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逗号科技大楼。


    军车堵住出入口,士兵沿路展开,将准备驶出的货车拦在门前。


    车厢打开一具具尚未激活的智能体整齐排列。


    “熄火,下车!”


    司机位置空着。


    带队军官看向自动驾驶标识,立即示意士兵控制车辆。


    顶层总裁办公区。


    砰!


    大门被撞开。


    身穿黑色风衣的安全部门官员走进办公室,士兵从他两侧越过,枪口依次扫向隔间和落地窗。


    保洁机器人停在墙边。


    一名名士兵从它身旁经过,他们弓着腰,枪口上下扫动。


    “杜柴!”


    安全官员举起证件。


    “你被捕了!”


    办公桌后,杜柴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他的面前仅剩一个酒杯和一个被红色画面浸染的播放器。


    “逗号科技涉嫌违反智能体禁令,售卖的智能体存在盗取用户信息、攻击人类等危险行为。”


    “请跟我们走一趟。”


    没有回答。


    “杜柴?”


    安全官员皱眉走近,手指敲在桌沿。


    “你听见了吗?你违反了人类安全保护法。”


    “现在站起来!”


    “呵呵呵……”


    一阵低笑响起。


    安全官员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忽然停住。


    杜柴的后脑连接着座椅。


    数根线缆顺着颈后垂下,其中一根被绷紧,接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你在干什么?”


    他伸手去抓杜柴的肩膀。


    “停止你的行为!”


    噗嗤。


    墙边,保洁机器人的外壳忽然裂开。


    砰!砰!


    刺眼的闪光同时炸开。


    安全官员眼前一白,惨叫着抬手捂眼。


    士兵下意识后退,他们戴着护目镜并未受到影响。


    枪口齐齐朝向杜柴的同时,房间里已经响起连续的机械啮合声。


    房间内整齐的智能体纷纷开始变形。


    仿生外壳向两侧折叠,一支支武器从机体内探出,识别框在眨眼间锁住各自的目标。


    枪声挤满办公室,血顺着地面涌向门口。


    当再无一人站立时杜柴仍坐在原位。


    安全官员伏在办公桌旁浑身抽搐。


    他死死瞪着那镶嵌在一层透明护盾上的十多颗子弹,满脸不可置信。


    砰。


    一张冰冷的机械手爪深深嵌入他的下巴。


    男人惊恐的看着一台造型扭曲的智能体狞笑着将枪口对准自己。


    “不!”


    砰!


    楼下,警戒的军官听见枪声立即呼叫顶层。


    “报告情况!”


    没有回应。


    脚下忽然传来震动。


    数块伪装成路面的金属板向两侧滑开,地下通道露出斜坡。


    红色目镜一排排亮起。


    武装智能体沿坡道上行,他们的武器对准街道上的士兵。


    被拦在门前的货车里,也传来锁扣弹开的声音。


    “隐蔽!”


    喊声被枪火淹没。


    杜柴的脑海中,数支智能体军团的反馈同时展开。


    道路,军车,正在呼叫增援的人类。


    他逐项确认目标,更多尚在地下待命的机体开始移动。


    杜柴看着他们,也看着自己。


    顶层的保洁机体重新展开清扫组件,绕过尸体,停在办公桌旁。


    它的镜头里,主人背后的连接线微微晃动,椅子下方又多了一滴血。


    杜柴的另一部分意识沉溺在网络里。


    全网各地的热点新闻纷纷被他整理,连带着之前观看的河市危机也被他放在网上。


    杜柴的眼球转动了一下。


    “新时代!要来了!”


    ……


    河市。


    随着城外部队的沦陷,总控设施在爆炸中毁灭,散布城区的屏蔽装置陆续停止工作。


    节点指示灯熄灭,约束导电微粒的结构失效。


    那座笼罩城区的巨大“法拉第笼”,终于出现缺口。


    信号重新接通。


    有些无人看管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屏幕照亮满是血污的地面。


    只是城里剩下的人类,已经不足原有居民的百分之零点一。


    某重型机械厂。


    高墙将厂区与外界隔开,周边因污染严重,没有居民区,只有大片堆放废旧零件的空地。


    河市第二大的幸存者聚集地就在这里。


    “高哥。”


    白丛端着饭盒往高博身旁凑了凑。


    周围的人都和他们一样蓬头垢面,从远处看只能根据眼神和身材分辨不同。


    “听说城里有个会法术的幸存者组织正在招人,咱们能不能过去?”


    附近的人纷纷抬头。


    高博蹲在墙根,正往嘴里扒拉食物,连头都没抬。


    “别找死。”


    “出了这里你知道往哪儿走吗?外面的变异者都长翅膀了!”


    “你跟那个人关系好,不能让他派那个大机器人送送咱们?”


    “要去你去。”


    高博放下饭盒。


    “你想带大家送死就直接说别拉上我。”


    “不是,高哥。”


    白丛赶紧赔笑。


    “我这不也是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吗?”


    “昨晚你又不是没听见,他们说市区地下的防空洞里,有的是粮食。”


    他举起饭盒,里面的灰褐色糊状物随着动作晃了晃。


    “咱们天天吃这个谁受得了?”


    “就是啊。”


    旁边几个妇女也跟着附和。


    一个穿泥泞大褂、戴眼镜的女人皱着眉,用勺子拨了拨糊糊。


    “就算是合成食品,也不能弄成这样吧?”


    “跟吞塑料一样,吃久了身体早晚出问题。”


    高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


    他刚被带进来时也吃不下。


    可外面那些人,连这口糊糊都没得吃。


    围墙另一边传来撞击声,几个孩子立刻停下动作抱着饭盒缩向大人身旁。


    枪声响了几下,有什么沉重的东西顺着墙面滑了下去。


    白丛往那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回高博身上。


    他扣好饭盒,起身离开。


    厂房入口,两名机械教先锋兵站在门边。


    高博经过时,其中一人略微偏过头,随后重新面向人群。


    他的工作服口袋里还装着扳手,袖口沾满油污。


    上午刚修好的吊车正在另一端运转,将一箱箱零件吊进车间。


    与那些只敢远远张望的人相比,高博已经能认出哪条通道允许通行。


    车间内,机械神甫正站在一台停机的设备前,几根附肢探进打开的机箱。


    他曾与赛维塔一起,出现在猎杀高阶变异体的城区。


    “大人……”


    “称我维特利安神甫即可。”


    一只机械目镜转了过来。


    “高博,维修工-3,你所为何事而来?”


    “有人想回市区,想让您的机器人护送一段。”


    高博搓了搓手。


    “您看能不能……”


    维特利安摇头。


    “河市现存高阶变异体,三千七百零四个。”


    “无法在短时间内清除,转移风险极高。”


    “尚未接到下一阶段任务,请求已记录。”


    高博点头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白丛!你怎么跟过来了?”


    男人讪笑着走近,冲维特利安弯了弯腰。


    “大人,我们这里安全是安全,就是食物实在……”


    他拖长声音,端着饭盒的手刻意向前伸。


    “难以下咽啊。”


    机械附肢停下动作。


    目镜的光扫过他的面孔,随即停在双手端着的饭盒,里面的营养糊还剩一点点的残渣。


    “白丛,低价值目标。”


    “你尚有劳动能力,去搬运区报到。”


    “不是!”


    白丛连忙摆手。


    “我的意思是……”


    随着他的言语愈发过激,周围两名先锋兵已经将枪举起。


    身旁高博退后两步,他看向白丛的眼神略带同情和怜悯。


    这个蠢货显然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


    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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