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里克镇,美共东线前进指挥所,1941年2月7日,下午四点。
海伍德把各军军长和政委都叫来了。
指挥所那间由旧仓库改成的会议室里挤了十几个人,墙上挂着一张五万分之一的波托马克河两岸地形图,
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双方阵地,蓝色那条从波托马克河一路往西缩,缩到银泉以西五公里处,歪歪扭扭地停住了。
“巴顿伤了,联邦军指挥交接。”
海伍德站在地图前面,开门见山,
“机会来了,但时间窗口就两三天。过了这两三天,霍奇斯把位置坐稳了,各军协调理顺了,咱们再想撕口子就难了。
所以——明天凌晨五点,全线出击。”
他把教鞭点在银泉以北三公里处:
“第一军,格林,你从这儿打。
目标是洛克维尔以北那两个高地,拿下来之后往南拐,抄第五军的侧后。
坦克团配属给你,科瓦尔斯基的坦克从你的突破正面往里灌,灌进去之后往南插,别停,一直插到第五军军部后方。”
格林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地形。
“那两个高地——联邦军放了多少人?”
“情报说是一个团,外加一个炮兵营。
高地上面有反斜面工事,咱们的炮火准备得打足,至少半个钟头,把反斜面掀一遍。”
海伍德把教鞭挪了挪,
“你的突破口选在这儿——高地之间的鞍部,宽大概一公里。
坦克从鞍部灌进去,步兵跟着坦克上。突破之后别贪多,把高地拿下来就成,然后往南拐。”
“明白。”
格林用铅笔在自己的作战本上记了几笔。
“第二军,卡特。”
海伍德把教鞭往南挪了挪,
“你从银泉西南方向打,目标是这个公路交叉口——银泉通往哈弗斯渡口的必经之路。
拿下来之后往北压,切断第六军跟银泉的联系。
你那边地形平一点,适合步兵冲锋,但联邦军在那儿埋了不少地雷,工兵营配属给你,开路的时候小心点。”
卡特站起来看了看地图。
“第六军帕奇那个军——情报说他们有多少人?”
“满打满算一万出头,而且分散在十几公里正面上。
帕奇是个能打的,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手里兵不够。
你往北压的时候注意他的反冲击,帕奇这个人喜欢搞侧翼包抄,别让他逮着空子。”
“行。我让侦察营提前摸一摸他的侧翼,看看有没有空子可钻。”
“第三军,雷耶斯。”
海伍德把教鞭点到银泉镇正面,
“你从正面压,目标是银泉镇本身。能拿下来最好,拿不下来就把联邦军的注意力钉在正面。
你这边压力最大——霍奇斯肯定把预备队往正面拉,你可能会碰到硬碰硬的仗。
我让炮兵优先支援你,炮弹管够。”
雷耶斯站起来,叉着腰看了看地图。
“正面压——我这边三个师,打银泉正面五公里,平均一公里六千人。
联邦军那边正面大概两个师,也是硬碰硬。我估计打起来伤亡不会小。”
“伤亡小不了。
但你这边打得越狠,霍奇斯就越得往正面填人,南北两翼就空。
格林和卡特那边就好打。”
海伍德把教鞭搁下,
“所以你这边的任务是——打得凶,打得狠,让霍奇斯以为你是主攻方向。
但他要是真把预备队全压到正面,格林和卡特那边就轻松了。
两边只要有一边突破成功,联邦军的防线就垮了。”
雷耶斯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这边佯攻变主攻,主攻变佯攻——看霍奇斯怎么接。”
“对。
你打得好,正面突破,那你就变成主攻。
你打得一般,把霍奇斯钉在正面,格林和卡特那边突破,他们就是主攻。
三路都是主攻,没有助攻。”
海伍德把教鞭搁在桌上,看了屋里一圈,
“时间线——今晚各军把部队调整到位,炮兵团连夜进入发射阵地,工兵营把雷场标记好,突击队晚上摸到出发阵地。
明天凌晨四点半,炮火准备开始,打半个钟头。
五点整,步兵出击。六点之前必须突破第一道防线。”
他转向后勤处长:
“威尔逊,弹药——各军按两个基数配发,炮兵团按三个基数。
粮食——各军自带两天干粮,后续补给从弗雷德里克往前送。
伤员——各军设前进包扎所,重伤员及时往后方送。”
威尔逊翻开本子记了几笔。
“弹药够。粮食够。伤员后送——我组织三十辆卡车专门跑这条线,夜里跑,天亮之前停。”
“行。”
海伍德又转向通信处长,
“通信——各军之间保持电台联络,每隔一个钟头汇报一次进展。
哪个方向突破了,立即报我。我这边好调整后续部署。”
“明白。”
海伍德把教鞭收起来,看着屋里几个人。
“还有一件事——巴顿受伤的消息,各军回去传达的时候,别当‘好消息’传。
就说‘联邦军指挥有变动,趁他们调整的时候打’。
别让士兵觉得咱们是趁人之危。
咱们是趁他们指挥混乱,不是趁巴顿受伤。这个区别,传达的时候讲清楚。”
谢尔盖耶维奇在旁边补了一句:
“政治工作方面——各连队指导员今晚下到班排,把明天这一仗的意义讲清楚。
就一句话:
打好了,华盛顿就拿下来了,仗就快打完了。
士兵们听了这个,士气肯定往上走。”
“对。”
海伍德把教鞭放下,拍了拍手,
“那就这么定。今晚各军调整部署,明天凌晨四点半天亮之前,炮兵团准时开炮。
诸位——这是东线的最后一仗,打完这一仗,华盛顿城下见。”
各军军长站起来往外走。格林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老海,有一件事——巴顿要是送回华盛顿治伤,路上经过咱们的炮火覆盖区怎么办?万一炮弹不长眼——”
海伍德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巴顿送回去,走的是西北方向,从银泉往哈弗斯渡口那条路。
咱们的炮火覆盖区在银泉以东和以南,不往西北打。
你让炮兵注意一下,银泉西北方向的公路别炸。巴顿这个人——打归打,别往死里整。他是条汉子,让他回去治伤。
咱们好抓个俘虏呢!”
格林点了点头,走了。
卡特和雷耶斯也跟着出了门。
指挥所里只剩海伍德和谢尔盖耶维奇。
“老海,明天这一仗打好了,华盛顿就是咱们的了。”
谢尔盖耶维奇站在地图前,看着蓝色标记,
“打了四年,从底特律河打到华盛顿城下,不容易。”
海伍德走到他旁边,看着地图。
“不容易。但还差最后一脚。明天踢好了,这脚就进了。
踢不好——”
他顿了顿,
“踢不好也没事,再补一脚就是了。
反正联邦军那边,兵没了,炮没了,巴顿也伤了,拿什么跟咱们耗?”
谢尔盖耶维奇笑了一声。
“那倒是。明天这脚,咱们踢准点。”
“踢准点。”
海伍德把地图上的红色标记又描了一遍,描完了把铅笔搁下,
“走吧,出去抽根烟。明天四点半天亮之前,咱们还得起来看炮火准备。”
两人出了指挥所,站在弗雷德里克镇的路边上抽烟。
天快黑了,远处有炮声,是咱们的炮兵在试射。
海伍德抽了一口烟,看着西边银泉方向的暮色。
“明天这时候,咱们的兵应该已经打进银泉了。”
他说。
“明天这时候,巴顿应该在往华盛顿送的路上。”
谢尔盖耶维奇说。
“那正好。他往华盛顿送,咱们往华盛顿打。看谁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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