞艇中心提供的飞艇赶到了事故现场。
现场极其惨烈，一滩滩肉泥分散在山坡上，除了辨认光脑等遗物外，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找了一整天，他们找到了殷子杰的光脑，根据DNA确定了遗体，把人带回了家。
樊皓宇告诉他们，空难很可能是人为的，但殷子杰没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
一些不甘心自家亲人枉死的遇难者家属在网上拉了个群，一起凑钱，拜托樊皓宇带头侦查此案。
樊皓宇出事前，曾在家属群里说过，他遇到了一个极其眼熟、且在遇难飞艇中出现的男人，但他还需要证实。
说完这句话后，不到五天，他就遇害了。
起初，樊家人情绪激动，要求治安部必须彻查此案，治安部也确实查了，但不到一个月，樊家二叔和樊家老太太就以没钱支付高额调查费为由，停止了调查。
从那时起，樊家二叔侵占了樊皓宇的房产，老太太对樊星虽然不错，但远不如对她的几个孙子。
樊星觉得其中有蹊跷，更怀疑家属群中有内奸，从此和殷月朗单线联系，偷偷展开调查。
但他们还是学生，精力、财力、人脉都有限，两年多过去了，始终原地踏步，没有任何发现。
末了，殷月朗道：“你们到底是调查柴临的案子，还是调查樊伯伯的案子？”
奚语不答反问：“你们还记得樊皓宇先生联系柴临具体是什么时间吗？”
樊星：“不用怀疑，光脑的任务记录和通讯记录都显示，我爸找柴临帮忙调取事故的监控录像，他很可能被我爸连累了。”
第66章 拜访钟家 樊星，殷月朗
第五音不怀疑樊皓宇和柴临之间的因果关系, 她想知道的是樊皓宇到底怎么死的，和柴临的死有无相似性——网上关于樊皓宇的信息很少，现在看来, 显然是有人做了手脚。
她的问题将问出口，樊星的眼里便瞬间噙满了泪水。
殷月朗想代她说, 被她坚决拒绝了。
她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了条白毛巾，擦一把脸, 说道：“我爸的死没有柴临案那么离奇，他当时接了个鬼蜮森林的任务，因不方便操控机甲, 把机甲留在了原地, 却因此遭人设计, 被猛兽围攻, 他是被一群畜生活活咬死的。”
奚语变了脸色。
第五音道：“为什么不是意外？为什么是被人设计”
樊星又擦了把泪：“我妈妈是佣兵，她亲自带我查验了现场, 现场有机甲活动的痕迹。她推测，我爸可能先被机甲困住，然后才遭遇猛兽围攻, 那帮狗娘养的就是想让我们认为我爸死于意外。”
奚语深吸一口气，“你妈妈呢？”
樊星道：“她和我奶奶无法和平相处, 办完我爸的后事就走了。前些日子结了婚, 听说过得很幸福。”
说到这些时，她眼里毫无怨怼之色，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
第五音道：“你为什么不跟你妈妈离开？”
樊星道：“房子的产权属于我, 我奶不允许我跟我妈妈走，而且，我怀疑我叔叔, 呆在家里也许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第五音哂笑一声，“如果你叔叔是坏人，他早就想办法杀死你了。如果你叔叔被人封了口，你们一家便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我劝你，小不忍则乱大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樊星道：“我知道，但我现在在军校读指挥系，他们不敢。”
人类大联盟重视未成年，加上军校加成，一旦出了人为的意外，军校一定会派人亲自调查。
但是……
第五音道：“那你有没有在网上搜索过关于你父亲的消息？我提醒你，不要低估坏人的能力，更不要高估自己的身价。”
樊星思索片刻，“我一直以为我父亲的死被归结于意外，所以网上才没有大篇幅的报道。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应该是有人在网上进行了清扫，以免引起其他遇难者家属的注意？”
“是的。”第五音颔首，问殷月朗，“关于飞艇上的可疑之处，你爸爸在和你们联系时，有没有透露过相关细节？”
殷月朗摇头，“如果有，刚才我就说了。”
第五音便也罢了。
如果提过相关细节，他们可能活不到现在。
或者，即便提过，为了自保，他也不会告诉她这个陌生人。
……
交换了联系方式，第五音和奚语离开殷子杰的家，驾驶机甲去了商场。
二人在一楼分开，奚语去给钟家买伴手礼。
第五音则是没什么目的地转了转。
大约三十分钟后，二人在机甲前碰了面。
第五音拆掉商品包装，取出一只黑色的小巧的金属棒。
奚语问：“这是什么？”
第五音举着金属棒绕着机甲走，走到后半部分时，金属棒发出红光，棒身出现一个绿色小箭头。
她顺着绿色箭头的指引，很快就在轮胎的缝隙里发现一只米粒大小的窃听器。
“草！”奚语罕见地骂了一声，“再看看另一边。”
第五音把窃听器放进金属棒尾部的收纳仓，绕到另一边，在左胎上又找到一只。
奚语问：“你觉得是什么时候装上的？”
第五音道：“如果你家里安全，那就是在这里了。”
“为什么不是春江路？”奚语一边问，一边左右看了看，“有监控，我们去找找看？”
第五音道：“大马路上来来去去都是人，环境不可控，这里方便些。”
奚语耸了耸肩：“有点道理，但不多。”
二人在光脑上找到商场平面图，上一楼，径直往保安室去了。
商场保安是仿生机器人，但保安经理是人。
保安经理听了二人的述求，二话不说便打开了大光脑，用二人的影像定位，搜索他们抵达后的所有监控……
十几秒后，他遗憾地告诉二人，二人抵达后的监控被掉删了一分钟，无法修复。
第五音学着奚语的样子耸了耸肩，“虽然有侥幸成分，但道理还挺多的。”
奚语无话可说。
回到机甲上。
奚语道：“居然也在鬼蜮森林，是不是可以断定，袭击你我的那些人就是杀死樊皓宇的人？”
“至少是同一个主谋。”第五音看向他，“这桩案子很可能与传统能源的复辟有关，你继续调查下去，也许会导致你们奚家被插上反对复辟的大旗，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她眸色深深，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聊今天晚上吃什么那么简单。
奚语启动了机甲的主系统，目光直视前方：“直到现在，我才对你当初选择脱离岳家感同身受。我想，如果我不姓奚家的奚，我将义无反顾地跟着你干，不为你，也为我自己。但我哥总说，人生没有如果，家族总要考虑家族利益，而家族养育我，培养我，我无法也无力抗衡他们的决定。”
他说得复杂且悲壮。
如果直白地讲，其实只有一句：你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
第五音道：“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回到奚家别院，二人叫上苏微云，乘坐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车，去阳明山逛了大半天。
阳明山不高，但非常秀丽，如屏障一般把朱雀城分成东西两城，春江水绕山而行，给阳明山带来了一丝灵气。
山上由政府出资建设过，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人文景观丰富，让第五音颇有些穿回蓝星老家，欣赏万寿山、颐和园的错觉。
天气虽热，但游客很多，三人不方便聊案子，一路拍照、录影、买小纪念品，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去。
……
五点五十分。
三人步行出了别院，顺着宽阔的马路步行三分钟，就是钟家了。
钟家大门是自动门，门铃一响，门无声无息地向两边墙体滑动。
第五音细看了一下，那门是黑色钢材打造，差不多一尺多厚，安全感十足。
三人踏上了彩色石子铺就的甬道，刚走几步，钟思思和张雨莹便一起迎了上来。
“小鱼哥，音音，云云姐，欢迎来我家做客。”钟思思穿着黑色吊带小裙子，笑眯眯地朝三人招了招手。
奚语道：“打扰了。”
第五音和苏微云也同时道了谢。
张雨莹笑道：“其实，我是最该做东的，但不好抢在思思前头。第五音，明天晚上吧，我请你们吃饭。”
第五音杀死半鸟人，算是救过她一次，于情于理，她都该好好感谢一番。
“谢谢。”第五音道，“不过家里没人，不好逗留太久，如果案子进展顺利，明天我们就回去了。”
朱雀城不安全，他们要和傅青岚商议一下，再确定返回凤凰城的时间，因此，即便张雨莹诚意十足，他们也不能直接答应下来。
“这样啊。”张雨莹颇为遗憾，“那就等大比的时候吧，那时我们再聚。”
……
一干人说着话进了一楼的客厅。
“爸爸妈妈。”钟思思娇声喊了一嗓子，“我小鱼哥来啦。”
第五音抬眼看去，就见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人，男的儒雅，女的灵秀，钟思思的五官取二人优点，气质则与女子有七分相似。
奚语把礼物递给仿生机器人，快走了两步，“叔叔阿姨好。”
“哈哈，好，小鱼好久没来我们朱雀了吧。”钟父钟泽远起了身，上前在奚语肩头拍了拍，“听说你是为了案子而来，怎么样，还顺利吗？”
奚语道：“找到人了，但没什么收获。”
钟泽远接待奚语的同时，钟母顾笑在招呼第五音，“我听我女儿说起过你，上次在傅青岚家，你救了他们。”
第五音道：“顾夫人客气了，作为武者，那是我应该做的。”
顾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听思思说，你两枪不但打的准，角度也刁钻，可见战斗经验丰富，修为不浅，小鱼和你一起干，我们都很放心。”
这话说得有水平，既关心了晚辈，又侧面敲打了第五音。
第五音尴尬地笑笑，正要挤出几个字应酬一下，就听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她和钟家父母一起看过去，就见傅青岚换了套明艳的草绿加灰的防护服，器宇轩昂地走了进来。
钟泽远站起身，依然只走了两步，公式化地伸出右手，“青岚，好久不见，你外公身体怎样，前一阵子他忙我也忙，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钟叔叔好。”傅青岚握了握，“我外公挺好的，我来的时候老人家正在做力量训练，虽然年纪近百，力气可比我大多了。”
“呃哦，哈哈哈……”钟泽远稍稍迟滞了一下，大笑了起来。
顾笑怜爱地看着傅青岚，“你这孩子，你外公可是无极战力榜前五百的强者，别说年纪近百，就是近二百，他的力气也比你大。”
“他不但比你大，也比我大，老当益壮啊。”钟泽远做了个请的手势，“傅大元帅呢，上一次见他老人家还是十年前，很久没有他老人家的消息了。”
傅青岚道：“非常好，前几天陪他老人家吃了一次饭，比我吃的多……”
第五音发现，傅青岚说话多少有看人下菜碟的嫌疑，越是熟悉话越少，反之，不但多到令人发指，而且故意插科打诨，把纨绔子弟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推断，傅青岚始终在伪装？
如果真是这样，她是不是可以暗示一下，一旦与之达成默契，即便不能保障她和苏微云的安全，也可以耳聪目明许多。
不，不行。
目前，她已经在明面上介入了傅景臻等人的失踪案，如果傅青岚有那个意思，他应该先抛出橄榄枝，而不是她巴巴地贴上去——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大家留言，我发小红包。
第67章 家庭会议 奚语自己决定
傅青岚武道资质不行, 在傅家不被重视，但他到底是傅大元帅的亲孙子，后者实力与权力都是梧桐界的TOP1, 钟泽远不想重视也得重视，亲自陪着聊了起来。
八个人分成三组, 三个男人和四个女人各一组。
第五音独一档，基本不说话, 默默观察钟家夫妇和张雨莹。
钟家夫妇不是沉闷的人，和年轻人颇有共同语言。
尽管有些势利眼，也不那么讨厌。钟泽远颇有城府, 傅青岚两次提起传统能源, 他不但夸夸其谈, 还做到了绝不表态。
张雨莹和第五音同龄, 她既有同龄人的跳脱和直率，也有部分同龄人没有圆滑和事故——对顾夫人, 她只有附和与赞成，对苏微云，她则选择沉默和质疑, 态度可谓泾渭分明。
聊了大约半小时，大家伙儿移步餐厅。
这是第五音在无极大陆吃得最丰盛的一餐饭,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产自大荒的三种肉类，以及在鬼蜮森林采摘的春天的山野菜，她都吃到了。
不得不说, 钟家是真的有钱，对傅青岚和奚语也是真的重视。
大概七点十分，钟家夫妇自去练功, 钟思思则带着第五音等人去了游戏室。
第五音以为游戏室就是玩游戏的单间，但事实证明，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钟思思的游戏室是间公共全息训练室，两百多平米，八台机器，对家庭来说规模可谓夸张。
一干人在休息区落了座。
钟思思道：“小鱼哥，莹莹一直想和你打一场，你觉得怎么样？”
因着柴临的案子，奚语原本还有些魂不守舍，但一听到pk，顿时来了精神，“行啊，打！”
二人胡放狠话，各自进仓，钟思思亲自调试投影仪器。
很快，对战室的情况便以全息模式出现在休息区对面的偌大空间内。
钟思思在第五音的右手边坐了下来，问道：“岚少，你觉得谁会赢？”
傅青岚独坐一只沙发，正垂眸看光脑上的信息，漫不经心地说道：“奚二吧。”
钟思思捂着嘴笑了笑，又问第五音：“音音，你觉得呢？”
第五音道：“不知道。”
苏微云替她补充了一句，“音音没了解过张雨莹。”
“那倒也是。”钟思思继续问傅青岚，“岚少了解过吗？”
“没有，但奚二排名更高，不是吗？”
傅青岚一边说一边在光脑上敲敲打打：我们在钟家碰的面，刚吃完晚饭，现在在游戏室，你的宝贝弟弟和张雨莹进对战室对战去了。
奚言很快回了过来：我听说樊皓宇的案子有蹊跷？
傅青岚：没来得及问，奚二没汇报吗？
奚言：汇报了，但不详细。
傅青岚没再回复。
关于樊皓宇的死，关南给了一个比较明确的答案，但他在网上查过，基本找不到相关信息，所以，他查了樊皓宇的搭档殷子杰。
殷子杰死于7.19空难。
再想想艾萨克波尔，这件事便很有意思了。
几乎可以确定，柴临等三人，以及空难中的数百人，都是试图恢复传统能源合法地位的组织者的炮灰。
奚语若介入此案，等同于奚家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反之，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在奚言面前就要绝对小心了。
那么，第五音呢？
只要她继续查下去，他们就是统一阵线；或者，他主动一些，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想办法助她一臂之力，以免她独木难支。
就在他思忖的时候，远在凤凰城的奚家长辈们也集体陷入了沉思。
奚言坐在沙发扶手上，心想，这件事没有小，只有大，作为大家长必须慎之又慎……不知第五音是怎样做出的决定，是义气用事，还是深思熟虑呢？
如果奚语退出，对她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只怕……
算了，算了。
奚言于心不忍，又只能听之任之，便干脆不再想了，把注意力放在自家祖爷爷身上。
老爷子一百三十岁了，毫无老态，身板挺拔，精神矍铄。
他老人家是个睿智且坚定的人，对凤凰社的一贯主张是：遵循新闻媒体应该遵循的所有规则，尤其在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维持公平与正义两方面，决不能妥协。
恢复使用传统能源是他一向反对的，但凤凰社的股东们对此褒贬不一。
有人认为，黑晶迟早有枯竭的时候，为了生存，使用传统能源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晚用不如早用，自然界的异兽们多灭绝一些，普通人就活得轻松一些。
有人认为，政府应该倡导新型清洁能源的研发，加大对光能、水能、风能的利用，更有甚者，他们要求大力发展航空航天，发掘周围星系的能源以供应无极大陆，决不允许蓝星的自然环境恶化，灵气丧失。
后者是多数，少数服从多数。
凤凰社在舆论引导上坚决地站到了保守派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奚老爷子轻咳了一声……
这是他要发言的预兆，其他奚家人齐齐看了过去。
奚老爷子道：“我们奚家人都是武者，如果我们也屈服了，无极大陆就没救了。”
“爸。”奚语的爷爷说道，“现在还谈不上屈服，我们只想为小鱼多考虑一些？”
奚老爷子淡淡道：“小鱼不是猎人吗？这不是他自己要走的路吗？如果他想退出，那就不要做猎人了，去佣兵团，在那里确实安全得多。”
奚语爷爷：“……”
奚老爷子又道：“不是我不疼小鱼，如果他有需要，你们就多派几个好手保护他嘛。”
奚语的爷爷摇头，“爸，小鱼代表我们奚家，只要他参与了，就代表我们奚家参与了，届时需要保护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人。”
“呵……”奚老爷子冷哼一声，“说到底，是你怕了。那还做什么媒体啊，改行做慈善好了。”
奚老爷子思维敏捷，口齿伶俐，句句都在上风。
奚语爷爷面红耳赤，憋了好一会儿，忽然点名奚言：“小言，你来说说。”
“……”奚言没想到，战火越过父母，直接蔓延到他这里了，但关于这件事，他早就思量过了，“我觉得，小鱼遭遇刺杀的手段和樊皓宇一模一样，对于猎人，并案的条件可能不够，但对于我们奚家来说足够了。毕竟，我们奚家从不是软柿子，该报的仇必须得报，至于传统能源一事可以等结案后再说。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到底如何，我听小鱼和长辈们的。”
他这番话说完，所有长辈都面露欣慰之色。
奚老爷子更是满意极了：“很好。你告诉小鱼，只要他不退缩，我们就全力支持他。”
“好。”奚言道，“如果小鱼同意，我就把樊皓宇死亡的几个疑点重新放到网上，造一下势。”
“这样也好，麻痹一下他们。”奚老爷子捻着短须，“你吩咐下去，各处安保再加强加强，如果招新人，务必做好背调，决不能让那些孙子有机可乘。”
……
奚家做好决定时，奚语还在对战室里和张雨莹拼命。
张雨莹的天赋不如奚语，但她能挤进梧桐潜力榜一千以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尤其是以命相搏时。
全息投影中，张雨莹重新迫近奚语，试图以手臂硬抗奚语的长锏，再用激光炮近距离狙杀。
但奚语没上当，他疾速后退，避开激光炮，激光枪同时开火，打断了张雨莹的进攻节奏。
傅青岚道：“倒是没想到，她能打成这个样子。”
钟思思很为小姐妹自豪，“那当然，她在我们朱雀很有名，即便在第一军校也是风云人物。”
傅青岚看向第五音：“怎么样小音音，这回有判断了吗？”
第五音道：“三招以内。”
“三招以内谁胜？”钟思思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傅青岚笑而不语。
第五音道：“我瞎猜的。”
钟思思以为她在敷衍，表情僵了僵。
苏微云恰到好处的解围：“她和奚语打过几架，有一些了解，但毕竟兵器在奚语手里，怎样发挥是奚语的事，她说的不一定准。”
第五音附和地点点头。
钟思思的小脸上重新有了笑意，调侃道：“原来，小鱼哥不算什么，云云姐才是音音的好搭档。”
苏微云道：“是啊，我们一起长大的，我最了解她。”
说话间，奚语卖了个破绽，后背出现空门，张雨莹抓住机会连轰三炮，却不料奚语接连走位，速度极快，不但避开了炮火，人也在瞬间逼近张雨莹，长锏直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心脏部位。
落锏之处恰是张雨莹的机甲的薄弱之处，被轻易穿透，刺入了心脏……
三招结束战斗，一招不多，一招不少。
尽管钟思思知道第五音是猜的，但她还是问了出来，“音音，你真是猜的？怎么这么准！”
第五音凑近她，稍稍压低声音：“我只是觉得张雨莹的办法不多，再来一遍奚语还不赢的话……你懂的。”
“哦哦……”钟思思恍然，“那还真是。”
傅青岚摇了摇头，“这场架打得太难看，如果在线下，他俩非死即伤，哪个都捞不到好。思思，不是说奚二的排名很高吗，怎么这么废物。”
“青岚哥！”奚语出来了，“打得难看那能怪我吗？再说了，那是拼命，谁会在意好不好看？”
傅青岚哂笑一声。
奚语不满极了，问第五音：“老板，我打的还不错吧。”
第五音勉强道：“还行吧。”
她理解奚语，他之所以打的难看，是考虑到了张雨莹的身份背景，所以对自身实力有了一定的隐藏。
“莹莹，你怎么样？”钟思思起身扶了张雨莹一把，“喝点水，缓一缓就好了。”
对战室的死亡是模拟死亡，虚拟痛感会在大脑中持续一小段时间。
“我没事。”张雨莹在第五音对面坐了下来，对第五音说道，“我们打一场如何？”
第五音正要拒绝，奚语的光脑响了，他接通后说两句又挂断了，遗憾地对张雨莹说道，“不好意思，我哥找我，我们得回去了。”
第68章 黑猫白猫 我是好猫
回到奚家别院, 三人各自回了房间。
第五音洗完澡，出了房间，正要去阳台上吹吹风, 就见苏微云也推门走了出来。
她笑道：“云云姐，一起去那边坐坐？”
“好啊。”苏微云快步过来, 挽住她的手臂，“那边有机器人, 我们让它倒两杯水吧。”
第五音勾了勾手。
机器人到了近前，躬身道：“第五女士，请吩咐。”
“两杯水, 一碟点心。”
“请稍候。”
机器人下楼去了。
苏微云小声提醒：“会不会太不客气了？”她在孤儿院长大, 谨小慎微惯了。
第五音道：“一点儿点心而已, 无所谓。”
说话间, 二人到了阳台，分别在小茶几两边的藤椅上落了座。
苏微云看向夜空：“今天天气真好。”
第五音附和：“确实不错。”
尽管热了些, 但晴空万里无云，月色浅淡如水，星河也格外的壮阔。
二人欣赏了片刻。
苏微云率先收回视线, 问道：“咱们回来得匆忙，到底是奚家有事, 还是柴临的案子出了问题？”
柴临的案子, 她可以上午可以问；奚语仓促告辞钟家，她回来时可以问。
但第五音和奚语没主动说，她就等到了现在。
温柔的人, 往往有一颗大心脏，他们既有包容心，又有慈悲心, 常常从容不迫，也常常耐心十足。
“你问的其实是一个问题。情况是这样的……”第五音组织语言，把调查到的事实详细讲述一遍，末了又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冲着传统能源来的，包括傅景臻和承礼哥的失踪。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而且还在继续死，可见幕后黑手的决心。云云姐，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事务所，只要卷进去，就必定深陷旋涡，难以脱身。所幸还来得及，如果你想退出，就要及早与我切割。事关生死，你不要急着回答我，想清楚再说。”
“不用想了。”苏微云淡淡一笑，“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会放弃，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音音，我不怕死。”
从沈承礼失踪那一刻起，她就在盼着这一天了。
营救也好，报仇也罢，无论生死，总要有个说法。
如此，才能对得起他拼命护着她们的那些岁月，对得起他，对得起他爱她的心。
第五音道：“那就……干了”
苏微云道：“干了！”
“你们在聊什么？”机器人没来，奚语来了。
他也洗过澡了，一头黑发蓬松柔顺，整个人都乖巧了几分，手里端着一只大托盘，上面放着三杯冰淇淋，三杯水，还有一碟子小点心。
苏微云道：“在聊樊皓宇的案子。”
奚语放下托盘，在二人中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道：“正好，我也有话要说。”
第五音见他眸光坚定，唇角上扬，毫无遗憾之意，心中登时了然，端起其中一杯水，笑道：“那么，祝我们工作顺利，马到成功？”
“小音音。”奚语故意蹙眉，“不可以抢我台词。”
苏微云举起杯，期待地看着他。
奚语得意地说道：“行吧，小音音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当！”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第五音问：“你家里同意了？”
奚语不答反问：“你猜，他们为什么同意？”
第五音略一思索：“同在鬼蜮，同样的手段，奚家可以不参与能源之争，但有仇不能不报？”
奚语竖起大拇指，“厉害！”
苏微云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第五音道：“可即便这样，对方也不一定手软，无论对凤凰社，对奚家，还是对你。”
奚语道：“我明白，我家里人也明白，但若现在退了，未免让人看不起。”
妥协换不来利益，实力才是王道。
第五音点了点头。
奚语捏了块点心，“这是朱雀饼，朱雀城特产，里面有药物成分，可以有效凝神，你们快尝尝。”
苏微云道：“想必……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我们应该怎样应对？”
奚语道：“我哥说，他们很可能在回去的路上动手，他会亲自与青岚哥沟通这件事。”
苏微云又道：“如果我们解决了那些人，柴临和樊皓宇的案子是不是就破了？”
如果破了，奚语和奚家就退出了与复辟传统能源幕后组织者的对立面，她和第五音孤立无援。
第五音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那要看解决的结果如何，现在预测为时过早。”
只要军方和政府继续管制传统能源，对方就无法光明正大，任务一旦失败，必定想办法杀人灭口，他们拿到口供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五十。
拿不到口供，就没有证据证明杀手是凶手，奚家就不该那么快地退出。
“的确。”奚语道，“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那个樊皓宇发现的、明明已经死了，却又忽然出现的熟面孔。”
第五音道：“我们还要考虑，那个熟面孔和柴临是什么关系。”
奚语一敲茶几，“如果那个人应该死了，却忽然出现，柴临遇害前就不可能没有防备，如果有防备，杀死他就没那么容易，我们是不是据此可以推断，杀死樊皓宇和柴临的是两个人？”
“不一定。”第五音摇头，“我们假设，删掉空难发生前、飞艇内监控视频的原因，是因为应该死了的人还活着，继而再假设，柴临没看过视频，不知道那人死了。那么，那人出现在柴临身边，柴临没有准备便是理所当然。”
“有道理。”奚语继续吃点心，“那，我们要不要及早返回凤凰？”
第五音道：“我认为。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拿到官方的赔偿清单，想办法将名单、死者、空难视频中正面出现的人一一对号入座。这个工作量有点大，如果有光脑高手，我们最好仰仗一下。”
说到光脑高手，她想起了雾，但雾身份不明，目的不明，即便能联系，也无法将此事全权拜托给他。
奚语打开了光脑，“我问问我哥，凤凰社当时报道过，应该有备份。”
第五音掰下半块点心放在嘴里……咸口的，新鲜酥软，食材的香气中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口感奇特，但很好吃。
她说：“这样更好。”
苏微云道：“樊皓宇不是拉了个遇难者家属群吗，如果凶手也在其中，我们是不是就不用麻烦了？”
第五音解释道：“樊皓宇死了没多久，家属群就解散了，重新把那些人聚在一起，比用视频对比还麻烦。”
“也是。”苏微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且，这样更安全。”
……
三人聊到十点，商定了未来三天的行动计划，便各自回了房。
一夜安睡。
早上同样的时间，第五音出现在一楼餐厅。
餐桌在客厅北侧，挨着窗户，向外远眺，能看到秀美的阳明山。
苏微云坐在窗边，听到脚步声便回过头，笑着打招呼：“我就知道你该来了。”
第五音道：“今天不用做早饭，感觉怎么样？”
苏微云莞尔一笑，“无事一身轻，感觉相当不错。”
第五音朝正在上餐的机器人抬了抬下巴：“攒够钱就给你买。”
苏微云拒绝：“暂时不需要，以后再说。”
第五音无视她的话，“我听昭昭说，他最近进益很大，你要加油了。”
这是赤/裸地否定和敲打，苏微云听懂了，她无奈地叹了一声，“我只是不希望你压力太大。”
第五音耸了耸肩，“放心吧，我没有压力。”
她现在衣食无忧，即便生命遭到了威胁，也比末世的强度小很多，谈压力为时尚早。
苏微云眨了眨眼，显然不信她的话，但也没说什么，把机器人送上来的热牛奶推过来一杯。
第五音端起来，一口气喝光了。
别院的早餐不丰盛，但营养足够，羬羊肉粥一碗，鸡蛋一个，还有一盘子大而松软的肉包子。
快吃完时，奚语睡眼惺忪地下了楼，懒洋洋地同二人打了招呼。
正要落座，管家便带着器宇轩昂的傅青岚走了进来。
奚语调侃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青岚哥不是应该补眠吗，怎么起这么早？”
“昨天睡的早。”傅青岚道，“倒是你，案子压力太大，没睡好吗？”
“没什么压力，就是想事情想久了，有点失眠。”奚语讪讪一笑，赶紧转移话题，“青岚哥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傅青岚在第五音对面坐下来，“吃了，但还可以再吃一点儿。”
奚语便吩咐管家，让他去厨房，再做一些朱雀城特有的早餐来。
管家答应着下去了。
傅青岚问：“听说樊皓宇的案子有进展了，能说一说吗？”
他问得太急切，且时机把握得微妙。
奚语心领神会，赶紧把调查细节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他们掌握的，对方也掌握，算不上秘密，之所以不当着管家说，应该是傅青岚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过问此事。
傅青岚问：“名单拿到了吗？”
奚语：“拿到了。”
傅青岚沉思片刻：“引蛇出洞的话，凶手一定上钩，但安全上无法保证，而且很难拿到口供。家里有光脑吗，我们先想办法查有一下。”
奚语兴奋了：“青岚哥精通大型光脑？”
傅青岚翘起二郎腿，信心满满地说道：“那当然，一般性的技术问题难不倒我。”
……
用过早饭，四个人去了书房。
傅青岚在办公桌后坐下来，用自己的光脑先拨通了某个人的光脑号。
对方接的很快，是个带着口罩和帽子的男子。
傅青岚：“帮我个小忙。”
对方：“一万。”
傅青岚：“成交。”
于是，傅青岚开机，先接收一个小程序，然后在那人的指导下输入指令，成功入侵政府档案库，小程序自动运转，在档案库中把名单中的人挑出来，自动汇总，再下载到本地光脑中。
奚语撇嘴，小声同第五音蛐蛐：“原来这就是青岚哥的精通。”
第五音笑了，“甭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她的声音不算小，苏微云用胳膊肘拐了拐她。
傅青岚干完活，给对方打了钱，这才抬眸看了第五音一眼，“你是黑猫还是白猫？”
第五音道：“黑猫吧，你呢？”
傅青岚剑眉微挑：“你不是说了吗，我抓住了耗子，我就是好猫。”
第五音：“……”
“噗……”奚语笑喷了，“还是头一回看见小音音吃瘪呢，青岚哥威武。”
苏微云也笑了起来。
“承让。”傅青岚对上第五音沉静的黑眸，“警察是白猫，猎人是黑猫，你是这样定义的吗？”
第五音道：“不，我只是喜欢黑猫。”
傅青岚遗憾地摇摇头，正色道：“小音音，作为一个正派的猎人，你不该喜欢黑猫，应该喜欢好猫。”
第五音：“……”
奚语哈哈大笑。
第69章 不速之客 阳明阁
奚语对男女之情不敏感, 听不出傅青岚的一语双关。
第五音和苏微云虽然听出来了，但都觉得那是纨绔子弟习以为常的嘴贱。
二人也就都没当真。
第五音还开了个玩笑：“好猫太多，喜欢不过来。而且, 我说的黑猫也叫玄猫，是一种灵猫, 可以驱邪。”
傅青岚开玩笑的初衷确有试探的意思，可话一出口, 他就觉得自己轻佻了。
第五音是小女生，却完全没有小女生的清纯浪漫，她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 成熟, 事故, 狠辣。
她和他完全平等。
如果他真的喜欢她, 就该郑重其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玄猫, 灵猫？”傅青岚假意思考，“我记得，那是蓝星古华国人的称呼, 玄猫的毛发并非纯黑，而是黑中带红。”
第五音惊讶：“你居然知道这个？”
傅青岚颔首, “我爸送过我一只, 他告诉我的，我一直都记得。”
提到傅景臻，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恰在这时,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并很快到了门外。
“二少，钟小姐、张小姐, 以及孔家的两位少爷，四人一起来了。”
傅青岚看向光脑，“下载完了，对比视频需要的时间较长，你们拖住他们，我马上下来。”
奚语问：“我怎么解释？”
傅青岚道：“就说酒庄有事，我在开视频会议。”
……
三人一起下楼，在餐厅拦住了正要上去的四人。
钟思思道：“小鱼哥，你昨晚也没睡好吗？”
她用了个“也”字。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套乳白色防护服，宽松裤子，紧身小上衣，露出一段紧致纤细的腰身，一把小巧的粉色激光枪扣在浅棕色的宽腰带上，既飒爽，又x感。
其他三人也都穿着防护服，张雨莹一身黑，八成新，好像是去年的款。
“想案子来着，有点儿失眠了。”奚语道，“全副武装，出什么事了吗？”
“呵~”孔元伊讽笑一声，“失眠不是更应该看光脑吗，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奚语冷了脸。
孔元极呵斥道：“老七，你怎么说话呢？”
钟思思也道：“小鱼哥为了案子而来，再加上时差，失眠不是很正常吗？孔元伊你干嘛阴阳怪气的？”
孔元伊不怀好意地瞄了第五音和苏微云一眼，“我哪里阴阳怪气了，不过是有些惊讶罢了，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
奚语冷笑一声，“原来你的惊讶也那么龌龊。”
孔元极道：“奚二少，他说话就那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奚语反问：“你看我像逆来顺受的人吗？”
孔元伊立刻道：“不服打一架。”
奚语：“就凭你……”
“不管是谁，你都没时间pk。”第五音在朱雀城的新闻主页上找到了原因，“半鸟人又进城了，这次死了二十六个，官方怀疑，半鸟人就藏在城中某处，伺机而动。”
“原来如此。”苏微云看向钟思思，柔声道，“案子的线索太少，而且凶手连续作案，奚语也是受害人之一，他失眠很正常。”
钟思思蹙起柳眉，“小鱼哥是受害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雨莹问：“是不是和不归山有关？”
“不归山的事还不确定。”奚语忍着气把众人请到沙发区，让管家送些冷饮过来。
管家刚走，孔元伊又想起了傅青岚，“我表哥呢，他不是在你家吗？美女都在这儿，他怎么还不见了呢？”
孔元极喝道：“老七，你要是学不会好好说话，就给我滚回去！”
孔元伊见他怒了，态度总算端正几分：“五哥，我开个玩笑而已。再说了，外面这么危险，他到处乱跑，一旦出事，姑姑岂不是要伤心？”
“闭嘴。”孔元极呵斥一声，又问奚语，“我表哥在你这儿吧。”
奚语道：“他说酒庄有事，借了我家书房，正在开视频会议。”
孔元极道：“那就好。”
张雨莹把话题重新引到不归山，“五少，不归山的案子听说你家也派人查了，有消息吗？”
孔元极摇头：“我们查了几个死者的身份，都很干净，找不到幕后指使，我爸怀疑有人豢养死士。”
“死士？”张雨莹瞪大了眼睛，“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豢养死士？”
钟思思也道：“我爸也派人查了，确实只查到了死者，但我爸怀疑，他们是专门的杀手，所以底细才那么干净。”
孔元伊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x基地的人？”
张雨莹：“不能吧，去x基地的都是被通缉的罪犯。”
孔元伊：“在黑市买个新身份，做做整容手术，罪犯也照样光明正大地回来。”
孔元极：“你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第五音，你既是猎人，也是受害者，查过这个案子吗，你怎么想？”
第五音没想到他忽然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了，下意识地对上了他那双探究的视线，“抱歉，我没什么想法。”
孔元伊讥讽道：“你未免太高看她了，小侦探社，大多是无利不起早的。”
第五音微微一笑，“你呢，你为了利益起过早吗？”
她了解过这二人，虽然都有佣兵和猎人的身份，但大多时间都在习武和玩乐上。
“你……”孔元伊吃了个瘪，“我有玩乐的资本，你有吗？”
眼见话题又被带偏了，孔元极直接赶人：“老七，你回家去吧。”
孔元伊便做了个拉拉锁的动作，从机器人手里拿过点心盘，一块一块地吃了起来。
钟思思问奚语：“小鱼哥，如果你的案子和不归山无关，那又和什么有关？”
奚语道：“那是我和老板拔的第二面旗，任务的目的地在鬼蜮森林，在那里，我们遭遇了鬣狗、狼、以及机甲的联合攻击……”
钟思思问：“你们没带机甲吗？”
奚语道：“森林里藤蔓多，驾驶机甲做不了任务。”
孔家兄弟惊讶地看向了第五音。
第五音明白，他们知道奚语的厉害，但没料到自己的战斗力也不弱。
孔元伊破天荒地管住了嘴。
孔元极刚要开口，就被奚语堵了回去。
奚语继续道：“当时，岳之昭也在，他操控机甲替我们挡了一下。”
“岳之昭？”张雨莹挑眉，“他不是岳若雪的亲弟弟吗？我听说他天赋一般，袭击你们的人操控的什么机甲哎呀，在鬼蜮森林忽然出现，至少也是A+吧，岳之昭很厉害嘛！”
这……
第五音不想给岳之昭挖坑，适当补充了一句：“当时有个佣兵团正好路过，及时把我们救了下来。”
张雨莹：“我就说嘛。”
第五音观察她的表情，那是一种“果然如此，我猜对了”的自傲，符合她的身份，看不出任何倾向。
孔元极问：“所以，你怀疑那人是冲你来的，而且，你在我们朱雀发现了同样的受害者？”
奚语点头，“对，一模一样的手段。”
钟思思：“也是世家子弟吗，他是谁？”
奚语：“不是，是个猎人。”
孔元极：“那针对的就不一定是你，也许是猎人这个群体。”
“诶？”奚语恍然，“你别说，真有这个可能。老板，你说呢？”
他一脸严肃，任谁都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演技不错。
第五音默默表扬一句，面无表情道：“不知道。”
奚语耸了耸肩，“不管针对谁，那天我们都相当于死了一次，这个仇必须报。”
钟思思附和道：“确实，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必须抓住他。”
孔元极问：“那个猎人呢，也被人救了吗？”
奚语道：“他死了。”
孔元伊抓住了蹊跷：“那你怎么知道杀死他的和刺杀你的是同一个人？”
孔元极、张雨莹同时点了点头。
奚语道：“被害者的家属是猎人，她调查过。”
傅青岚打着呵欠从楼梯上下来了，“你们在聊什么？”
孔元伊道：“在聊我们武者的事……”
张雨莹白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岚少，奚二少，第五音，我在阳明阁定了套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呗。”——
作者有话说：生理期，太困了，就这么多吧。
第70章 揍他一顿 找到人了……
“好啊。”傅青岚欣然同意, “阳明阁的烤鸭做得不错，三四年没吃了，提起来还怪想的。不过, 让女孩子请客好像不太好。孔老五，你说呢？”
“青岚哥。”奚语赶在孔元极表态前开了口, “朱雀城有半鸟人。”
傅青岚不以为然：“我看到消息了，但咱们不是吃中饭吗？半鸟人不傻, 白天它们不敢。”
“我也这么想。”孔元极道，“我做东，就去阳明阁。”
“诶。”张雨莹不高兴了, “房间我都订了, 你就不要和我抢了嘛。”
孔元极宠溺地看着她, “他们今天不走, 你可以明天请。”
张雨莹还是不愿意：“那你也可以明天啊！”
第五音朝奚语点了点头——他眉头紧蹙，显然很不喜欢眼下被人安排的被动局面。
奚语得到允许, 立刻说道：“二位先别争，我们今天有计划了，中午可能没时间, 就不参与你们的聚会了……”
“这……”张雨莹为难地看向钟思思。
钟思思也没想到奚语不给面子——他们这些富n代的事业心都不重，一般来说, 豪门子弟之间的交际远比查案更重要。
孔元伊怪声怪气地开了口：“你们事务所连白银都不是, 一个破青铜而已，不会真当自己是高手了吧。”
“出去！”孔元极怒了，“你给我出去。”
孔元伊愤愤：“出去就出去, 给脸不要脸？！”
他起身就走，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肩头。
奚语冷笑道：“打一场吧，我给你脸！”
“啪, 啪，啪！”傅青岚拍了拍手，“孔老七是该挨打了，教训他，奚二好好教训他！”
其他人还在为突然到来的pk懵着，他已经开始拱火了，声音不大，但室内安静，便显得格外刺耳。
第五音朝傅青岚看过去，他注意到了，却没有特意回应，桃花眼雾气蒙蒙，左侧唇角微翘，很有种邪佞之意。
孔元极瞪傅青岚一眼，上前劝阻道：“奚二少，他就这样，别跟他一般见识。”
“呵~”奚语讽笑一声，“他不是就这样，他是瞧不起我，瞧不起我奚家，所以一见面就口无遮拦，肆无忌惮。”
“言重了，言重了。”孔元极在孔元伊的腿上踹了一脚，“他平时就这样，不信你问……你问思思。”
钟思思犹豫片刻，到底说道：“小鱼哥，算了吧，我也不爱听他说话。”
“是啊，我们这儿的人都知道。”张雨莹接收到孔元极的示意赶紧附和一句。
奚语扥了孔元伊一下，“肉搏而已，不敢吗？”
孔元伊梗着脖子：“怎么不敢，谁怕谁？松开我，去训练室打。”
奚语抓着他人往一搡：“不必，外面就行。”
“谁不打谁孙子！”孔元极气哼哼地往外冲。
奚语快步跟上。
钟思思提醒：“小鱼哥，你没换防护服。”
奚语道：“他不配。”
几句话的功夫，大家伙儿就到了草坪上。
孔元极还要再劝，但二人没给他机会，直接动了手。
孔元伊的拳法和他做人一样，鲁莽凶狠，大开大合中带着一丝狡诈。
奚语有古武加持，速度和力量都极优秀，和对付张雨莹一样，他保留了一些实力，但只要不瞎就能看得出，他打孔元伊绰绰有余。
“嘭！”
五招过后，奚语接住孔元伊的一拳，右脚直踹，将其踢出去两米有余。
硕大的脚印明晃晃地印在浅棕色的防护服上，既讽刺，又刺激。
孔元伊“嗷”地大叫一声，单手拄地，弹起来，重新朝奚语扑了过来。
奚语闪身，让其扑了个空，回手又是一拳，狠狠捶在孔元伊后心，他踉跄一步，还要再战，却被孔元极拉住了。
孔元极喝道：“还嫌不够丢人吗？走，跟我回家！”
不待孔元伊说什么，他拎着人就往停机坪的方向走。
“厉害啊，奚二。”傅青岚上了前，拍拍奚语的肩膀，“孔老五说得没错，他就是那样的人，感谢你替我教训他。”
“不客气。”奚语双臂环胸，目送哥俩上了飞艇，“我管他什么人，欺负人就是不行。”
……
孔家兄弟走了，奚语坚称有事，张雨莹和钟思思只好撤了。
傅青岚不便多呆，也跟着走了。
第五音三人回到书房，打开光脑，找到了傅青岚新建的带锁的文件夹，用他发来的密码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份档案，一段视频，还有7.19空难遇难者的名单。
奚语坐在椅子上，朝档案抬了抬下巴：“你们觉得，他会是谁？”
苏微云抱着小流苏，老实地摇了摇头，“我猜不到。”
第五音想了想，“我有两个人选，一个是柴临的好搭档，一个是柴大校的副官……应该是后者吧，更合情理，柴临是个精明人，如果是他的搭档，不可能毫无察觉。”
奚语道：“我倒觉得搭档的概率更大一些。”
说着，他点开了文件夹，动态人像清晰立体，果然不是柴临的搭档，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文字档案：梁晓晨，梧桐军第三师，军校少校，现任……
奚语：“……”
苏微云：“……”
第五音：“果然是他。那么，杀你和杀樊皓宇的人就不一定是他了。”
奚语：“是啊，军队纪律严明，他作为副官，时间上并不充裕，但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认定梁晓晨？”
第五音：“因为，梁晓晨身份特殊，他的价值远比柴临的搭档大，所以才不惜代价弄死柴临，即便他的死会引来柴大校，会引起广泛的社会关注。”
苏微云：“好有道理啊，我怎么想不到？”
奚语打开了视频，“云云姐是我的嘴替。”
视频大约五分钟，是由几个小片段拼凑的。
戴着渔夫帽、遮住了半张脸的梁晓晨是主角，三个驴高马大的男子是配角。
四人全副武装，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全神戒备，对于经验老道的猎人来说，行迹确实可疑。
他们在控制室外盘旋三次，最后一次殷子杰跟了上去，看见梁晓晨等人和控制室的一个男子称兄道弟，他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去了。
苏微云问：“如果他当时没走，结局会是怎样？”
第五音在小流苏的脑袋上戳了戳，“结局是他提前十分钟死亡，7.19空难依旧会发生。”
奚语把文件打包上传到自己的光脑，再发给第五音，“老板，接下来怎么办，联系南哥，还是联系柴大校？”
第五音想了想，“关南不一定可靠，柴大校是梁晓晨的直系领导，我们还是先联系你哥，把方方面面的事情想到了，再决定下一步。”
奚语道：“好，就这么办。”——
作者有话说：差点写错了，女主都吃大餐去了，又让我删掉重新写了，就这么多吧，我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