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十一号暗堕


    二十一


    胡桃:【啊, 还是被发现了啊??????】


    我:【嗯。】


    我:【你还在咖啡店里吗?反正都暴露了,要来露个脸吗。】


    胡桃:【算、算了吧。光是想象一下秋山女士生气的样子都觉得很可怕??????话说你不要紧吗?】


    我:【没事的啦~不用担心我。】


    回完了消息,我拧开了水龙头,用双手捧起冷水, 随意地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卫生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客厅的光线透过磨砂的玻璃, 昏暗的光线落在长期不见天日的脸和手臂上,越发显得肤色苍白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怎么看都是【成年人】的脸,我稍微平静下来了一点。


    啊,没关系,我可以的。


    我扯过卷纸擦干了脸上的水痕, 毅然决然地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秋山女士依然站在原地, 面无表情地转头向我这边看了过来, 挺阔修身的白色西服套裙在明亮的光亮中几乎有些刺眼。


    她相当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用唇线笔勾勒过的锋利线条微微上扬了一下, 配合着一眨不眨凝视着我的专注眼神??????


    我安详地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啊, 这个开门Boss战一样的出场画面!


    呜哇,是真的很可怕啊。


    我叹了一口气, 心想到。


    难道我的人生注定完结在今天了吗?如果这样就好了, 说实话听上去不错的样子。


    总之现在只能看我们研磨参谋的了??????拜托了, 这个脑子超好用的家伙!


    我恍惚了一下,脑海里闪现过了以前的场景。


    嘛, 起码研磨和小黑都见过我老妈不少次。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


    “打扰了——”


    我将双手习惯性地搭在双肩包的肩带上, 跟在研磨的身后进入了他家, 笑着大声喊道。


    “打扰了??????”


    我身后的小黑低声说道。


    “喔!葵, 铁朗,你们来了啊。”


    研磨的妈妈走到了玄关这边, 露出了一个温和亲切的笑容,摸了摸我们的头。


    唔,喜欢被摸头??????


    不过很快研磨的妈妈就收回了手。我笑着转头,习惯性看了小黑一眼。


    刚刚也被摸头了的黑发的男孩正低着头,看着地面。他左边的头发微微落下来,遮盖住了眼睛,显得有些阴郁的样子。


    在察觉到我的视线后,小黑耳朵一红,有点不自在地偏移了视线??????诶,都已经来研磨的家这么多次了,但还是会害羞啊,小黑这家伙。


    “今天的晚餐是汉堡肉哦~”


    研磨的妈妈温和地说道。那双像猫一样瞳孔细小的双眼眯了起来,看起来总有些狡黠的笑意。


    “这次,没有放蔬菜吧。打碎了也不行。”


    研磨顿时警觉了起来,眼神一凝,问道。


    “嘛~你吃的时候就知道了。”


    研磨的妈妈笑眯眯地说道。


    研磨将信将疑地皱了皱鼻子。


    他柔软的黑发垂在脸颊两侧,五官清秀,虽然平时总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依旧显得一脸乖巧。


    再加上成绩好的buff,上课的时候连老师都不会觉得这个家伙在走神,虽然真的只是在走神??????不过吃到不喜欢的东西时表情倒是很丰富啊。我觉得研磨皱着脸的样子超级有意思的。


    “哈哈,那在晚餐时间之前,就拜托铁朗看着葵和研磨一起做作业了哦。”


    “诶?为什么是拜托小黑看着我们啊,明明我跟小黑是同年。”


    我鼓了鼓脸,不满地抗议道。


    “葵,选角色了。”


    研磨盘腿坐在我身边的地板上,双手端着手柄,提醒道。


    “喔!我要林克!”


    我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按着手柄上的选择键,兴致勃勃地说道。


    “因为铁朗是哥哥??????真是的。”


    研磨的妈妈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


    她低下头看着小黑,在注意到小黑的视线时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轻声说道。


    “嘛,小学生的作业也没多少啦。先稍微放松一下吧。”


    “??????嗯。”


    小黑闻言点了点头,低声应道。他放下了铅笔,从餐桌那边走了过来,坐到了我和研磨身后的沙发上。


    “呜哇,被击飞了。”


    我沮丧地向后仰去,头正好能搭在小黑左边的大腿上,对低下头看着我的小黑吐槽道。


    “研磨这个家伙,绝对自己偷偷练习了!”


    视野里,从这个角度看上去的小黑头发微微散落着。啊,终于能看见他的两只眼睛了。


    小黑只是看着枕在他腿上的我,抿了抿唇。


    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无声地弯起了唇角,笑了起来。


    “哼。葵好弱。”


    研磨也懒洋洋地靠在了小黑右边的腿上,语气平淡地挑衅道。喂喂,眼神相当得意啊这个家伙!


    “??????明明上周还赢不了我的,真敢说啊。”


    我咬了咬牙,直起了身,说道。


    “再来!”


    那个时候,放学后我和小黑经常去研磨家一起玩啊。


    小学生的作业确实没多少,总是一下子就写完了,然后就是打游戏、聊天、在院子里乱跑,就这样消磨着成长期的无意义快乐时间。


    啊,顺带一提,研磨妈妈的特制汉堡肉超级好吃的秘诀,是里面放了打碎的胡萝卜,卷心菜,洋葱,和青椒??????虽然当时小孩子舌头的我们三人完全没有吃出来就是了。


    “秋山女士,黑尾先生,晚上好。”


    研磨的爸爸打开了门,推了推眼镜,笑着向屋内喊道。


    “葵,铁朗——”


    普通的家庭式一户建房屋,写着【孤爪】二字的名牌贴在门边。


    路灯的光线照亮了门边的位置,这个时间,居民区的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微凉的晚风吹过不远处的行道树,带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


    凉丝丝的。好舒服。


    “老是麻烦你们,真的非常感谢。”


    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欠了欠身,神色有些疲惫地微笑着说道。


    “抱歉,让你们费心了。”


    米色西装套裙的盘发女性也欠身说道,平时总显得冷硬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我没做什么。”


    研磨的爸爸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地笑着说道。


    “理央她很喜欢葵和铁朗呢。有这两个孩子在,我家的研磨也能少玩点游戏,多说点话??????虽然还是玩得挺多的。嘛,小孩子嘛。”


    “呀嘞呀嘞,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理央阿姨将我们带到了玄关处,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道。


    “那明天见啦,葵,铁朗。”


    “谢谢理央阿姨。明天见,研磨。”


    小黑站到了黑尾先生身后,相当有礼貌地说道,嘴角轻轻弯了弯。


    “明天见!研磨也拜拜!”


    我一手牵着老妈的手,另一只手用力地挥了挥,笑着说道。


    “嗯,拜拜。”


    站在门口的研磨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双瞳孔细小的琥珀色眼睛看着我和小黑,带着点不舍。


    ??????明明是如此平常的场景。我连我们三人在一起周末假期特地去了哪些地方玩都忘了,这个场景,却直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啊。


    老妈和黑尾先生,那个时候在同一栋大楼里上班,所以也经常一起来接我们。


    夜色中,在短暂的各回各家的路上,我喜欢牵着老妈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些学校里的事情。


    ??????她的手心总是有些凉。


    高跟鞋的鞋跟落在道路上,会发出稳定的、好听的声音。


    牵着她的手这样走着的时候,偶尔晚风会带来一阵轻柔的香水气息。家里的衣柜也是这个味道。


    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小黑写的班级日志,今天在国文课上被老师传到我们班上了!听到名字的时候我笑出来了,还被老师说了。”


    我跨过了地上路灯圆形光晕的分界线,兴致勃勃地笑着说道。


    “但果然小黑很厉害啊!写的是养班级的兔子的事情,把大家、连老师都感动了!”


    “啊,小葵,不是说了这件事情不要??????”


    小黑顿时红了耳根,转过头看着我,有些慌乱地小声说道。


    “喔,这不是超级厉害的吗!干得漂亮,铁朗!这种事当然要告诉老爸我啊。”


    黑尾先生拍了拍小黑的背,爽朗地笑着说道。


    “谢谢,小葵。哎呀,小葵这么开朗真的太好了,铁朗老是不跟我说学校的事情,我也很寂寞啊。”


    “??????”


    小黑只是红着脸偏移了视线,垂下眼,没有说话。


    “虽然是同岁,但铁朗要稳重很多呢。”


    老妈笑着叹了一口气,如是感叹道。


    “葵这孩子太闹了。有些时候碎碎念的事情我完全听不懂啊。”


    “呜哇。”


    我鼓了鼓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震惊地自言自语道。


    “我真的话很多吗??????不行,旁边有两个【Cool~】的家伙,不知不觉话就多起来了啊。”


    “我也要像小黑一样!这样比较酷!”


    我抬手一捋我的马尾,让左侧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眼睛,闭上嘴,露出了一个忧郁帅气的表情(自以为)。


    “谁是这个样子的啊!”


    小黑没忍住吐槽道,猛地将左侧的头发往上捋了一把。


    偏硬的发质却瞬间弹了回去,还颤动了两下。


    噗。


    我正要进行嘲笑,小黑却莫名先笑了起来??????于是我只能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小黑在那里笑。


    天空一片昏暗,回家的路被路灯照亮着,直直地向前,仿佛在无限地延伸着。微凉的空气卷过我的衣摆。


    久远的记忆里,只剩下了那天黑发男孩异常爽朗的笑脸。


    “??????什么啊。”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轻声说道。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我才想要像??????总之,小葵像现在这样就好。”


    “呜哇,好肉麻。”


    我抱着手臂,嫌弃地吐槽道。


    “喂!”


    至于那天晚上的老妈和黑尾先生,在我和小黑挑选便利店零食的时候,在一旁属于大人的空气里聊了些什么??????


    “嗯,晋升??????在东京会很困难,如果升职作为经理去分部的话??????只是葵还小??????”


    “那如果由我照顾两个孩子呢??????不,这点我无法认同,一直转学的影响??????”


    都已经变成听不清的背景音了啊。


    夜晚的便利店里,在进入时依旧会传来一阵欢快的音乐,细微的电子回音让周围越发显得安静了。


    白色的明亮灯光照在色彩丰富的货架上。上晚班的店员有点无精打采地站在柜台后,打了个哈欠。


    “如果,跟小葵成为家人了的话。”


    小黑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Pocky,突然开口低声说道。


    “??????我就是【哥哥】了。”


    “哈?不要。你就比我大一点而已诶,我才不会承认。”


    我认真地看着冰柜里五颜六色的冰激凌包装,思考着我要吃什么,随口说道。


    “还有什么叫【如果成为家人】啊。来生吗?”


    “啊。”


    没等小黑说什么,我从冰柜里拿了一个薄荷巧克力冰激凌,抬起头笑着说道。


    “不过,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


    “成为家人倒也不错,和小黑你的话??????话说家里空荡荡的时候很可怕诶。”


    我笑了笑,随意地说道,在前往柜台之前顺手从杂志区拿了一本Jump。


    虽然文字还看不太懂啦,但光看着画就会觉得很有意思!


    “葵,冰激凌不行。”


    老妈果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这个天气,你是想生病吗?”


    “切~”


    我扁了扁嘴,乖乖转身放回了冰激凌。


    ——


    “啊啦。”


    公寓楼前,从刚刚开始一直冷着一张脸的秋山女士看着眼前的两人,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这是??????铁朗?研磨?”


    “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啊。”


    秋山女士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轻声说道。


    “也是。这么多年了。”


    “秋山阿姨,好久不见。”


    黑尾铁朗微笑着欠了欠身,俊朗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如是说道。


    虽然是休息日,他穿着一件熨烫整齐的白色衬衫,大概是刚换上的,衬得他身形高大挺拔。啊,确实是物理意义上的【长得这么大了】。


    “好久不见。秋山阿姨。”


    孤爪研磨也礼貌地打招呼道。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无领长衬衫,身材瘦削而修长。半长的头发规整地束在了脑后,只有脸侧偏短的金色发梢垂了下来,清秀的五官此刻自带着点迷惑性质的乖巧。


    “??????真亏你能认得出来啊。”


    啊,说实话感到相当惊讶。我低声说道。


    “嗯?当然了。”


    秋山女士只是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们以前关系很好的吧。我的记性还没有差到忘记你的朋友这个程度。”


    “哈。”也就记得十几年前的了吧,某种意义上确实记性不错。


    还有,什么啊这个语气??????我抿了抿唇,忍住了没有说出口。Good job!我自己。


    “而且也挺好认的。研磨虽然染发了,但眼睛还是跟理央桑一模一样呢。”


    秋山女士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平静地说道。


    “铁朗的发型不是完全没变吗??????不如说这个发型能一直留到现在,还挺厉害的。”


    啊。


    我眨了眨眼。


    随即我们三人对视了一眼,用眼神开启了内部交流频道。


    小黑:【??????这、这是什么情况?按小葵说的,我还以为秋山阿姨完全在生气?】


    我:【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我老妈越来越可怕了啊,已经完全猜不透了??????刚刚明明一副气炸了的样子。】


    研磨:【小黑的发型。噗。】


    小黑:【现在是说这个的时间吗!】


    我:【噗。】


    小黑:【喂!!】


    “带我参观一下吧。”


    秋山女士收敛了笑意,语气平淡地说道,但周身还是带着些有点吓人的威势。


    “??????好。”


    我也冷淡地说道。


    啊,虽然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研磨刚刚已经给我发了基本的公寓构造,以及一些简短的介绍。之所以快速地决定了以他们的住处作为伪装,是因为这正好是一个三居室的公寓。


    第三个房间被用作了研磨的办公室。总归我老妈又不会查看他们的卧室是什么样的,计划是如果硬要看我的房间,就用研磨的房间伪装成我的。


    更理想的状态是看一眼公寓内部的客厅之类的就离开??????也是我预计中的状态。


    我略微垂下眼,心想到。


    说到底??????为什么事到如今才突然想来关注我的生活啊。


    我能完整地在同一个地方上完国中、以及上完高中,其实已经是老妈努力平衡过的结果了。这种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于是,在我前往东京上大学的时候,老妈终于彻底【自由】了。


    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她开始频繁出差,头衔听上去越来越厉害。现在就算是到海外出差,也完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一年里能见她个一两面已经算是多的了。


    上次她来我在东京的住处??????啊,还是大学时候的事情吧。因为一堆没来得及丢的啤酒瓶,被老妈冷着脸超级生气地责备了一顿啊。


    “这些,是小葵画的游戏原画。”


    孤爪研磨抬手示意,轻声说道。


    趁着老妈仔细端详着墙上的画,连我自己震惊了一下。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向研磨比了个口型。


    研磨没有回答,只是眨了眨眼。那双猫一样的琥珀色眼睛这么一看上去,竟然有点清澈无辜的意味。


    【啊,研磨从卧室里搬出来的。】


    黑尾铁朗笑了笑,比着口型说道。


    ??????不,这个并没有回答我【为什么】的问题啊。


    我有些无奈地心想道。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特地整理过,这间公寓看起来相当干净整洁,却依旧带着明显的生活气息。


    深蓝色的墙面让整个室内显得沉静而舒适,贴在墙上的游戏原画却是红色的熔岩主题,有种奇异的矛盾又相称的氛围。


    沙发正对面就是电视和游戏主机,矮柜里塞着游戏和漫画。靠近卧室的走廊中架着一个用于做引体向上的金属杆,墙边还整齐地放着几个哑铃,正好固定住了一个排球。


    茶几上随手摞起的漫画、厨房台面上的零食??????啊,起码乍一眼看上去,确实有种【我住在这里】的感觉。


    “工作,很辛苦吗。”


    秋山女士抬眼看着墙上的画,轻声问道。


    她直到现在都以为我还在那家大公司上班。我并没有告诉她的打算就是了。


    “还好。”


    我笑了笑,简短地回答道。


    “嗯。工作上遇到困难很正常,但相应的,也会得到价值和成就感。你现在的工作机会很不错,要好好把握住。”


    秋山女生转过身看向我,眉眼似乎略微放松了一点,如是说道。


    “这个地方挺不错的??????不过,一开始为什么不把我带到这里?刚刚是你朋友的公寓吧。”


    来了,这个问题。


    我面无表情,一时间没有说话。


    主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喂喂,我能在待在卫生间那有限的时间里迅速找到一个急救方案就已经很厉害了啊!根本不存在啊这种原因!


    “因为是跟男性合租,所以小葵稍微有点担心您的反应。”


    黑尾铁朗笑了笑,友善地说道。


    啊,合理的理由!帮大忙了。


    我点了点头,暗自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一般来说确实??????但你和研磨的话,就是特殊情况了。”


    秋山女士看了我一眼,竟然稍微迟疑了一瞬,如是说道。


    “葵,你会担心,是因为高中时候的【那件】事情吗。”


    “啊,你指的是及川那家伙躲在床底下还是被发现了,然后你超级生气地训了我们四小时的事情吗。”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顺带很友善地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两人科普了一下背景故事。


    “没错。”


    很好,一切都合理了起来!虽然小黑和研磨突然被呛到了!


    那晚及川的表情真是让人难忘啊。真希望当时的我拍照留念一下。


    “??????那是因为你们当时还是高中生。”


    秋山女士看着我,双手优雅地搭在身前,轻声说道。


    “现在的话,你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的生活,没什么我有权力干预的地方吧。”


    “诶。”


    我笑了笑,低声呢喃道。


    “是吗。”


    明明控制欲有些时候强得不行。胡桃还说我难懂??????比我难懂一百倍的家伙,在这里就有一个啊。


    就在这时,一旁的门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悉簌的拍门声。


    以及随之而来的、细细的猫叫声。


    “你们还养猫了吗?”


    秋山女士转头看向那边,惊讶地睁了睁眼,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说道。


    “真好,我以前也考虑过,但出差的话??????在离开这里之前我能摸摸它吗?我今天还有工作。”


    啊,这就要走了吗。难道真的只是来看一眼我和我住的地方而已吗。


    我稍微放心了一点,有点庆幸地心想道。


    老妈喜欢猫真的太好了。看到猫的时候整个人都会变得好说话起来。


    只是当我的眼神触及到研磨和小黑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的表情似乎有点迟疑。


    “??????好。是两只猫。”


    在略显奇怪的短暂沉默之后,孤爪研磨点了点头,说道。


    他上前打开了门,留出了一条完全够猫咪进出大小的缝隙。


    然而刚刚还在抓门板、叫得一秒钟都不想在房间里待着的猫顿时没了反应,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啊,我抱它们出来吧。”


    黑尾铁朗适时地说道。


    就在他即将要走进房间,研磨松开了门把手的一瞬间。


    ——两只猫如同炮弹一样先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一只是圆脸的大黑猫,身姿矫健,皮毛在客厅的光线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泽。另一只则是敏捷的三花猫,三两步就跳到了沙发最上方,懒洋洋地躺下了。


    “??????”你们是养了两只自己的分/身吗!


    不行,说出口的话就输了。我努力地按耐住了弯起的唇角,忍住了自己吐槽的欲望。


    “嗯?”


    我听见一旁老妈的声音有些疑惑地说道。


    “这个房间,是个书房吧。”


    是研磨的办公室!我神色一僵。


    “怎么回事,这里一共也只有三个房间??????”


    一向喜欢猫的老妈非但没有关注那两只猫,反而神色越来越怀疑。


    啊。


    也该结束了,这场跌宕起伏的闹剧。我从最开始就应该说【不方便,我们在餐厅见面就好】吧。


    我闭了闭眼,无奈地心想道。


    果然还是瞒不住啊,这间公寓的住民只有小黑和研磨两人的事实。毕竟胡桃那边也被看穿了。


    ——“哪一个?葵,你跟谁在同居?”


    老妈神色一凝,严肃地问道。


    ??????诶?


    我愣了一下。


    是往这个方向误解了吗!


    不,仔细想想确实微妙地很合理??????先是假装独居女性朋友的公寓是自己的,然后是找另一个幼驯染作为掩护,实际上是跟人同居了想要隐瞒长辈??????


    “抱歉,秋山阿姨。”X2


    小黑和研磨几乎同时开口,如是说道。


    随即两人对视了一眼。


    ??????等等,情况变得复杂起来了啊。


    “两、两人都是吗?”


    即使是冷静理智如我老妈遇到这种情况也停滞了一瞬间的思考,呛了一下,才低声喃喃道。


    “我知道你们三人以前关系好,但你们现在都成年了??????啊,所以是两个房间??????”


    ??????然后我每晚决定睡哪里吗?怎么可能啊这种事情!


    我没忍住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手背后直接瞳孔地震。


    我只有在本子里看到过啊这种奇怪的东西!不如说真的到了这个份上的话就不需要分房间了吧!


    宽敞的公寓里,我们四个人站在客厅中,沉默着面面相觑。


    只有两只猫躺卧在沙发上,大黑猫懒洋洋地甩着尾巴,三花猫眯着眼睛假寐,一副岁月静好悠然自得的模样。


    “你刚刚才说过,不是吗。”


    良久,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低声说道。


    “【成年人的生活,你不会干预】,这件事。”


    哈,比起真的解释我现在的状况,被误会有什么混乱的关系我竟然都觉得无所谓了??????


    “葵!”


    秋山女士猛然提高了声音,厉声喊道。


    “我这边倒是想问啊!每次都是突然离开,这次又突然出现要来我住的地方!”


    我也提高了声音说道,声线却由于失控而有些颤抖。


    “??????为什么啊。”


    敢对她提高音量,我已经做好准备要接受狂风暴雨的准备了。


    然而秋山女士却只是张了张口,没有出声。


    “??????我在便利店偶然间看到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看向我们三人,声音平静地低声说道。


    “【亚纪Wasabi】,新的漫画。”


    一瞬间,我的眼睛睁大了些。


    “虽然之前说过不少让你上大学、去大公司就职之类的话??????”


    秋山女士看着我,轻声说道。白色套裙在深蓝色墙面的公寓正中,明亮得像是海面上的帆船。


    “但现在回想起来,你这个孩子,在画漫画的时候是最开心啊。”


    “葵,我不管你了。虽然本来也没怎么管过。”


    她看着我,和我身边的小黑与研磨,眼神竟然显得有几分温和。


    “本来是想问问你现在的工作情况,以及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但真的见到了,只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看起来你还挺开心的??????这样就好。”


    秋山女士停顿了一下,迟疑地问道。


    “啊,黑尾桑,还有孤爪夫妇知道这件事吗。”


    小黑和研磨缓缓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我会保密的??????”


    一直到秋山女士离开,我才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到了沙发上。


    那只原本在沙发靠背上方的三花猫敏捷地跳到了我的腿上,我顺手摸了几下。


    啊,好软,好治愈??????


    “话说。”


    我倦怠地靠在沙发上,想起了刚才的场景,依旧感到相当不可思议地说道。


    “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被老妈认可了啊,你们两个。抱歉,不要紧吗??????”


    “该说抱歉的是我们这边吧,是我们当时的反应导致的这样的误解啊。”


    黑尾铁朗也坐了下来,有些无奈地说道。


    “嘛,真要这么算下来的话,是我突然让你们帮这个忙的。愿意帮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笑了笑,彻底放松了下来,低声说道。


    “谢啦。”


    “小事。不过没想到秋山阿姨会看到那篇漫画。”


    研磨坐在了另一边,顺手摸了摸旁边皮毛光亮的大黑猫,轻声说道。


    “应该是在封面认出笔名了吧,毕竟跟大学那时候一样。视力真好。”


    我仰起头靠在沙发上侧的枕头上,懒懒地拿出了手机,随口说道。


    “画风??????也有不少人认出来了就是了。总感觉有点羞耻啊。”


    手机屏幕上,那个害我在赤苇编辑面前痛失马甲的帖子已经带上了【HOT】的热门标志。


    【Jump最新的短篇祭,出现了超级熟悉的某R18画风啊啊啊——】【HOT】


    楼主:


    如题。只是普通地在下班后买了最新的Jump,普通地在看完连载后看了这期的短篇祭作品而已??????看到第一页的时候我直接瞳孔地震!


    老师!我快一个月没有在Booth上新作的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1L:


    前排(笑)


    2L:


    来了来了!


    3L:


    真的,画风太明显了。就像尾O的海O王一样,属于看到人物一秒就知道是谁的程度啊。


    4L:


    好生草的标题w


    5L楼主:


    就是说啊!那个身体线条,还有脸!果然角色还是这么涩,脸还是这么好看,虽然不是R18(


    6L:


    又一位卡密要上岸了吗,不要啊??????


    7L: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能上Jump已经很厉害了,故事还超有趣的。肯定是冲着连载去的。


    8L:


    死亡场景真的很色诶,这是能说的吗(x


    9L:


    楼上我懂www


    10L:


    这位老师就算是在R18里,涉猎都挺广的吧。


    我在p站上有关注,FONZA也订阅了,但DOsite买到的作品风格又不一样。


    11L:


    草,什么自首现场。


    12L:


    啊,我也买过,但老师画得太慢了??????(拿走我的钱.JPG


    13L:


    买了+1


    主要我是学美术的,这位的人体太厉害了,属于是一研究起这个人体是怎么画的就会失去欲望的程度(悲


    14L:


    比起身材果然还是脸(正论


    15L:


    不!!是身材!


    16L:


    虚空正论出现了wwww


    17L:


    死亡场景?我知道是哪篇短篇了??????什么?这位画过R18吗??!


    18L:


    诶?


    19L楼主:


    什么情况?


    20L:


    不对吧,这位老师不是以前就在岸上的吗?


    几年前那个引起过话题的连载,主要角色都是盔甲的那个,就是这位老师画的啊。


    21L:


    啊,那个烂尾的吗。挺可惜的,开头真的很有趣。是没见过的设定。


    22L:


    所以是先下海了,然后现在又上岸了?


    23L:


    老师:【反复横跳.JPG】


    24L:


    老师:【海鸟试探.JPG】


    25L:


    老师:你们不要再用奇怪的图片模仿我了啊!


    ??????


    我看着话题越来越歪的贴子,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自从我停止跟黄濑凉太见面之后,就有点提不起画这些的动力。虽然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受什么荷尔蒙的影响吧。


    我可是相当脆弱的家伙啊。


    啊,是时候找一个新的人作为替代了??????


    “我今天先回去了。有些约的稿子要赶。”突然接到不少请求,画些正好交房租,好耶!


    我缓缓站起了身,对身后的小黑和研磨说道。


    身姿敏捷的三花猫在我移动的时候就已经跑到了一边,此刻正不紧不慢地舔着毛。


    拒绝了他们要送我的提议,在离开前,我转身看着不远处的两个身影,挥了挥手。


    ??????重新见到的时候,其实感觉有什么事情永远地改变了。


    但果然,不变的部分也是有的嘛。


    我笑了笑,转身离去。


    ——


    几天后。


    我说的,明明是找一个【新】的人啊。


    “喂,研磨,等等??????”


    “嗯?”


    研磨从我的颈窝处抬起头,轻轻应了一声。


    那双瞳孔细小的琥珀色眼睛无声而专注地看着我,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中像是猫??????并不是宠物的印象,而是暗巷里的捕猎者。


    “??????真的会回不去哦,这样。”


    我顿了一下,低声说道。


    研磨看着我,笑了一下。


    “嗯,我知道。”


    第22章 二十二号暗堕


    二十二


    时间回到那天早晨。


    “秋山老师, 是关于前三话分镜的事情??????上次说过您有时间画完再递交也可以。”


    赤苇京治有些拘束地站在我公寓靠近厨房的位置,推了推眼镜,看着我如是说道。


    “但因为一些情况,我个人非常希望您能在下个月初之前递交。虽然是这么突然的请求, 但还请您想想办法。”


    “【一些情况】?”


    我停下了手里的电容笔, 抬起头看着赤苇京治, 笑着说道。


    “啊,坐下说吧。抱歉呐,地方比较小。”


    漫画编辑直接上门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尤其是担当的漫画家习惯性拖稿或失联的时候,比如说我这样的麻烦家伙(自觉)。


    “没有??????失礼了。”


    赤苇京治点了点头, 坐到了矮几的对面, 低声说道。


    天气已经是持续的阳光了。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白底深蓝色横条纹的长袖衫, 黑色的长裤, 整个人显得内敛而正经。


    但坐下时, 随意塞进口袋里的工牌红色的带子稍微露出来了一点, 成为了赤苇编辑身上唯一的亮色。


    “这次短篇祭入围的作品,能否在杂志上连载, 会在这个月和下个月的连载会议上决定。”


    赤苇京治看着矮几对面的我, 眼神专注地说道。


    “因为秋山老师你不像有些老师一样早就开始做连载的准备了, 我原本的计划是在下个月的会议上提出。”


    “嗯,这不挺好的吗。”


    我将手肘撑在桌面上, 托着脸颊, 随意地笑着说道。


    “需要三话的分镜对吧, 再算上跟你商讨修改的时间, 时间差不多。”


    按我以前连载的经验来看的话。


    “但有一点,我有些担心。”


    赤苇京治看上去相当认真的样子, 眉头轻轻蹙起,如是说道。


    ——“秋山老师会因为【与漫画无关,而跟气势和决心有关】的原因,在连载会议上受到反对。”


    啊。


    我眯了眯眼。


    “我本来想,只要我能够在会议上展现出足够的坚持,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秋山老师的漫画本身很有趣,其他的编辑也能认同这一点。”


    赤苇京治眼镜后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目光专注,声音有些凝重地说道。


    “但昨天偶然听见了也会出席会议的人的讨论??????现在这样的话,可能说服力不够。”


    “嘛,我大概也知道连载会议是什么样的。”


    我低低地笑了笑,略带些无奈地说道。


    “【展现出足够的坚持】什么的,赤苇编辑你都做好为了我吵架的准备了啊,谢谢。”


    在那么多竞争者之中,究竟什么作品能够连载??????这个决定除了作者和作品的成绩之外,当然还跟编辑们的讨论有关。


    新人编辑连这个会议都参加不了,需要把自己负责的作者的情况传达给组长,再传达到会议上。啊,从这个角度来看,赤苇编辑混得还不错嘛。对于由他担当的我是件好事。


    “会被说什么我自己也想象得到。”


    我看着对面的赤苇京治,懒懒地说道。


    “我最开始刊登短篇的时候,也被宣传过【天才高中生】之类的名头啊??????后来得到连载机会时,也是像现在这样拿了第一。”


    “但连载的成绩逐渐下降,被腰斩后我也没什么动力再递交稿子了。跟那些不断坚持努力着的人完全没办法比。”


    我自己也挺佩服这些人的。只是我做不到。


    “??????正因为如此,才应该用这次的机会证明秋山老师的决心不是吗!”


    赤苇京治眼神认真地说道。有些时候还真是热血啊,这个人。


    “如果能在这个月的会议上递出分镜,在这样的短时间内依旧保持秋山老师一贯的质量,主编他们也会理解的!”


    “证明决心吗。”


    我单手撑着脸颊,目光落在眼前平板上约稿的草稿上,无声地弯了弯唇角,低声说道。


    “诶,没有的东西,要怎么证明啊。”


    “但分镜的话,老师你不是正在画、画??????”


    赤苇京治也顺着我的视线看向了我面前的平板,愣了一下。


    啊。


    他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很浅的红色正一点点爬上他的颈部,因为轻薄的夏季衣物的领子而显得格外明显。


    “??????这个?这个不是分镜,是约稿,一种叫【感觉遮蔽】的设定。”


    我有些不自在地偏移了视线,小声说道。


    ??????感觉遮蔽,一般是在幻想系世界观掉进地里面的陷阱中,但是头和手会留在外面。


    因为感觉被遮蔽了,所以当事人不管身体在陷阱里被触手做了什么都不会意识到,还会正常地说话抱怨。直到最后感官恢复时的一瞬间累计爆发。


    “嘛,最近好像还挺火的。”


    我顺手转了转笔,走神地解释道。


    真要算的话应该算进【催眠】、不,【时间停止】的大类别里面吧。毕竟萌点是当事人没有意识到,以及前后对比的冲击感??????“考虑这些也是我作为R18画手的自我修养!


    但在看到赤苇京治有些羞耻地抬手遮住了下半张脸、眸光微动时,我顿时回过了神来,轻咳了一声,说道。


    “抱、抱歉,扯远了。无视我吧??????”


    说起来,赤苇编辑上次说的【调查】进展还好吗,我有点在意但是又不敢问啊??????我可是画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可恶!


    反正我就是个糟糕的家伙啊??????


    算了,无所谓了。


    我摆烂地心想道。


    不如说在赤苇编辑面前暴露了反而让我微妙地松了一口气。在说到漫画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会突然冒出什么会吓到他的东西了,好耶。


    “最近没什么自己画本子的动力和灵感,但没钱了,所以接了稿子。”


    我笑了笑,看着赤苇京治,低声说道。


    “虽然我不喜欢跟人交流各种需求,总感觉像在上班一样??????但能拿到这种设定和要求的话,画起来确实比漫画分镜快多了。”


    “画能让自己也喜欢上的漫画,是件挺难的事情啊。比起刻意赶时间,我还是想优先质量和【有趣】。”


    我侧过脸,看向窗户外过于晴朗的天空,轻声说道。


    “不过,如果能赶上这个月的会议的话,我也想啊。”


    ——


    虽然我在赤苇编辑前说了些好像有点帅气的话。


    下午三点,游戏厅。


    “哟。”


    我熟练地打着不知道打过多少遍的音游谱面,侧过脸看向这个加入到我身边的家伙,惊异道。


    “研磨,你怎么来了?”


    有些时候,没有动力就是没有动力啊??????


    并不因为【这件事情必须完成】,或者【内心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之类事情而改变,没有动力的时候就是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宁愿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在屏幕上划拉几个小时也不想开始。


    跟那种时候比起来,我现在都还算是出门呼吸新鲜空气了。嗯,已经很厉害了(安详)。


    我看着和我一样穿着一身休闲的T恤短裤的孤爪研磨,心想到。


    啊,难道研磨也跟我一样跑来摸鱼了吗?


    眼前身材修长的青年穿着黑色的T恤和短裤,露出由于长期待在室内而有些苍白的手臂,以及瘦削的小腿。


    他半长的头发随意地盘了起来。大概因为是夏天,脸侧的头发也别在了耳后,金色发梢的部分依旧很显眼。


    “嗯。看到了你发的破了机器上面纪录的图片。突然想玩了。”


    孤爪研磨从短裤的口袋里摸出了手套,不紧不慢地戴上,看向机子屏幕的眼睛眯了眯??????喔,好强的气势。


    “诶,现在可是工作日的下午三点啊。”


    我打出了一个完美的全曲Combo,转过头调侃道。


    “我的工作时间基本可以自由安排??????是决定职业时就考虑好的事情。”


    孤爪研磨侧过头看着我,嘴角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笑意,低声说道。


    音游机器屏幕泛蓝的荧光略微照亮了他的侧脸,于是那双瞳孔细小的琥珀色眼睛也折射出了漂亮的光。


    “要是像小黑一样,【上班时间一定要工作】的话。”


    我看着孤爪研磨眨了眨眼,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还是郑重其事地认真说道。


    “啊,感觉好累。”


    “就是说啊!”


    不愧是研磨,果然还是很聊得来啊!我愉悦地在半空中跟他碰了个拳,笑着说道。


    “你打什么?一起吗。”


    打音游的时间总是过得超级快。我和研磨在相邻的两台机器上打着相同的曲子,不知不觉时间就被消磨掉了。


    本来一开始还想比个赛的??????但打着打着,我的余光中,研磨两只手臂的动作似乎跟我完全一致,显然也是经验丰富,同步率高到有种满足感的程度。


    明明是在两台机器上各自打着,却有种共同合作的感觉啊。


    “好厉害,刷新纪录了??????”


    “喔!那两个人,快看!”


    竟然已经到了周围的学生们会在这里集合的时间了吗,人越来越多了啊。我和研磨对视了一眼,正打算开溜。


    “两人打得也太好了吧,而且好默契,是Neet情侣吗??????”


    喂,什么叫Neet情侣啊。


    我却听到了身后高中生小声的猜测,没忍住笑了笑。身边的研磨嘴角也一瞬间上扬了起来。


    啊,还是在工作日偶尔有出校的机会就会觉得世界都很新鲜、在一般工作时间看到街上有人都会好奇【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的时期啊,这个年纪的高中生。


    “接下来去哪里?”


    “Animate?”


    “喔!出发——”


    记忆中那个在咫尺的距离间,低头认真看着游戏笔记本,脸颊还带着圆润的弧度的研磨。


    说话的样子、思考的样子。


    眼睛一亮的兴奋样子、谈起不擅长的事情时皱着脸的样子??????


    正在跟眼前中长发的瘦削青年一点点重合起来。


    就算这些年已经改变了这么多,但在研磨擅长聆听的眼神下,我果然还是会放松地变得话多起来啊。


    “跟凉??????黄濑分开之后的打算?嘛,没什么打算。”


    居酒屋里,我喝了一口highball,想起了什么,顺手拿出了手机。


    “现在的时代,配对app之类的东西也发展得挺好的吧。我之前就想试试来着??????”


    一只手指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地覆盖在了我的手机屏幕上。


    “嗯?怎么了。”


    我眨了眨眼,喝着酒抬眼看向研磨,疑惑道。


    他只是看着我,微微垂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


    夜晚的公寓。


    “配对app?葵你想去玩那个吗??????”


    昏暗的光线中,近在咫尺的研磨好像说了什么。语气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莫名有些可怕啊。


    “啊??????研、研磨,我??????”


    “不行。”


    虽然我已经没有注意力去听他说话了。


    至于第二天起来会不会后悔,把珍贵的幼驯染与朋友变成现在这样。


    ??????嘛,那就第二天再去考虑好了。


    第23章 二十三号暗堕


    二十三


    完全不想动。


    依旧被睡意裹挟着。我半睁开了眼, 连一根手指都懒得抬起。


    明亮的天光透过窗帘顶端的缝隙洒进室内,微微照亮了空气中的浮尘,在榻榻米上落下了一块块的光斑??????话说现在几点了?


    我在内心积攒了一会儿动力,还是翻过身, 试图找到自己的手机。


    啊。


    我稍微睁大了眼睛。


    视野中, 研磨正躺在我的身边。他半长的头发随意地散开着, 染过的发梢在明亮的天光中呈现出了一种更为浅淡的金色,睡颜显得安静极了。


    我的视线缓缓从研磨的脸滑到了他宽大的白色T恤上??????准确的说是我的T恤。是昨晚洗完澡我随手扔给他当作睡衣的。


    呜哇,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注视着依旧睡着的研磨,心想道,内心难得地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后悔感。


    毕竟只是身体关系的话, 是谁都无所谓吧。


    但多年未见、好不容易重新建立了联系的幼驯染, 如果因为这种原因再次疏远了, 不就太可惜了吗。


    ??????不对, 好像是这个家伙主动的。


    我看着研磨睡着的样子, 沉默了一下。


    然后轻声叹息道。


    “睡颜倒是很乖巧啊。”


    可恶。如果是我自作多情就太好了, 但要是研磨也说些【喜欢】【确立关系】之类的事情,我该怎么办啊。


    我有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心想道。


    我也不是刻意想要当人渣的啊!只是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这个负不了责任的没用样子了, 我又有什么办法??????


    “小葵, 早上好。”


    孤爪研磨睁开了一只眼睛,淡淡地低声说道。


    他刚睡醒的声线还带着点沙哑。那只琥珀般的眼睛被天光映成了漂亮的颜色。


    “啊, 早。”


    我回过了神, 随口应道。


    孤爪研磨坐了起来, 缓缓地伸了个懒腰。


    半长的头发滑落到了他的肩膀上。有几块明亮的光斑顺着他的动作在他手臂与腰肢间移动着。


    在夏季这样温暖的光线下, 一瞬间有点让我想起了这附近在晒太阳时伸懒腰的猫啊。


    “我今天有点事情,吃完早餐再走好了??????”


    孤爪研磨拿起了被子边的手机, 表情还有些刚睡醒的迷茫,语气平淡地问道。


    “叫外送吧。小葵,早餐想吃什么?”


    “??????都行,有咖啡的话。”


    反应跟我警惕的完全不一样啊。我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如是说道。


    “好。咖啡喝什么?”


    孤爪研磨抬眼看向我,轻笑了一下,说道。


    “啊,冰拿铁,不需要糖。”


    果然反应很平静啊。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点完早餐,我普通地和研磨一起开始洗漱了。


    “牙刷,给你。”


    我从储备的家庭装牙刷里抽出了一支橘黄色的新牙刷,伸手递给了研磨。


    “这个,可以留在这里吗。”


    孤爪研磨接过了那支牙刷,一边垂下眼挤着牙膏,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


    “以后来的时候,就不需要拆新的了。”


    “??????倒是可以。”


    以后还打算来的啊。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昨天晚上,你听到我想尝试配对app时候的反应??????”


    话说昨夜我可是因为这一句话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折腾啊。


    我有些无奈地心想道。


    但研磨,是出于什么原因在意这个呢。


    如果是因为是占有欲之类的东西??????本身就已经是个巨大的警告了吧。


    “那种app不够安全,说不定会碰到奇怪的人。”


    孤爪研磨只是转过头看着我,淡淡地说道。


    “比起app的人,我会更值得信任吧。”


    “嘛,这确实是??????”


    我看着研磨懒懒地眯着眼睛刷着牙,嘴都被一圈白色牙膏沫挡住的放松样子,也不由自主地稍微放松了下来。


    小黑也说过,当时研磨表露出了不愿意上门来我家里找我的意思,是因为他对个人空间的看重。


    这点在跟研磨聊天的时候也能看出来。我不想聊的事情他就不会追问,而且认真聆听的时候本来就比说话的时间多。


    “这个鸡蛋三明治,我很推荐。”


    “鸡蛋三明治吃起来都差不多吧??????喔!好吃!”


    “对吧。”


    孤爪研磨喝了一口加糖不加奶的热咖啡,笑了一下,说道。


    大概是因为怕烫的猫舌,他揭开了外带咖啡杯的盖子来散热。咖啡表面升起的白色水蒸气将那张五官清秀的脸掩盖地有些模糊。


    整个空间的氛围显得沉静而温暖。只是在吃早餐而已,我和研磨并没有怎么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着的。


    但这份沉默却并不让我觉得漫长或者难熬,反而还挺安心的??????


    “那我就先走了。”


    吃完了早餐,孤爪研磨站起了身,就像他一开始说的那样普通地要离开了。


    “好。拜拜。”


    看来是我多心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我也顺便站起了身,靠在了玄关处的墙面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小葵。”


    “嗯?”


    下一秒,我的嘴唇上传来了柔软温暖的触感。


    温和而绵长的进攻,带着些许咖啡的苦味,以及唇舌相触时的细微水声。


    研磨一只手环过了我的腰,另一只手轻按在我的脑后,手指滑进了发丝之间??????虽然动作比起昨夜温柔了不少,但依旧不是能称得上纯洁的接吻类型。


    “哈??????”


    终于放开了我的时候,研磨只是垂眼看着我,轻声说道。


    “我会再联络的。”


    “这周?”


    我眯了眯眼,问道。


    “明天,或者今天。”


    “??????好。”


    竟然真的变成这样的关系了啊。


    反手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放空地看着落在地上的光斑,停顿了几秒。


    然后在矮几旁坐下,轻车熟路从抽屉里摸出了平板,开始迅速地摸起了约的稿子。


    啊,总之先停止思考吧,感觉现在的手感绝佳??????


    ——


    “你觉得怎么样?”


    “超级有趣啊!话说主角是不是太惨了一点?”


    宇内天满翻看着手上的纸质分镜,感叹道。


    宇内天满的家兼工作室。虽然卧室小到只能塞得下一张床,但客厅却宽敞得能轻松容纳下他和三个漫画助手的工作台。


    整体因为漫画材料和各种杂物而有些凌乱,但用宇内的话来说就是乱中有序,甚至还会振振有词地说【我知道每一件东西的位置啊,如果收拾整齐了反而会找不到!】之类的话。


    “惨吗。明明设定天赋超强的。”


    我靠在宇内天满工作的书桌上,懒懒地说道。


    “这还不惨吗?你说这个的时间线是在那篇短篇之后对吧。”


    宇内天满坐在他的转椅上转了转,如是说道。


    “怪不得太阳试了那么多次还是没能够拯救人间界啊,这个人间界真的挺完蛋的。”


    “嘛,完蛋的人会创作出完蛋的世界,这不正合适吗。”


    我耸了耸肩,摊开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好了,分镜我也只画了这么多??????我要走了。给我钱。”


    “【给我钱】什么的,为什么是这种说法啊!明明只是普通地给你作为助手的日结工资。”


    宇内天满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我,一边吐槽道。


    “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啦。”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


    “你又缺助手了啊,宇内。啊,果然是因为性格太差了都忍受不了你了吧,节哀。”


    “哼!唯独不想被你这种性格差得可怕的家伙说。”


    宇内天满抱起了双臂,哼了一声,说道。


    “我的助手总是在换不是件好事吗?辞职的基本都是因为拿到连载机会了,比如说这次在短篇祭上的【奶酪陷阱】,开始连载的时间应该会和你差不多吧,秋山。”


    “嘛,一旦涉及到竞争对手这种东西就会觉得很麻烦啊。”


    我笑了笑,低声感叹道。


    “现在经常跟你抢第三的【Crow】,作者,叫新妻英二来着对吧,据说还是个高中生诶。”


    “可恶,我才不会输给高中生呢!”


    宇内天满的双眼中顿时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直接拿起了勾线笔,一脸要往纸面上放大招的表情。


    “真是热血啊。”


    我懒懒地说道,随手拿出了手机查看上面的消息。


    然后眼神一凝。


    小黑:【父亲在公司那边上遇见秋山阿姨了,她说因为最近晋升的原因,现在打算安顿在东京。】


    我的脑海里顿时闪现过了那天见面时候的场景。啊,我记得老妈确实提到过这件事,但因为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经常出差,实质上完全没什么安顿的感觉啊。


    小黑:【于是父亲提议周末要不要三家人像以前一样聚个餐??????】


    我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黑:【??????秋山阿姨答应了。】


    啊。


    我眨了眨眼。


    “怎么了,秋山?脸色不太好。”


    宇内天满抬起头看着我的表情,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各种意义上的很心虚而已。”


    我关掉了手机,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声音有点微妙地颤抖着说道。


    “诶?”


    第24章 二十四号暗堕


    二十四


    周末, 聚餐之前。


    “所以故事是【几个月前我们偶然相遇,最近因为我正好在找房子而暂时合租】吗。”


    离小黑和研磨两人的公寓不远的咖啡店中,我喝了一口冰咖啡,试图让自己的脑子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我今天换上了白色的T恤以及宽松舒适的黑色阔腿裤, 戴着一条细长黑色长方体吊坠的项链, 是我还在上班时常穿的搭配。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装潢是简约的现代风格,大概是迎合住在附近的不少年轻人的喜好吧。话说我刚刚看菜单的时候,发现研磨早上常点的早餐原来就是这家店的啊。


    “嗯。我们已经提前跟家里说过了。”


    身旁坐在皮质沙发座椅的孤爪研磨双手捧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点头说道。


    “嘛, 因为重遇之后, 我们都跟家里提到过你啊。这样的话, 对于知道我和研磨和一直在合租的家里人也会合理一些。”


    桌子对面的黑尾铁朗随意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 笑了笑, 说道。


    “这样啊。谢谢, 麻烦你们了。”


    我点了点头,认同道。


    “不用, 能帮上忙就好。”


    黑尾铁朗笑眯眯地说道。


    啊, 虽然现在这个说法好像会造成一种我【住进多年未见的两个异性幼驯染家里, 防备心全无】的错觉,总感觉是可以被用作本子素材的类型??????但在逻辑上确实对我老妈、以及小黑和研磨的家长都没什么问题。Safe!


    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们坐上了黑尾铁朗的车, 前往黑尾家。


    “研磨, 头发要飘到窗户外了??????小葵也是。”


    驾驶中的黑尾铁朗看了看坐在副驾驶的孤爪研磨, 以及后座的我,无奈地说道。


    “你们两个, 倒是注意一下安全啊。”


    “唔。”


    孤爪研磨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稍微坐直了身体。


    “诶,好??????”


    我将车窗稍微调上去了些,感叹道。


    “怎么回事,这种熟悉的在靠谱程度上输得很惨的感觉??????”


    “你真的想要赢过吗。”


    黑尾铁朗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双狭长的深色眼睛眯了眯,带上了些笑意地说道。


    “没有呢~”


    我吹着风,随意地拉长了语尾说道。


    虽然是在休息日一般不会戴眼镜的轻度近视,但开车的时候小黑还是戴着眼镜的,靠谱成年人的氛围再次获得了增益buff啊这家伙。


    我坐在后座,思绪漫游着心想道。


    作为我们三个二十四五岁的家伙中间唯一一个有驾驶证的人,小黑的驾驶水平可以说是一个顶三个人。


    不仅开得熟练平稳,而且路怒的极限也只是会面无表情地啧一声的程度。于是开着开着,我和研磨就已经放松地靠着窗户吹风了。


    啊,如果这一刻能无限地拉长就好了,不如说如果一直都开不到目的地就好了??????


    但还是很快就开到黑尾家了。可恶。


    下了车,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一户建。


    过于熟悉的感觉让我的视线停顿了一下,然后我扭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那栋房屋。


    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啊。


    总感觉记忆中看上去要更高、更大一些??????现在看来,也只是一间跟附近的房子们都长得差不多的普通房子而已。


    “感到怀念了吗。”


    站在我身边的研磨侧过脸看向我,轻声问道。


    “嘛,稍微有点??????”


    我笑了笑,低声说道。


    黑尾铁朗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我们刚一进去,就听到了一声相当愉悦的招呼声。


    “葵!好久不见,都长得这么大了啊!”


    研磨的妈妈走到了玄关这边,那双猫一样的漂亮眼睛眯了起来,眼角的肌肤比记忆中已经多出了一些纹路,却依旧温柔地笑着说道。


    “变成美人了呢,像你妈妈一样。”


    “理央阿姨,好久不见。”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打招呼道。


    “啊,已经来了吗?葵和研磨来这边坐吧。铁朗,来帮忙。”


    黑尾父亲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了过来,带着些亲切爽朗的笑意。


    “来了来了~”


    黑尾铁朗轻车熟路地将拖鞋给了我们,也笑着回应道。


    房屋内部的装潢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透露着熟悉的生活气息。洁白的墙面,简约的木质地板,不过沙发和厨房的大理石流理台跟我的印象中不太一样,大概是近些年更换的吧。


    走到客厅里,我看着眼前似乎正在叙旧中的老妈和研磨的爸爸,脚步顿了一下。


    “葵。”


    秋山女士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衬衫长裙,白底灰色竖条纹的挺括面料,棕色的细腰带,看上去精神不错的样子。


    她只是看向我,目光扫过了我身边的研磨,简短地喊了一声,神色平淡中带着点有压迫感的严肃。


    “??????嗯。”


    我点了点头,就当作打招呼了。


    ——


    “干杯!”


    餐桌上,时隔十年再次聚餐的三家人举起了杯子,如是说道。


    只是跟那时明显的【三家大人带着三个小孩子】比起来,我、小黑、和研磨都已经完全变成成年人的样子了啊。


    “上次聚餐的时候,还是孩子们上小学的时候吧。”


    身形高大的黑尾父亲侧过脸看向老妈,爽朗地笑着说道。


    “啊,能再次见到你们真的太好了。”


    “知道葵要搬家后,研磨可是消沉了不短的时间啊。三人当时关系那么好。”


    研磨的爸爸推了推眼镜,笑着感叹道。


    “我也很消沉啊。律子你走了之后,都没人和我一起搭配衣服了。”


    研磨的妈妈将下巴搭在交叠的双手上,语气略带撒娇地笑着说道。


    “你现在还是要经常出差吗?”


    “真是过去了不少时间啊??????小孩子也一不注意就长大了。”


    秋山女士喝了一口红酒,沉默了一瞬,低声说道。


    “葵现在在东京工作。我现在也决定重新回到东京总部,需要出差实地考察的工作应该会减少了。”


    “是吗。”


    闻言,黑尾父亲有些惊讶地笑了笑,低声感叹道。


    “??????我还记得你当时决定离开东京时说的话啊,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家长们开始聊起天来了。餐桌上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我的视线滑过黑尾父亲和老妈聊天时的表情和语气,愣了一下,随即震惊地看向坐在我左侧的黑尾铁朗,用眼神开启了队内交流频道。


    我:【怎、怎么回事?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小黑:【啊,是以前我们小学的时候的事情了吧,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的吗??】


    熟稔的动作,带着些微怀念和感伤的眼神??????


    我垂下眼盯着黑尾父亲做的还挺好吃的土豆炖肉,震惊地心想道。


    虽然当时的我确实对恋爱之类的关系完全没有概念,但用现在经过无数磨练的眼光来看,简直不能更明显了啊喂!


    一瞬间,我想起了那些我和小黑一起被这两人接回家的场景。我和小黑只是在前面乐呵呵地玩闹而已,身后两个大人在谈什么我怎么知道啊!


    现在这么一想,两个独自抚养孩子的男女,就算是邻居而且工作地点离得也近,那个距离感也绝对超过正常朋友的范围了??????


    我思索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心想道。


    话说小黑是知道的吗?原来那时开玩笑的【小黑是哥哥】一度是有可能成真的吗,而且这个家伙开窍也太早了一点吧!竟然比我早诶!


    研磨:【怎么了?这个表情。】


    孤爪研磨加入了队内交流频道。


    我:【啊,没什么??????只是短暂地怀疑了一下人生而已(安详)】


    孤爪研磨看向我,歪了歪头,一脸不明所以的困惑样子。


    我叹了一口气。


    他却只是看着我,然后轻轻地笑了笑。


    那双瞳孔细小的琥珀色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耳侧几缕散落的发梢无声地晃了两下。


    黑尾铁朗看向我们,挑了挑眉,眼神中出现了几分疑惑。


    小黑:【??????你们两个,很奇怪啊。】


    研磨:【0.0?】


    我:【=。=】


    啊,用眼神的队内交流果然还是有极限的。


    我莫名心虚地收回了视线,却正好听见了理央阿姨笑着喊我的名字。


    “葵,最近工作辛苦吗?”


    “还好。只是在画画而已,不算辛苦。”


    我下意识地回答道。


    “哈哈,葵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喜欢画画呢,能成为职业原画师真的太好了!”


    “??????嗯。”


    我笑了笑,应了一声。


    “那恋爱呢?葵现在有恋爱对象吗?”


    理央阿姨温和善意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语气带着点想要八卦的狡黠。


    “??????没有。”


    我强忍着没有侧过脸,坚决无视了老妈无声中带有超强压迫感的眼神,回答道,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在放下杯子的时候,我正好低头看了一眼桌子,然后愣了一下。


    “啊,抱歉。”我和研磨的杯子放得本来就近,我一没注意就拿错了。


    “没事。”


    研磨只是拿起了我刚刚喝过的杯子,普通地喝了一口,平淡地说道。


    “??????”


    小黑看着这一幕,细微地眯了眯眼,但并没有说话。


    ——


    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一个多个小时后,我们的聚餐差不多也要结束了。


    黑尾父亲和黑尾铁朗坚持让大家坐下,正收拾着桌子,准备不多时端出甜点。孤爪研磨和他的父亲则坐在餐桌的一角,不知道正聊着些什么。


    理央阿姨和老妈则把不明所以的我叫到了她们身边。


    “葵。”


    研磨的妈妈温和地看着我,难得露出了点担忧的眼神,如是说道。


    “我相信研磨和铁朗都是好孩子,但??????他们都二十四五岁了,不能完全当成小时候那样看待哦。合租本身还好,但完全没有防备心的话,我会担心葵的。”


    被、被当成无防备的好人了。我带着微妙的负罪感点了点头说好。


    “根据今天的样子,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虽然从情感上我也想担心你。”


    秋山女士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平静地说道,并没有接下半句话。


    各方面的误解都加深了呢(笑)。


    我安详地想道,顺便试图解读了一下她的眼神。


    嗯,大概是【你要不还是考虑考虑做个人】之类的意思吧??????


    第25章 二十五号暗堕


    二十五


    夏季傍晚的黑尾家后院。


    天色呈现出一种昏暗的紫色, 混合着些许橘红色的夕阳余晖,落在我们三人坐着的木质走廊上。


    啊,那颗矮矮的枫树长了这么多年,树干还是没怎么变粗啊。灌木的轮廓在此刻的光线下已经看不太清了, 但坐在这里能闻到细微的草木气息。


    凉爽的晚风吹过我的手臂, 蒸发掉了由于今天的气温而出的一层薄汗。


    我咬了一口冰过的西瓜, 在清甜冰凉的汁水充斥口腔的瞬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夏天啊??????”


    “嗯。”


    孤爪研磨盘着腿坐在我的身边,懒懒地靠在木头柱子上,轻声说道。


    “像是十多年前的暑假一样。”


    “有点怀念啊~那个时候拖着你们在这里练习接球的样子。”


    另一边的黑尾铁朗手上拿着一牙西瓜,闻言偏过头,笑眯眯地说道。


    “可惜工作之后, 就没有暑假了呢。”


    “呜哇, 大夏天被迫运动的地狱, 和一年到头连一个月假期都没有的工作地狱, 我哪个都不想要啊。”


    我叹了一口气, 无奈地吐槽道。


    “虽然真要说的话还是小时候比较好。就没有能轻松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方法吗??????”


    记忆中还是小孩子的我们在这个院子里精力过剩地笑闹着打排球的场景, 和现在坐在这里聊天的三个成年人的场景逐渐重合。


    我的视线落在了院子的空地上,无意识地放空了些。


    简直??????就像是透过了时空的屏障, 遥远地注视着那个时候的我们一样。


    “今天过来之前, 我真的超级不想来的啊。”


    我向后躺倒在了木质的走廊地板上, 突然开口说道。


    “但真的过来了,其实也还好。”


    即使有各种各样会让我在我们三人的家长面前感到心虚的原因, 但这又不是在经受什么警察的审问。就算问到了工作是什么样的, 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之类的需要编造的事情??????


    “普通地被关心了。”


    我笑了一下, 轻声说道。


    啊, 虽然是有点奇怪的说法,但我不太擅长被关心啊。


    现在想想, 我会不擅长跟人联络,说不定也有这个原因?因为有段时间没见面的话,不是就会很自然地用【最近怎么样】之类的话开场吗。


    如果说实话,说【昼夜颠倒,睡眠完全不足】的话,说【最近其实很累,感觉快要撑不下去了】,说【不知道活着的意义什么,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的话。


    有可能对方其实并不在意,有可能会在彼此倾诉中加深各自的悲伤,也有可能被担心、被关切,甚至被伸出援手。


    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不擅长??????但被关心,可能是这中间排名第一的糟糕情况啊。


    【就让我每天醒来、无所事事、自由地沉溺于浅显而直接的快乐之中,不好吗。】


    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待着完全没有问题,偶尔也想要接触另一个人类的气息,但比起人,说实话Wi-Fi的存在会比较重要。


    虽然是在一般视线中会被当做【堕落】的生活,但我意外地完全不讨厌,可以自信地说出【我就是烂】这种话。倒也没有特别地为这样的自己感到骄傲,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小葵??????”


    研磨轻轻的声音打断了我漫游的思绪。


    ——“你现在,在想什么?”


    真是敏锐啊。


    我抬眼看向研磨那边,看到了他眼神中绝对可以被称得上【关心】的明显情绪,稍微愣了一下。


    我??????又搞砸了吗。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不,应该没事的。即使也是在身体关系之前先建立了作为人的关系,但研磨并不是那么有控制欲的类型。


    我看着那双像猫一样瞳孔细小的琥珀色眼睛,心想道。


    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有点倦怠,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因为主要是内向安静的性格,也很能理解私人空间的概念,不会显得咄咄逼人。


    完全不一样不是吗??????会关心也是很正常的情绪,没事的。


    “啊,没什么。只是在走神而已,果然吃完饭就是容易困啊。”


    我站起身,笑了笑,平淡地说道。


    “理央阿姨和黑尾叔叔好像说你们今晚要留宿来着吧?我差不多该走了。”老妈早都走了。


    “确实有点晚了。我送你。”


    黑尾铁朗点了点头,也站起身,如是说道。


    “喔,谢啦。”


    “那我也一起??????”


    “研磨就不用了。”


    我回过头,笑着说道。


    “没必要多跑一趟。不麻烦吗。”


    孤爪研磨似乎愣了一下,只是注视着我,并没有说话。


    夏季的晚风掠过他半长的头发,染过的金色发梢轻轻飘荡了起来,伴随着院子里的灌木被吹动的声音。


    我顺便挥了挥手,转回了头。


    ——


    路灯的光影富有规律性地从车窗外掠过。


    车内放着电台自带的流行音乐。音量并不大,几乎和低低的风声融为了一体,听不太清。


    “说起来老妈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啊,都没怎么严厉地对我说话。”


    我看着车窗外的场景,回想起了秋山女士面无表情地说【感情上我想担心你】、按她的标准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温和的表现,轻笑着说道。


    “不会是因为黑尾叔叔的原因吧??????呜哇,好奇怪的感觉。小黑你觉得呢?”


    “由于我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已经太长了,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黑尾铁朗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平稳地行驶着,笑了笑,低声说道。


    “小时候倒是很纠结了一段时间。”


    “啊,小黑你最近见过你的母亲吗。”


    我侧过了脸看向他,问道。


    “这么一想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了,上次还是新年吧??????今年她再婚的二十年纪念日去了夏威夷,挺开心的样子。身体状况也不错,还学着冲浪了。”


    黑尾铁朗看着前方的道路,嘴角微微上扬着,如是说道。


    “真好~冲浪感觉超累的样子。”


    “对吧。秋山阿姨看起来也精神很好,果然健康很重要啊。”


    “噗。小黑你这是什么上了年纪一样的感想。”


    我没忍住笑了笑,低声说道。


    “老妈的精神一直都挺好的。”


    仔细想想,说不定会比我活得久啊。


    “虽然她的生活不需要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了,但如果和黑尾叔叔在一起会更开心的话,也是件好事啦~”


    我思索了一下,感叹道。


    毕竟我这种社会意义上的没用家伙,以后说不定也无法在老妈的身边,这样一来责任就进一步地被分担了,Lucky~


    “不过那样的话,我岂不是真的要叫你【哥哥】了??????哎,只有这点我是真的拒绝。”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黑尾铁朗,调侃着叹息道。


    “到了。”


    黑尾铁朗停下了车,低声说道。


    “啊谢谢,那我就??????”


    ——“不要再笑了,小葵。”


    “??????”


    我沉默了一瞬间。


    随即嗤笑了一下,轻声说道。


    “真是过分啊。”


    此刻的车内安静得简直可怕。


    密闭的狭小空间,只有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上的我们两人。在熄火之后,电台音乐的声音也停止了。


    “明明我有在努力活跃一下气氛,小黑你这个家伙,从上车开始就很沉默不是吗。”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说道。车内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啊啊,你好麻烦。”


    “早知道我就自己走回来了。喂,你干嘛??????”


    我并不需要过脑子的抱怨碎碎念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黑尾铁朗伸出了一只手,缓慢地搭在了我的发顶。


    然后动作很轻地拍了拍。


    那双深色的眼睛无声地看着我。在夜晚车内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暗,看不太真切。


    但手心的温度,却能很清楚地感知到啊??????


    “说真的,你在干嘛。”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黑尾铁朗,说道。


    “安慰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摸头是要干什么。可以的话我比较喜欢向后抓我的头发,最好用力点。”


    “因为小葵你刚刚的眼神。”


    黑尾铁朗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


    “很悲伤??????的样子。”


    我骤然握紧了拳头。


    “抱歉,我还以为你最近的状态已经有所好转了,没有注意到??????不要说那样的话,小葵,我只是。”


    黑尾铁朗看着我,声音平缓地说道。


    “??????想要帮你。”


    那双上眼睑总是垂着、显得有些慵懒随意的深色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在从车窗外映进来的路过的车灯光线下,仿佛闪动着微光。


    “这种【I can fix her(我可以修复她)】的思考方式,我是真的很讨厌。”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抱歉。”


    “完全浪费外表的过于正经的方面,我也很讨厌。”


    “抱歉。”


    “??????嗯。”


    昏暗的车内,我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只温热的大手动作轻缓地磨蹭过我的眼下,不管我说什么,也没有停下。


    第26章 二十六号暗堕


    二十六


    “要进来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终于逐渐平复了呼吸,用力地抹了一把眼睛,沙哑着声音说道。


    “我的公寓。”


    真麻烦啊我自己,竟然真的在别人面前哭出来了。


    “啊, 不是像上次那种色色性质的邀请。”


    我偏移了视线, 还因为哭出来这件事而感到有些别扭, 小声地说道。


    “虽然我知道小黑你也做不出趁虚而入这种事就是了??????”


    黑尾铁朗只是看着我,笑了笑,应了一声。


    “嗯。”


    这家伙,眼神温和到我感觉自己都要原地自燃起来了啊??????可恶,有种被大天使的圣光照到的黑暗生物的感觉。


    “啧, 没用的家伙。”


    我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 说道。


    “诶?刚刚那原来不是夸奖吗。”


    黑尾铁朗叹息了一声, 带着点笑意地说道。


    “才不是夸奖。谁要夸你啊。”


    我打开了车门, 抬眼看向黑尾铁朗, 低声说道。


    “走吧??????有想要给你看的东西。”


    ——


    悬崖上的山林中, 一道黑影从树上飞掠而下。


    “终于,到达了吗。”


    ——冰凉锋锐的刀光带出跨页的弧线, 将巨大魔兽的眼眶直接贯穿!


    那只魔兽的大脑却猛地迸发出了滚滚的黑气??????一身血液与皮毛顿时蒸发抑或是熔化, 如同一团烂泥一样肆意蔓延到了地上, 只留下一身畸形的可怖骨架。


    病态般长且密布着骨刺的头骨带动着整个躯体,以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角度冲着那个黑影滑行而去。


    “给我亮??????啊不对。”


    但黑影却没有避开, 反而轻盈地跃起, 向着那空荡荡的眼眶伸出了一只手。


    “【发光术(Rayon De Soleil)】!”


    一瞬间, 一道过分耀眼的白色光芒如同长枪一般从眼眶贯穿了魔兽的整个头骨。


    巨大的白骨轰然一声倒落在了地面, 冲击力直接折断了离得最近的树木。在卷起的一片尘土以及白骨蒸发的黑气之中,那个黑影只是漠然地转过了身。


    ——覆盖着下半张脸的围巾之上, 是一双虹膜如同卷积的云层一般漂亮的眼睛。


    她远方望向悬崖下方,穿过山林之后就能到达的城池。整座城池被高得异常的墙完全包围着,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低矮建筑物的轮廓。


    然而城池之中最引人瞩目的,毫无疑问是最高处那座教堂式样的高大建筑。


    隔着一段距离看去,仿佛整座教堂都是纯黑色,冷硬的直线与尖而细的拱顶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阴暗气息。


    “姐姐!快看,是【月之圣堂】!”


    刚刚还气势凶悍的少女一下子扯下了围巾,露出了一张尚且有些稚嫩的脸,抬手指着远处的教堂,灿烂地笑着说道。


    “好漂亮??????”


    她的双眼仿佛灼灼燃烧着,眼神痴迷而狂热地看向那座教堂,如是说道。


    “无所不能的月神大人,就住在这里吗?”


    “月神大人无处不在,诺瓦(Nova)。”


    穿着一身干净的纯白色袍子、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女走了过来,宠溺地摸了摸少女的头,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没有高光的眼神却显得有些灰暗,温声说道。


    “静下心来,今天应该是最后的休整了,不要掉以轻心??????很快,你就可以去【学院】的选拔了。”


    “不是【你】,是【我们】啦。”


    名为诺瓦的黑袍少女一下子撞进了白袍女性的怀中,撒娇道。


    “姐姐,这一年的旅程,我好累??????不过等到了圣堂,我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了!而且月神大人一定会帮助我们找到哥哥的,我们终于可以团聚了!耶耶耶~”


    “嗯,一定可以的。”


    白袍少女纵容地回抱了黑袍少女,笑着说道。


    “??????哦?这种地方竟然会有个这么小的女孩子。”


    三四个绑着头巾,似乎是山匪的人从密林里走了出来,带着血丝的凶悍眼神看了过来,相当警惕地举起了长刀,狞笑着说道。


    “跟我们走一趟吧,乖乖听话,不然??????”


    下一秒,黑袍少女面无表情地冲了上去,如同一道从地狱而来的影子,动作凌厉,一把抢过了其中一人的刀。


    直到那三四个脑袋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被切断的脖颈和手臂的切面漂亮到像是什么烤肉食材,几乎有点喜剧效果,黑袍少女才转过身,鼓了鼓脸。


    “姐姐,这些人好可怕!吓到我了,为什么不管是人不是人都这么讨厌啊。”


    “诺瓦,做得过头了。”


    白袍少女皱了皱眉,轻声说道。


    “诶~”


    诺瓦叹了一口气,笑了笑,平淡地说道。


    “原谅我吧,姐姐??????”


    那双如同云层般波澜壮阔的眼睛,此刻直直地看了过来,仿佛也带上了黑色的气流。


    “原谅我。”


    ——


    “这是为了连载想的第一话的分镜。”


    矮几的一边,我抱着腿坐着,略有些忐忑地低声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小黑?”


    夏季夜晚的狭小公寓,温度稍微变低了些的温热晚风从敞开的窗户中卷了进来。


    台灯橘黄色的光线照亮了大半个室内,落在黑尾铁朗的脸上,将他的半张脸隐入微暗的阴影之中。而另外半张脸,深色的眼睛在台灯光线的照映之下,仿佛盛着流动的光。


    他盘腿坐在我的对面,高大的身形已经有几分习惯地稍微弓起了背,低头看着我的原稿,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再次让他进入我的公寓,再次给他展示我画的画。


    只是这次的内容,跟上次比起来全然不同了啊。


    但还没等黑尾铁朗给出任何反应,我就闭了闭眼,小声碎碎念道。


    “??????啊,我就知道,果然战斗的部分太多了吗,角色和世界观的塑造都没能够怎么展现出来就已经二十页了,跟正常第一话介绍背景的连载比起来会显得很奇怪吧。本子画多了就是会受到影响啊,我比起前戏还是本番更??????”


    ——“超级有趣啊!”


    我猛然抬起头看向矮几对面的黑尾铁朗,愣了一下。


    “战斗的激烈程度能很好地感受到,角色的对话也很有意思。会让我忍不住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之后神殿和学院的事情??????”


    黑尾铁朗放下了我的原稿,认真地看向我,如是说道。


    随即似乎是因为我的眼神,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笑了一下,说道。


    “这个是叫Name(分镜)啊,是草稿一类的东西吗,我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


    “但原来即使是这样的草稿也能很好地展现出角色的动作啊,看得我都有点紧张起来了!”


    “啊。”


    我还有些发愣,下意识小声说道。


    “动作时候的人体,和分镜的紧张氛围,据说是我的强项??????”


    毕竟也是画了这么久的画,以前还认真地上过美术大学,我还挺擅长用草稿一样的速写快速描绘出人物的状态和表情的。


    这次画分镜也是。本来我只是在普通地画约稿的稿件,但半夜不管怎么努力都睡不着,最后还是爬起来画分镜了。由于手感好又画得快,还真的把第一话给画出来了。


    “果然是强项吗?我是真的觉得画得很好。”


    黑尾铁朗的视线落在铺在矮几桌面的那些原稿上,然后抬眼看着我,爽朗地笑着说道。


    “即使是小葵你说的,【跟其他连载比起来会显得奇怪】的部分,但这不正好是你擅长的地方吗。第一话就能够展现出来,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但这样的话,之后说不定又会被说【越来越无聊了】。画起来也只会越来越痛苦,越来越画不出来。”


    我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


    “就像吃一盘菜的顺序,想要越来越好吃的话,会把喜欢的东西留到后面吃的人挺多的吧。”


    如果是无法满足的期待,那么最开始的时候就不要给出让人过于期待的东西啊。


    我看着放在矮几上的那些稿纸,心想道。


    ??????一开始就展现出自己真实的样子,总好过于试图表演出最好的一面,却因为无法维持这样的自己而让人失望,不是吗。


    比起让人渐渐意识到【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烂人】,我是宁愿直接在自己的脖子上挂一个用马克笔写着【耶耶耶我是烂人哦】的招牌的类型。


    “要这么说的话,会最先吃喜欢的东西的人也不少啊??????虽然这不是重点。”


    台灯并不明亮的灯光下,黑尾铁朗眼神专注地看着我,低声说道。


    “如果无视外界的看法的话,还会感到痛苦吗。”


    “不,无视不了的吧。”


    我盯着黑尾铁朗几秒,思考了一下可行性,然后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就算不上网自搜,每周的问卷调查排名也会反应出读者的喜好啊??????如果连续落到靠后的十多位几期,很快就会被腰斩了。所以在感到危险的时候就得开始疯狂修改了。”


    漫画的业界,可是很残酷的东西啊。不如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轻松无压力的地方吗。


    “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啊。”


    然而黑尾铁朗只是看着我,笑了笑,说道。


    ??????如果无视外界的看法的话。


    “还、还行?”


    我低下头,顿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


    “毕竟,我喜欢画画嘛??????”


    ——


    “综上所述,我得到了很棒的建议。”


    一周后,我看着眼前的赤苇京治,颇为爽朗地说道。


    “那么我的压力,就送给你了!不用谢!”


    “??????”


    赤苇京治拿着我的分镜,推了推眼镜,镜片折射出了咸蛋超人一般的光芒。


    第27章 二十七号暗堕


    二十七


    跟赤苇编辑的会面结束之后, 我的心情难得地变得轻松了起来。


    啊,天空很漂亮,天气也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边的树木也呈现出夏季独有的漂亮的深绿色。


    “大概就是为了这种瞬间才勉强活着的吧??????人类这种生物, 只要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消极中混入一点幸福就能再坚持一会儿啊。”


    我在附近的蛋糕店买了蛋糕, 心情不错地想道。店员是个耳朵上打满了耳钉的帅气少年,旁边的女朋友倒是相当漂亮的优等生类型,还真是美好啊,现在的高中生。


    短暂地沉浸在对这个世界都重拾了一丁点希望的乐观心态之中,我敲了敲研磨和小黑公寓的门。


    “一时兴起过来了。小黑这个时间还没有下班吗, 真惨啊。”


    我拎起装着三块蛋糕的纸盒, 笑了笑, 对来开门的研磨说道。


    “嘛, 虽然名义上是带给那个家伙的谢礼??????但我们先吃吧!耶!”


    “谢礼?”


    孤爪研磨打开门让我进来, 视线落在我手中的纸盒上, 略带些疑惑地轻声说道。


    由于是居家办公,他穿着休闲的黑色短袖与短裤, 半长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扎了起来。这种天气热的时候, 研磨的胃口似乎也会变得不太好, 老是随意吃点什么作为正餐,脸颊的线条也越发瘦削了。


    所以是时候补充蛋糕能量了!天才竟是我自己!


    我一边心情愉悦地心想着, 一边随口说道。


    “啊, 上次家庭聚餐, 小黑送我回去的时候顺便看了我的分镜, 给的建议还挺有启发的。”


    “总之今天跟编辑的会面很顺利??????我跟他约定好了,【如果连载了, 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不会让我知道作品的排名】。当然,我自己也会避免看到评价。”


    我笑着叹了一口气,说道。


    “虽然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对于我这种神经脆弱到轻易就会受到外界评价影响的家伙来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啦。”


    说真的,我这种性格根本就不适合会这种会长期承受压力并不断得到别人评价的工作啊??????虽然这种类型的工作好像还挺多的。我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工作吧!


    但【无论怎么样都想做自己无法顺利做到的事情】,不也是一种浪漫吗。


    “呜哇,这么想想还挺刺激的啊。”


    我坐到了沙发上,不紧不慢地打开了蛋糕盒,轻笑着说道。


    “毕竟正常的连载作者都会盯着排名和评价,一有什么不对的风向就开始修稿。但我说不定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突然被宣告腰斩诶。”


    “不过那种事情,就等发生了再去担心吧。毕竟我是过一天算一天主义。”


    我懒懒地说道,将我的那份草莓蛋糕摆到了眼前,又将研磨的摆到了桌子的另一边,随意地笑着说道。


    “所以小黑那天晚上给的建议意外地对我很有用啊??????明明完全不了解连载的事情,但正因为不了解,才能想到这种提议吧?”


    “原来是这样。”


    孤爪研磨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垂眼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草莓蛋糕,低声说道。


    “太好了。你今天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嗯!”


    我刚吃了一口蛋糕,用鼻音应了一声。


    倒不如说就是因为偶尔会有这种时候,我才能撑得下去啊。


    不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超级无敌好的事情,只是因为某个微小或者特定的原因,身体突如其来地擅自变得开心起来了。【啊,我真的活着啊】的畅快心情,也会不由自主地从大脑里冒出来。


    “怎么了,研磨。”


    我抬眼看着向我这边靠过来的研磨,有些疑惑地问道。


    “样子有点奇??????唔。”


    突然被亲吻了啊。


    柔软温暖的触感,舌尖隐约的奶油味道,伴随着略带暧昧的水声。


    我本来只是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由于研磨的靠近而抬起头看他,于是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倾斜了些。


    孤爪研磨顺势将一只膝盖放在我双腿之间的沙发上,俯下身,一言不发地开启了这个吻。


    他用双手捧着我的脸颊,让我保持着抬头的姿势??????虽然这个姿势下看上去一副珍视的样子,但呼吸比好像正常情况要困难一些啊。


    我的大脑也由于突然被这个家伙袭击,呼吸凌乱导致了轻度缺氧,而有些昏昏沉沉的。


    “这里,沾到奶油了。”


    孤爪研磨低头看着我,轻声说道,舌尖舔了一下我的嘴角。


    唔,总感觉像是被猫舔了。


    “啊,正常吃蛋糕沾到不是很正常吗,等会儿再清理就好??????哈??????”


    我小声吐槽了一句,仰起的脸被研磨散落的发梢轻轻扫过,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视野中,研磨散落的头发带着清爽好闻的洗发水味道,遮挡住了室内一部分的光线。那双瞳孔细小的琥珀色眼睛却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下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随即,我再次陷入了轻微缺氧的状态之中。


    在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向后倒去,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而研磨以一只膝盖为支点不断向前倾斜着,两只手也下意识撑在了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牢笼一般的空间。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啊,不要在客厅这里??????喂,研磨??????”


    察觉到他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我提醒了一句,却并没有什么效果。


    ??????别说效果了,好像起到了反效果?


    我的脖颈皮肤薄的部分被这个家伙轻轻地啮咬舔吻着,一瞬间全身都似乎通过了电流一般。


    恍惚间,我的视线跟一边猫爬架最上方的三花猫对上了。那只毛色漂亮的三化猫只是沉默地眯了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我。而离它不远的那只大黑猫也转过了头。


    明明只是猫而已,在这种时候被注视着??????还是让我感到有一点点羞耻啊喂。


    在被迫完全躺倒在了沙发上的瞬间,我看着双手撑在我的头两边,面色平淡地垂眼看向我、脸颊却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泛起淡淡的粉红色的孤爪研磨,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吃醋?”


    我看着我上方的研磨,有点迟疑地说道。


    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吃醋的话是吃哪门子的醋。但刚刚的反应果然很奇怪啊。


    “我怎么可能吃小黑的醋。”


    孤爪研磨神色依旧平淡而冷静,似乎只是下意识地快速说道。


    “他只是想帮忙让小葵你变得有动力一些??????小黑要比我更擅长加油鼓劲吧,也更稳重也说不定,但是小黑的话我不会对他??????”


    回答的反应时间连一秒钟都没有啊。


    在研磨说出口的瞬间,我眨了眨眼。


    诶,真的是吃醋啊。为什么。这个速度,绝对是已经想过之后才会有的反应吧。


    “??????”


    僵在我上方的孤爪研磨好像也意识到暴露了,抿了抿唇,干脆低声说道。


    ——“比起我,你觉得小黑更好吗。”


    我愣了一下。


    那双瞳孔细小的琥珀色眼睛专注地看着我,睫毛颤动了两下。总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平淡声音隐约染上了一丝可以被称作不安的情绪。


    “相处的方式,小黑的那种会让你感到更放松、更自在吗。”


    孤爪研磨俯身向我靠近了些,鼻尖几乎可以触碰到我的了,淡淡地说道。


    “不,倒也??????”


    “那天聚餐的时候,小葵你拒绝让我一起送你回家了吧。”


    没等我否认的句子说完,孤爪研磨低头很轻地吻了一下我,在我的耳边轻声问道。


    “为什么。”


    高层公寓的客厅,深蓝色的墙面营造出沉静的氛围。明亮的光线被半掩的厚窗帘所遮挡,投下一道平行四边形的阳光,整个室内却显得有些昏暗。


    我躺在松软的沙发上,研磨则将双手撑在我头的两侧,膝盖搭在我双腿之间的沙发上,垂下眼无声地看着我。


    “喂喂,研磨,压迫力太强了吧??????”


    我没有试图移动,只是皱了皱眉,说道。


    “怎么回事,你在质问我吗。”


    “??????我不是刻意的。”


    孤爪研磨沉默了一瞬,凝视着身下的我,轻声说道。


    “抱歉。”


    一时间,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直到门那边传来了门锁扭动的声音。


    啊。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那边,心里的念头只剩下了【我说什么来着】。


    ——玄关那边,黑尾铁朗打开了门,直接看到了客厅中正对着他的我和研磨二人,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他还穿着上班时候的西装,外套由于天气的原因脱下来搭在臂弯上,在进门的瞬间就已经习惯性地用手扯开了领带。


    “研磨,小葵。”


    然而此刻他正看向正处于一个十分不妙的姿势我们,手还搭在领带上,动作却似乎僵硬在了原地。


    “你们??????在干什么?”


    第28章 二十八号暗堕


    二十八


    公寓里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在干什么】?”


    最先开口的是孤爪研磨。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玄关那边, 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种事情,只是看到就知道答案了吧。”


    喂,这个家伙一脸镇定地在说什么啊,绝对会吓到小黑的吧??????话说倒是先从我身上起开啊。


    我拍了拍研磨的小臂, 无奈地心想道。


    “你们两个啊。”


    黑尾铁朗叹了一口气, 向客厅的方向走了过来。


    啊嘞, 反应??????好像跟我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我看着他越来越靠近这边,眨了眨眼,一时间自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黑尾铁朗顺手将西装外套搭在了餐厅的椅子靠背上,一路走到了我和研磨所在的沙发前。


    他蹲了下来,垂眼看着还躺在这里无法起身的我, 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嘛, 也没有多久。”


    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回答道。


    “一个月?我不太记时间??????”


    “在交往吗。”


    黑尾铁朗挑了挑眉, 问道。


    “??????倒是没有。”


    我停顿了一下, 说道。


    明明真要说的话, 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我又没做什么错事,而且我才是被研磨引诱的那一方吧??????


    为什么啊, 这种心虚的感觉!以及我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微妙的姿势和情况下回答问题不可啊!


    我安详地心想道。


    啊, 好麻烦。


    好想直接逃跑算了??????


    “逃跑是不行的, 小葵。”


    依旧没有移动的研磨低头看着被封锁在他两臂之间的我,语气平静地说道。


    “??????读心术吗。”


    竟然被预判了啊。我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


    孤爪研磨歪了歪头, 看向沙发边的黑尾铁朗, 开口说道。


    “小黑, 完全没有惊讶的样子。”


    “嘛, 或多或少发现了吧。”


    黑尾铁朗抬眼看着他,笑了一下, 低声说道。


    “上次家庭聚餐的时候你们之间的距离感??????以及有天早上,发现你不在家啊。”


    “因为研磨的作息跟我很不一样,我一开始只是以为他还在睡觉而已。经常睡过头啊这个家伙,不管设多少个闹钟都不管用。”


    黑尾铁朗看了看我,如是解释道。


    “但是推开门才意识到,研磨,整夜都没有回来啊??????”


    “如果是出差之类的事情,绝对会提前告诉我的。但我发消息确认安全的时候,研磨又说他没事,很快就会回来。”


    黑尾铁朗神色略带些无奈地看着孤爪研磨,平静地问道。


    “那个时候,你和小葵在一起吧。”


    “嗯。”


    孤爪研磨眨了眨眼,回应道。


    “哈,真是的??????”


    黑尾铁朗叹了一口气,说道。


    “总之先都坐下吧。如果小葵你能保证不逃跑的话。”


    “??????我保证就是了。”


    ——


    最终我们三人还是坐在沙发上了。


    安静的高层公寓,窗帘被风吹动着,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


    茶几上的三块蛋糕还放在原地,洁白的奶油上鲜红的草莓成为了此刻眼前的唯一亮色。正对面的电视没有打开,一片漆黑的屏幕映照出我们三人的身影。


    起码这个场景看上去比刚才正常多了。好耶。


    我偏过头,看了看坐在了我左侧的小黑,又看了看坐在我右边的研磨,心想道。


    嗯,明明这两人的反应都很平淡且镇静,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被危险环绕了的感觉啊??????错觉吧。


    “你们两个,对未来的事情有打算过吗。”


    黑尾铁朗向后放松地靠在了沙发上,头搭在靠背上,侧过脸看向这边,轻声说道。


    “果然我还是无法赞同啊。”


    “现在这样暧昧的关系,没办法无期限地一直延续下去的吧?到时候,该怎么办。”


    黑尾铁朗抬手摘下了眼镜,随意地挂在了胸前衬衫的口袋上,低声说道。


    “小葵也就算了。研磨,你在想什么?”


    啊,突然严肃起来了。


    “??????喂喂,为什么我就算了。”


    我抿了抿唇,小声说了一句。


    “因为你现在处于完全没有在考虑未来的事情的状况,不是吗。”


    黑尾铁朗看着我,顿了一下,如是说道。


    “并不是小葵你做错了什么的意思。【感到难过的时候就是会感到难过】,这是应该被体谅的事情。”


    由于仰着头靠在沙发上的原因,他左侧的头发略微散落着。在摘掉眼镜之后,那双上眼睑微垂的深色眼睛看着我,眼神依旧显得安静而坚定。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在小葵感到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啊,研磨。”


    黑尾铁朗淡淡地说道。


    “我不明白。”


    孤爪研磨将双手撑在身后的沙发上,双腿放松地伸直着,轻声说道。


    “这样的话,不就只是把你自己的想法施加给她而已了吗,小黑。”


    他转过脸,脸侧半长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浮动了一下,语气认真地说道。


    那双瞳孔细小的琥珀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动着仿佛暗巷里的猫一样的微光。


    “反正就算不是我,也会去找其他的家伙吧??????”


    孤爪研磨细微地鼓了鼓腮,垂下眼,低声说道。


    “那样的话,我希望是我就好。”


    “比起考虑未来会怎么收场的可能性,不管小葵现在想要什么,我都会想要满足。这才是尊重本人的意愿吧。”


    “??????抱歉。”


    我抱着双腿,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你们两人的想法我都觉得没有错。变得麻烦又糟糕的那个,明明是我吧。”


    “明明再多责怪我一些也没有关系的。不如说请再多责怪我一些吧。”


    我无声地笑了笑,略带些无奈地低声说道。


    “抱歉。无法像小时候那样,不带任何性别意识地、只是单纯开心地三人一起玩耍??????你们还是这么温柔地对待我,反而让我感到愧疚了啊。”


    “没关系。”


    孤爪研磨轻轻地笑了一下,看向我,平静地说道。


    “【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样了】,这种事,从最初重遇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只靠一个排球一个笔记本就能一起消磨无数时间的日子,本来就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才需要建立,【新的联系】,不是吗。”


    “研磨。”


    黑尾铁朗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声,带着淡淡的警示意味。


    “总感觉关系变得错综复杂起来了??????啊,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向后靠在了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无奈地说道。


    如果小黑和研磨两人,只是以单纯的恋爱或者欲/望之类的视线来看待我的话,事情反而会变得简单很多啊。


    就算这两个家伙已经会带着异性的意识对待我了,但但里面依旧有不少对幼驯染友人式的关心,混杂着许久不见后无法抛去性别差来相处的问题。


    而且似乎也并没有认真到会成为负担的排他性??????不如说研磨和小黑之间完全不会有正常的【情敌】的感觉吧。


    我拉伸了一下脖子,心想道。


    我是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总感觉我又搞砸了,但又好像没有搞砸。就是这样混乱又迷惑的状况,仿佛不同颜色的液体在交会的瞬间就已经混杂成了新的样子。


    “哼。”


    孤爪研磨细微地哼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似乎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小声说道。


    “明明亲吻这种程度,小黑你也做过。”


    “??????”


    黑尾铁朗抬手捂住了额头,相当无奈的样子,一时间没有说话。


    “一脸平静地在说什么啊,研磨你这个家伙。”


    我也没忍住捂住了头,吐槽道。


    “唔。”


    孤爪研磨看了过来,轻笑了一下。


    ——


    与留着长发,身形瘦削,眼神也总在走神,看起来似乎毫无欲/望的冷淡外表截然相反。


    研磨,是个彻头彻尾的肉食系啊。


    “【不知道该怎么办】,吗。”


    耳边冷淡的声线此刻微微沙哑着,意识似乎也逐渐变得昏沉了起来。


    “那种事情,不去想也没关系吧。现在,只是看着【我】就好??????”


    我看着那双瞳孔细小的琥珀色眼睛,一瞬间,抓着研磨半长头发的手无意识间收紧了些。


    “嗯。”


    研磨笑了一下,再次拔开了落在一旁的油性笔的笔帽,轻声说道。


    “你已经很努力了。”


    “啊??????”


    感受到微凉的笔触,我抬手捂住了脸,无奈地叹息道。


    “我已经分不清你是真的在安慰我,还是在糟糕的意义上挑衅我了??????”


    第29章 二十九号暗堕


    二十九


    “秋山老师!”


    ——“【SuperNova(超级诺瓦/超新星)】, 连载确定了!”


    在接到来自赤苇编辑的电话的时候,我正站在小钢珠店外角落蹭着Wi-Fi看新出的七月动漫,一时间连高兴的反应也无法做出,只是愣在了原地。


    “??????真的吗。”


    呜哇, 按照我根据个人经历的悲观思考来说, 当什么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的时候, 就意味着说不定很快就会大倒霉啊。


    第二次得到了连载的机会。如果还是没能做出不被腰斩的人气作品的话,第三次的机会就基本不可能了吧。


    移动到月刊或者其他杂志那边倒是有些操作性,但真的像这样再次受到挫折的话,绝对会让我的心理状况再次变得糟糕吧。


    我按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间颤动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啊。


    我已经很久??????没有普通地听到一个好消息, 然后普通地感到高兴了。


    “前三话的分镜, 在会议上评价很好。虽然得到了一些需要修改的建议, 但大致按照现在的节奏推进就可以了。”


    赤苇京治略带些笑意的平和声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带着细微的失真感。


    “第一话展现战斗和月神殿的基础世界设定。第二话虽然包括了一些进入城市后轻松的日常搞笑, 但结尾结束在【姐姐其实已经在路上哥哥失踪的事件中死去了, 现在存在的只是主角妄想中的幽灵】??????”


    “第三话又回到了进入神殿学院的考试与实力试验,这种王道战斗漫画的设定。但整体的世界观确实显得比较残酷。”


    赤苇京治迟疑了一下, 随即接着说道。


    “编辑部里也有修改姐姐的设定, 将氛围变得更加轻松一些, 重点放在秋山老师擅长的人物对战上的意见。会更容易受低年龄层的欢迎。”


    “这样啊。”


    我靠在了小钢珠店的外墙上,垂眼看着刚从店门出来、发出输钱的哀嚎的大叔, 轻声说道。


    街道上的人流熙熙攘攘, 不断从我的一侧走来, 又从另一侧逐渐消失。


    “那赤苇编辑呢, 你是怎么想的。”


    “秋山老师说过不想受到评价影响吧,我首先想尊重漫画家本人的意愿??????”


    “诶, 赤苇编辑你的话,我会听的。”


    我笑了一下,抬头看向天空,如是说道。


    鼓励我重新投稿,又一路到现在敲定了连载的名额。就算这个人只会推推眼镜一脸正经地说这是他的工作,但我内心对赤苇编辑还是挺感激的。


    “啊,但我确实是比较脆弱的类型,请尽量对我温柔一点??????”


    说起来,今天的天空真漂亮啊,好蓝。因为是夏季吗。


    我一边跟赤苇京治打着电话,一边往家的方向走去,心想道。


    树叶也很绿。


    灿烂的阳光下,街边的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


    “表演赛?啊,确实是小黑你们排协策划的来着。”


    研磨和小黑公寓的沙发上,我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租房网站,随口说道。


    “没事,不用管我。二叶已经给我票了。”


    正好是排球的休赛季,刚在职业联赛上出了成绩的选手们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创收机会啊。


    据说女排那边有一位现在在海外担任教练的传奇选手专程回国,作为名义上的跟赛教练。


    二叶可高兴了,给了我位置绝佳的票,和胡桃一起抓拍她和那位选手的任何互动??????嘛,幸好有胡桃在,拍照她最擅长了。


    “好,我知道了。”


    黑尾铁朗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了过来,似乎微妙地顿了一下,才接着问道。


    “??????男排那边的比赛是在女排之后,你会看吗?”


    “应该吧。之后不是还有个颁奖典礼吧。”


    我一边心算着房租押金中介费和拿不回来的给房东的礼金,为那个金额小小地嘶了一声,一边随口回应道。


    ——“及川选手,也会出场。”


    我愣了一下,从屏幕中抬起头,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有问我一些关于你的情况。”


    厨房里,黑尾铁朗用一块布不紧不慢地擦着玻璃杯,那双上眼睑微垂的深色眼睛看向我这边,如是说道。


    “诶??????”


    我叹了一口气,向后放松地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无奈地说道。


    “麻烦你了啊,小黑。”


    “小事。”


    黑尾铁朗随意地笑了笑,说道。


    “虽然上次你就说得很清楚了??????小葵,你对及川他的事情有什么打算吗?他似乎想在走之前见你一面。”


    “啊,没什么打算。”


    话说他的消息,从上次见面开始我就没看过了。我笑了笑,低声感叹道。


    “果然那个家伙还是要回阿根廷那边啊。起码在下次奥运会之前,不会再回来了吧。”


    嘛,作为恋人的话是真的很糟糕,但以用尽全力追求自己的理想的角度上来说,我会觉得及川那个笨蛋有点,不,还挺厉害的??????虽然我绝对不可能告诉他就是了。


    “反正再过不久就走了,又没办法烦我不是吗。不见也无所谓啦。”


    我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道。


    “啊,比起这个,小黑你能帮我看看我有什么漏算的吗?这年头搬家也太贵了??????”


    我拿起刚才随手记下数字的草稿纸,走到了厨房那边,举起来给小黑看。


    “前三个月的房租,给房东的礼金??????家具费用是不是估算得有点低?你现在的公寓基本没什么家具吧。”


    黑尾铁朗熟练地擦着玻璃杯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侧过身低头看着纸上的运算,笑着说道。


    “你说过最开始是两个助手,那么工作用的桌子也要算进去啊。”


    “啊,为什么家具这种东西会那么贵??????难道是看大家买一次会用很久、没有什么老客人,所以就趁机打劫吗??????”


    我扶着额头吐槽了一句,抬眼悲伤地看着小黑,如是说道。


    “看起来我一时半会儿是买不起床了,不如小黑你的床借我一半??????”


    “你现在不也没有床吗。不要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危险发言啊。”


    黑尾铁朗无奈地看着我,说道。


    “嘛,虽然都是睡被褥,但和式的榻榻米和西洋式的木地板感觉不一样啦。”


    我鼓了鼓脸,笑着抱怨了一句。


    成为连载漫画作者的薪资,简单来说可以分成三部分。


    我签的是为期一年的合同,也就是说这年我不可以给其他杂志供稿啊。相应的,Jump也会给我一笔签约费。这是


    第一部 分。


    第二部 分则是每周连载按页数计算的稿费。每页的价格是固定的,可以算作固定收入吧??????如果不被腰斩的话。


    第三部 分就可以被类比成一般公司里面【奖金】一样的存在了,也就是各凭本事的部分,比如说漫画单行本的版税收入,或者动画化之类的授权收入。


    顺带一提我在以前的公司的时候,虽然名义上是有奖金的,但实际上我一次都没能够拿到手呢(笑)。就跟有些漫画家签署了一些作品全权由出版社代理的条款,即使动画化了也拿不到任何钱一样。


    我看向草稿纸上该如何把签约费的每一円都安排清楚的计算,心想道。


    如果我要招漫画助手的话,搬家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啊??????就算一开始可以靠自己坚持一下,但如果继续连载下去的话,一边每周交稿,一边忙搬家的事情并跟助手磨合,听起来简直像地狱一样。


    但这也意味着,如果连载在早期就被腰斩的话,就会陷入完全的亏损状态了。毕竟漫画助手的工资并不便宜啊。


    “问题不大。如果破产了的话,我接着下海就是了!”


    听着小黑相当有规划的精准提问,我挥了挥手,相当随意地说道。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真是的。”


    黑尾铁朗抬起手,完全没有用力地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无奈地说道。


    ——


    表演赛的当天。


    体育馆里的人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多,挺热闹的。幸运的是我们拿到的是内部人员的票,位置相当好。


    “啊,二叶在那里!”


    我兴致勃勃地指向球场那边,女排的选手们此刻正在热身。岩泉二叶正发出了一个好球,笑着跟身边的队友轻车熟路地击了个掌。


    “这个光线,完美??????”


    青木胡桃举着相机,眯起一只眼睛,十分敬业的样子,认真喃喃道。


    ——“快看!场边的那个,是及川彻选手吗?果然很帅啊,连氛围都很池面诶。”


    身后的观众席上传来了小声的惊呼。


    我和青木胡桃对视了一眼,在读出她眼神里的【无视失败了啊,啧,这个显眼的家伙】时没忍住笑了笑。


    “诶?坐在他旁边的是你们部的主任来着吧?原来他们关系挺好的啊,是以前就认识吗。”


    身后的小声交谈还在继续着。嗯,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坐在及川那家伙身边的是小黑没错,看来是排协的人员啊。


    “虽然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黑尾主任他和及川选手,好像是情敌的样子??????大概是主任他抢了及川选手的女友?”


    “什么,还有这回事的吗!详细点详细点!”


    啊。


    顶着胡桃【诶~你还真是罪恶啊】的眼神,我默默地扶住了额头,心想道。


    ??????抱歉,小黑,你在下属里面的风评好像变得奇怪起来了啊!


    第30章 三十号暗堕


    三十


    体育馆内, 明亮的室内光从高高的穹顶上方落到排球场的木质地面,折射出光滑而平整的光线。


    观众席上传来了喧嚣热闹的交谈以及应援声。不多的空位散落在高处,靠近球场的地方几乎已经坐满了。


    “岩,这边。”


    我向对面不远处正在找看台号码的岩泉一随意地挥了挥手, 笑着做口型道。


    “喔!秋山, 青木。”


    原本轻皱着眉头认真寻找的岩泉一神色顿时放松了些, 一边欠身向周围的人流说着抱歉,一边试图向我们这边走过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与青色配色的运动短袖,抬手时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相当清晰,显然是有在好好锻炼着啊。运动员一样的高大体格让他在一众观众中还挺显眼的。


    “人还真是多啊。”


    我向后靠在了座椅靠背上,看着混在人流中的岩泉一, 懒懒地感叹道。


    “嗯。大概是因为今天聚集了不少人气选手吧?”


    青木胡桃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相机, 笑了笑, 挺有精神地说道。


    “连在海外的日本选手都有??????而且是队友可能变成对手, 平时的对手会变成队友的赛制, 感觉会很有趣诶。观众看起来都超级热情的样子。”


    “确实。连空气都变得热血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氛围了??????


    小黑他们公关部的策划还真是厉害啊。我叹了一口气, 眯起眼睛,喃喃道。


    “啊, 还没开始就已经累了。究竟是哪里来的精力啊, 在场的所有人类??????”


    “葵你快看!”


    青木胡桃突然目光一凝, 指向排球场内的某处,绑成双马尾的可爱卷发也蹦蹦跳跳了一下。


    “那个, 应该就是二叶说的【惊喜】吧。”


    “惊喜?有这回事来着吗。”


    我一边懒洋洋地说道, 一边顺着胡桃手指的方向看去。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啊, 是正在热身的二叶对面的半场吗。


    “话说事到如今, 已经没什么可以惊到我??????啊。”


    “今天是对手吗,天内!”


    我惊讶地锤了一下大腿, 下意识站起身大喊了一声。


    “二叶啊!加油!!咳、咳??????”


    好久没有这么大声应援过了。我一时间没忍住咳嗽了几下。草。


    “啊。”


    坐在我身边戴着黑色鸭舌帽的青年转过头,嘴角微微扬起,轻笑着说道。


    “你还好吗。”


    鸭舌帽下,他灰色的短发稍微露了出来,说话时带着些关西的口音,五官俊朗。看上去像是我的同龄人。


    “咳、没事,咳。”


    我无奈地抬手掐住自己的脖颈,好歹缓解了一下,低声说道。


    ——


    之所以我突然这么惊讶,是因为看见了老熟人,天内。


    天内叶歌,出身于宫城县运动豪强的新山女子高中,比我们低一届。是排球部里的副攻手兼王牌,也是不少次在比赛中把我们堵在了县内的强敌。


    但巧合的是,作为主攻手的二叶和作为副攻的天内叶歌在走上职业道路之后,竟然成为了同一家联盟一级球队的队友啊。


    因为都是超攻击型选手,以及名字上的缘分,在比赛剪辑中会被观众玩什么【上吧!木遁?树界降临】之类的梗??????嘛,一方面确实是件好事啦。


    但让人超级不甘心的对手变成了再也无法打败的队友,而且作为队友超棒的,在某种意义上好像更不甘心了啊。直到现在二叶也还是偶尔会吐槽这点。


    “二叶!要赢啊!!喔!!”


    就在我站起身之后,青木胡桃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举起双手,清亮甜美的声线笑着大声呼喊道。


    地面色彩分明的排球场边,岩泉二叶转过身,一只手还拿着水壶,另一只带着黑色护臂的手向这边挥了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你们的朋友吗。”


    坐在我身边的鸭舌帽灰发小哥侧过脸看着我,带着些笑意的关西腔如是问道。


    “还是说,以前的队友?”


    虽然不知道是直觉还是观察力,但还真是敏锐啊,这个人。以及一点刻板印象??????如此若无其事地就跟陌生人搭话了,不愧是关西人啊!


    “嘛。高中。”


    我喝了一口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说道。


    “虽然现在再看的话,竟然以前真的站在同一个球场上??????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是吗。”


    戴着鸭舌帽的灰发小哥也笑了一下,说道。


    “我也有同感啊??????”


    同感?


    我偏过脸看向他,然后稍微愣了一下。


    嘶,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啊??????但又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


    察觉到我顿住的视线,灰发小哥没有说话,只是弯起嘴角,那双眼角下垂的深棕色眼睛毫无躲避地直视着我。


    应该挺高的吧这个人。由于是略微俯视的视角,鸭舌帽的帽檐在他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看向我的眸光仿佛微微在闪动着。


    果然还是很眼熟啊。


    我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心想道。


    难道真的是我的记忆力出问题了吗,毕竟池面大概都有相似之处??????


    “青木,秋山!我看到了,对面有天内吧。”


    就在这时,岩泉一终于走到了这边,脱离了人群之后松了一口气,神色放松地对我们感叹道,坚毅硬朗的眉眼中带上了一点细微的温和。


    “二叶不甘心了很久啊。高三那年的春高,你们的最后一场比赛??????啊抱歉,秋山,这是你的朋友吗?”


    “嘘!”


    青木胡桃拍了拍她身侧空着的座位,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快速地小声说道。


    “不要打扰那边帅哥的搭讪、啊不,邂逅啊kora!”


    “我听得到。在想什么啊,才不是这回事。”


    我向后懒懒地靠在了座椅靠背上,有些无奈地说道。


    “只是刚刚遇到的??????话说你看上去真的很眼熟啊,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搭、搭讪?还是逆搭讪?”


    岩泉一坐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向身边的青木胡桃问道。


    “哈哈哈,要说的话是我先搭讪的没错。”


    戴着鸭舌帽的灰发小哥笑了笑,如是说道。笑容自身已经很清爽了,但关西腔似乎还自带着某种爽朗加成,总之听上去很愉悦的样子。


    “虽然应该没有见过我,但会觉得眼熟也很正常。”


    灰发小哥抬手摘下了那顶黑色的鸭舌帽,露出了那张年轻俊朗的脸,看着我,笑着说道。


    “我叫宫治。初次见面。”


    “宫(Miya)??????啊,你是宫侑选手的兄弟吗?长得好像!”


    我感叹道。


    “嗯。因为是双胞胎兄弟啊。”


    名叫宫治的灰发小哥点了点头,轻笑着说道。


    比赛就快开始了。在进行了简单的互相介绍之后,我们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赛场中,整个观众席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看着打乱重组的两支女排队伍站在球网两边站好了位置,在等待开始的短暂时间,我走了一瞬间的神。


    说起来,我刚刚说【以前真的站在同一个球场上,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的时候,坐在我身边的这位灰发小哥,说了同感啊。


    双胞胎兄弟的话,以前是跟宫侑选手一起训练比赛的吧。


    我无意识地用手指敲了敲看台塑料座椅的边缘,心想道。


    但成人之后,就算是双子,也还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吗。果然人类的经历,都有各自的复杂啊。


    ??????有时走在街上,脑内思绪过载的时候,看着从身边路过的神色如常的行人,有一瞬间会感到巨大的孤独。但说不定每个人都只是神色如常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然后作为自己世界的主角,擅自在内心感到孤独而已。


    我看着二叶狠狠扣下了一个球,稍微睁大了眼睛,回过了神。


    排球场内,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岩泉二叶高高地跳了起来,戴着黑色护臂的手毫无犹豫地挥了下去,看上去沉重得惊人。明明完全是力量型的攻击,但??????


    “【Touch out(打手出界)】。漂亮!”


    看到穿着白色运动服拦网的天内的动作,我拍了一下大腿,愉悦地感叹道。


    ——


    最后是二叶的队伍赢了。啊,跟她敬佩的特邀指挥握手的时候,二叶整张脸都泛红了。


    “真是场好比赛啊??????”


    一旁的岩泉一顶着一张坚毅的脸,神色僵硬地喃喃道。


    “诶,岩你这么感动的吗?来,让我拍一张,二叶看到了一定会(笑得)很开心的!”


    青木胡桃将相机转了一个角度,开心地笑着说道。


    “等、等等!”


    岩泉一略带点窘迫地伸出手试图遮挡镜头,相当刻意地转移了话题。


    “你们看!男子的比赛也要开始了??????”


    “啊。”


    我们三人几乎同时顿住了一下,引得坐在我身边的宫治好奇地偏了偏头。


    “及川那个家伙??????”


    岩泉一看向场内,语气中带着点笑意。


    “哈哈哈哈,这次跟牛岛君分在同一队了啊!”


    青木胡桃直接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感叹道。


    啊,及川这个满脸抗拒的表情,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我抬手轻咳了一下,恢复了一脸正经的表情。


    “真不愧是那个以前让我有种要被牛的错觉的男人??????咳。”

【请收藏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