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复仇(1w2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霍弈川经常被白放星调侃说“傻”,但没有哪一次是让他像现在一样有些不安的。


    他眼皮跳了跳,握住白放星的手,沉下声音:“你不准动手,听到没有?”


    白放星只是笑着看他,“可我总得有事情要做。”


    “那你待在家里。”霍弈川低声道,“我去处理这件事,很快回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要和白放星耍嘴皮大战一场,结果这次这只狐狸直接点了头:“好。”


    霍弈川有些虎疑,白放星见他不信任的样子,轻轻笑道:“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反倒是被怀疑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服管教?”


    霍弈川咳了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荒星这边,也不能长时间少人。”白放星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语气温柔,“我会等你回来,你也要好好做自己该做的事。”


    霍弈川握住他的手,迟疑:“……你保证你不会跟来?”


    “我保证。”白放星道。


    霍弈川慢慢地点了点头,“嗯。”


    他其实也不想走。


    可他们都知道,威斯佩拉家族并不是开玩笑的,以他们的能力,霍家的坟可能真的会被迁走。


    更差的结果是被阳奉阴违处理。


    这显然就是给他作的局。


    但霍弈川必须得去。


    他不愿意带上白放星,也是因为白放星的实力并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如果贸然进入人类的地界,可能会导致一些不好的后果。


    可现在这也不对劲。


    白放星居然没有死缠烂打要跟着自己走?


    平时自己操练时间长了点,他都会不停地发消息提醒,还逮过自己不听话好些次。


    哪怕本意如此,霍弈川还是突然有点不爽,他皱了下眉,盯着白放星看,薄唇微张,“你就不担心我?”


    “哪儿的话。”白放星揉了揉他的脸,“我可是担心死你了,但是我知道你可以。难道你不可以吗?”


    “你对我不够热情。”霍弈川搭着他肩膀,哼了声指出。


    “我还要怎么热情,变成小狐狸一直缠着你才叫热情?”白放星失笑。


    对啊。霍弈川有些微恼,白放星之前可喜欢这样了,为什么这一次没有?搞得他都不习惯了。


    事出反常必有……不对劲。


    “好了,快去收拾东西吧。”白放星推了推他,“过半个小时附近会过来一辆民用星舰,先上车后补票,快去。”


    见他这样,霍弈川便咽下疑问,去收拾东西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白放星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


    他当然不希望霍弈川过去,说实话,他这种没有父母的狐狸,根本不觉得祖坟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之后把仇报回去。


    但霍弈川显然不一样。


    正因为了解霍弈川,白放星并没有阻止。他深知强行制止并没有好处,只会让他与霍弈川生出罅隙。


    他也知道霍弈川很强,但这并不代表不会遇到危险。


    主角死里逃生是爽文小说的经典套路,但这个世界对于白放星来说,早已不再是一本小说。


    他不能是冷眼旁观剧情的人,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霍弈川陷入危机,也无法承担剧情偏离的后果。


    他的确是个非常缺安全感的人,所以在事态到来前,习惯性将一切做到周全。


    从五年前开始,白放星就已经提前针对今天的事做好了周密的计划。


    现在只是将计划提前。


    白放星闭上眼,再次发动“王”的念力。


    念力传递到遥远的首都星。


    正在闷头打游戏的云鱼猛地抬起头,望了望周围。


    「……王?是您吗?」


    自从知道白放星是“王”之后,云鱼又是荒谬,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可算是知道之前自己感受到的压迫感是哪儿来的了。


    几年前,王吩咐他离开北佟星,前往位于首都星的白虎小队基地,装做普通队员照常出任务,所以他一直安分守己待在这儿,哪也不敢去。


    「是我。你目前距离赛拉斯星远吗?」


    「不远,我在首都这边。」云鱼查了一下,应答。


    白放星又报了几个星球的位置,云鱼虽然不解,但还是道:「都不远,化作原型飞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闻言,白放星通过临时邮箱给他发去了几则坐标。


    「三天后,依次前往这些地方发动异能。用上隐藏气息的符,不要被发现。」


    「是。」


    交代完云鱼,霍弈川刚好冷着一张脸,屋头前经过,路过高冷地瞥了白放星一眼。


    见白放星对着终端光屏敲敲打打,都没有看他一眼,霍弈川磨了磨牙,下一秒就从原地瞬间消失。


    白放星肩膀上一重,霍弈川抱了上来。


    “臭狐狸,老子都要走了,不知道多抱两下?”


    “这么黏糊。”白放星手指轻轻揉捏着他的后颈,“不是只去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了?”


    霍弈川把头埋在他身上,闷声道,“不想走。”


    白放星轻笑,“祖坟不要了?”


    “……”霍弈川表情阴沉。


    时间要到了,白放星关上光屏,轻轻吻了霍弈川一下,“走吧,我送你。”


    霍弈川被他亲了下,又美得挂在他身上,一点高冷感都没了。


    “算了。”霍弈川用力抱了白放星一下,后退两步,手指轻轻摸了下鼻梁,“再抱下去,就走不了了。”


    “你也别送我了,好好休息吧。”


    发动异能瞬移之前,白放星静静望着霍弈川,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认真道,“照顾好自己。”


    回答还没说出来,霍弈川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白放星轻轻舒出一口气。


    霍弈川再不走,连他都不想进行原先的计划了。


    爱情果然会让人变软弱。


    他揉了揉脸,重新变坚定。


    总要有这么一趟的,他必须这样做。不光为了霍弈川,也为了他自己。


    *


    威斯佩拉要搬走霍家祖坟的事情在网上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知道内情的部分网民其实早就对威XX拉家族不满了,这一次更甚。


    【干嘛啊这是,人家老将军的坟都动,太不尊重了。】


    【支持霍老将军复活掐死这帮人。】


    【这样就很微妙了啊……之前不就是有研究员发现弄死火药的异兽潮数据不对吗?】


    【什么火药?】


    【火药啊!某星际通缉犯的老爹。不打谐音会被删掉的。有人认为是XX家族为了搞某些仪式,把他弄掉了。】


    【得了吧,还有给这种叛国叛人类的罪犯洗白的,说XX家族私通异兽的,你们有证据吗?是异兽半夜去你家里和你说了吗?】


    【就是,霍弈川这种和异兽勾结的东西,和他爹一个德行!证明他家里基因就是这样!应该以儆效尤!】


    网上热火朝天地吵起架来,过几分钟,数万条帖子同时被删,反倒是激发了网友的逆反心理。


    霍弈川支着腿坐在星舰顶部,冷眼看着一批一批的帖子被删,和此前每一次出事都一模一样。


    想捂嘴吗?


    在联邦的网络内也许可以。


    但这些年,乔乐提瑶等技术人员结合白放星的能力,共同建立起了一个新的域网,通过这种网络,同样可以进入联邦的软件。


    他将这些年搜集的证据全部放了上去。


    人体实验,勾结异兽,残害忠良,干扰选举,刺杀总理与议员长,金融战争……


    三百多页的文件。


    都是他一张张亲自总结的,没有一个错别字。


    发上去之后,很快被网民发现。


    很快,管理员也发现了这件事,想要删帖,却发现根本删不掉。


    “是病毒?”


    后台人员吃惊道。


    此时,越来越多围观的人,在下面发表着或好奇或辱骂的言论,霍弈川瞥了一眼,就关闭了星网。


    他只是想引起星际法庭的关注,但无论有没有用,都并不妨碍自己的复仇。


    得不到的公平,他自己来取。


    霍弈川给白放星打去通讯视频。


    出来没多久,他又想他了。


    但对面响了许久都没有接听。


    霍弈川一遍遍拨打过去,表情逐渐变得冷凝。


    ……


    白放星长发披于肩头,盘膝坐在床上,手中快速翻转了几个印。


    「开。」


    遥远光年外,云鱼位于赛拉斯星首府,发动了第一次天气异能。


    白放星闭上眼。


    “天道存鉴,善恶有归……”


    他快速念着口诀,身上很快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念到一半,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白放星擦过血迹,冷静念下去。


    “……孽债当偿,受此天刑,不复再生。”


    塞拉斯星首府。


    巴克·威斯佩拉从屋内走出,抬头看着乌云遍布的天气,蹙眉:“今天天气预报有说会下雨吗?”


    “没有。”旁边的alpha道,“可能是出错了。”


    巴克·威斯佩拉不知为何,眼皮一直在跳,让他心中有些不满,“这群废物,连个天气预报都测不准。”


    “轰隆”一声,陡然一道雷劈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将其劈得焦黑,让几个alpha都吓了一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巴克迟疑道。


    周围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眼见着一道巨粗的紫雷劈在了远处一个高大的建筑上。


    “靠!!”周围有人咒骂着,“那是基地的位置!!”


    居住地的基地都是他们花大价钱和心血建起来的,里面放了不少关键的东西,还有风水师把关,可以吸取整个地界的运势。


    越有钱的人越迷信,巴克脸色阴沉得可怕,“去查!!”


    周围人纷纷应是。


    没过多久,轰隆的雷声中,有人回来汇报。


    “其他地方的基地也被雷劈了!”


    “是异兽吗?”巴克沉声问。


    “已经查过了,不是异兽的原因。”


    巴克沉默下去。


    “网上的帖子要控制下吗?”下属小心翼翼抬起头。


    巴克闭了闭眼:“网上怎么说?”


    “……说,说是因为动了霍元帅的祖坟,遭了天谴。”下属低头。


    巴克深深吸了一口气,“还要我教?全部删掉!霍弈川呢?有他的消息吗?”


    “不知道,没、没有检测到。”


    “废物,滚!”


    此后陆续有人前来汇报。


    “墨菲星的基地也被劈了……”


    “林奇星也……”


    一个小时之内,足足七道天雷,劈光了他们的基地。


    一开始还十分松弛的各个威斯佩拉权贵们此时都十分犹豫,面上露出畏惧之色,道:“家主,要不霍家祖坟不搬了……?”


    提出这招的阿利克哼了一声,“绝对是有人在搞鬼!如果真的那么有本事,怎么不把我们全部劈死?”


    周围权贵皆怒视他。


    “你够了!”巴克怒道,“就是你搞出来的好事,之后你负责重建基地,处理不好就滚出家族!”


    基地被劈虽然让他们肉痛,但只要有钱有资源,迟早能够重建。


    巴克强行按捺住心中的不安,窗外突然传来爆炸的巨响。


    ……


    五年前,白放星指使胡德星盗团将伪装的炸药埋入威斯佩拉几处祖宅下层。


    五年后,他以神罚的名义引动天雷,让其产生剧烈的爆炸。


    如果说七颗资源星是他们的物质依仗,几处祖宅就是他们的核心,许多重要的资料和祖传的东西都在其中。


    白放星坐在床上,打坐归元,眼皮越来越沉。


    启动神罚的反噬来了,但他并没有着急,而是回拨霍弈川的视频通话。


    无人接听。


    想了想,白放星觉得还是应该知会一声,准备撑起身体写什么,房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打开。


    一身寒气的霍弈川站在门口,死死盯着他。


    “……”白放星差点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你怎么来了?”


    “你不接电话。”霍弈川往屋子里走了两步,“我……”


    嗅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变,“你流血了,你干什么了?”


    白放星想说什么,但他失去了力气,咳了一声,“我没事……”


    霍弈川冲到床前扶住他,“我去叫医生!”


    白放星摸了摸他焦急的脸,拉住他,笑了下,“霍弈川,如果我和你说,我找到了学习同生共死契的办法,你会开心吗?”


    “你到底怎么了?”霍弈川低声道。


    “我可能会昏睡半个多月,这半个月里,你要一个人照顾好自己。”白放星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别伤心。”


    “不。”霍弈川红着眼圈用力摇头,攥着白放星的手,“我求你,你别睡好吗?不要那什么契,老子宁愿早死,你别睡,你别睡!”


    “说什么傻话?”白放星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我必须抓住这一次机会,霍弈川……相信我,我会醒来的,你去复你的仇,我把他们保命的东西都劈掉了……”


    他的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轻,霍弈川紧紧贴着他的脸,眼圈泛红,“都是因为我?”


    白放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什么事情不要都往自己身上扛。也不要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错的是那些害你无法得到幸福的人……而且我只是睡觉……修复而已……”


    霍弈川紧紧握着他的手,低声问,“疼吗?”


    “不疼。”白放星笑了下。


    “可是我疼。”霍弈川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低声道,近乎哽咽,“我很疼,很疼啊,白放星。”


    他宁愿白放星不要那么为他着想,宁愿白放星自私一点,宁愿白放星真的那么坏,坏到足以保护好自己。


    可退一步说,换做霍弈川处在这个位置,他恐怕会和白放星做出一样的选择。


    但这种想法只会让霍弈川更加疼痛。


    “我只有你了,求你,不要出事。”


    一滴眼泪落在白放星下颚。


    白放星被滚烫的眼泪砸得有点疼。


    霍弈川从来不哭的。


    他说:“我也是……”


    他也是。


    他本来就只有霍弈川。


    前世今生亦然。


    白放星闭上眼彻底昏睡过去。


    霍弈川沉默了许久,手臂用力擦去下颚的泪水,手掌轻拂过白放星的额头。


    下一秒,白放星的身体化为一只狐狸。


    找了块兜布斜挂在身上,霍弈川将昏睡的狐狸轻轻放进去。


    “抱歉,我确实应该带着你的。”霍弈川点了点胸前小狐狸的额头,低头吻了吻它闭上的眼睛,才重新获得了力气。


    肆意的戾气在心头滋长。


    白放星说得对,真正错的是别人。


    他没有错,白放星也没有错。


    他要做的,就是杀死敌人。


    *


    无法删除的证据帖在网上挂了许久,直到被技术人员突破技术删除才罢休。


    但那三百多页的文件已经流传得很广了。


    加上威斯佩拉的居住星处出现了足足七道天雷,精准劈中了他们的基地,祖宅也因此爆炸。


    威斯佩拉家族被炸死了上百人。


    这种传闻瞬间传播广泛,有人说,是异兽所为。但更多人说不可能,因为异兽绝不可能劈出这种程度的紫雷,紫雷本身就是克异兽的。


    有此影响,威斯佩拉家族一时间名声大跌,巴克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但只要资源星还在,等风波过去,他们退居幕后,还是可以恢复。


    七星领域。


    霍弈川戴着面罩,面无表情地踩在一辆小飞行器上,面前的七星景象充斥着冰冷的双眸。


    白放星的昏睡让他极端愤怒。


    他不知道怎么发泄。


    杀人?那是最简单的做法。


    他要让那些人和他一样痛苦。


    霍弈川单手抱紧胸前安睡的狐狸,掷出修罗刃。


    浸透了鲜血的修罗刃在空中不断变大,尖锐的顶端扎入第一颗紫色星球的内核。


    霍弈川伸出手掌发动异能,宇宙中混沌的物质逐渐包裹住紫色星球,异能被大量抽走,霍弈川沉下眉宇,眼神也越发冷冽。


    “爆。”


    紫色星球陡然炸开。


    那并不是一种自然灾害似的缓慢的毁灭,而是从内往外迸射出岩浆,所有的机械设备和资源全部在高温下化为乌有。


    至少需要一百年才能恢复。


    霍弈川身上和脚下都笼罩着能量球,不断有碎片擦过他的身体向宇宙中飞去,风吹起他银白的短发,他抱着狐狸,表情平静又冷淡。


    “……第一个。”


    他缓慢地说道。


    见有星舰朝这边飞来,枪械对准了自己,霍弈川视若无睹,手掌再次抬起。


    修罗刃向第二颗星球飞去,这次它没有停留,扎穿了第二颗地核,进而朝着下一颗飞去。


    第二颗橙色。


    第三颗蓝色。


    第四颗红色。


    第五颗绿色。


    第六颗粉色。


    第七颗……金色。


    串成一条线,轰然炸裂。


    碎片和星尘将赶来的星舰吞没。


    霍弈川侧了下头,躲过一颗子弹,望着这毁灭的美景,对狐狸说,“你看,真美。”


    他读了这些年的书,写了这些年的床戏检讨,错别字是少了,却还是找不出一些有文采的形容。


    “和你的眼睛一样。”霍弈川想了想,对狐狸说。


    所以,真的很美。


    七颗资源星全被炸,威斯佩拉家族上下彻底慌了。


    开始有人开始打包逃难。


    巴克气得差点瘫痪,躺在病床上想找星际警察来通缉霍弈川这个恐怖分子。


    但霍弈川早就被他抹除联邦籍,不属于联邦人了,没有任何法律能够约束他。


    军队也没用,霍弈川个人作战,相当灵活,破坏力比王兽还恐怖,巴克甚至怀疑他根本不是人。


    这个时候巴克才终于想着联系霍弈川。


    好不容易联系上,他看着视频上的霍弈川,道:“迁霍家祖坟的事情早就停止了,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都可以商量!你想要公道是吗,我这就去恢复霍耀的名誉!”


    霍弈川盯着他,良久,冷冷道:“我已经不要公正了。”


    公正无法给他他想要的。


    公正也无法守护他最爱的人。


    他要秩序,一个亲手由自己创建的秩序。


    “我们什么都可以商量。”巴克冷汗滴了下来。


    霍弈川一言不发挂断。


    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要他们的命。


    几天后,威斯佩拉家族所属地界出现了连环杀人案。


    死者都为几十到几百岁有社会地位的alpha,最大的特征是死亡都是满面惊恐,犹如被恶鬼索命。


    一时间,当地人人自危,网上要求彻查霍家旧案的帖子终于无法被删完,肆意蔓延。


    地牢。


    霍弈川炸开牢狱,就看见遍体伤痕的克莱夫。


    “醒醒。”


    霍弈川敲了敲牢门。


    克莱夫迷迷糊糊醒来,看向霍弈川,一开始是茫然,等清醒后则是警惕。


    “是你?”


    “是我。”霍弈川靠在一边,冷冷地打量他,“你杀死的霍耀和希拉瑞莉的儿子。”


    “……呵。”克莱夫冷笑,“你敢杀我,我们王不会放过你的。”


    霍弈川懒得和他多说,直接出手砍断了捆住他的东西。


    他居然没有杀他。


    克莱夫一时怔愣,就见霍弈川冷冷道,“快走吧。”


    见自己身上的东西真的被砍断了,克莱夫正高兴,和霍弈川一起逃走。


    “嘿,你这个人类怎么想到要救我的?”克莱夫问道。


    霍弈川不回话,反而一直在看周围。


    克莱夫有些不耐,又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狐狸,顿时恶寒:“我对狐狸真是有点心理阴影。”


    他记得他们王就是只狐狸。


    这段时间自己可是被他坑惨了。


    霍弈川不理他,一直到无人烟的地界,克莱夫正想和霍弈川说什么,一阵剧痛却传入脑门。


    他顶着被修罗刃刺穿的脑袋回头看向霍弈川:“你……”


    霍弈川将他揍到地上,咬牙切齿:“这么多年……我终于逮到你了。”


    他将克莱夫救走,不过是为了制造王兽逃走的假象。否则克莱夫死在里面,其他异兽却没有死,所有人会知道克莱夫根本不是王兽。


    “当初异兽潮,你是怎么杀死那些人类的?”霍弈川低声问。


    克莱夫不回答,想逃走,被霍弈川抓住脑袋,重重往墙上砸,血肉模糊。


    “说话。”


    “……”克莱夫想化作原型,却被霍弈川的手臂刺穿了心核。


    “是这样杀的吧。”霍弈川用指尖擦去眼角血渍,面无表情。


    十几分钟后,克莱夫的尸体被火焰燃烧殆尽。


    霍弈川站在一旁沉默良久,擦净脸,才小心蹭了蹭狐狸柔软的毛发,望向天边道:“爸妈,给你们报仇了。”


    但报复并没有停下。


    几天后,抓到巴克·威斯佩拉时,他正前往隔壁帝国的飞船上闭目养神,头顶突然传来巨响。


    霍弈川从飞船顶部跳下,一拳砸碎了玻璃,翻身而入。


    看着半瘫的巴克·威斯佩拉,和他身边的军队,霍弈川冷冷笑了笑。


    一段时间不见,意气风发的alpha,变成了这副憔悴的老人样。


    “我数三声,离开的人,我不杀。”霍弈川一手抱狐狸,一手举起,面无表情,“一……”


    大多数人连忙放下枪跑了。少部分要保护的死士,霍弈川给予了最大的尊重,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拧断脖子。


    “……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巴克反而有些苍凉的冷静。


    “把这些年的重要文件交出来,尤其是当年下令杀死霍家人的。”


    巴克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霍弈川怀里的狐狸,敏锐的直觉让他猜出了什么,“哈哈……”


    他似是想到了真相,大笑了几声,“狐狸,白放星,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和疯了一样,怎么,他死了?”


    头颅骤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疼痛,鲜血遮挡了巴克的视线,他却知道自己戳中了霍弈川的痛点,“哈哈……哈哈,多么可笑啊,你这么强大,还不是每次都守护不住自己重要的人!你就是个失败者!”


    一股极为强烈的怒火冲上霍弈川脑门,他掐住巴克的脖子,“文件给我!”


    “你活该全家死绝……像你这种人,只会让别人痛苦……”巴克被他掐着,知道自己快死了,哈哈大笑道,“文件早被我烧了,你的一切,都是徒劳……”


    “闭嘴!!”


    巴克被霍弈川一拳拳揍着,逐渐失去了声息死亡。


    霍弈川满手鲜血,捂住额头,不断念着,“闭嘴,闭嘴。我不是……他会醒的,我不是……不会……”


    不。


    其实霍弈川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不间歇的复仇是为了什么。


    半个多月过去,白放星还没有醒来。


    他只能用不停的复仇麻痹自己。


    “闭嘴……”霍弈川的头脑无比混乱,愤怒和悲伤交织在一起,几乎想要撕裂空间。


    就在这时,一股清凉而舒适的感觉从腹中涌上他的头脑,熨平了他的心情。


    霍弈川顿了顿,眼中的疯狂褪去,逐渐冷静下来。


    ……他差点走火入魔。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对,白放星绝对还没死,他舍不得丢下自己和迷你狐的。


    想到刚刚那清凉的感觉,霍弈川低头摸了摸腹部,试探道:“迷你狐?”


    那股清凉的感觉又来了,腹部甚至有动了动的感觉。


    “你在救我。”


    霍弈川诧异地睁大眼睛,第一次知道胎儿能和父母沟通,又想到迷你狐也是神兽,摸着肚子问道:“那你知道你爸爸什么时候醒吗?”


    迷你狐没回答。


    霍弈川觉得自己在压力一只胚胎,太蠢了。


    就和白放星一样。


    起身看了眼满地的尸体,他消失在原地。


    此后,霍家案重启调查,专案组提取证据后认为,当初霍家案属于冤案。


    总理po出他、耿乔和白放星的亲子鉴定,说自己当初受旁人所迫,才没有公开,现在证明白放星并不是异兽。


    一时骂声一片,总理下台。


    以前的军队和白虎小队都被何含还给了霍弈川。


    在大家眼里,霍弈川只是为家人报仇罢了,又因为他不属于任何国家,所以没有哪条法律能够审判他。


    外界的喧嚣对于霍弈川不重要。


    他关心的是,白放星还没有醒来。


    为什么?


    “你要骗我吗?”霍弈川将脸埋进狐狸的毛茸茸热乎乎的肚子里,狐狸的皮毛微微湿润,只有男人低沉的声音闷闷道,“小骗子。”


    ……


    白放星陷入昏睡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又有了意识。


    “你这是何苦呢?”


    一道庄严的声音对他道。


    白放星费力地睁开眼,看见眼前的光团,他终于笑了起来:“是您。”


    将他送来的天道。


    他就知道,只要发动神明的力量,引起世界法则震动,就可以唤来对方。他赌对了。


    “有些东西强求不来。”天道叹了口气,“因果有报。你当初憎恶人类,因此无法和你所爱之人长厢厮守,该学会接受。”


    “我不接受。”白放星轻轻跪坐下,像是当初的小狐狸一样,仰望着祂,“我要强求,不惜一切。”


    第67章 少年白放星


    深入人类群体这些年,白放星已脱去初见天道时的随性放肆,懂得用文明的外衣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可那双眼睛看来时,意味却仍旧和从前般坚定不改。


    天道沉默了下来。


    白放星是祂借用天地诞生之初一缕至纯灵气诞育而成的灵狐,只因狐族当时缺少一位领袖,天道公正,将灵气送入青丘,化为九尾神狐,并派遣人间使者姜子牙对其教化。


    可这只小狐狸太不听话,次次打扰祂创建的秩序不说,分明立下过大功德,却偏爱剑走偏锋,宁愿被镇压在塔下,也不愿登上封神榜。


    祂数次入梦,提醒狐狸,不要肆意妄为,接受祂的安排。


    可狐狸每一次答应得好好的,也不呛声,但就是不遵守。


    天道没办法,掐指一算,得知狐狸在另一世界有一段机缘,只好把狐狸送了过去。


    为了防止狐狸不听话,天道特意根据气运之子的各种数据,将此随机编成一本不走心的龙傲天小说,再混在一些作品之中。


    没见识的狐狸当即被气运之子迷住,才顺利地交付了过去。


    结果没过多少年,天道正好好沉睡着,又被另一个世界的天道敲醒了:


    “你家的狐狸干好事了。”


    天道不知道狐狸能干什么好事,以为别道在阴阳祂。


    把狐狸的灵魂揪起来一看,才发现狐狸谈恋爱了。


    见光团飘忽不定,白放星的目光更为可怜,身后的大尾巴轻轻摇晃着。


    霍弈川很吃这一招,只要白放星这样看着他,再奉献一下尾巴,霍弈川能答应他的任何要求,哪怕再过分也可以。


    对待天道,白放星也没有别的筹码,只能低低道,“我可以帮您做事。”


    “你这是何苦?”天道说,“之前连神位都不要,现在为了他,倒是愿意来求吾了。”


    白放星抿唇,不说话。


    “当初不做神,后悔了吗?”天道声音威严。


    “我从不后悔。”


    成神对他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要受世界法则的强力制约,无法随心所欲。


    “那你便回不去了。”


    “我只要那道契。”


    “吾无法给你。”


    白放星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吾不能干预这里的法则,霍弈川是此世界的气运之子,稍有变动,便会影响整个界面,你想更改他的寿数,这是无法做到的。”


    白放星语气认真:“既然能送我过来,说明我也是他的命中注定,更改寿命也是命运的一环。”


    见他一副死倔的模样,天道再次幽幽叹了一声。


    “罢了,吾愿意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想要,得自己去拿。”


    白放星歪头,“自己拿?”


    “吾可以将你送回到过去,拿不拿得到,那是你们的本事。但道德经修的是心,若迷失本心,就会永远留在过去。”


    白放星注意到天道话语里的重点:“‘你们’……?”


    “是,你们。爱情不能只一味付出或一味接受,既然你所求为他,他也该有此劫,此为因果。”


    白放星好像明白了什么,又道:“能让我和他说说吗?”


    “不可,吾只能来这一次。”


    “可霍弈川他不知道。”白放星蹙眉。


    “所以,你敢赌吗?”天道说,“赌你爱之人会来寻你。”


    白放星握紧手心,难得茫然,“他要是找不到路怎么办?”


    “因果有报,若你曾种下善根,自然会收获果实。若你和他只是一味沉溺情爱的激情,而不愿意看清对方的本性,二人迟早都会迷失。你,敢赌吗?”


    “……”白放星的眼瞳动了动,蜜糖般的双眸仿佛褪去颜色,渐渐沉了下来。


    沉默半晌,他突然笑了一下,重新抬起头,眼睛重新充盈起明亮的光。


    他定定看向那片光团,“我赌。”


    天道:“你确定了吗?”


    白放星道:“心性不定,如何修得正果。我若不信他,为何为他求这无边寿命?”


    “哪怕之后会迷失?”


    “我相信不会这样。”白放星道,“若是因果有报,我相信他。他会求来机缘见我。”


    天道不再说话。


    光团变为一道巍峨的大门。


    白放星回头望了眼雾气横布的来路,走了进去。


    *


    在霍弈川把威斯佩拉的话事人和当初参与的权贵几乎全部杀光后,白放星还是没有醒。


    大家都觉得他有点入魔了,乔欢乔乐每天都跟在他的身后,对他嘘寒问暖,问他什么时候放下狐狸歇歇。


    “我知道老大你很想念军师,但是也不能天天抱着个狐狸思念啊。”乔欢苦口婆心道。


    霍弈川抱着狐狸,表情冷漠地看向舷窗外的宇宙风光,并不理他。


    没人能劝动他。


    荒星有了资本的参与,开辟指数几乎是以几何倍数增长。


    霍弈川把周围其他荒凉的星球也占了,他现在多的是人给他送钱送人,毕竟是所有人可见的当世实力第一人,刺杀强度跟开了挂一样,想杀谁杀谁,几乎视军队和警卫为无物,迟早是一方霸主,周围人恨不得多送点换点眼缘。


    但霍弈川的脑子很乱,大多数事务交给了其他人,自己抱着狐狸发呆的时候比较多。


    医生也检查过了,说是狐狸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


    他抱着昏睡的狐狸,站在观景屋前晒太阳,捏着狐狸的爪子,“骗子,为什么还不醒?你再不醒,我就把这里给拆了。”


    他记得白放星很喜欢这个阳光房。


    “我找塔图蓝的巫师婆婆看了,说你是失魂症,要招魂,但魂不在附近。”霍弈川低头看着狐狸,道,“你的魂在哪,为什么不在我身边?为什么不来看我?没良心。”


    “域主,外面有帝国的人想见您。”有士兵过来通报。


    霍弈川嗯了声,“知道了。”


    他虽然情绪不太好,但总得找点事做,总不能真把自己搞得一团糟,到时候白放星回来了肯定会罚他。


    出去之后,霍弈川只在原地看到了一张纸条。


    捡起来,发现字迹有些熟悉。


    【我是亚当,请您看到这张纸条的三日后,在最近的空间站等我。我有事情和您说,和白放星有关的。】


    霍弈川皱眉,亚当这个人他记得,之前主动加入成为他们基地的一员,异能很强但很少使用,话也很少,但办事沉稳可靠。


    所以他之前才托亚当接送白放星,没料到对方被总理收买,想把白放星往别的方向送。


    还好白放星机灵才没信。


    自从那天后,亚当便失踪不见了。


    现在他出现,还说和白放星有关……


    霍弈川的手捏紧,纸张逐渐皱了起来。他松开手,将纸条揣进兜里。


    *


    繁华的京都。


    放星走出去,身后的老鸨连忙讪笑地跟着:“您怎么不练琴了?”


    放星手中折扇抵在唇边,无趣道,“天天就是些脑满肠肥的废物,一个有意思的客人都没有呢,没意思。”


    “哎哟,这不是您大病初醒,不少人还不知道您在这儿吗?”


    放星坐在窗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眼皮也没抬,“我不就睡了两三天?”


    他闲暇时便待在花楼喝喝茶喝喝酒,听听八卦弹弹琴,时不时去闭个关增进修为,日子过得舒适极了。


    只是最近倒怪,他从前闭关一般至少闭个半年,这一次居然闭了两三天就醒来了。


    不仅如此,还感觉一身的火气,烦躁不已,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忘了什么人。


    闭关闭得走火入魔了?


    放星一口饮尽杯中酒。


    “行了,不用给这些人找借口。”放星看了眼老鸨,勾唇笑起来,“我今晚照旧弹琴。若是再没有我想见到的人……”


    他顿了顿,老鸨却流下冷汗,“这、大爷,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啊!”


    “多找些小厮,将消息传出去,还要我教?”


    放星细长的眉头轻轻挑起,“你这花楼建起的大头都是我出的。怎么,只是让你帮忙找个人,就如此为难?”


    他的语调慢如情人耳语,却含有一丝绵密如针的冷意,老鸨连忙点头,“可以可以,马上去给爷安排!”


    放星一转头的功夫,老鸨就跑没影儿了。


    他哼出一声,看向窗外摩肩接踵的行人,和街边叫卖的糖画与花朵,后知后觉,今日是乞巧节。


    情人之间都会送花束表明心意。


    放星本来应该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但却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都是新鲜的花。他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想,每年这时候,应该都会有人给自己送一大束花才对……不对。


    他扶住额角。


    什么时候有人敢给他送花?幻觉了吧。


    那些敢给他送的人类,他全都把花扔在他们脸上了,那个表情才叫好玩呢。


    余光突然瞥到一道人影,放星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个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盖住的高大男人从楼下匆匆走过。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男人略微抬起头,往上看了看。


    放星还没来得及见他面容,对方却又拉了拉面罩,低下头去。


    他的身形高大,脚步极快,如同一道漆黑的残影般,迅速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修行之人?


    男人已经走远,什么都看不到。


    折扇在手心一拍一拍,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放星困惑地眯了眯眼。


    不知为什么,他有些在意。


    可京都这边也不缺少修行的人。


    也或许是,对方看上去远比那些修行多年的人类强。


    不知为何,身体有些发热,放星倒了杯清茶。


    ……


    夜晚。


    姑娘和少年们在下面进行歌舞表演,大概是老鸨的宣传起了作用,堂下座无虚席,人都挤满了,几乎全是为了一睹放星的容颜。


    放星从房内走出,站在二楼纱帘之后,垂眸望着楼下,本快要和从前一般,毫无兴趣地挪开目光,在瞥到一人时,却又顿了下来。


    ——是他。


    那个从自己房前经过的男人。


    男人还是穿着一身长黑衣,像个刺客一般,下半张脸戴着材质奇特的漆黑面罩,抱胸靠在雕花门边,气场冷冽强大。


    他周身没人敢靠近,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空出一小圈。


    放星挑眉,来了些兴致。


    这男人看着正经,居然也来花楼?


    招嫖,还是来听自己的琴?


    放星走纱帘后走出,一堆人的目光瞬间放在了他的脸上。


    放星瞥向那男人,男人遮得太严实,他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但就是觉得,对方正看着自己。


    ……不如说,他感觉这男人的目光从方才就一直锁定在他身上,其余的少男少女没多看一眼。


    是和其他人一般的痴迷他的美色,还是专门来听他的琴?


    最好是后者。


    放星最近痴迷琴艺,可大多数人类听他的琴却不是为找寻知己,而是想睡他。


    本已有些厌倦了,可这次闭关出来后,放星却又莫名地想要再试试。


    说不定真的能找到不图自己身体的知己呢?


    没过多久,歌舞暂停。


    放星下楼,撩起袖袍,轻轻拂过古琴。


    他不喜欢那些轻薄到暴露的服装,楼里的姑娘和少年都是穿着正常,自己也向来是一副文人雅士的打扮。


    纤长如玉的手指拨动琴弦,清雅的琴音扩散开来。


    青年一头绸缎般的墨发以玉冠梳起,双眸黑沉,眼尾上翘,美得像幅画卷,低头抚琴时像是哪家侯府的公子,倒不像伶人了。


    人群中的黑衣男人定定地望着放星。


    他不懂琴,但以他对弹琴之人的了解,能感受到对方孤高自傲的心情。


    但在这种地方,没人想懂。


    只不断有人将金银和赏金甩上去。


    男人眸色深深,指尖轻点着。


    放星沉浸式弹完琴,抬头想去看男人的反应,却发现男人不在原地。


    目光四处搜寻,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


    不、见、了。


    估计是去二楼找嫖去了。


    一股怒火攻心,放星没来由觉得委屈,拂袖而去。


    正打算听放星弹下一首的客人们:“?”


    老鸨见这祖宗又发脾气了,早有准备,拉着一群美人过来赔罪道歉,“不好意思哈,咱们家贵人心情不爽利,特地多准备了几个节目……”


    下面的声音逐渐远去,放星面容冰冷,直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拐角处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的雾气,白放星还没看清,雾气就变成了方才靠在门边的黑衣男人。


    放星愣了一下,看着他:“你没去找人?”


    男人正从怀里掏出一束花,低沉的声音从面罩下透出:“……找什么人?”


    “我管你找什么人。”放星立刻反应过来,折扇抵在唇边,眯着眼观察着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耸了耸肩,将花递了过去,“下面人太多,不好说话,我直接上来找你了。今天情人节,给你的。是你喜欢的百合和玫瑰。”


    见放星打量自己,黑衣男人顿了顿,“你今晚的琴,拉得很好。就是调子太冷了,感觉发凉,像是……空洞。”


    放星见到花本来有些复杂,听他这么说又是一阵无语。


    放星顺手接过花放在一边的台子上,强调,“我是在弹琴。”


    黑衣男人:“哦,那也没差别。”


    差别大了——!


    放星又气又好笑,气的是这男人胡言乱语,好笑的是这么个胡言乱语的男人居然听懂了他的琴声。


    他最近从闭关中醒来后,心里总是空荡荡的。


    放星盯着男人看,寂静之中,他陡然上前一步,“你不是人。”


    黑衣男人没有被吓倒,反倒是从喉咙里“嗯”了声,“你可以这么觉得。”


    “不对,你身上没有妖气。”放星在男人身上嗅了嗅,面色有些狐疑,“你身上怎么有狐狸的味道。你到底是什么?”


    他俩挨得很近,放星扯着男人的袖子闻的,但偏偏他根本没意识到这一回事,只自顾自疑惑:“嗯?你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


    男人被他靠近,喉结滚了滚,摘下兜帽露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下一秒,放星被推到墙上,困在男人双臂之间。


    男人,不,应该叫他霍弈川——他凑近,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深深望向对方。


    “我身上是谁的味道,你应该最清楚。”霍弈川哑着嗓子,抵住放星的额头。


    他实在是已经忍无可忍。


    时间回到拉回到前一段。


    霍弈川得到纸条后,询问乔欢:“你还记得亚当吗?”


    乔欢的评价是:“记得啊,老好人一个嘛,别人让他干啥他都干。异能是压缩空间还是释放空间什么的,怪牛逼的,但是没见他使过。说实话,他背叛的事儿,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于是霍弈川还是决定和亚当见面。


    刚一进去空间站,就看见亚当站在窗边,面色有些苍白,“你来了。”


    霍弈川戴着面罩,穿着一件斗篷遮住身体,声音有些不耐,“有什么话快说。”


    “我知道白放星在哪。”亚当说。


    下一秒,不,也许不到一秒,半秒都没有——霍弈川闪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面色冷凝,“他在哪?”


    亚当被他抓着,咳嗽了一声,面色更加苍白了,“别急,这是件很危险的事。”


    霍弈川蓝瞳更加冷了一度,声音低沉,压抑着情绪,“说。”


    亚当叹了一声,看向霍弈川,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些许认真的神色,“霍老大,你还记得我以前的名字吗?”


    见他这样说,霍弈川更是莫名其妙,“你不是一直叫亚当?”


    “……对,但我最开始的名字,叫艾坡。”


    似乎是触及到什么记忆,霍弈川回忆起来后,瞳孔缩了缩,“那个放映器?”


    亚当笑了笑,点点头。


    几年前,霍弈川和白放星还是联邦人的时候,出去约会,遇见了要被当作垃圾扔掉的艾坡。


    “当时白放星看出我是一件灵物,又因为我有了自己的名字,才顺手给我注入了灵气,使得我有机缘化身成人型。”亚当说。


    “不可能。我们几年前才遇到艾坡,而你却早在这之前就加入白虎雇佣队。”


    “这也是我正要和你说的事情。”亚当道,“我的能力是穿梭时空。我,是从未来,去到过去和现在的。”


    霍弈川盯着他,目光审视。


    “……如果按照现在的发展,未来的你会一直找不到白放星,陷入狂乱,而白放星可能也会消失。我不想见到这样的结局,所以想要改写。”


    亚当揉了揉鼻梁,苦笑一声,“但我谁也没能阻止。”


    脑海中涌现一个疯狂的想法,霍弈川冷不丁道,“所以你知道白放星在哪,意思是,他不在这个时空?”


    “对。”亚当果断回答,“他在另一个世界。”


    霍弈川想起白放星和自己说过的他来自另一个世界,这话顿时信了几分,果断道,“怎么样才能去?”


    亚当说完,道:“你相信我吗?”


    霍弈川沉默片刻,嗤了声,“别废话。”


    他别无选择。


    他等得都快疯了。


    有一点希望,他都必须努力尝试,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他也得找到那只狐狸。


    良久,望着他坚定的眼睛,亚当点头:


    “我寻找了很多年,找到了可以通往那边的通道。白放星曾给过我他的灵力,所以我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两人跋涉长途,终于来到帝国边境的雪山之巅,攀上最高峰。


    在那里,霍弈川终于见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一角。


    繁华的、从未见过的古老街道。


    那曾是白放星的家。


    来这个世界后,他好不容易通过外貌描述找到白放星,却因为白放星失忆,只能远远观察着。


    又知道白放星天天弹琴找知音,霍弈川怒火直冒,特地挑在今天七夕过来,想先慢慢图。


    但失忆后的狐狸,防备心那么重,却愿意主动接近他,这让霍弈川几乎再也按捺不住。


    在白放星面前,霍弈川向来不是什么忍耐力强的,他低声说道: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找你,你是怎么敢在我身上种那么多东西,还什么都不说跑掉的?”


    霍弈川说着说着,便不管不顾低下头想吻住他。


    放星反应过来,迅速用折扇挡住霍弈川的唇,眸光微沉:


    “等等,你在说什么?”


    放星想发怒,目光冷得吓人,将霍弈川推开。


    “你这波斯人也是想睡我,所以来接近我的?居然还编出这种故事来哄骗,当我是八岁小孩吗?”


    霍弈川知道自己有些亲之过急了,但白放星居然没打他,说明还是很有希望的。


    “没,我说的都是真的。”霍弈川定定望着他,“心肝,我特别想你。”


    放星:“……”


    看着男人那双似乎真的非常深情的眼睛,不知为何,他的心脏有些发疼,差点就想抱上去了。


    好在他很快清醒过来。


    “你骗我。”放星捂住心口,冷声道,“第一次见面,你就想亲我,登徒子。”


    好歹也得见个两三面吧,第一面就亲太轻佻了。


    说不定对别人也这样。


    绝不能因为这个波斯人长得帅身材好说话好听看上去很真诚就被骗。


    “我没骗你,你忘记了。”见他虽然嘴上冷冷的,人却没走,霍弈川咳了一声,按捺住焦躁,再凑过去一些,“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什么。”


    “……我忘记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霍弈川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要怎么说,你才能信我?”


    放星瞥开目光,“你身上又不是我的味道。”


    对方身上确实有狐狸的味道,但更多是一股绿茶香。


    他可不是绿茶味的。


    霍弈川:“可我身上就是你的味道。”


    放星啧了声:“少污蔑人,我可不记得。”


    霍弈川盯着他,沉吟片刻,突然开始脱起衣服。


    第68章 勾引


    看着这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的男人,放星脑子空白了一瞬。


    莫非要在这里非礼他?


    不对……


    非礼他,不应该扒他的衣服,扒自己的衣服干什么?


    男人身材显然是极好的,但偏偏穿着奇怪,那衣服贴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居然不需要解开腰带就能直接脱下。


    此时他双手交叉去脱,动作间上衣上滑露出一截蜜色腰线,放星顿了顿。


    这男人在勾引自己。


    扇子遮住唇,放星刚想嘲讽两句,忽而僵硬。


    ……等等。


    他到底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男人和男人之间脱个衣服,怎么就会觉得对方在勾引自己了?


    底层代码相互冲突,放星混乱了片刻。


    听见有人领着小厮往这边走,他回过神来,顺手抓着男人推进了一旁自己的房间。


    这时霍弈川已经将上衣脱下,观察了一番四周,发现是放星的房间,勾勾唇道:“怎么?”


    放星松开手,望着他似笑非笑,“大庭广众之下,行此淫.事,伤风败俗。”


    霍弈川:“可我如果没记错,你这里本来就是个青楼。”


    “那又如何?”放星眼神泛冷,哼了声,“若是嫌弃,大可离去,何必惺惺作态。”


    知道自己踩中了雷点,霍弈川立刻道:“我哪敢嫌弃你?”


    “你看。”


    霍弈川转过身,想要给白放星展示背后巨大的九尾狐,“看到没?”


    “……看到什么?放星观察了一遍男人饱满有力的背肌,的确背宽腰细。


    “若你是想用这种来引诱我,太低级了。”放星挪开目光。


    见他这反应,霍弈川就知道九尾狐的印记又隐形了,这玩意儿不被碰就容易隐形。


    “你来摸摸,摸一下它就出现了。”


    霍弈川侧着身子,一脸正直地告诉放星,见放星一副无语的模样,还走过去想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背上摸。


    看着男人后背沟壑起伏的丰盈肌肉,放星眯了眯眼,在触碰到前抽回自己的手。


    “少来这套,别碰我。我可不是什么七岁的孩童。”


    霍弈川盯着他冷淡的脸看了半天,有点难办。


    这招不行。


    但没关系——


    ——“我还有别的证明。”


    霍弈川立刻说,接着又去解开裤子上的皮带。


    白放星给他打的印记在小腹之下,得多脱一点才能看见。


    但这看在放星眼里就不是那么像话了。


    放星第一次看见敢在自己面前这么放肆的人,眼皮子跳了下,以扇子遮住唇,表情略有些古怪。


    “干什么?别以为我能容忍你放肆。若是你那番说辞找不出证据,便杀了你。”


    “很快。”霍弈川把裤子脱了下来,扒下一点内裤,露出蜜色小腹下那只纹路清晰的银色狐狸头。


    放星漫不经心的目光一顿,瞳孔骤缩。


    他哪里看不出来,这是九尾狐族的印记。


    被打下的人在印记消失前只能和对方交.媾,而那只银色狐狸头长得和他兽形一模一样。


    “怎么样?”霍弈川走近两步,两人之间间隔变得不超过半米,狐狸头更清晰了。


    见放星始终盯着他的印记看,霍弈川将内裤拉到更下面,让他看得清楚。


    放星这一次没有呵退他,反倒一脸凝重伸手碰了上去。


    被他触碰,那狐狸纹路微微亮了起来,霍弈川身体也开始熟悉地发热,喉结滚了一下。


    “……”确认这真的是自己的印记,放星目光阴晴不定。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给一个人类打下印记?


    不,就算对方是妖怪,他也不会这样做。


    想到自己出关之后的异样,放星确信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抬起头,他看见男人脸上一脸坦然,对上目光后还挑了下眉,“现在信了吗?”


    放星被摆了一道,有些事态失去掌控的不爽,道:


    “被打了贞洁锁你还这么开心,脑子没问题吧?”


    “你怎么说话的?这不是贞洁锁,这是爱的枷锁。”


    霍弈川纠正他。


    放星不理霍弈川的谬言,垂着眼皮摸了摸他光滑的小腹之下。


    因为距离的原因,霍弈川能清晰看到他眼皮上青色的小血管。


    分开的时间太长,让霍弈川连这样的时刻都觉得愉悦。


    直到被放星的指尖摁了摁小腹之下。


    “这里,是天生的白虎还是剃掉的。”


    “……被你剃掉的。”霍弈川挪开目光说。


    放星蹙眉,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但这确实也是他的喜好。


    一个完美按照自己喜好长的、还有自己印记的……男人?


    可他不喜欢男人。


    王公贵族倒是有狎玩男人的,但放星一般不和人类交往,也不喜欢某些男人看自己的目光。


    放星又抬起眼皮,看了看男人银发蓝眼的独特相貌,思索道:


    “我接触的波斯人比较少,最近一次是在三年前的商队之中有过接触。当时队伍里有和你一样颜色的眼睛,可没见过你这样的头发。”


    霍弈川虽然不知道波斯人是什么,但他知道白放星已经有些相信了。


    于是他交代道:“我不是boss人,是从别的地方过来找你的,你为了同生共死契回到了这里,失忆了。”


    “什么?”


    听了这话,放星脸色剧变,“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和人类签契约?


    “荒谬。”放星一甩袖,起身背对霍弈川坐下,冷冷道,“若你来求我庇佑,我自是许你。但如此胡言乱语,便不要再说了。我不可能与人类签订契约。”


    得,又激发他的防备心了。


    霍弈川摸了摸侧颈,选择退一步,先留下来。


    “行,那你要怎么庇护我?”


    “……”放星心乱如麻,闭了闭眼冷静下来后,道,“先做我的贴身小厮。”


    对方身上疑点太多,他需要先留在身边确认。


    霍弈川虽然不知道小四是什么,但“贴身”他懂,当即扬唇,“好,没问题。”


    放星这时转头,上下打量他一番,最终停留在他光着的上身,落到腹部看了一会儿,歪了歪头,“你的肚子怎么是鼓的?”


    鼓?


    霍弈川落到自己肚子上,陡然发现自己腹部有了一个小小的爪印。


    “是迷你狐的爪子,很快就没了。”霍弈川重新抬起头,“你要摸下吗,它挺想你。”


    迷你狐发育之后,偶尔会伸展身体,爪子在他肚子上碰出印来。


    不过霍弈川没怎么管。


    可他面前的放星一脸疑惑:“迷你狐是谁?”


    “是我们的孩子。”霍弈川一脸正经说。


    放星:“…………”


    放星由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表情复杂又无语,像是在看智力有问题的人一般。


    “你疯了,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而且我什么时候和你……了?”


    霍弈川毫不客气道:“你都给我打了贞洁锁还不承认和我上床?”


    “你不是说这是爱的枷锁?”


    “但贞洁锁是你自己说的。”


    放星不和他啰嗦,手里飞速结印。


    缓缓睁开眼时,黑色眼睛重新变成了明亮的金色,泛着光芒。


    放星开启了天眼,看向霍弈川的肚子。


    ……里面真的有只小狐狸。


    放星不信邪,来到霍弈川面前,隔近观看。


    ——就是一只狐狸,有眼睛有嘴筒子有爪子的。


    ……哈?


    看清的瞬间,放星的瞳孔缩到极致,难以置信。


    “你用了什么办法?”


    放星站起身,惊疑打量着霍弈川,“难不成你是女扮男装?”


    霍弈川一脸黑线:“啊?”


    “莫非,双性之身?”


    “……”


    其实话说出口放星就知道不可能了,因为面前的显然就是个男人,长了把的,没有多余的性.器官。


    但这怎么可能呢?


    雄性和雄性?


    而且还有血脉感应,是他的孩子??


    他分明洁身自好那么多年,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贞洁已经没有了。


    放星闭了闭眼,语气微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你失忆了,我是你的伴侣,来找你的。”霍弈川上前一步道,“当然,我来这儿并不是强求你恢复记忆。只不过今天是七夕,我没忍住来看看你。”


    放星顿了顿。


    如果男人强求自己“恢复记忆”,放星可能会怀疑他的目的。


    但他已经如此,却又说,不强求。


    放星一时有些动摇,头也有些晕了起来。


    见他如此,霍弈川想要上前,却被放星伸手拦住。


    放星抬起头,目光平静:“好了,我准许你先留下,平时做些轻便的活儿便是。不要有别的想法,否则后果你不会想知道。”


    霍弈川一脸无所谓地点头,完全没把放星的警告当回事。


    方才放在门口的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手中,他递给放星,冰蓝深邃的眼中是一片与长相违和的温和,“喜欢吗?”


    放星停了几秒,伸手接了过来,低头嗅了嗅,露出些笑意。


    “……还不错。”


    霍弈川也笑了下:“我帮你插在花瓶里。”


    放星任由他去做了,自己起身去保养爱琴。


    他并非被男人打动,只是想看看这个男人要使出什么手段。


    小狐狸确实是他的。


    男人身上也的确有狐狸的味道,但同时也有一股可疑的绿茶味。


    放星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若是被他得知,这孩子是不正当得来的,他便……


    “我去厨房做点羹饭。”霍弈川的声音响了起来。


    放星回神,将腰间玉佩取下丢给男人,“拿着。”


    这是通行证。


    霍弈川摩挲了一遍玉佩,发现上面刻着放星二字。


    这两个字不属于他认识的文字,但他认得,因为白放星曾经教过他。


    “云开放星。”霍弈川轻轻念道。


    坐席上拨弄琴弦的放星猛地抬头。


    琴声断绝,目光幽暗。


    “……你怎么知道这四字?”


    霍弈川抬眉,“不就是你名字的由来?你和我说过,一个钓鱼不放鱼饵的人帮你取了这个名字。”


    放星定定地望着他。


    他确认自己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


    他没有追问下去,一手轻轻拨弄着琴,问道,“……你叫什么?”


    “霍弈川。”


    “不像是波斯人的名字。”


    “我本来就不是boss人。”


    “……”放星摇摇头,“下去吧。”


    霍弈川走了。


    没过多久,他端着饭碗过来,“吃饭。”


    放星正在一边看书,闻言翻过一页,“我不吃晚饭,你自己吃吧。”


    他对口腹之欲并不算注重。


    “可我做的是你爱吃的。”霍弈川道。


    放星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饭菜,而是霍弈川身上那不合身的小厮制服,头上还戴了个青皮帽。


    “……”放星有点想笑,拿书卷捂住嘴角。


    见他那样,霍弈川道:“外面人给我拿的。这里的人都挺矮,衣服没有我的尺码。”


    “嗯。”放星心情略好,起身去他身边用餐,发现有些食物自己没见过。


    毕竟是孕……夫做的饭,放星勉强试了试。


    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喜欢是吧。”霍弈川笑道,“我之后还给你做。”


    白放星一直都很喜欢吃他做的饭。


    “可。”放星矜持地点点头,又注意到霍弈川脖子间挂着的一个狐狸头硬币,不用问他都知道是谁搞的。


    ……怎么哪里都有印记……


    他有这么爱打印记吗?


    *


    晚上。


    放星正准备打坐时,霍弈川又进来了。


    “有何事?”放星睁开眼睛。


    “睡觉。”霍弈川洗完了澡,脱了外衣就往他床上躺。


    他动作太自然,放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让他成功了。


    这就叫人类说的……爬床吗?


    也太硬来了,甚至连勾引的步骤都省去了。


    放星有些不爽地点了点他肩膀,“不是给你安排了房间?”


    “我不是你的贴身小四?”霍弈川看他,“晚上一起睡才叫贴身。而且你之前……”


    他没说下去。


    之前白放星天天粘着他,和他一起睡的,不睡一起还要闹。


    见霍弈川垂下眼皮,嘴唇抿着,似乎有些不适,放星赶人的话语停留在齿间,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去。


    “……我不睡。”放星说,“你要躺,就自己睡吧。”


    说完,他不管霍弈川,往里退了退,就闭上眼打坐去了。


    霍弈川睁眼,在昏暗的烛火中盯着他看,蓝瞳蒙上一层暗色。


    他知道白放星的弱点在哪。


    霍弈川闭上眼,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冰川一般的气味蔓延,放星最先感觉到室内温度降了下来,以为外面有异常天气,可没有下雨,也没有变天。


    同时他还嗅到了一股混合了一丝绿茶味的冷香。


    放星睁开眼,看向呼吸平稳的霍弈川。


    是霍弈川身上传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股香味让他有些困倦。


    他眯了眯眼。


    ……是阴谋。


    不能睡。


    他要看看霍弈川到底要做什么。


    放星撑了足足半个时辰。


    还是一头扎到了霍弈川旁边的枕头里。


    没事,他能保持清醒的。


    在他一旁的霍弈川收敛着气息,伪装成沉睡的模样。可肚子里的迷你狐却因为爸爸的靠近,而不安分地动了动。


    它太久没得到来自爸爸的能量了。


    由于还没出生,迷你狐只有最基本的认知,那么久没有感受到,它以为爸爸早就没了,为了安抚小爸,它一直很安静,偶尔才动一动。


    今天感受到爸爸的气息,它才慢慢开始活跃了起来,在霍弈川的肚子里滚动着。


    霍弈川没忍住蹙眉。


    放星似乎感受到什么,抬起眼皮,见霍弈川难受的模样,脑子也因困倦变得迷糊,下意识伸手贴在了霍弈川腹部,揉了揉那团小东西。


    迷你狐渐渐安分下去,一只爪子贴在腹部,和放星的手掌接触。


    放星能感觉到一道小小的灵识试图触碰自己,还想打滚撒娇。


    可他实在是太困倦,又替霍弈川揉了揉肚子,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确认他睡去,霍弈川才悄然睁开眼,低头看着那只放在身上的手,抬起手轻盖住,低声道。


    “晚安。”


    放星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却没醒。


    第二日。


    放星清晨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与人类四肢交缠地抱在一起。


    当即脑子一空,立即退开,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一脸狐疑地盯着霍弈川。


    他个黄花大狐狸还是第一次和人这么亲近。


    霍弈川睡相也太差了吧?


    但放星却没什么生气的冲动。


    他大度地不计较霍弈川的僭越,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霍弈川的腹部。


    通过血脉感应,他知道迷你狐是自己的孩子,却没有什么实感。


    但迷你狐似乎对自己很是亲近。


    一般来说,很少给予能量的亲属,幼崽并不会亲近。


    这些异样联合自己出关后的种种异常……说明真的有可能失去了一些记忆。


    但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同生共死契,那太荒谬了。


    想到这里,放星出门。


    他走之后,霍弈川才睁开眼,摸向腹部,勾起唇角,“干得好。”


    感受到小爸的赞许,迷你狐动了动。


    这几天相安无事,放星有时候晚上不会回来,霍弈川却还是在他的默许下睡到了他的房间,研究了一下房间里的脂粉。


    他才发现这个时候的放星还会涂点口红,不过不是那种艳丽的颜色,而是淡淡的粉。


    霍弈川嗅了嗅,仿佛能看到放星在认真涂抹的模样。


    作为贴身小厮,霍弈川也是要干活的。


    虽说放星特地只让他干一些轻活,但这一天等放星回来后,他却看见霍弈川正换了牌匾,从几米高的地方轻松跳下落地。


    周围小厮和丫鬟鼓掌:“好!!”


    放星:“……”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无语,还有些牙痒痒,仿佛这种场景看多了似的。


    他捂住心口,皱眉。


    这不应该是他的情绪,他对霍弈川毫无感情,对方怀着孕上蹿下跳关他什么事。


    见到他,霍弈川脸色也僵了一下,但很快意识到放星没有记忆,应该不会骂自己。


    “爷回来了。”见到放星,管事的老鸨甩着帕子走了过来,喜悦道,“咱们花楼这些天赚了不少,也是时候换个牌匾了。”


    说着,她指了指霍弈川,竖了个大拇指,“爷眼光真好,挑了这么能干的小厮,一天干的活儿能抵十个人!”


    霍弈川:“……”


    放星似笑非笑,“哦,这才一个白天,就干了十个人的活儿?”


    管事的刚要再夸,霍弈川走了过来,瞥了她一眼:“闭嘴。”


    又看向放星,目光游移,“都是些,很简单的活儿。”


    他就是想在放星面前表现表现,显示自己多么能干,但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太不能干了,以至于自己刻意的伪装十分不堪一击。


    “行了。”放星打断他,又和管事的说,“以后他要干什么我不管,但如果出了事,我第一个找你的麻烦。”


    管事的一脸惶恐:“哎,哎。”


    她本来还想让这俊美的波斯人多干些活儿,但现在放星的态度表明了就是要罩着,她只好答应,让其他人都去干活。


    霍弈川倒是想说什么,放星瞥了他一眼,“你闭嘴。”


    霍弈川闭上嘴。


    放星白天去找了些妖精,想问问失忆的事儿,但大家都没听过这么离奇的故事,以为是哪本志怪小说里的,还嘻嘻哈哈。


    什么线索也没得到,放星心情有些不好,回到房间就拿起书开始看。


    霍弈川走到一边坐下,“怎么了?”


    “你说我与你是爱人关系。”放星放下书,目光疑惑,“可我不会爱上一个男人。”


    “是男人就不能爱吗?”霍弈川定定望着他。


    “天地有道,阴阳互补。”


    “听不懂,说人话。”


    放星:“……”


    放星又是生气疑惑,又是无语想笑,“无怪乎你是异域人。”


    “我不叫吴怪乎。”霍弈川道。


    放星:“……总之就是我不会爱上男人,不会。只有细腻的女子才能懂我的琴。”


    霍弈川呵了两声,“可我也懂。”


    放星知道他那天听懂了自己的琴,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大概率就是瞎蒙,他笑了声,坐在琴前。


    “那你再听。”


    “听就听。”


    放星开始弹琴,霍弈川听了会儿,道:“你在想你今天看到了我在搬东西,你生气。”


    “……”放星的手指差点劈叉,他抚上颤动的琴,震惊地看了霍弈川一眼。


    霍弈川挑眉。


    放星:“再来。”


    他就不信了。


    听了没多久,霍弈川道,“你在怀疑我怎么这么了解你,你非常疑惑,还有点烦躁。”


    “…………”


    “怎么样?”


    放星深深呼吸了一口。


    “再猜。”


    一会儿。


    “你的脑子很空白,你的琴还弹错了,因为你的手指劈叉了。”


    放星蓦地起身,“不弹了!”


    他就要往外走,被霍弈川拉住摁在墙上。


    极近的距离,霍弈川倾身望进他的眼睛。


    “别耍脾气。你喜欢我,这和我是男是女是alpha是omega有关系吗?”


    放星安静看着他,“可是我完全不记得你,你对我来说是个陌生人。”


    这话让霍弈川的心脏有些刺痛,他垂下眼帘,慢慢松开手,“……你说得对。”


    他和放星还不熟悉,能待在放星身边已经很好了。


    他转身离开,放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叫住他:“你去干什么?”


    “干活。”


    放星握了握手心,在他要走出门时出声,“等等。”


    霍弈川停下,看向他。


    放星看着他那身不合身的衣物,从尾巴里抽出来一叠衣物,放在桌上。


    “……给你买了衣服。”


    霍弈川走过去看了看,发现不是下人的衣服,而是一件和放星身上很像的,是自己的尺码。


    他也看不出什么,翻了翻,利落道:“谢了。”


    “……还有。”放星偏开脸,“我不是故意说那话的。”


    “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我知道。”霍弈川道,“之后我会把握分寸。”


    看霍弈川走出去,放星沉默了。


    分明就是想要这个结果,为什么自己会不开心呢。


    他并不讨厌霍弈川,也不讨厌迷你狐。


    但他无法想象自己会为了一个人类而违背原则。


    同生共死契,是指二人平分寿命长那一方的寿命,若是要缔结此契,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死亡。


    和天生脆皮的人类签订这种契约,哪怕是再痴情的九尾狐也要掂量下。


    放星不觉得自己能同意这种事,莫非是被人类蛊惑?可看霍弈川那副傻乎乎的模样,不像是能蛊惑自己的。


    他的心里很乱。


    ……


    放星在那边烦恼,霍弈川坐在石阶上,点了点自己的终端。


    虽然没有网了,但是缓存的小视频还在。


    和放星保持距离?怎么可能。


    应该是在放星感到不适的时候及时保持距离。


    就像白放星当初做的一样,当然那只混蛋狐狸经常得寸进尺。


    霍弈川以往并不怎么看这种小视频,但有时候白放星自己也会参演,有白放星的小视频他基本都放进私密相册保存了,怀孕的身体格外渴求,他每次都看着这些自己弄。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你在看什么?”


    霍弈川藏起终端,回头就看见放星抱臂靠在墙边,狐疑地看着自己。


    “没什么,一些旧物。”霍弈川道,“找我干什么?”


    “……”放星盯着他看了会儿,语气冷淡,“回房收拾收拾。”


    “好。”霍弈川利落地往里走,被放星拉住。


    “你不问让你收拾干什么吗?”


    “收拾干什么?”霍弈川问了。


    见他这副模样,放星没来由牙痒痒,实在没忍住,一歪头一口咬在了霍弈川脖子上。


    可恶的……人类。


    他咬得不重,霍弈川没感觉到疼,只眼睛一亮。


    居然咬他了,有进步。


    他搂住放星,让他咬得更顺口点,道,“所以到底干什么?”


    放星微顿,松开嘴,揉捏着他的后颈,缓缓道:


    “陪我去一趟青丘。”


    第69章 结婚


    这几天下来,放星找不到关于失忆的答案。却不知为何,莫名觉得霍弈川不会欺骗自己,思索之下,决定回青丘找族长问一问。


    族长是一只修行了数万年的九尾,已快要获得神位,但凡一些玄乎的东西他都知道。放星便决定带上霍弈川,一同去寻找答案。


    霍弈川并不清楚放星要做什么,但他知道青丘是放星的家乡,听到这话,道:“我去准备。”


    放星抬起眼皮,眼中倒映出霍弈川的面容,目光深深,“你不继续问我,为什么去青丘吗?”


    霍弈川薄唇轻扬,“回家需要理由?”


    放星盯着他,缓缓眨了下眼,就又听他说:


    “而且我也是该回去见见你的长辈。”


    放星霎时回过神,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一点都不害臊。”


    “你不就喜欢我这样扫的?”霍弈川语气冷静。


    放星觉得霍弈川此人当真是奇怪极了,若是光看外表,只觉得他冷酷严肃,不善言辞,但接触过后,这人话并不算少,且次次切中他的要害,偏偏还叫放星生不起杀意,无可奈何。


    他拂袖而去。


    霍弈川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剑眉却又难得舒展开。过了一会儿,他低下眼睛笑了下。


    笨狐狸。分明心软了,还不肯承认。


    两人收拾好登上马车,放星坐在车内闭目养神,霍弈川进来时拉开帘子,透出一丝略刺眼的光线,“你看外面。”


    放星转头,便看见花楼许多人站在街边。


    “他们要干什么?”放星蹙眉。


    霍弈川坐在他身边,帮他挡住部分光线,道:“送你。”


    “送我?”放星咀嚼着两字,又颇为无趣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人类的某些行为在他看来很奇怪。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十年后,可能二十年。”


    对于放星来说,十年只是一瞬间,可对于凡人,是很漫长的时间。但他自己显然是没有概念的,或者说,他懒得去思考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换个位置。”


    霍弈川把放星拉到光线没那么刺眼的地方,坐去窗边,对外面道,“有什么事?”


    他面容冷峻,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是个好说话的人,管事的连忙捧着一袋子东西交了过来:


    “小哥,这是咱们大家凑出来的一些银子,也不多,咱们也知道爷不缺这些,好歹是个心意,路上拿着,希望一路平安。”


    身后的姑娘和少年们也都跟着点点头。


    “不用了。”放星随手摆弄着一旁的挂件,他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好意我收下,其他的不需要。”


    管事的将东西塞进霍弈川手里,“若不是爷当初救了咱们,这些姑娘伶儿的哪来的个庇护之所,您就算要走了,给咱们个微不足道的报恩机会也成。”


    放星的动作停了停,霍弈川看出他所想,索性点头替他答了,“好。”


    马车帘门关上,行驶向城外。


    放星撑在桌边,指尖轻敲着,睫毛缓缓掀开,看向霍弈川,“谁允你替我收下了?”


    “谁说我收下了。”霍弈川打了个响指,手中的钱袋瞬间消失不见,剑眉轻抬,“喏,还回去了。”


    放星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又捧起另一本书。


    马车有些颠簸,但放星一脸认真,霍弈川不想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书本上,问道:“你当初怎么会救他们?”


    放星眼也不抬,翻过一页:


    “他们原本属于前一家破败的青楼,背后大老板压榨他们,强迫他们做些脏活儿。我被人追杀来到这里,顺手杀了老板,接应了这家青楼做据点。”


    只不过是不要他们做一些脏活儿,顺带庇佑了一段时间而已,又没让他们脱贱籍,自己的脾气还这么差,他们居然想感谢自己。


    “人类有时候挺傻的。”放星垂眸看书,一手撑着太阳穴说。


    霍弈川唇角轻轻勾起,“我赞同。”


    *


    有放星的法术,他们不出半月就到了青丘。


    这期间,霍弈川闭气修炼,时不时找放星搭话。放星则是在一旁看书,或是打坐。


    就是霍弈川肚子里的迷你狐老踢他,但霍弈川也不是真傻,知道迷你狐想它爸了,便故意作出一副不适的模样。


    放星问他怎么了,霍弈川垂下眼皮,说:“迷你狐在闹。”


    这个时候,一直与他保持距离的放星便会盯着他,随后慢慢地凑过来,一言不发给他揉肚子。


    马车入了隐藏的大门,行驶在平稳的大道上,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是一片青色的大草原,有牛有羊有马,间或有几颗高大的树木夹杂其间。


    远处群山巍峨,像是天空草原之中墨色的添笔。


    见霍弈川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放星靠在车壁上,有些疑惑。


    一开始他还以为霍弈川会有人类的生理需求,可这些天下来,他才发现霍弈川和他一般,是辟谷之人。


    “既然辟谷,为何你身上没有修为?”放星奇怪道。


    “我们修炼的方式和你们不一样。”


    放星的目光落到霍弈川抬起的的手腕上,金色清眸轻转。


    很早之前他就想说了,现在直接问出来:“你腕间是何物?”


    见他好奇,霍弈川利落将终端解下,递给他:“终端,可以用来通话。”


    “通话?”放星果然被吸引去注意力,点点看看,又摸了摸,最后……张开嘴咬了一下。


    “……这个不能咬。”霍弈川一条腿支着靠在车里,见状眼角抽了抽,上手指挥,“看镜头。”


    放星的瞳膜一下就把霍弈川的终端解开了。


    他打开这玩意儿,一道蓝色的光屏弹了出来,霍弈川牵着他的手去点击,“这里是主控板,这边保存了一些电影,还有你喜欢看的书……”


    他逐步指引,放星的表情虽然还能称得上冷静,但看霍弈川的表情由一开始的狐疑变成了现在的“略为相信”。


    这种东西确实不是这个时代能有的,像是凭空出现的技术。


    见他已经上手,霍弈川眯了眯眼,总感觉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看放星专心研究的模样,又掀开车帘去看外面的风景了。


    这里是放星的故乡,他想多看几眼。


    忽而,马车里突然出现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


    “喂……!”


    某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喊道。


    霍弈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你最喜欢我了,对不对?”


    “小混蛋……”


    霍弈川的脊背完全僵硬了,他第一个反应先是去抢夺终端,然而放星的速度比他更快,单手捏了个法诀,嘴唇轻启,“定。”


    霍弈川感觉自己上下都被定住了。


    “……”


    虽然挣脱开并不难,但霍弈川还是停在原地,磨了磨牙道:“你在放什么?”


    “……看你自己储存的东西。”放星微微歪头,好奇地看着视频里两人。


    霍弈川什么都没穿,双手被绑在身后,跪在床上。他本来应该感到辣眼睛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对方身材太好了,以至于他甚至十分欣赏。


    ——然后他就在视频里看见了他自己。


    好在,还穿着衣服。


    就是不知道要干什么。


    放星疑惑地看着自己走到前面去,先是摸了摸霍弈川的后脑勺,而后将裤子拉开……


    看到下一幕,放星难以置信地看着视频中霍弈川鼓起的喉咙。


    这都……什么?


    一开始的难以置信过后,放星的好奇心越发浓重,挑起眉,对霍弈川道:“这是你?”


    “……是。而且另外的人也是你。感兴趣吗?其他还有更刺激的。”都已经这样了,霍弈川索性告诉他更多。


    放星的目光从霍弈川晃动的胸肌上抽回,“我才不感兴趣。”


    他想要关掉视频,然而不太熟练操作,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的动作越来越放肆,撇开眼神。


    他给霍弈川解开术法,道:“让他们消失。”


    霍弈川揉了揉手腕,将视频关闭,放星盯着他看,“这是什么?虚拟影象?”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且是你自己录的。”霍弈川说。


    “不可能。”放星果断否定,一脸不赞同,“我那样风雅的一只狐狸,怎么会干这种事情?”


    霍弈川:“……”


    霍弈川冷嗤一声:“对。就那种风雅的、爱弹琴看书的狐狸最爱干这种事了。”


    放星:“……”


    可恶的人类,居然还敢调侃他。


    可他本该讨厌、恶心的,此时却并没有任何排斥,或是被冒犯的感觉,反而只好奇另外的视频是什么样。


    放星回过神,如果这不是虚假的,那自己忘记的事情有点太多了。


    见霍弈川整理终端,放星捧起书,突然问道:


    “倘若我一辈子记不起来呢?”


    “那我陪你一辈子。”


    霍弈川头也不抬。


    “可你在那边应该有很多东西都没带来吧。”


    霍弈川嗯了声,转头看向放星的眼睛,“确实有,但我临走前已经安排好了,如果十年内回不去,我的东西有人替我继承。”


    他将一切身边人和事处理好,再拿出最纯粹的自己去追求爱情。


    放星定定看着霍弈川。


    心口仿佛有一个口子在轻微发甜,因为太细小,反而更为明显。


    他忍住情绪,扭过头道,“所以你喜欢的是有记忆的我?”


    “有什么区别,你不都是你?”


    想到视频里明显更温柔的自己,放星冷道,“我脾气坏。”


    霍弈川诧异:“哪里坏了?多可爱。”


    不是挺好的?除了偶尔咬咬他,说两句气话,其他时候也没差别啊。


    “哪里可爱?”放星眯起眼,更觉得他骗狐了,“骗子。”


    霍弈川面无表情,他分明说的实话。


    过了几秒,放星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去看霍弈川,“终端给我。”


    霍弈川拉过他的手腕,给他戴上。


    “想玩就玩。”


    反正他空间里还有备用终端。


    放星勾了下唇,又很快拉直,摸索着打开通讯界面,看到唯一的置顶叫【世界第一亲亲老公】。


    放星:“……”


    放星的眼皮跳了下,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玩意儿应该不是霍弈川搞的,而是自己搞的。


    点开聊天记录,发现背景是他和霍弈川的合照。两边每天都在聊,自己喜欢发一些很无聊的东西,以一个“我想你”“亲亲你”“抱抱”的图片结尾。


    腻得放星缓了好一会儿。


    他……他谈恋爱,这么腻歪的?


    根本想象不出来。


    他瞥了霍弈川的侧脸一眼,心想。


    ……真是,无聊。


    然后又继续翻。


    马车行驶了半天,到达了青丘狐族聚集地。


    霍弈川和放星一前一后下车,只见一颗大榕树伫立在天地之间,他从未见过这么高的树。


    见到放星,一堆没化形的、化形的狐狸都往放星这边赶。


    “放星哥!你回来啦!”


    几只红色的小狐狸在他脚底下360度地乱窜,甚至因为霍弈川站得近,还脚忙脚乱地窜到了霍弈川脚下。


    一只笑眯眯的人型狐狸走了过来,“九郎这么多年回来一次,也是不容易哦,我们给你准备了接风洗尘的宴会。不过,你身边这位是……?”


    放星顿了一下,拉住霍弈川往自己身边带,“我朋友。”


    “第一次见你带朋友过来,长得真帅。”


    名叫三郎的狐狸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放星在狐族的地位很高,基本是内定的下一任族长,没狐狸会置喙他的决定。


    “那一起进去见见族长吧。”


    放星嗯了声,顺手牵起霍弈川走进树洞,嘱咐,“莫要走丢。”


    走了没多久,只见一个头发微白的中年人闭目坐在蒲团之上,周围枝型灯架上燃着心灯,还有一些草药和动物骨头。


    “族长,人带到了。”三郎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退下,只留放星和霍弈川二人。


    族长缓缓睁开眼,目光率先落在放星身上,定定地看了许久,“高了。”


    随后,他又看向两人相牵的手,放星这才反应过来放开手,族长则顺势看向霍弈川。


    霍弈川淡定地站在原地任由族长打量,微微颔首,“您好。”


    族长一时间没说话,金色的眼珠微微动了动,落在他腹部,又摇摇头,“你不是此界之人。”


    霍弈川顿了下,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看出,索性道,“嗯,我不是。”


    放星刚想说什么,族长便看向他,目光轻飘飘的,带着审视,“此人,便是你此行的目的?”


    放星呼出一口气,“实不相瞒,他来自异界,说我是他的……伴侣,我们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胎儿,但我完全不记得这一回事,想看看您有没有办法。”


    族长:“这是你的考验,我如何为你做主?”


    放星愣了愣。考验?


    族长重新闭上眼,叹息道,“放星,你回不来了。”


    “什么意思?”放星不解,“是记忆回不来?”


    族长摇头:“他身上有一咒,名为爱情咒,但在来此界时被封印了。若此时的你对他还有情爱,便可解开封印,重现爱情咒。”


    放星转头看向霍弈川,一脸不解:“爱情咒?你居然让人给你下这种咒?”


    霍弈川一脸茫然:“什么爱情咒?爱的诅咒?”


    “……我服了你了。”


    冷静下来后,放星重新看向族长:“谢谢您,我知道了。”


    他拉着霍弈川往外走,霍弈川还不知道要干什么,道:“我们现在是去?”


    “回我的房间。”


    放星歪头琢磨着,“爱情咒有一个作用是可以唤醒施咒人的爱意,虽然我不知道记忆能不能回来,但可以试试。”


    “那不是得你喜欢我。”霍弈川跟在他身后快步走,扬眉,“意思是你现在喜欢我?”


    “……”


    “说话。”


    放星高冷地瞥了他一眼,“只是试一试而已。”


    两人来到放星的房间,说是房间,其实是一处洞穴,里面有一处石床,其他地方挂了一些花花绿绿的铃铛、石头、贝壳或是纱帘做装饰。


    见霍弈川打量着那些贝壳,放星坐在石床上,冷不丁道,“别误会,那是我幼时的审美。”


    他没化形的时候便一直住在这儿,喜欢到处叼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装饰自己的洞穴。


    “嗯,看得出来,挺可爱的。”霍弈川也跟着坐在了他身边,顺手哥俩好地揽住放星的肩膀,“什么时候开始?”


    放星看了看肩膀,抬眉,“手。”


    “手怎么了?”霍弈川道,“都哥们儿。”


    放星:“……”


    谁跟你哥们儿?


    “看什么,我们曾经可是好兄弟,你天天叫我霍大哥。”


    也许是放星的默许给了霍弈川放肆的底气,他轻挑了下放星的下巴,“来,叫一声。”


    “你疯了?我可比你大几千岁,还叫你大哥?”放星笑了声,“你撒谎也不撒点好的,说不定我就信了。”


    霍弈川欲言又止,最终揉了揉一头银发,到底没再说什么。


    “好了,爱情咒在哪?”放星也不啰嗦,直接问道。


    霍弈川利落解开腰带脱了上衣,“应该在背上,是一只很大的九尾狐。”


    放星偶尔会碰到他的背,但霍弈川也不会特意往自己背上看,刚刚才得知被封印起来了。


    为了让放星看清,霍弈川走到他身前,微微俯下身。


    放星看着他的背影,银灰色的短发看上去很好摸。


    放星覆上手指,指尖在凹陷的脊背处轻轻滑动,感受着蜜色肌肉轻微的收缩和热意,拂过腰身,一寸寸往上攀去。


    很有力量的一具身体。


    ……很漂亮。


    客观意义上的。


    放星的手指停在背肌,沉下心来念咒。


    “往生来生,情在念在;前尘不忘,至死方休——”


    刹那间,霍弈川后背浮现一层淡淡的金光,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在背脊流淌开散,细长的金色双目微微翘起,仿若是施咒者刻意题上的一分笑意。


    一道剧烈的情感陡然间在心口释放,爱情咒上的金光化作无数金点涌向放星,他接收着这些庞大的东西,那感觉太强烈,让他好像短暂地忘记了所有,只记得汹涌的情感。


    霍弈川久久不见放星说话,问道:“好了吗?”


    身后无人应答。


    他有些担忧,直起身想看看情况,刚一起来却就被身后抱住了。


    “别走。”


    霍弈川顿了顿,目光中出现喜悦之色,“狐狸,你想起来了?”


    沉默片刻。


    “……没有。”放星的脸贴着他的后背,眼睛里有茫然之色,“我大概知道你是我的伴侣,但还是不记得以前的事。”


    相较之前,他的语气软了许多,“霍弈川,我以前很喜欢你吗?”


    “是吧。”霍弈川咳了声,“我也特别爱你,我不走。”


    “哦?那我真的很好奇呢。”放星蹭蹭他的腰,笑了笑,“你以前和我是怎么相处的呢?”


    这句话让霍弈川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的蛋疼感。


    背对着放星,霍弈川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显然对方在笑。他顿时把脑子甩飞,心痒痒道,“心肝,你让我转过去,摸摸你的脸。”


    他好久没亲到对方了,就算现在不亲,摸摸也行吧。


    “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放星认真道,“我想知道。”


    霍弈川绞尽脑汁,“就是正常相处,你偶尔会骂我,我偶尔也会骂你,挺幸福的。”


    ……好宽泛的相处呢。


    放星叹了口气,算了,他大概能知道霍弈川不是多么聪明,于是直接将对方转了过来,抬起头:“我想知道更多细节。”


    在接收到情感之后,放星终于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给霍弈川打那么多印记了。


    虽然记忆还不清晰,但放星觉得那并不是多大的问题,只要霍弈川还在,他迟早能记起来的。


    一转过来,霍弈川就伸出双手揉搓放星的脸,放星有些僵硬,但也任由对方动作,“唔……慢点。”


    霍弈川揉了不够,见放星看自己的目光亮亮的,试探性低下头亲了他一口。


    放星看着霍弈川,捂着被亲的地方没有动弹,无形的尾巴也翘了起来。


    有点甜。


    啊,难怪自己要打同生共死契。


    他还想要。更多。


    “说起来……”放星垂眸羞涩道,“亲嘴是什么感觉呢?我还没有尝试过,好好奇啊。”


    这就是明晃晃的勾引,霍弈川一看这把稳了,眼眸一暗,抱住放星就亲。


    “想死我了……心肝,宝贝,坏狐狸……没你的日子我真活不下去……”


    放星一开始还有点不会,但渐渐的,手感上来之后,他把霍弈川掀翻,直接摁在床板上亲。


    想到视频里看到的,他抓着霍弈川的胸肌,微微分开,喘着气好奇问道:“是这里吗?”


    霍弈川嗓音低哑,拽着他的手碰了碰,“嗯,你随便玩。”


    放星思索片刻,冲霍弈川轻轻一笑,熟悉的感觉让他把脸埋了下去。


    *


    放星恢复情感后,霍弈川又体会到了从前白放星粘人的感觉,但这一次放星明显把经验都忘了,什么都是“很好奇”,什么都是“这样也可以吗”,再就是“可是我想”。


    然后把他全身上下摸索了一遍。


    纯摸索。


    白天,两个人就在青丘散步,放星会替族长处理一些事务。但可能族长也看出他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他就是放养,没有任何要求。


    但其他狐狸就不一样了。


    第一次看到放星牵着霍弈川的手,贴在霍弈川身上时,就有狐狸震惊了。


    “放星怎么会这样?他不是最讨厌人类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到放星笑这么灿烂过。”


    其他狐狸叽叽喳喳嗡嗡呜呜的,放星和霍弈川都没有管过,对于他们来说,难得能享受这么轻松的日子。


    接收了情感,放星便开始自然而然地着手学习同生共死契了。


    霍弈川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契约,但放星来这边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霍弈川说不出反对的话。


    三郎得知他俩是情侣后,震惊了好半晌,而后看着放星道:“既然这样,要不要给你们办一场婚礼?”这是青丘的习俗,见过族长的伴侣都会举办婚礼。


    霍弈川和放星面面相觑,霍弈川刚一张嘴,放星就摇摇头,“暂时不。”


    “不过,”放星看了眼霍弈川,道,“可以去族长那边求一个契,就是单纯的祝福。”


    霍弈川知道他的意思。等学完同生共死契,他就要和自己走了,不会留在这边,自然也不想多生因果。


    “嗯。”霍弈川握紧他的手,“我们一起去。”


    族长的洞穴再次迎来了这两位异界来的客人。


    听了要求,族长睁开眼,“可以给,但我要单独和这位聊两句。”


    他指的是霍弈川。


    放星顿了顿:“族长,他什么都不懂。”


    族长冷呵一声,“你还怕我算计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放星看向霍弈川,见他同意地点点头,敛下眉眼,“那我在门口等着。”


    他走后,族长看向霍弈川,伸手示意,“坐。”


    霍弈川没客气,直接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盘坐下,“您有事请直说。”


    族长叹了口气,“你非此界人,也是为执念而来。放星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他性子冷,不易相处,你能得他欢心,想必是付出了不少。”


    霍弈川:“我没付出什么,是他很好。”


    族长摇摇头,道,“你也知他为了你,向我要来同生共死契,便是为了与你长久。但数万年的寿命,他若减半,可能升不了上界,你懂吗?”


    霍弈川霎时捏紧拳头,闭了闭眼。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凌厉如同一把出鞘的剑,“虽说如此,但他为了契约,差点连命都不要,就算我舍不得,但这是他的选择,我没资格替他选。”


    族长看着他,点了点头,似是有些满意。


    “不过,你也莫要太过悲观。我观你体质,虽说寻常修仙道法不行,但你杀气重,可入杀戮道。”


    族长从袖中抽出一本封面漆黑的书,“此书是我多年前得到的机缘,于我无用。既你适合,便赠予你吧。”


    霍弈川接过书本,发现自己看不懂字。


    沉默了片刻,还是一脸深沉地收下,“谢了。”


    “此书修炼成道,也有升去上界的机缘。若届时你二人同心,相互照拂,也算我老头子成就一桩好事。”


    霍弈川陡然抬起头,“也就是说,如果我之后有机会,放星也可以得到我的寿命?”


    “自然如此。”族长说完这话,便又闭上眼,不理人了。


    从族长洞穴出来后,霍弈川将这件事与放星说了,放星翻了翻书,也是惊讶:“这不是失传的一本秘籍吗?居然在族长那儿?”


    霍弈川嘴角勾起,心情好地揽住他的肩膀,“对。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和你一起了。”


    而不是拖累放星为他妥协。


    放星忍不住笑道,“也就你觉得这契不是个好事了。我要那么长寿命干什么呢?”


    “陪我,不行?”霍弈川趁机在他脸上香了一口。


    “那倒可以考虑考虑吧。”放星捂着被亲的地方,金眸微弯,“勉为其难”地说。


    望着放星的脸,霍弈川道,“我们在这儿办个婚礼吧。”


    不论之后是离开还是留下,他都希望放星能在家乡有一些快乐的记忆。


    放星顿了顿。


    这段日子,他虽然恢复了情感,对霍弈川有本能的亲近,但因为没有记忆,做事难免有些放不开手脚。


    他知道霍弈川很渴求,迷你狐也缺营养,但他还没有了解完。


    最直观的东西就是终端里的那些小视频,里面还有他自己参演,越看他就越觉得这果然不愧是自己,真聪明。


    算一算,也是时候了。


    放星索性点头,笑道:“好啊。”


    第70章 完全标记(正文完)


    自从几只九尾狐因为战乱或是情伤而失去生命后,青丘每一只九尾都异常珍贵。


    放星是天赋最强之狐,可他带来的人类却饱受争议。


    “我不认为九尾狐与人类结合会有什么好事。”


    狐族大长老逮着放星就劝:


    “你忘了之前的六郎吗?为了人类连命都能不要,人家也未必不爱他,只是人类生命短暂,他失去倚仗,就得靠另一只神兽来延续生命。你带来的人类能免俗吗?”


    放星转头看他,“六郎的事,我没忘。”


    大长老正要一喜,就见放星冷静道:


    “正是因为没忘,所以我才知道,霍弈川和那些人类都不一样。”


    大长老:“……”


    完了。


    他当初就让放星少和六郎玩,现在好了,这脑子都传染了。


    面对几位长老的质疑,霍弈川直接把一群狐狸拉到练武场。


    “你们要是怀疑我,就一起上,能打得过我再说。”


    他如此嚣张的态度自然惹了众怒。


    各位长老为了表示不以大欺小,表示要一个个上。


    霍弈川按住自己一边肩膀,左右别了别头,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摆出姿势,“来。”


    狐狸们被一个个地甩飞。


    到了这个程度,霍弈川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伤到他们任何一狐。


    “少看不起狐狸了!”二长老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恼怒道,“要打,就使出全力,这才叫尊重对手!”


    “我很想尊重你。”霍弈川站在练武台中央,一身黑衣冷酷飒爽。


    似乎想到什么,他抬手摸了摸侧颈,“但我怕打伤你们,放星生我的气。”


    长老们:“……”


    更嚣张了!


    五分钟后,霍弈川远远看见放星往这边走来,又看看眼前一堆倒下的长老,收回拳头,有些心虚地扶起最近一位。


    “您没事吧?”


    放星过来时,发现霍弈川和几位长老正谈笑风声,有些意外,道:“你们聊些什么呢?”


    二长老立刻道,“聊你们的婚礼怎么弄。”


    旁边的三长老也摸了摸胡须,一脸正经,“是啊,咱们虽然是兽,但也得有人类的排场。”


    “……你们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放星觉得他们有些古怪,“排场不用太大了,就请青丘一些相熟的狐狸吧。”


    “哎,哎。”


    长老们应着,交代后就飞速地跑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放星好笑地看着霍弈川。


    霍弈川自始至终一副淡然的冷脸,见放星怀疑,偏开目光道,“我就和他们比武了一下。”


    “一下?”


    “……三四五六七八下吧,不记得了。”


    霍弈川死猪不怕开水烫,揽住放星的肩膀,往他嘴唇上亲了口,“去干什么了?”


    他转移视线的招数就那么几个,放星勾勾唇:“大长老找我谈了谈。”


    他和霍弈川说起六郎的事,霍弈川安静地听他说完,道。


    “你做得很对,很多人类都是那样的。你没有去伤害无辜的人类,已经很善良。”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只是不喜欢背因果而已。”放星笑了笑,又垂下眼睛,“但到现在,我的记忆一直没有回来。”


    他有种预感。


    如果自己的记忆回不来,便去不了另一个世界。


    霍弈川将放星的脸转过来。


    黄昏光线昏暗,明暗两种色调将霍弈川的面容切割得骨相分明,剑眉下一双深邃的蓝眸中浸染了细碎的光芒。


    他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放星。


    “就算去不了另一边,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他的语调低沉,却又轻似呢喃,“仇已经报完,我最在乎的,只有你和迷你狐。”


    放星迷茫的心好像一块被照亮的阴影地,他顿了顿,回抱住霍弈川,缓缓抚摸着对方的后背,“我知道。”


    可是没有记忆的人就如同只拥有过去,没有未来,他希望和霍弈川在一起的是一个完整的自己。


    放星突然想到族长说的考验。


    针对他的考验……?


    可如果这是他一个人的考验,霍弈川又怎么跟来了呢?


    放星有些疑惑,他捏了捏霍弈川的后颈,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霍弈川:“……没有。”


    却更加抱紧了他。


    *


    兽族崇尚强者,长老们被霍弈川打服后,也没再啰嗦,为两人准备起了婚礼。


    请蜘蛛绣娘加急织好的喜服很快送到了洞府。


    放星垂着睫毛,抚摸着织金喜服,这些天,他已经学会了同生共死契,只是想等恢复记忆之后再缔结契约。


    青丘的狐狸们都对他很好,霍弈川也说了,愿意为他留下来。


    可没有记忆的他,真的能去做这种选择吗?


    “怎么了,一直发呆。”


    霍弈川从洞穴外走进来,看见桌上的喜服,又见放星抬起眼,上翘的狐狸眼略显艳丽,衬着大红的喜服,有种美娇夫的感觉。


    霍弈川顿时觉得这红色太衬对方了。


    “真美。”霍弈川过来就是亲他,放星忍不住笑,“亲亲怪。”


    “那你是粘人精。”


    放星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齿印,又舔了舔,“就要粘人。”


    狐族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婚礼虽然说大办,但放星也只请了长老、熟识的朋友,还有一些嘴馋的、没化形的小狐狸。


    但喜服里三层外三层的,霍弈川连平常古人的衣服都要研究半天,这下子更是不会穿。


    在另一边换好衣服、等待在外的放星一进门,便看见霍弈川一脸严肃地把裤子往上身套。


    “扑哧。”放星没忍住笑。


    今日大婚,放星也是精心装扮,一身大红喜服,长发以金丝绣球玉冠梳起,面容清艳,笑意深深地望着他。


    霍弈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反应过来,“不许笑,快帮我。”


    放星捡起里衣帮他穿,“来。”


    “你教我就行了。”


    “别废话。”


    放星认真地帮他一件件套上喜服,亲手系好一切繁琐的绳结,最后披上大袖,定睛望着霍弈川英俊的面容,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笑道:


    “宝贝,你真好看。”


    听到这个称呼,霍弈川呼吸一停,“你恢复记忆了?”


    放星纯粹是脱口而出,摇头,“没有。”


    霍弈川勾唇道:“没事儿。”


    说罢,他拿起那牵巾的另一端,拍拍放星的肩膀,“走了。”


    牵巾一般需要结婚双方各出一段彩绸,因此放星拿着的那一端是霍弈川这些天亲手织的。


    霍弈川还为放星织过小狐狸,小老虎,围巾,手套……他曾说给放星听,可放星都不记得了。


    说不遗憾是假的,但霍弈川喜欢的是放星这只狐狸,哪怕没有记忆,他也自信能够创造出足够多的新记忆。


    因此他决定趁这个结婚的时机做点什么。


    两人之前在医院检查过,由于匹配度接近100%,白放星的等级又太高,如果他们进行完全标记,霍弈川日后若想祛除标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霍弈川不在乎,但白放星听了这话,一直没有再起过这个念头,哪怕霍弈川催促,他也只用别的理由打发过去。


    现在霍弈川哪还有想不到的?白放星早就决定要靠过来学习同生共死契,所以不敢赌。


    可白放星把霍弈川想得太脆弱了。


    就算是白放星去了很远很远、比现在更远的地方,霍弈川都会百般找到方法,不惜一切将他带回到自己身边。


    白放星可以请神,那他也可以请。


    他对白放星的心,和白放星对他一样。


    现在的放星不记得一切,他不记得以前发生过什么,也不记得abo人种的知识。


    族长也来参加了这一次的婚礼,放星和霍弈川拜过他,族长看着两人,缓缓点头。


    两人礼成后,送入洞房。名义上,作为“娶夫”这一方的放星要出去招待宾客,告知霍弈川后,霍弈川点头:“好,快去快回。”


    放星出门后,看着满堂的狐狸们高高兴兴地喝着酒。


    “真没想到这也才没多久,放星居然就成亲了?”


    “对啊,总感觉上次见的时候还是只未化形的小狐狸。”


    “放星,来喝一杯啊?”


    不知为何,看到眼前这一切,放星却感受不到真正的喜悦,像是隔了一层岁月的布,将一切感官尽数蒙住。


    青丘普通的狐妖,只有一千年的寿命。


    他敛去心情,不再想那么多,上前举杯喝酒。


    他喝酒比较少,但酒量很好,把一群菜狐狸喝趴下后,便去找霍弈川。


    进屋后就看见霍弈川正拿着终端,不知道在看着什么,见他进来就把终端塞到了枕头下面,咳了声:“回来了?”


    “嗯,在看什么?”看见霍弈川,放星的心情就好了许多。或许只有这个人,是失忆记忆变换时空也不会改变的存在。


    为了掩盖自己真实的目的,霍弈川面无表情地给自己造黄谣:“我就看点以前的小视频找找感觉。”


    果不其然,放星地目光一下子就变得若有所思,走过来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他的脸,“那现在很有感觉了?”


    “……也没有,没你真人好。”


    放星眼底的笑意便更深了,霍弈川总是知道怎么哄狐狸的。


    他俯身下去吻住霍弈川,顺势往床上倒。


    纱帘被摘了下来,放星撑起身子,眼神亮亮的,道,“叫再大声都没关系,我布了结界。”


    霍弈川喘息着,胡乱点点头,“等一下。”


    旷了那么久,实在是忍不住了,但他还记得自己要干的事,一抹唇边晶亮,转身背对着放星,“这样。”


    “哦?你喜欢这样?”放星,“我也喜欢。”


    这就是普通的狐狸教培的姿势。


    “嗯。我就喜欢这样。”霍弈川冷静地应了一声,持续造自己的谣。


    这样更好操作。


    然后就被放星一手“啪”地拍了上来。


    “诶?”霍弈川都还没说什么,放星就抬起手看了看,沉思,“好奇怪哦,为什么这么顺手呢?”


    “……”霍弈川磨了磨牙,这个小混蛋,“快来。”


    放星也没啰嗦,直接趴了上去,咬着霍弈川耳朵。


    “我要看你的猫耳朵和猫尾巴。”


    他之前可是在小视频里看过,但一直没摸过。


    霍弈川为了哄他也是拼了,放了出来,道:“现在可以了?”


    他这边已经飞流直下三千尺,放星那边还是玩他的猫……老虎耳朵,饶有兴趣道:“猫咪。”


    “……是老虎。”


    “大猫咪。”


    霍弈川不想和他争辩这个,“坏狐狸,你来不来?”


    “别急。”


    放星拽着他的虎尾就来了。


    久违的感觉一到,霍弈川顿时爽得要炸开,放星虽然有些青涩,但还有点身体记忆在,再加上霍弈川实在是已经被他弄熟了,他再怎么弄霍弈川都爽。


    “真扫。”放星咬着他的脖子道。


    “对,我扫,你、呃、咬我一下。”霍弈川算了一下时间,汗涔涔地转过头。


    “咬哪?”


    “正中央,那个突出的一块,叫腺体。”


    放星舔了舔,“咬这里能让你更扫吗?”


    “……能。”


    放星便低下头去咬了。


    小狐狸真好骗,霍弈川心想,然后腺体就被咬了个对穿。


    “嘶……慢点,注入你的信息素。”


    信息素?放星不是很懂,但潜意识好像知道这是什么,犬齿瞬间分泌出一种物质,他下意识加深标记。


    刚好已经到极限,霍弈川抓着枕头,眼瞳涣散,却还是道:“弄进去……”


    放星好像明白他说的是去哪里,一边咬着腺体,一边下意识照做。


    刹那间,一股极淡的感应自标记之处传来,霍弈川倒在床上。


    终于……完全标记了。


    放星松开手,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双手。随着感应传来,记忆里被封存的记忆终于有了出口。


    放星轻轻皱了下眉,闭上眼。


    这么会儿功夫,霍弈川恢复了点力气,他起身揽住放星道,“心肝,再来一次。”


    放星慢慢睁开眼,金瞳倒映出霍弈川的模样,歪歪头。


    “还是用背后吗?就你说,你最喜欢的那个。”


    “……不是,再喜欢也得时不时换个。”霍弈川开始圆谎。


    放星看着他,那双金眸分明还是清澈美丽的,但霍弈川莫名感到了一种……危险。


    “放星”握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推,对视着笑了出来。


    “霍弈川,骗小狐狸很有成就感吗,嗯?”


    霍弈川浑身一僵,“你、你恢复记忆了?”


    “是啊,不然我还不知道,原来我们霍大哥最爱的,居然是背后式。”


    不顾白放星的调侃,霍弈川立刻抱住了他,头埋在肩颈,深深呼吸,沉默着一言不发。


    白放星抱着他抚摸着,安抚地在耳朵上吻了吻,道:“别难过,放轻松,慢慢呼吸。”


    过了一会儿,霍弈川回抱住他,语气微哑。


    “你恢复了。”


    “嗯,我恢复了,宝贝开心吗?”


    “嗯。”


    白放星本来还想计较霍弈川私自进行完全标记,但现在见他这样又不舍得了。


    这段时间一定把霍弈川吓惨了,好可怜。


    他轻轻抚摸着霍弈川的肩膀,声音缓慢柔和,却给人安定之感:“我明白天道的考验了。”


    他的考验在于,失忆后还会不会爱着霍弈川,愿意为他尝试;霍弈川的考验则在于,他能不能孤注一掷,对失去记忆后表现得不近人情的白放星付出爱意。


    他们的考验都完成了,白放星便恢复了记忆。


    听了这话,霍弈川道:“如果我们不完全标记,就会一直留在这里?”


    “嗯。”白放星与他分开,与他解释,“我是穿越而来,这个时间段,另一个我正在闭关,等我们离开,所有相关的记忆都会消失。所以我不能留下。”


    留下,就代表迷失。


    霍弈川望着他。


    白放星虽然不说,但霍弈川知道,他是很在乎青丘这些狐狸的。


    如果要离开,就代表他再也没有机会和狐狸们相处了,想到此,霍弈川将白放星拉下来,抱在怀里,低哑道:


    “想哭就哭吧,霍大哥不会嘲笑你。”


    白放星的脸贴着柔软的胸肌,耳边熟悉的、平稳的心跳声让他笑了笑:


    “青丘狐族一般的寿命只有千年,我不喜生离死别,在继任族长后一直在外游荡,又因灵气稀薄,到现代时,狐狸们都死了或是飞升了,青丘只剩下最普通的、连灵智都没有的狐狸。”


    换而言之,他早就释怀生死了。


    “更何况,我有你便够了。顺带加上迷你狐。”白放星轻轻抚摸上他的腹部,在做之前他已经把迷你狐催眠,因此小狐狸很安静。


    霍弈川只是将他拥紧,紧到白放星的呼吸都被闷在他的胸膛之中。


    低沉的声音响起:“在你昏迷不醒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真的克身边的人,所以连你都要离我而去。”


    霍弈川本是个坚定的人,遇见什么事情都不能改变他的原则。但在白放星身上,这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


    他开始怀疑上天,怀疑自己,怀疑信仰。


    如果可以让白放星回来,他什么都可以颠覆,什么都可以尝试。


    “但我还是相信,事在人为。”霍弈川再一次抱紧他,低头亲了亲白放星的发顶,“我等到了。”


    听他说完,白放星总算是从那对肌肉中脱离而出,顺口含住了他的粿子,含糊不清道:


    “……我也是。”


    他为了霍弈川,连原则都不要,将自己置身于时空乱流中,不过就是愿意相信,霍弈川足够爱自己。


    和天道的赌约,他赌赢了。


    过了一会儿,白放星抬起头,一脸正经,“我看这完全标记好像还不够深。”


    “我也觉得。”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吻在一起。


    *


    白放星看的小说结尾,并没有写到霍弈川成为宇宙霸主。


    在成王干掉威斯佩拉、为霍家平反后,霍弈川便像是丧失了斗志,不再出面管理国家事务,而是长期闭关。


    那时候白放星曾经觉得这个结局不够爽,但他现在却能理解霍弈川了。


    因为失去太多,没有了世俗的欲望,只能在力量上寻找安定感。


    但那样修炼下来的霍弈川,只能入无情道。


    可霍弈川并非无情之人,恰恰相反,他渴望爱,也想去爱,这念头比任何一人都要浓烈,宛若冰川下燃烧的火莲。


    寒冰无法熄灭火焰,只能将其囚禁在雪山之中。那样的结果,注定是坐化。


    白放星看了一遍族长给予的那本书,如何入道,如何成神都讲了一遍。


    霍弈川一身黑衣站在一边,盯着白放星认真的侧脸:“我看不懂。”


    “正常,这是金文,很老的文字了。没关系,我慢慢给你翻译。杀戮道以杀止戈,很适合你。”


    他说话时的语气很温和,霍弈川一手撑在桌上,垂眸看去:“那你是什么道?”


    “我是道德经逍遥道。无拘无束,自由散漫之道。”


    霍弈川好像懂了,缓缓低头吻了他一下:“也很适合你,你应该自由。”


    霍弈川好像越来越会说情话了,白放星很想咬,于是一口咬上他脖子。


    ……


    离开之前,白放星最后带着霍弈川去找了一遍族长,郑重道:“谢谢您的教化,我和老虎要走了。”


    白放星从袖口掏出几枚珍贵的引化石,“这是我攒下来的,既然无缘留在此地,便将它们送给您吧。”


    引化石可以渡引天雷,他留了几颗,剩下的全给族长,以偿还恩情。


    族长望着他们,最终没有拒绝。


    白放星最后再作为放星看了一遍青丘的景色,念起口诀,虚空中出现一道裂痕,两人握着手跳入其中。


    青丘重新恢复了以往的静谧。


    几年后,天雷落下,青丘族长顺利飞升,闭关而出的放星顺利接任族长之位。


    *


    阳光温暖。


    白放星睁开了眼,发觉现在是狐狸的状态。


    ……霍弈川呢?


    他们分明是一起回来的。


    白放星站起身,甩了甩头,朝着门外走去。


    刚一到门口,房门就被打开,端着营养液的乔欢走进来,看见白放星吓了一跳:“喔唷!狐狸醒了!”


    他想去抱狐狸,狐狸却灵活地从他手臂上流走,随后对他“呜呜”叫了声。


    “你在找老大吗?”乔欢挠了挠头,“老大他好像去雪山了,应该要过一段时间才——”


    话音刚落,他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风声,乔欢回头一看,霍弈川撕裂空间,创造出一个小虫洞穿回来了。


    “……ber?”乔欢震惊,手里的营养液摔了一地。


    然而这里没人在意他的反应,霍弈川飞速过来,小狐狸飞速往他身上跳去,一人一狐抱在一起。


    霍弈川把狐狸举起来转了个圈儿,然后才注意到乔欢。


    “老大你咋了?”乔欢震惊地看着霍弈川脸上久违的意气风发,摸不着头脑,“莫非找到军师了?”


    霍弈川把白放星放在自己脖子上,绕成一个毛绒围脖,挥了挥手道:“嗯,找到了,去玩吧。”


    乔欢:“!!好好好!!”


    他立刻跑走。


    一个下午的时间,所有人都因为乔欢的病毒式传播得知了找到白放星的消息。


    顿时许多人想来看望看望他,被警卫拦住,“域主说,白先生身体尚且虚弱,还不能被打扰。”


    众人只好离去。


    白放星穿着衬衫长裤,牵着霍弈川的手,站在透明窗前,看向离去的人群。


    这段时间,荒星的建设已经有了很不错的成效,他和霍弈川住的地方也变得十分漂亮,像是还在首都星一般。


    “以后,我让这里规划出一块草地,可以养养牛羊,种一些花草。”霍弈川说。


    白放星看向他,笑,“好啊。”


    其实以他的性格,过去就是过去,他虽然怀念青丘,但也只是怀念那个有朋友有长辈的青丘。


    但霍弈川想对他好,他自然是全盘接受。


    “不过,现在也可以开始了,一定要严肃一点哦。”白放星告诉霍弈川。


    白放星与霍弈川一同坐在矮榻上,双手抵着双手,紧握。


    “跟我念。天地为证,日月为凭,你我立约,同生共死——”


    一存俱存,一陨俱陨。


    此契既定,山海不移。


    霍弈川念完这句,见迟迟没有回音,想说点什么,又怕影响契约。


    白放星却是早就睁开眼,看着霍弈川冷峻的面容,感受到同生共死契的连结,似乎连灵魂都有了牵引。


    “还有一句,跟着我念,别睁眼哦。”


    霍弈川点点头,严肃地闭着眼,却感到唇上一软。


    随后他听见白放星轻轻道,“我爱你。”


    没有片刻犹豫,霍弈川道,“我爱你。”


    白放星笑了笑,捧住他的脸。


    “其实,这句并不是契约,也不是咒语。”


    “那是什么?”霍弈川睁开眼,定定地盯着他。


    “心意。”


    玻璃窗倒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窗外黄蓝玫瑰随着微风轻晃,一切希望充盈在午后。


    未来生机蔓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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