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剧本一完成倒计时(1)! 我,沈扶楹


    今天是剧本一重要的剧情节点, 沈扶楹和顾承之两个人对此严阵以待,除了系统对秦俊霖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实时播报以外,他们其实还准备了一套万无一失的备用方案。


    由于沈扶楹和顾承之都是那种做事就要做到极致的人, 他们深谙人算不如天算的道理,如果实际事态的发展和他们推演出的剧本产生了一丁点偏差, 对于沈扶楹的任务完成度来说都将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因此, 其实他们除了针对秦俊霖本人的那套环环相扣的全套大招以外,还专门针对苏若曦布下了一个精巧的小陷阱。


    这个备用计划是这样的:如果秦俊霖在接收到西郊爆雷这个消息之后仍然执意要去赴白家的宴会,那么他们就会在苏若曦赶来花卉天地的半路上先派一个人假扮成秦俊霖的下属拦住苏若曦, 告诉她今天的宴会临时取消, 不必再前往秦家。紧接着再制造一起不起眼的小意外毁掉苏若曦的手机, 让她无法联系上秦俊霖, 如此一来, 苏若曦无法准时出现在花卉天地,而秦俊霖也绝无可能为了苏若曦这么一个在他心中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去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四处搜寻她的下落。


    不过, 鉴于秦俊霖目前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们事先推演好的轨道上,所以他们最终还是决定不启动那套针对苏若曦的备用方案, 省得节外生枝。


    沈扶楹和顾承之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在家里,一直等到了这天晚上的七点整,当系统把白家宴会正式开场之后无论是秦俊霖还是苏若曦都没有出现在现场这个信息播报出来,沈扶楹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开心地转过身和顾承之击了一个掌。


    “太棒啦!我们的计划完成得特别好!”沈扶楹眉眼弯弯, 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顾承之也很开心, 他抿着唇浅浅地笑着,眼底里满是兴奋:“接下来就该轮到扬帆科技的雷了,等楹楹这个雷也爆开之后, 我们再慢慢蚕食秦氏集团的股权。到时候他一定会不甘心坐以待毙,拼了命地想要跟我们对抗,他唯一能想到的路,就是加大力度去套取境外的灰色资金,到那个时候我们再联合有关部门把他连人带钱一并拿下,争取让他落得和贺景川一模一样的下场,这样一来,我们剧本一的任务也就彻底完成了。”


    沈扶楹顺着顾承之的思路美滋滋地畅想着,开心地应和道:“真想现在就把扬帆科技的雷也一口气爆开呀!”


    “不急。”顾承之先是温声安抚了一句,然后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担忧道:“楹楹,在扬帆科技正式爆雷后,我们需要暂时离开首府,我担心秦俊霖到时候被逼到走投无路会做出一些不计后果的极端事情来。”


    沈扶楹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点头,直接应下了这个提议,她歪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下,忽然问出了一个看似和眼前话题毫不相干的疑问:“承之,过年的时候你们家需要走亲戚吗?”


    顾承之微微一愣,虽然完全没跟上沈扶楹这跳跃的脑回路,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们家不走亲戚,每年过年的时候一般都是直接出去旅游。”


    “那就这样吧!”沈扶楹忽然双手一拍,语速飞快道:“干脆就在过年前两天把扬帆科技的雷引爆,然后我们直接拎包出去旅游,让他掘地三尺也找不到我们。”


    顾承之垂下眼帘沉吟了片刻,认真地评估了一下这个时间表的可行性,不过几秒钟的工夫,他便抬起眼应了下来:“好啊,那就依着楹楹的。”


    “好哦!”正事终于全部说完,沈扶楹便无缝切换到意味深长的姨母笑,她慢慢地凑近顾承之,把嘴唇贴到他耳廓旁边,呵气如兰道,“那承之,我们今天总算可以把之前暂停的探索进度给补上了吧?”


    这也是沈扶楹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事,其实按照他们一天一个部位的探索计划来算,本来前几天就该顺理成章地攻上本垒了,可偏偏因为撞上了白家宴会这个至关重要的剧情节点,顾承之担心万一他们在兴头上做得太投入,不小心错过了什么紧急消息,那后果可就太要命了,于是他硬是顶着沈扶楹幽怨的目光,死活不肯往前再迈一步。


    但是现在!如果今天重新启动的话!那么她今天!就终于要真真正正地吃上肉了!!!


    沈扶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越想越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今天顾承之就算再害羞,也绝对找不出任何借口来搪塞她了!


    为此,她今天可是破天荒地一整天都跟顾承之老老实实地窝在明华苑里,连门都没迈出去一步,美其名曰实时掌控任务进度,但实际上她打的就是一旦系统播报任务阶段完成,便要立刻把顾承之按在原地好好探索一番的如意算盘!


    果然,顾承之也再找不出任何借口把这件事继续往后拖了,更何况,其实他本来也没有要拖延的意思,他低着头垂着眼帘,耳根已经悄悄地烧了起来,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应了一个字:“嗯。”


    沈扶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但她面上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矜持,只是飞快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往主卧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那承之,我先去洗澡啦。”


    ——


    顾承之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卧的大床上,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做着毫无用处的心理建设,紧张地等着沈扶楹洗完澡过来。


    沈扶楹推开客卧的门走进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顾承之穿着一件浴袍,那浴袍被他系得堪称严丝合缝,领口折得极高极紧,连一丁点锁骨的影子都看不见,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垂着眼帘。


    沈扶楹看着这个画面,不知为何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了以前看过的那些古装电视剧里大婚之夜,新郎官一踏入洞房便看到新娘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等着新郎来揭盖头的场景,只不过眼下,她和顾承之的角色好像微妙地对调了一下。


    沈扶楹为自己这个乱七八糟的联想忍不住偷偷地笑了一声,然后才快步走到顾承之面前,在他身边紧挨着坐了下来,她伸出双手覆在了他搭在膝盖上那双已经攥得指节泛白的手背上,放缓了语调问道:“承之,你准备好了吗?”


    顾承之从沈扶楹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来了,可他一想到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整个人就羞得完全不敢抬起头来看她。


    直到此刻,沈扶楹那双纤细温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紧绷的拳头上,温柔地问出了这句话,他才终于鼓起勇气悄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小声地回道:“嗯,我做好准备了。”


    其实根本没有,这几天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离那一天越来越近了。为此,其实每一个晚上,当他把沈扶楹哄睡之后,回到自己的家里,他都并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打开电脑,秉着虚心求教的态度,一丝不苟地学习各种关于生命大和谐的知识。


    除了那些必要的实践知识之外,他还主动去学了不少这方面的心理学知识,他清楚地记得某篇攻略上写着:在这种事情上,男人一定要表现出强烈的自信,只有充满自信的男人,才能凭借这种由内而外的强大气场彻底征服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果男人表现得畏畏缩缩、毫无底气,那么心爱的女人很可能就会在心底暗暗地失望,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逊。


    顾承之一直牢牢地把这句话刻在脑子里,因此哪怕此刻他心虚得要死,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依然把目光调得无比坚定,告诉沈扶楹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听到顾承之这么说,沈扶楹果然没有生出任何怀疑,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每天循序渐进地拉着他探索彼此身体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明晃晃的邀请,也是一种给顾承之慢慢适应的从容节奏。此刻听他这么笃定地应了,她便放下心来,以为他是真的已经彻底适应了,于是她开开心心地伸出手,准备去解开顾承之那条系得死紧死紧的浴袍腰带。


    沈扶楹低着头垂着眸,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那条系得死紧的腰带解开,腰带甫一松开,浴袍便失去了束缚往两侧散了开来,她的手便毫无阻隔地碰到了顾承之的腹肌,这一碰,她便愣了一下,此刻顾承之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得像一块石头。


    沈扶楹忍不住抬起眼,看了一眼顾承之此刻的神色,只见他额角已经微微沁出了一层薄汗,嘴唇紧紧地抿着,抿得唇色都有些微微发白,他的眼神虚虚地落在前方某个虚空处,沈扶楹忍不住在心里代入了一下顾承之的视角替他想了想。


    经过前面那么多次的探索,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已经相当熟悉了,在这种时刻,他心里一定也是和自己一样期待这件事的,只是女朋友就坐在旁边,正低着头解着自己的浴袍带,哪怕他此刻也很想上手去解开她的衣服,却因为不太方便而只能生生忍着,所以肌肉才会绷得这么紧?


    沈扶楹自认为这套逻辑毫无破绽,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已经敞开但还没有完全从他肩头滑落的浴袍,觉得自己的准备工作可以先放一放了,她便扬起了个明媚灿烂的笑容,大大方方地对顾承之说道:“承之,轮到你啦。”


    顾承之感到一阵眩晕,他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只剩下一具被指令驱动的躯壳,听着沈扶楹的话,他只能机械地抬起手,把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沈扶楹的肩膀上。


    尽管此刻室外正值隆冬,但沈扶楹家里是全屋开着地暖的,所以她现在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吊带睡裙,只需要他把手指往上滑,搭上那根细细的肩带,然后朝她肩头的方向滑落……


    顾承之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在指尖触碰到沈扶楹肩带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前所未有地清明了起来,好像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是一件多么郑重,多么不容亵渎的事。


    他抿了抿唇,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捏住那根细细的带子,缓缓地朝她肩头的方向滑落。


    ——


    沈扶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自己陷在一片温暖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里,她的脸似乎正贴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地方,但两侧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柔软弹性,耳边传来砰砰砰砰的有力平稳的跳动声,手似乎正搭在一片沟沟壑壑的肌理上,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片肌理正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


    这种美好到让人不想睁眼的触感实在是太过治愈了,沈扶楹还没完全清醒,便下意识地把脸又往那片温暖而弹性的所在里深深地埋了埋,忍不住轻轻地蹭了一下。


    “嗯……”


    一声沙哑而慵懒的闷哼从她的头顶上方传了过来,沈扶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具年轻健壮的美好躯体,她抬起头,发现顾承之仍在沉睡,大概是刚刚她那一下不经意的蹭动让他有了一些本能的反应,他只是闷哼一声,轻微动了一下身体,又再度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扶楹看着顾承之这副不设防的沉睡模样,忍不住悄悄地弯起了眼睛。


    昨天晚上……


    她一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一切,就忍不住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但她随即又意识到顾承之还在睡,便连忙抿住自己的嘴,一双盛满了亮晶晶笑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张沉睡的脸。


    谁能想到呢,原来承之第一次的时候,竟然会是那样的青涩。


    昨天晚上,她终于如愿以偿地第一次见到了小顾承之,小顾承之就如同她此前在心里想象过无数次的那样,身姿挺拔,高大威猛,却又像顾承之本人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粉嫩和生涩,她几乎是在见面的第一眼便喜欢得不得了,那股发自内心的喜爱怎么也按捺不住,竟然就这么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凑到小顾承之面前,轻轻地亲了他一口。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小顾承之似乎受到了来自她的莫大鼓舞,整个家伙欢快地跳起了舞,然后跳着跳着,大概是跳得太累了,竟然毫无预兆地口吐一口白沫,就这么倒了下去。


    这一切,都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生的,那时候沈扶楹还没来得及直起腰来,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小顾承之吐了一口白沫,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顾承之显然也被小顾承之这不争气的表现惊得目瞪口呆,他整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发际线,慌得声音都在发抖,连声道歉说自己弄脏了她,他真是罪该万死。


    沈扶楹愣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直起腰来,抬起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指尖上便多了一抹白白的东西。


    顾承之手忙脚乱地抽了好几张纸巾,慌慌张张地替她擦拭,一边擦一边连声说着对不起,声音里的羞赧和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沈扶楹其实倒也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个意外,只是难免在心里默默地遗憾了一下:看这个开场,也许今天晚上是注定吃不上肉了。


    结果她万万没有想到,等顾承之小心翼翼地替她全部擦干净之后,她不经意间余光一瞥,发现小顾承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了。


    沈扶楹心中大喜过望,可这一次她却不敢再造次了,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给小顾承之造成什么过于强烈的刺激,害得他再度口吐白沫当场歇菜,那就真的不太好收场了。


    于是她只敢用最轻最柔的方式向顾承之传递了可以继续的信号,幸好,重新恢复工作状态的小顾承之比她想象的要刻苦耐劳多了,也争气多了。


    最终,还是如她所愿,吃上了那口心心念念许久的肉。


    沈扶楹回味着昨天晚上的种种美妙片段,眉眼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尽管第一次多多少少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顾承之那青涩而真挚的反应,全程都在担忧着自己会不会有丝毫不适,每一个动作都放得又轻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那些笨拙的、生涩的、却又无比珍重的细节,无一例外全都透露着他对她那份刻进骨子里的珍视。


    沈扶楹眉眼弯弯地看着面前这张安安静静的睡脸,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把头往前探了探,嘴唇落在顾承之那片紧实而温热的胸膛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


    在沈扶楹和顾承之两个人都洗漱完毕之后,系统便一板一眼的汇报了昨天的进度:【秦俊霖的反应果然一如宿主所料,昨天晚上他根本没有任何余裕去赴白家的那场宴会,也没有关心过苏若曦到底去了哪里。】


    甚至还事无巨细地跟沈扶楹多汇报了一句:【秦俊霖昨天其实看到了苏若曦发来的那条微信消息,但他当时正被西郊那块废地搅得心烦意乱,根本没有心思去回复她。】


    沈扶楹在听完系统的汇报之后,开心地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顾承之,还伸出手和他又击了一次掌:“现在剧本一这个难关我们可算是跨过去啦!接下来就在过年前把扬帆科技的雷也引爆吧!反正总共也没剩几天了。”


    “嗯。”顾承之点了点头,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大致的时间点,他算完之后,忽然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同情:“这么算下来不到一个星期秦俊霖就要再迎接一次重大打击了。”


    “哎呀!”沈扶楹刻意拉长了调子,可她眉眼之间却满是幸灾乐祸,“那这位秦大少爷可真的是太惨了呢。”


    ——


    秦俊霖这几天可谓是背到了极点,自从西郊那块地出了事之后,他身边那些人的嘴脸一夜之间全都变了。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当他意气风发地拿下扬帆科技的合作项目时,那群人对他阿谀奉承,满脸讨好,恨不得把他捧成下一代商业奇才。


    可现在,仅仅是因为秦氏集团斥巨资买下了西郊绝大部分的地皮,而那片地又被官方定义成了公共绿地,那些人的眼神里便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看好戏和赤裸裸的不屑。


    可恶!明明他的扬帆科技项目依旧前景大好,前途一片光明,这群人凭什么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秦俊霖咬碎了后槽牙,心里那股翻涌的恨意和屈辱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破,可是把秦氏集团的股份抵押给银行的那笔巨额贷款已经把他和父亲搅得焦头烂额,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分出来去教训那些不长眼的势利眼。


    这几天以来,他和父亲彻夜不眠,就是为了研究出一个能保住秦氏集团核心股权的万全之策,他和父亲关在书房里讨论了无数次,虽然从技术上来说,可以通过一些法律手段来延长司法拍卖的程序周期,但万一真的有人趁这个节骨眼上对秦氏集团发起狙击,他们依旧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因此,这连日来他几乎是用尽了浑身解数在劝说父亲再次从境外紧急调进一批货,只有通过那条见不得光的灰色通道,用最快的速度回笼一笔救命钱,他们才能在司法拍卖启动之前把秦氏集团的股份赎回自己手里。


    秦俊霖独自一人坐在秦家别墅的书房里,眼神阴鸷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群聊。


    这是他们首府二代圈子的一个私密群聊,平时这帮人聊的都是去哪里玩更尽兴、哪个场子又来了什么好东西,之前他拿下扬帆科技的合作时,这个群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吹捧得天花乱坠,仿佛他就是下一任首府商界的领军人物。可现在他们居然直接在这个群里嘲笑他,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在群里,又仿佛他连让他们稍微收敛一下的存在感都不配拥有。


    【犯罪咸鱼人:你们有没有人算过西郊那块鸟不拉屎的荒地全部买下来大概要花多少钱啊?我最近钱多,手有点痒,想随便砸点钱出去玩玩。】


    【网恋被骗八毛:我没细算过诶,毕竟只是一块没人要的荒地嘛,肯定花不了几个钱啦!只要是个稍微有点家底的富家子弟,买那种玩意儿还不是洒洒水的事儿。】


    【自由的薯条:哎呀,可真是有钱呀!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个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可不能像你们这样挥金如土呢。】


    废物!废物!全他妈都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废物!明明就在一个星期之前,这群人还挤在同一个群里对他极尽讨好,恨不得把他供起来拜,现在却一个个都敢蹬鼻子上脸地在这个群里对他公然嘲笑!


    秦俊霖气急败坏到浑身都在发抖,他猛地扬起手,用尽全力一拳狠狠地砸在面前那张厚实的紫檀木书桌上,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可这股淤积在胸腔里的浊气依旧没有消散半分,他狂怒地挥起手臂把桌面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秦俊霖撑着桌面粗重地喘着气,眼神闪着疯狂的光,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发下毒誓,等扬帆科技做出了成绩,等秦家翻过了这座山,他一定要把今天这群落井下石的人百倍千倍地报复回去!


    死寂的书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正当他眼神阴冷地沉浸在未来如何将这群人一一碾碎的复仇幻想中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忽然划破了这片寂静,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开来。


    秦俊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暴怒,一把抓起手机,看都不看就用力地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而阴沉:“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他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俊霖,不好了!刚刚突然有一个人带着一整队律师冲到秦氏集团来,当众宣称说我们秦氏集团和扬帆科技合作的那个核心专利技术根本就是他们的专利技术!他们说我们这是侵权行为!他们已经会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马上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把这件事昭告天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剧本一任务正式完成! 我,沈慕,


    在秦俊霖的母亲带着哭腔喊出那句话之后, 秦俊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抽离感中,仿佛母亲说出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那些字连在一起, 他却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恍惚间, 他听到自己似乎在反问:“母亲,你在说什么啊?”


    电话那头, 他母亲的哭腔在听到他这句之后似乎变得更重了,她还在声嘶力竭地嚷嚷着什么,可秦俊霖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他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恍惚状态, 好像连自己的手都无法控制, 他木然地放下了手机, 任凭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那头仍然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着。


    他恍惚了许久思维才重新开始缓慢转动。


    刚刚母亲说了什么?好像是说, 来了一群人,宣称他们秦氏集团和扬帆科技合作的那个核心专利技术根本就不是扬帆科技的, 而是属于他们的?


    然后他们要干什么来着?好像是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还要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把这件事昭告天下?


    可扬帆科技不是沈扶楹的吗?沈扶楹作为初雪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到大什么顶级资源没有见过, 她会屑于去用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专利技术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秦俊霖就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整个人忽然间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几乎是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便想通了一切,自己这是被沈扶楹做局了!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把他所有的精力都耗尽,让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细想沈扶楹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针对他, 给他设下这个必死之局,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找到扬帆科技,找到沈扶楹。


    他猛地重新把手机抓了起来,他没有沈扶楹本人的联系方式,但他有当初为了拿下合作而加上的那个扬帆科技负责人的微信,可当他重新点亮手机屏幕的时候,才发现刚刚和母亲的通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母亲那边挂断了。


    他恍惚地想着,也许是事态紧急到了母亲根本没有时间跟他继续耗下去的地步了。


    理智一旦回归,铺天盖地的焦灼感便也随之汹涌而来,秦俊霖咬紧了后槽牙,眼神里透出一股不管不顾的疯狂。


    他飞快地找到了当初加上的那个扬帆科技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可那些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他不死心,又直接拨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可直到语音通话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对面也没有任何反应。


    秦俊霖的心一路往下沉,但一瞬间他又想到了另一条路,他没有沈扶楹的联系方式,难道他还不清楚沈扶楹就是初雪集团的唯一大小姐吗?找不到沈扶楹本人,难道他还找不出她那个在商界翻云覆雨的小叔沈慕吗?


    秦俊霖想到这里,再也没有浪费一秒钟,直接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别墅,一路风驰电掣地朝初雪集团总部大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初雪集团总部楼下,他直接把车横在了门口,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大堂扑到了前台,急切道:“我要见沈慕!”


    前台的小姐姐端着满分的礼貌微笑,可双手却纹丝不动地交叠在桌面上,根本没有去碰面前那台座机的意思,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温和道:“沈总现在不在哦。”


    “那他什么时候在?我就在这里等他!”秦俊霖几乎是咆哮着说道。


    “抱歉呢,这是沈总的私人行程,我们这边也无从得知。”前台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嘴里却说着每个人都懂的敷衍话术。


    秦俊霖别无他法,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退而求其次地追问道:“那其他人呢?沈慕下面的那一个呢?再下面总能有人有空出来见我一面吧?”


    前台保持着嘴角的弧度,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要见我们公司的任何一位领导都是需要提前预约的哦。”


    秦俊霖被这几句像复读机一样的车轱辘话搅得越来越焦躁,胸腔里那股一直被强行压制的暴怒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一掌拍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整个人失控地嘶吼:“我他妈是秦氏集团的继承人秦俊霖!我这个级别总不可能连一个人都见不到吧!”


    前台的表情仍旧没有丝毫变化,重复了一遍规则:“不管您是谁呢,想见我们的领导,都需要先跟我们说明白您见领导的具体目的是什么,然后再由我们替您预约合适的时间哦。”


    “合作!我过来谈合作!这总行了吧!”秦俊霖咬牙切齿地把话说了出来。


    “好的,您请稍等。”前台终于拿起面前的座机听筒,拨了一个简短的内线号码,在和电话那头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抬起头,继续保持着那个弧度完美的微笑,轻声细语道:“对不起呢,秦先生,我们领导在了解完情况之后做出了综合判断,认为您本人并不具备足够的商业合作能力,所以我们初雪集团正式决定不会与秦氏集团开展任何形式的合作呢。”


    秦俊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青白交加,可是方才因为情绪彻底失控,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太多太多,而初雪集团这种体量的商业巨头,在正常的工作日上班时间,一楼大堂里穿梭着数不清的集团员工和来访宾客。


    他刚才那几声失控的嘶吼早已吸引了周围许多人驻足下来,用一种隐晦的看好戏目光远远地围观着这边,前台把那句“不具备足够商业合作能力”的结论当众说出来时也丝毫没有放低音量,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隔壁几个离他比较近的人已经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


    窃窃私语如同铺天盖地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那个是不是秦家的独生子啊?听说就是他一意孤行,非要把秦家的全部身家押上去,买了西郊那片二十多年都没有人要的废地?”


    “是啊,就是他,你们还不知道吧?我这里有最新的一手消息!我今天有个朋友本来想去秦氏集团谈个合作的,结果正好撞见有人带着一整队律师上门去闹事,我那朋友偷偷站在旁边听了几句,你们猜怎么着?原来是秦氏集团和扬帆科技合作的那个王牌项目居然是偷窃了别人的专利技术!现在原专利方已经正式起诉了他们,马上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了!”


    “我的天呐!和扬帆科技那个合作不也是这位秦大少爷一力主导的吗?”


    “可不就是他嘛。”


    “啧,要是我生出这种丧门星儿子,我可能当场就把他从族谱上踹出去了。”


    一句接一句的风凉话从四面八方传进秦俊霖的耳朵里,秦俊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里,几乎要掐出血来,他觉得自己活了这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而让他丧失最后一丝理智的,是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


    “呵,也不知道暗中加了多少倍的杠杆,现在秦家应该连最后一块钱都掏不出来了吧?想来秦家的那点股份应该很快就要被司法拍卖了,真是秦家的好儿子呀,指不定再过上几个月,这秦氏集团就可以改名叫张氏集团了吧?这可真是让人拭目以待啊。”


    秦俊霖猛地转过头,狠厉的目光循着那道声音的来处钉了过去,说话的人竟然是一直以来都跟秦家水火不容的那个张涛!


    可恶!这个老不死的觊觎秦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旦司法拍卖的程序正式启动,他一定是第一个想方设法趁虚而入把秦家啃得骨头都不剩的豺狼!


    秦俊霖死死地盯着张涛那张写满了幸灾乐祸的脸,脑子里疯狂地翻涌着这些年张家和秦家之间数不清的纠纷和仇怨,他想到万一真的让张涛入主了秦氏集团,秦氏集团将会面临怎样万劫不复的下场。


    不行!绝对不行!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在极致的愤怒和恐惧中彻底崩断了,他忽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让张涛这个老东西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他眼神阴鸷,死死地锁住张涛,忽然一个箭步毫无预兆地冲到了张涛面前,伸出双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掐住了张涛的脖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骇人变故惊呆了此刻还在大堂内的所有人,初雪集团的前台小姐姐训练有素,早在察觉到秦俊霖神色不对劲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悄悄按下了隐蔽的报警按钮。


    而初雪集团的这套内部报警系统不仅仅连通着集团的内部安保系统,更是直接连接了警方的警务系统,初雪集团所招募的安保人员全部是经过严苛筛选的退役军人,再加上原本就有几名保安驻守在不远处的大堂入口,在接收到警报信号之后,他们便已经进入了大堂内部,目光紧盯着秦俊霖的一举一动,当秦俊霖忽然暴起的那一瞬间,几名保安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便已冲到了秦俊霖面前。


    这些退役军人们对于如何在受害人被挟持的极端情况下实施营救早已烂熟于心,其中一位身形最为健壮的退役军人猛地抓住了秦俊霖一根小拇指向反关节的外侧方向用力一掰。


    一阵彻骨的疼痛让秦俊霖下意识地松开了双手,甚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地上,剩下几名保安几乎是在他膝盖触地的同一瞬间便一个猛扑上前,用身体和专业的压制技巧将他摁在地上,让他彻底动弹不得。


    见事态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那位一直保持着职业微笑的前台终于从工位后面快步走了出来,她扬声朝大堂内所有惊魂未定的宾客们说道:“不好意思,让各位受惊了,我们初雪集团稍后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拟定出一份补偿方案,保证让每一位在场的宾客都满意。”


    一时间,大堂之内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沈总客气了”“沈总真是大手笔”之类的赞扬声,而另一位前台则已经快步走到了张涛的面前,跟他协商具体的安抚和补偿方案。


    张涛今天来初雪集团原本就是为了寻求合作机会的,现在初雪集团居然主动递了橄榄枝过来,尽管还惊魂未定,他还是立刻眉开眼笑地连连应了下来,开开心心地跟着那位前台离开了大堂这片是非之地。


    一时间,大堂里只剩下了那几名安保人员,狼狈到极点的秦俊霖,以及一众抱着胳膊看好戏的吃瓜群众。


    那位一开始扬声安抚在场所有人的前台小姐姐在看到事态已经稳定下来之后,踩着高跟鞋走到了秦俊霖的面前。


    秦俊霖费力地仰起头看着她,前台优雅地蹲下身来,笑眯眯地看着秦俊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秦先生,鉴于您在我们初雪集团一楼大堂内当众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我们初雪集团出于保护在场所有人的人身安全的必要,只能先暂时将您控制住呢,这一点,还请您务必理解一下哦,只要等到警察同志们赶到现场,我们自然就会把您放开啦。”


    警察?!秦俊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刚刚因为暴怒而丧失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回归。


    不行!绝对不可以叫警察来!像初雪集团这种体量的公司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高清监控,他刚才出手伤人一定会被那些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一旦警察真的来了,而张涛那个老东西作为受害者,本就和他们秦家不对付,是绝不可能和自己达成谅解的!只要自己背上了这个案底,他这辈子就彻底完蛋了!


    他整个人忽然发了疯一样奋力地挣扎起来,被压在地上的身体拼命地扭动着,撕心裂肺地大声嘶吼:“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叫警察!!!”


    哪怕是亲眼看到秦俊霖现在的骇人模样,蹲在他面前的前台小姐姐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继续甜甜地说道:“秦先生,鉴于您现在表现出了如此异于常人的行为模式,我这边真诚地建议您,等事情结束之后去一家专业的医院做一个全面的精神鉴定呢,也许鉴定出来的结果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哦。”


    “你在说什么?!”秦俊霖失控地大吼,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眼眶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涨得通红,“我可是秦家的独子!秦家唯一的继承人!我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精神病?!”


    就在秦俊霖被死死地按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失控大吼的时候,警察到了。


    像初雪集团这种级别的企业,一开始在选址建设总部大楼的时候,为了确保安全本身就会特意选择离警察局极近的地段,因此警方的出警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早在赶来的路上,他们便已经通过警务系统了解了事情的大致前因后果,此刻领队的警官一踏入大堂,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判断清了现场的形势,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秦俊霖面前,严肃地对蹲在地上的前台说道:“这位就是嫌疑人吧?”


    前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点头回应道:“是的,我们这边可以提供各个角度的完整监控录像,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


    “好的,麻烦你了。”为首的警官一挥手,身后便立刻有两名警察上前,从一直死死压制着秦俊霖的那几名安保人员手中把他接了过去,一左一右将他牢牢地桎梏住,秦俊霖被从地上拖起来的时候还在拼命地挣扎,可那两名警察的动作专业强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这样把他半拖半架地带离了初雪集团的大堂,押上了停在门口的那辆警车,而为首的警官则跟着前台走向安保控制室,沉稳道:“我跟您去取一下完整的监控录像。”


    ——


    沈扶楹是在这个闹剧已经告一段落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彼时她和顾承之已经飞到了那座位于热带海域的私人海岛上,这座海岛是顾承之推荐的,是他们顾家名下的私人产业,此刻正值隆冬,首府那边的寒风每天呼呼地刮着,顾承之便提议直接飞到顾家的这座私人热带海岛上来。


    这里气候宜人,海风舒适,顾家在这座海岛上建了一栋地中海风格的大别墅,白墙蓝窗,配合着蓝天,远远看去美得不可胜收,此时的沈扶楹便在别墅二楼的露天阳台上悠闲地瘫在那张宽大柔软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晒着日光浴。


    在听到系统说秦俊霖大闹初雪集团大堂时,她忍不住挑起了一边眉毛,好奇地在心里追问道:“他是怎么闹的?”


    在系统把每一个细节都如实复述了一遍之后,沈扶楹不由自主地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诧异,难以置信地在心里跟系统吐槽道:“他怎么这么莽?!我的天!我最初的设想完全不是这样的啊!”


    顾承之此时也正躺在沈扶楹旁边的那张并排摆放的躺椅上和她一起晒着日光浴,见沈扶楹忽然诧异地坐直了身体,眉眼间全是意外和震撼,他心里略微一盘算时间节点,现在大概就是扬帆科技暴雷的时刻了,于是他也跟着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侧过身温声问道:“楹楹,是不是剧本一那边有什么新的任务进度了?”


    “对呀。”沈扶楹转过头看向顾承之,把刚才从系统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顾承之,匪夷所思道:“我是真没想到他能莽到这个地步,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上手试图杀人!我当时听完都愣了好几秒,差点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降头。”


    顾承之听完之后也满眼惊讶,他微微蹙起眉头,沉思了片刻,分析道:“他这个行为在法律上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杀人未遂,而且是当着那么多目击证人的面实行的,情节极其恶劣,他是绝对没办法被保释出来的。而且,他还是在初雪集团总部大堂那种汇集了大量社会名流和商业精英的公开场合当众做出这种试图杀人的极端举动,等到了正式审判的时候,法官在量刑时一定会从重判决,那么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在法官判决下来后,我们剧本一的任务就彻底完成了?”


    沈扶楹认真地想了一下:“我也觉得应该就是这样了。”


    顾承之的眉眼顿时便肉眼可见地松快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真心实意替沈扶楹感到开心:“真是没想到啊,秦俊霖居然这么蠢。”但很快他又蹙了蹙眉,补充了一句:“只是秦家依然要彻底搞掉,否则秦俊霖始终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在听到顾承之评价秦俊霖蠢的时候,沈扶楹的眉眼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她总觉得无论是原著的秦俊霖,还是从系统那了解到的秦俊霖都不像是一个如此冲动易怒的蠢货。


    可是,这件事发生的地点是初雪集团总部的一楼大堂,这个地点……沈扶楹心里隐隐地浮起了一些模糊的猜测。


    但她没有直接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只是顺着顾承之的话认可地点了点头:“秦俊霖的父亲确实相对来说要谨慎得多,不过没关系,我们手上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本来还想着等秦俊霖去走那条灰色捷径的时候我们再举报人赃并获的。但现在既然他本人已经先进去了,那我们也不必再等了,直接把证据全部提交上去吧。大概等我们度假结束,不管是秦俊霖的刑事判决还是整个秦家背后的灰色产业应该都尘埃落定了。”


    “好。”顾承之应了一声,“那我让他们现在就向有关部门提交实名举报的全部材料。


    自觉所有的正事终于暂时告一段落,沈扶楹又放松了骨头,重新瘫回了那张柔软的躺椅里,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沈慕现在所在地区的时间,判断出他那边此刻应该是白天之后,便果断拿起了手机,点开了和沈慕的聊天页面,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巴掌找回心跳:小叔,你现在有空吗?】


    【S:怎么了?】


    【巴掌找回心跳:就是……今天有人在初雪集团总部大楼的大堂里公然闹事,这件事,你知道吗?】


    【S:嗯。】


    【巴掌找回心跳:小叔,这是不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S:没错。】


    沈扶楹看着屏幕上那个干脆利落的没错,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旁边同样已经舒舒服服地重新瘫回了躺椅上的顾承之被她这个忽然倒吸凉气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便好奇地侧过头来,轻声问道:“楹楹,你在跟谁聊天呢?”


    沈扶楹眼睛根本没有离开手机,随口答道:“我在跟我小叔聊天呢。”


    顾承之见状便没有再出声打扰,而沈扶楹此刻震撼无比,赶紧问道:


    【巴掌找回心跳:小叔,你都知道了?】


    【S:你男朋友都能猜到的事,我为什么猜不到?】


    沈扶楹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慕的这一行回复,她甚至能想象出沈慕在打下这行字的时候,脸上挂着的表情一定是无语的,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侄女严重低估了,毕竟也是,沈慕这么聪明的人,能猜到这一切确实一点都不奇怪,他现在心里肯定正在纳闷,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吧?


    沈扶楹想象着沈慕此刻可能正对着手机屏幕微微蹙眉,一脸无语的纳闷表情,忍不住偷偷地笑了一下,然后才赶紧端正了一下自己在躺椅上的坐姿,用比刚才恭敬了十倍的态度,认认真真地敲下了一行字。


    【巴掌找回心跳:小叔,您可真神了!不过说真的,我一直觉得秦俊霖这种人应该是非常冷静理智的才对!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当众失控到那个地步?您到底是用了什么神仙手段做到的呀?】


    【S:世界上不存在绝对冷静的人,我只是稍微找人培训了一下我们初雪集团的前台,以及通过一些比较迂回的手段,让张涛恰好在今天产生了主动去初雪集团总部寻求合作的想法。】


    【S:楹楹,你还小,年轻气盛,但你要记得,做坏事的时候,不要被人发现。如果被发现了,就要把他摁死,以绝后患。】


    沈扶楹震撼地捧着手机,看着屏幕久久说不出话来,她有一些心虚的想着,确实沈慕说的对,无论是贺景川还是秦俊霖都知道是自己搞垮了他们,自己这么张扬确实有风险。同时也敬佩的想着,这就是无CP事业线大男主的世界吗?这就是顶级商界大佬的实力吗?大佬所站的高度和看事情的角度,她真的有点难以企及,但她佩服,由衷地、发自灵魂深处地敬仰。


    ——


    在新世界里的第一个新年,沈扶楹就这样和她的新晋男朋友美美地在这座热带海岛上度过了。


    等沈扶楹和顾承之两个人把这座私人海岛都玩了个遍之后,时间也不知不觉地滑到了马上就要开学的节点,在离开学还剩下一个星期的时候,沈扶楹和顾承之两个人终于收拾好行李,踏上了飞回首府的航班。


    而与此同时,关于秦俊霖当众杀人未遂的恶性案件也正以极快的速度走向它的最终审判。


    由于这起案件的受害者是张涛,一个和秦家不对付了二十多年的人,再加上张涛家中本就财富颇丰,在首府商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而那天他更是当着那么多双眼睛的面被秦俊霖当众试图掐死,这份奇耻大辱和命悬一线的惊恐,让他心中愤恨到了极点,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硬生生地把判决秦俊霖的司法流程时间大大提前了,与此同时,他还反复向法院和检察院强调,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和谅解,坚决要求从重处罚。


    而秦家这段时间,也点背到了极点。


    除了秦氏集团接二连三地被爆出各种致命丑闻之外,他们唯一的继承人秦俊霖也因为故意杀人被警方正式逮捕,关进了看守所,连取保候审的可能性都没有。


    正当秦俊霖的父亲和母亲两人像疯了一样想尽一切办法试图把自己唯一的儿子从牢里捞出来的时候,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便已经带着搜查令和逮捕令敲开了秦家别墅的大门。


    有关部门将他们这些年利用灰色渠道所做的一切违法犯罪之事全都查得清清楚楚,在铁证如山面前,秦俊霖的父亲和母亲两人面如死灰,他们再也没有了往日在商场上那股呼风唤雨的精明和体面,也同样被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戴上了冰冷的手铐,送进了他们大概要在里面度过余生的地方。


    沈扶楹和顾承之回国的这一天,恰好就是秦俊霖被正式判决的这一天。由于涉嫌故意杀人罪,并且实行犯罪时是当众行凶,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而被害人张涛方面也态度坚决地表示绝不接受任何谅解,基于以上全部事实与情节,法官最终在法庭上落下法槌,宣判秦俊霖因故意杀人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就在法槌落在底座上的清脆回音中,沈扶楹也正好下了飞机,刚刚踩上这片熟悉的土地,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那道毫无起伏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苏若曦与秦俊霖二人缘分尽断,剧本一任务已判定完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剧本三完成倒计时(2)! 我,杨筱沁


    沈扶楹落地的脚步微微一顿, 顾承之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侧过头温声问道:“怎么了,楹楹?”


    沈扶楹侧过身, 踮起脚尖,把嘴唇凑到顾承之耳边, 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耳语:“剧本一的任务完成了!”


    顾承之听完眉梢瞬间都喜悦了起来, 他看着正踮起脚尖在自己身旁耳语的沈扶楹,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也跟着激动道:“太好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任务了。楹楹, 我们要不要好好庆祝一下?”


    “当然要庆祝啦!”沈扶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一把拽住顾承之的手臂, 兴奋地拖着他往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边走一边念叨:“快快快!先回家先回家!在外面玩了这么久,我都有点想念我那张狗窝了!等我先美美地睡上一觉再来好好谈庆祝的事!”


    ——


    李俏一手里举着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一只脚豪迈地踩在凳子上,拿着羊肉串的那只手潇洒地搭在膝盖上, 大大咧咧地咬下一口羊肉,嚼吧嚼吧吞下去之后,才意犹未尽地朝坐在对面的沈扶楹和顾承之两人开口道:“你们两个过年跑去了国外度假,怕是还不知道吧?咱们首府的二代圈子里最近可是出了一件天大的新闻。”


    旁边吃相斯文许多的杨筱沁不紧不慢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跟着补充道:“真的, 超级大新闻, 连我这个根本不是二代圈子的人都听说了。”


    沈扶楹神秘一笑,端起桌上那杯冰镇柠檬可乐喝了一口,悠悠道:“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虽然人不在首府, 但我的人缘可不是吃素的,我可是全程实时吃瓜,指不定我知道的内幕消息比你们还多呢。”


    刚下飞机便美美地睡了一觉的沈扶楹在彻底养足精神之后经过一番认真的思虑,最终还是决定在今晚把李俏一和杨筱沁约出来,和顾承之四人一起吃一顿烧烤。


    剧本一的任务虽然完成了,但目前还剩最后一个剧本三没有彻底收尾,她还远远没到可以真正彻底放松的时刻,吃顿烧烤就当是小小的阶段性庆祝了,顺便还能趁这个机会,把针对剧本三的后续收网计划好好安排一下。


    就坐在沈扶楹旁边的顾承之默默地拿起一串烤香菇吃着,从头到尾不发一语,他在心里无声地想着:你们口中那位被全城群嘲的吃瓜男主角之所以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其实就是我们两个一手导演的呢。


    李俏一见沈扶楹也同样知道他们二代圈子里的那桩大瓜,便也没有继续在这个已经没了悬念的话题上继续深入下去,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楹楹,我已经按照你之前的要求,把小彤介绍给了我弟认识,还让她发了朋友圈。只是我总觉得做到这一步应该就已经够了吧?后面真的还有必要继续那么做吗?我自己的感觉是,现在小彤对江斯言真的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情愫了呀。”


    “对呀。”杨筱沁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她放下竹签,脸上带着几分过来人般的不解,“而且刺激江斯言又有什么用呢?我之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到他对林初彤有任何那方面的意思,甚至我还觉得他挺烦那个青梅竹马的。”


    这还不是因为剧本三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江斯言会在不久之后忽然发现自己原来喜欢的人就是林初彤吗?沈扶楹在心里默默地腹诽了一句。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打算,而是换了一种更通俗易懂的说法,端正了坐姿,严肃开口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江斯言和林初彤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的羁绊摆在那里,他对她的感情底色肯定不是单纯的厌恶。我想应该是某种更复杂的感情,如果哪一天,初彤已经彻底放下了,而江斯言却忽然幡然醒悟转过头来追她,到那个时候,我完全不敢保证初彤会不会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当初被伤害的感觉都淡了,就一时心软答应了他。所以不如就趁现在,初彤不仅对江斯言的滤镜已经碎了一地,甚至还有点过犹不及,已经对他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如果我们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刺激一下江斯言,让他提前发现自己其实对林初彤有那么点意思,转过头来追她,在这个阶段的初彤是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的。但是等时间线拉长了,未来会怎么样,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杨筱沁听完这番分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精光:“我懂了!大概就是如果现在不趁热打铁把这事彻底了结,等时间久了,林初彤对江斯言的那层滤镜很有可能会像长回来。”


    “没错。”沈扶楹打了个响指,朝杨筱沁投去一个充满赞赏的目光,“我可不想我辛辛苦苦为初彤打算的这一切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与其把结局交给那个不确定的未来,倒不如我现在自己亲手把它握在手里。”


    “懂了!”杨筱沁猛地一把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般地挥了一下,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和斗志,“那这件事你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


    这个年,江斯言过得浑身都不对劲,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可具体是少了什么,他又哪哪都说不上来。


    最后他认真思索了一番,把这种挥之不去的别扭感总结为大概还是杨筱沁当初对他断崖式分手留下的后遗症,让他一时半会儿还没能完全适应。


    不过江斯言对这点小小的情绪波动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他马上就要升大四了,马上就该实习了。


    尽管家里早就说过,实习的时候可以直接在自己家的公司挂个名,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靠自己的本事去大企业里闯一闯,积累一下正经的工作经验,等实习期结束之后,再带着这些从大企业学来的先进经验回来帮扶自家的生意,于是他决定提前开始打磨简历和提升各项专业技能,为接下来进名企做好准备。


    由于他瞄准的目标是那些顶尖的名企,而这些大公司为了抢先锁定最优秀的人才,通常都会在正式的秋招开始之前就提前启动招聘流程,因此江斯言决定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


    他想着,只要自己彻底忙起来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自然就会自动消失了。


    正好,他认识一位同专业的直系师兄,那位师兄当初就是在实习的时候,一路过关斩将,应聘上了整个国家最响当当的龙头级企业初雪集团,他其实跟那位师兄并不算特别熟稔,充其量只是点头之交,但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厚着脸皮给师兄发了一条微信,想向他取取经,问他最近有没有空。


    结果万万没想到,师兄的回复居然格外热情,对方当场就答应下来,说一定会好好地给他认认真真上一课。


    江斯言喜不自胜,便和师兄约定了今天在初雪集团总部大楼隔壁的那家迷思咖啡店里坐下来喝个下午茶。


    尽管名义上说的是下午茶,但时间点其实更接近一顿中午茶,最初他提的方案是想请师兄吃一顿正式的午饭,可师兄却说自己没有午睡的习惯,平时吃完午饭就喜欢去隔壁的迷思咖啡厅里喝一杯现磨的手冲咖啡,他便顺水推舟,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这里。


    江斯言手里拎着母亲特意替他精心准备好的一份伴手礼,推开了迷思咖啡厅的玻璃门。


    一推开门,他便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道身影一见到他,便朝他用力地挥了挥手,声音爽朗:“江师弟,这边!”


    江斯言连忙快步走过去,把手里那份包装精致的礼物放到桌上,轻轻地推到师兄面前,客客气气地寒暄道:“陈师兄,真是好久不见了,你平时工作那么忙,还特意抽出时间来指点我,这一点点心意,你就先收下吧。”


    陈师兄连忙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推拒的姿态:“没事没事,反正我平时也不午睡,就当是跟以前的师弟随便唠唠嗑,万一以后师弟你也顺利进了初雪集团,咱俩还能做同事呢,那岂不是更好了。”


    江斯言礼貌地笑了一下,把礼物又往前推了推:“师兄你还是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就是一点点心意,这是Hello家的手工巧克力,我听说师兄不是有个感情特别好的女朋友吗?我想女孩子应该都很喜欢这些甜食,就给师兄准备了这点小零食。”


    陈师兄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再也不客气,开开心心地把礼物收了下来,拍着胸脯保证道:“谢啦,师弟!就冲你这贴心劲儿,我今天一定用尽浑身解数,把我知道的全都教给你。”


    ——


    江斯言推开迷思咖啡厅的门走出来的时候,午时的阳光正格外刺眼,好在眼下正是隆冬,阳光落在人身上倒也不觉得毒辣,反而晒得人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他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微笑,刚才陈师兄那番倾囊相授确实让他受益匪浅,很多以前自己摸不透的门道一下子豁然开朗了,尽管他对初雪集团这种顶级企业依旧没有百分之百能进的把握,但师兄的指点着实让他平添了不少信心,最起码,那些比初雪集团稍低一档的好企业,他应该是稳操胜券的了。


    江斯言心情大好地抬步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他今天没有开车来,因为初雪集团总部坐落在首府最中心的黄金地段,这一片区域全年全天候都在塞车,开车来还不如走路快,因此他没有任何犹豫,出门时直接选择了坐地铁。


    初雪集团离地铁站并不远,走个几百米就到了,正当他已经看到地铁站入口的标识时,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杨筱沁正甜蜜蜜地挽着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男人,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对方的胳膊上,甜滋滋道:“Honey~你又要去上班啦~等一下我把你送到公司楼下~就去旁边那家咖啡厅里坐着等你下班呀~”


    江斯言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他看着杨筱沁和她的新晋男朋友你侬我侬地从地铁口里走出来,就那么旁若无人地经过了他,朝着他刚才来的方向走去。


    江斯言看着那对黏黏糊糊的背影,忽然冷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自动回放起了那天晚上在夜市里,杨筱沁对着他极尽嘲讽的那一番话。


    杨筱沁的新任男朋友大概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个女人是一个怎样趋炎附势、水性杨花的势利眼吧?


    不知为何,一股带着恶意的快感忽然席卷了他的大脑,他看着杨筱沁甜甜蜜蜜地挽着她的新任男朋友越走越远,忽然扬声开口:“杨筱沁,这是你的新任男朋友吗?”


    杨筱沁和她挽着的那个男人同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他,杨筱沁在看清喊话的人是他的那一瞬间便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嘲讽:“是啊,怎么啦?该不会你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吧?”


    江斯言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又冷笑一声,不甘示弱地回击道:“我跟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什么好比的?”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把目光转向了杨筱沁挽着的那个男人身上,用一种看好戏般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这位兄弟,真是没想到,你的眼光居然这么差,你的女朋友都要被我用烂了。”


    没想到杨筱沁的新任男朋友还没开口说话,杨筱沁便已经抢先一步回了击,她歪了歪头,眨了一眨真诚又困惑的眼睛,诚心诚意地求问:“哪里用烂了?我现在可是洁白如新呢。”


    江斯言冷笑一声,用一种看智障般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向杨筱沁,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难道你忘了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上过多少次床了?”


    杨筱沁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切换成了同情,她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向江斯言,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极短极短的距离:“我当然洁白如新啦,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只用了这一点点。”然后她话锋一转,把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距离猛地扩大了好几倍,换成一种满是同情的语气说道:“而我跟现在这个男朋友在一起呢,用了这么多。”杨筱沁说完,得意洋洋地笑了一下,又重新把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距离缩短回了一个适中的长度,补上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刀:“我总共有这么多的空间是洁白如新的呢。”


    杨筱沁的男朋友这个时候也满眼爱意地转过头看向杨筱沁,深情款款地配合道:“能给筱沁一个满意的体验是我的荣幸。”他说完便伸出胳膊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杨筱沁的肩膀,带着她转过身扬长而去,临走之前,他甚至还不忘微微侧了一下头,朝江斯言投来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像是在说:就这?也配跟我比?


    江斯言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在人来人往的地铁口僵立了半晌,他才愤愤地转过身朝地铁口大步走去,他一路走一路想:杨筱沁居然这么快就交了新男友,而且看这样子,她的新男友就在这附近工作,他们刚才走的路正是他不久前从地铁站往初雪集团走的那一条,听杨筱沁刚才说话的口吻,她男朋友上班的公司附近有一家咖啡厅,而她就坐在那家咖啡厅里等他下班。这些信息全部整合在一起,几乎不需要任何推理能力就能得出一个让他倒胃口的结论:杨筱沁的新任男朋友就是初雪集团的员工,而杨筱沁所说的那家坐着等他的咖啡厅,大概率就是刚才他和陈师兄喝咖啡的那家迷思咖啡厅。


    这个结论一在脑子里落地,江斯言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连带着,他对进入初雪集团实习这件事的所有期待和向往也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算了,还是换一家企业吧,理想集团和初雪集团体量相当,也许去试试理想集团,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尽管一开始他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实习的事,但也许是刚刚在地铁口猝不及防地撞见了杨筱沁和她的新欢,他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杨筱沁身上。


    说实话,和杨筱沁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确实是开心的,杨筱沁会无条件地顺从他,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温温柔柔地应着,又小鸟依人地依附着他,让他的自尊心和成就感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曾经私下里想过,如果杨筱沁能一直这样顺从他、依附他、不给他找任何麻烦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一直把她留在身边。


    可是,杨筱沁那天晚上在夜市里说的那番话已经彻底激怒了他,任何一个男人,被当众质疑那方面的能力,都是绝对不可能再原谅那个女人的。


    江斯言气呼呼地大步走着,忽然毫无预兆地愣在了原地,一个模糊的念头忽然像闪电一样劈中了他,他忽然间明白过来,这段时间以来,那股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和别扭感到底是什么了。


    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林初彤了,是不是?


    要不是刚才在地铁口亲眼看到杨筱沁和她的新男友成双成对,他都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曾经,是有过那么一个无论他怎么冷脸、怎么不耐烦,都永远像个小尾巴一样追在他身后的小跟班的。


    江斯言站在那里,眉头困惑地皱了起来,曾经,他是那样发自内心地厌恶她一直黏在自己身后。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习惯了她一直追在自己身后的感觉了?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在潜意识里就一直默认着林初彤会这样永远地跟在自己身后,永远都不会离开。


    对了,过年……江斯言努力地回想着,以往每年过年,他们两家不是总是有大把大把的相处时间吗?两家的大人总是开玩笑说让他们结娃娃亲,所以每到过年这个互相串门拜年的重灾区,两家父母总会想方设法地撮合他们,制造各种让他不胜其烦的独处机会。


    可是今年过年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愕然地意识到:今年过年,林初彤好像再也没有追在他身后想方设法地讨好他,再也没有满脸笑意地仰着头看着他了。


    江斯言漫不经心地想着,算了,既然现在刚好想起了林初彤,那就大发慈悲地看看她的近况吧。


    老实说,他屏蔽她已经很久很久了,她实在是太烦了,总是坚持不懈地给他发各种无关紧要的信息,今天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好看的云、在路边遇到了哪只可爱的猫,什么都要跟他说,后来他实在被烦得不行,索性就屏蔽了她的消息,连她的朋友圈也一并屏蔽了,如果不是今天恰好想起了她,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到何年何月才会主动去解除对她的屏蔽呢。


    江斯言这么想着,便用施舍般的心态慢悠悠地掏出了手机,因为太久没有直接和林初彤联系,他连她的对话框都找不到,只好从微信搜索栏里输入了林初彤三个字才终于翻出了她的微信,他点进她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方那个解除屏蔽的选项上犹豫了半秒,带着一种本少爷今天心情不错就赏你一个面子的微妙心态,按了下去。


    他本来还以为,以林初彤那么爱黏着他的性子,他这边一解除屏蔽,那边应该立刻就有新消息弹出来。


    可是,没有,聊天页面上一片空白。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地泛起了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但他还是选择不跟林初彤计较,他想着,只要林初彤以后还像以前那样,以他为主、不计条件的讨好他,他就会大人有大量的原谅她。


    江斯言伸出食指,点了一下林初彤的头像,进入了她的朋友圈。


    在看清林初彤朋友圈里的第一条内容时,江斯言的脸色便瞬间阴沉了下来,林初彤最新发布的那条朋友圈赫然是她和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高大男生肩并着肩,两个人对着镜头一起灿烂地笑着比耶的合照!而这条朋友圈的配文,居然还写着:今天好开心!末尾甚至还缀上了一个可爱至极的颜表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初彤难道不是最喜欢他了吗?她难道不是应该永远追在他身后、永远只看他一个人吗?她为什么不继续追自己了?!


    江斯言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他用力地攥紧了手机,没有再犹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地铁,他现在就要去找林初彤!立刻!马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剧本三完成倒计时(1)! 我,林初彤


    马上就要开学了, 林初彤正蹲在地上收拾衣物,忽然,搁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嗡嗡嗡地响个不停,那架势颇有几分你不接我就誓不罢休的执拗。


    林初彤茫然地站起身, 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在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个名字的瞬间, 她恍惚了一秒才滑动屏幕上的绿色按钮,接听了电话。


    在确认接听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声“喂”, 电话那头便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一连串质问。


    “林初彤, 你现在到底在哪?”


    “你他妈别是跑去钓别的男人了吧?”


    “谁给你的胆子?!”


    林初彤被这顿毫无来由的狂轰滥炸骂得莫名其妙, 根本不知道江斯言到底在发什么疯, 但不管是谁被人这样辱骂都不可能开心得起来, 她也没打算惯着江斯言,直接挂断了电话, 又把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做完后她想了想, 又顺手打开微信和其他几个社交平台,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一并拉黑。


    世界终于清静了,林初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手机重新放回书桌上, 又回到行李箱面前蹲下身, 继续收拾那堆还没叠完的衣服。


    可她刚蹲下去没多久, 手机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林初彤再度茫然地站起身,心里泛着嘀咕:她刚刚明明已经把江斯言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这回又是谁?


    她再度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赫然写着两个字:妈妈,她赶紧接起电话:“妈妈,怎么了?”


    林初彤的妈妈何婷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彤彤呀,刚刚斯言那孩子给我打了个电话,跟我打听你现在在哪呢,他说他想找你聊聊天,你们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


    林初彤微微一愣,感到心里不舒服,告家长这算怎么回事?可她面对这个问题,还真有点没底,毕竟从小到大,两家的家长都在撮合她和江斯言。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也没想出什么能完美推脱的借口,最后她咬了咬下唇,决定不再绕弯子,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妈,我不想见江斯言。”


    电话那头的母亲明显愣了一下,但她的语气依旧温柔:“是和斯言闹矛盾了吗?”


    “不是。”林初彤飞快地否认了,她生怕自己只要稍微犹豫一秒,母亲就会轻描淡写地把这一切归结为小孩子闹别扭过家家,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就是我觉得跟他相处特别不开心,而且江斯言早就有女朋友了,虽然现在好像又分了手,但我觉得,我真的没有必要再继续追在他身后了。”


    电话那头的何婷沉默了好几秒,林初彤握着手机的手心已经微微沁出了一层汗,胆战心惊地等着母亲的宣判,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母亲忽然笑了出来:“这样子呀,那就好,那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追在他身后啦,斯言那边妈妈会去跟他好好说的,初彤不用担心。”


    直到母亲挂断了电话,林初彤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居然就这么简单就过关了?


    等到晚上,父亲和母亲都下班回了家,吃完晚饭之后林初彤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多久,便听到房门被人敲响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何婷,何婷进了门之后,便径直走到林初彤的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女儿也坐过来。


    她抬起眼,温柔地看着林初彤,轻轻道:“初彤,虽然妈妈知道你已经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和隐私,但妈妈还是很想关心一下你的感情问题,妈妈想问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林初彤微微一愣,摇了摇头:“没有。”


    何婷满眼温柔地看着林初彤,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再次确认道:“所以我们彤彤是真的不喜欢江斯言了,对吗?”


    林初彤认认真真地回答道:“真的不喜欢了。”回答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转过了弯来,忽然明白了母亲话里那层没有直接说破的含义,她的脸颊腾地一红,眼神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闪,含含糊糊地反问道,“所以,妈妈你其实一直都知道我以前喜欢江斯言吗?”


    “那当然啦。”何婷眉眼弯弯地看着林初彤,伸出手轻轻地拂了一下女儿额前的碎发:“你眼里的喜欢根本就藏都藏不住,我和你叶阿姨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才一直想方设法地给你们俩制造机会呢。”


    她目光里浮起一层温柔的歉意,给这些年来的多管闲事做一个迟来的解释:“但其实我们两个心里也没底,毕竟感情这回事本来就是最说不准的。可你是我的孩子呀,那时候我看着你满眼亮晶晶的喜欢,看着你每次提到斯言都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我就实在狠不下心出来制止你,怕让你失望。幸好你叶阿姨也特别喜欢你这个丫头,所以我们俩就商量了一下,想着能不能试着把你们俩的感情从小就培养起来。”


    林初彤听到母亲说出了她这么多年来完全不知情的内情,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她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嘴唇微微翕动着:“原来是这样啊……我一直都不知道,我还一直以为是妈妈和叶阿姨的关系太好了,想亲上加亲,才硬要把我们凑在一起的。”


    何婷听到她这句天真的喃喃自语,直接笑出了声,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林初彤的鼻尖,哭笑不得:“我和你叶阿姨的关系本来就好得不得了,哪里还用得着什么亲上加亲呀!还不是你,从小就像个小尾巴一样整天跟在斯言的身后,嚷嚷着长大了要当他的老婆。”


    林初彤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当然记得这些小时候的事情,也许就是因为记得太清楚了,这些年才会这么无怨无悔地跟在江斯言的身后。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已经想通了很多以前怎么都看不明白的事,她终于发现,与其把自己弄得浑身狼狈,去祈求一段根本不对等的感情,还不如回过头来,先好好地爱自己。


    被母亲当面提起这些童年的糗事,林初彤也颇为不好意思,她垂下眼帘,小声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那我现在长大了嘛,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太卑微了好。”


    何婷听完这句话后抬起手拍了拍林初彤的肩膀,欣慰笑道:“没错没错,你能这么想就是最好的,你这孩子从小就性子倔得要命,认死理,凡是不合你心意的事,你就一哭到底,非要逼到我们妥协为止。所以当初我发现你认定了斯言那孩子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头疼。这些年,虽然我和你叶阿姨一直在撮合你们两个,但其实我们俩心里都挺没底的,主要是我和你叶阿姨年纪也大了,看人的眼力多少还是有一些,我们早就看得出来你们这俩孩子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我们确实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硬生生地替你们凑着,指望着某一天,要么斯言忽然发现了你的好,要么我的彤彤终于自己开窍。”


    “这样子吗……”林初彤羞红了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她抬起眼,看着母亲那双盛满了温柔和释然的眸子,忽然鼓起勇气,认认真真地说:“那妈妈,我现在开窍啦。”


    “嗯。”何婷点了点头,她笑着笑着眼眶便湿润了,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妈妈真的好开心!其实这些年,妈妈不是没有看到你受的委屈和难过,只是我和你叶阿姨一直都一致认为,感情上的事旁人教不会,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地去悟。彤彤,你记住了,真正的爱情,不需要卑微,更不需要委屈,如果一份感情让你一直流泪,那它就是不对的,如果爱情是痛苦的,那它就不会被千百年来的人一遍又一遍地歌颂。”


    林初彤用力地攥紧了搁在膝盖上的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妈妈,我知道了。”


    ——


    江斯言这几天过得特别不好受,所有不安的源头都始于他发现林初彤似乎有了新欢,然后对他置之不理了。


    他尝试过所有可以联系上林初彤的途径,全部没有用,他被林初彤在全平台上拉黑,后来他思来想去,拉下脸皮去给林初彤的妈妈何婷打了电话。


    毕竟两家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亲如一家,何阿姨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也不可能会拒绝他这点小小的请求,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当他在电话里委婉地向何婷表达了想见林初彤的意愿之后,何婷居然回复他说:林初彤已经明确地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不愿意见他。她作为母亲,也不可能去强迫自己的亲生女儿。


    笑话!那她们当初不顾他的感受,变着法子撮合他和林初彤相处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他自己也是不愿意的吗?!


    江斯言捏紧了拳头,气急败坏却又毫无办法,最后他只能选择最笨拙的那条路:堵门。


    毕竟他们两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邻居,他只要在自己房间的窗户边上多留意几眼,就能看到林初彤什么时候出门,更何况,再过两天就是首府大学定下的开学日了,他就不信林初彤连开学这天都不会踏出家门。


    果不其然,他在首府大学开学的前一天便在窗户上逮到了林初彤的身影,当他看到林初彤推开自家那扇小别墅的大门一个人走出去的时候,他立刻冲下楼,朝她的方向追了过去。


    林初彤家只是小有资产,并不像沈扶楹那样有专属的司机和专车随时待命,尽管她自己早就考了驾照,车库里也停着一辆属于她的车,但考虑到每次出门都要自己开车,到了地方还要到处找停车位,外加还要经历首府那令人窒息的高峰期堵车,因此林初彤平时的出行方式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打车,或者让爸爸有空的时候过来接送。


    她刚刚在手机上打好了一辆网约车,推开门下了楼,还没走到和司机约定的上车点,肩膀便忽然被一股大力从身后拽住了,那股力道大得让她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整个人被猛地扳着转过了身。林初彤措手不及,吓得差点失声尖叫,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却是江斯言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她条件反射般地闭紧了嘴,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正准备厉声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江斯言便已经率先发难了。


    “林初彤!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把我拉黑?凭什么拒绝见我?你他妈凭什么?!”


    林初彤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质问被他这一连串凭什么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她惊疑不定地看向眼前这个因愤怒而满脸涨红的男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江斯言被林初彤这个眼神刺痛了,他抓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力道,指节几乎要嵌进她的肩胛骨里,失控地朝她大吼:“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林初彤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猛地抬起双手用尽全力把江斯言的手狠狠地甩开:“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哪来的那么多凭什么?”说完这句话,她直接一个跨步越过江斯言,快步朝上车点的方向走去。


    江斯言看着林初彤居然敢这样反抗自己,甚至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药桶,情绪彻底失控了,他朝着她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大声嘶吼:“我凭什么?!就凭你这么多年一直像条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你凭什么现在就说不跟就不跟了?!”


    林初彤背对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此刻江斯言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彻底跌入了谷底,她是真的完全没有想到,江斯言居然已经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这副和她记忆里那個虽然冷淡却仗义的小男孩完全不再是同一个模样,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跟这种弱智多说一句话,她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林初彤最终还是赶在司机耐心耗尽之前准时抵达了上车点,一路顺利地来到了时代广场。


    她的耳机坏掉了,而对于她这种重度爱好听歌人士来说,耳机坏了基本就等于丢了半条命,于是她当机立断直奔时代广场,打算立刻给自己购入一副新的耳机。


    等她美滋滋地从专卖店里拎着新耳机走出来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初彤?”


    林初彤微微一愣,顺着声音的方向下意识地望过去,随即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开心地喊了出来:“楹楹!”


    沈扶楹快步朝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初彤,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呀?”


    林初彤把手里的耳机袋拎起来晃了晃:“我的耳机突然坏了。”


    沈扶楹立刻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那确实必须得买,你在宿舍的时候就很少摘下来过那副耳机。”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立马转移了话题,用一种临时起意般的语气提议道,“既然我们都在这碰上了,要不要一起喝杯奶茶呀?”


    这也正是沈扶楹匆匆赶来的目的,没错,就是匆匆赶来。她在对剧本三进行了一系列安排之后,便一直让系统实时监测着林初彤和江斯言两个人的所有动态,因此,刚才在林初彤家门口发生的争执,她早在系统的全程转播下了解得一清二楚。


    可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她原本以为,剧本三的男女主角之间发生了如此激烈的正面冲突,她的脑海里应该立刻就会响起系统播报剧本三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才对,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扶楹心中又焦急又不解,便让顾承之第一时间开车把自己送来了时代广场,她打算制造一次和林初彤的偶然邂逅,再从她的口中旁敲侧击地打探打探,看看她对江斯言到底是不是还残留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念想,尽管她觉得林初彤刚才的表现确实应该是对江斯言没有任何想法了,可她心中的疑惑却依然没有彻底打消。


    毕竟剧本三的男主角江斯言和剧本一、二的那两个烂到骨子里的男主角是截然不同的。


    江斯言一没有涉黑,二没有涉黄,三没有涉毒,四没有涉赌。在整个剧本三的剧情里,他对林初彤造成的伤害,绝大多数都是心理层面的,却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一次实质性的身体伤害。


    总而言之一句话,江斯言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但他的下场却绝不至于要落到和贺景川、秦俊霖这种已经越过法律底线的人渣同样的程度,所以沈扶楹从一开始对江斯言的打算就是给他一点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他尝一尝不被珍惜是什么滋味,然后让他自己后悔去就行了。


    可现在,系统没有按照她预判的那样播报剧本三的任务完成提示,这让她心里颇为没底。在赶来时代广场的一路上,她的眉眼始终凝重,心底甚至在反复地盘算:难不成,真的要对江斯言赶尽杀绝才能完成任务?


    可是,无论是江斯言本人,还是他身后的江家都干干净净,而她沈扶楹也绝对做不来为了自己重生的事情而去凭空污蔑一个在法律意义上完全无辜的人,因此她这一路上整颗心都是七上八下的,一直在思索着有没有什么两全之法。


    果不其然,在听到沈扶楹随口说的奶茶邀约之后,林初彤毫无防备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啊!”


    在得到林初彤的答应之后,沈扶楹便挽着她的胳膊,带着她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她们上次一起来过的那家奶茶店。


    沈扶楹照旧给自己点了一杯柠檬可乐,而林初彤则中规中矩地点了一杯黑糖珍珠奶茶,两个人选了靠窗最角落的那个卡座面对面地坐了下来,沈扶楹把吸管戳进可乐杯里,先吸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便状若随意的闲聊,把话题不动声色地引向了她的目标:“初彤,上一次你跟我说俏一喜欢上了江斯言,你还说你要好好去跟她说一说这件事,这个寒假我跟着承之去了海岛度假,一直都忘了好好问一问你,你跟俏一后来把事情说清楚了吗?”


    林初彤听完微微一愣,惊讶地反问道:“俏一她没有告诉你吗?”


    沈扶楹笑着歪了歪头,轻巧地反问了回去:“这种涉及感情的事这么私密,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主动告诉我呀?”


    林初彤被沈扶楹这一反问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想当然,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伸手捧起面前那杯热奶茶,小声地解释道:“我还以为俏一跟你是那么好的朋友,就会顺便把这件事也告诉你呢,其实也没什么的,我已经跟俏一全部说清楚了,我跟她坦白了我以前在江斯言身后追逐了很多年,但我现在已经完全不喜欢他了。同时,我也把江斯言这个人性格上的那些问题告诉了俏一,俏一听完以后跟我说她现在也不喜欢江斯言了。”


    “这个样子啊。”林初彤说的这些事沈扶楹其实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为了让话题能够自然地深入下去,她还是做出一副第一次听到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欣慰笑容,由衷感慨道:“那很不错呀,我一直觉得,两个好朋友在同一时间喜欢上同一个人这种又老套又恶俗的剧本早就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嗯!”林初彤重重地点了点头,眉眼间那股释然和开心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她显然也很为自己能够和俏一坦诚相待,并且最终达成这样的和解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那……”沈扶楹的眼珠子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试探性地问道,“初彤,你之前说过你和江斯言是住在一起的邻居,那今年过年,你们两家肯定少不了要互相走动吧?这段时间和他相处下来感觉怎么样呀?”


    林初彤一听江斯言这三个字,便反射性地撇了撇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就那样呗。”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忽然想起出门前的事,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往前倾着身子,气鼓鼓地对沈扶楹大倒苦水:“楹楹,我跟你说,江斯言这个人现在真的是太过分了!今天我要出门的时候居然被他堵在门口,害我差点就出不了门。”


    “啊?什么?你被他抓住了?!”沈扶楹立刻装出一副被吓到瞪大了眼睛的表情,赶紧把声音压得又急又关切,追问道,“初彤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没有。”林初彤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用力甩开他就自己走了,就是吧,我现在回想起来,才忽然发现,原来我以前心心念念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人,我真是打心底里替过去的自己感到心疼。”


    沈扶楹仔细地观察着林初彤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态变化:“所以,初彤现在是完全放下了吗?”


    “嗯。”林初彤垂下了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楹楹,其实有一件事,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只不过今天话都说到这儿了,我就忽然特别特别想把它说出来。”


    “嗯,你说,我听着呢。”沈扶楹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林初彤慢慢地把后背靠回了柔软的椅背上,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了一起,十指轻轻地绞着:“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吗,我爸妈和江斯言的爸妈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变着法子地撮合我们两个。直到前几天我才终于知道,原来这么多年来两家的家长一直在努力撮合我们,根本不是什么想亲上加亲,而是因为我妈妈和叶阿姨早就看出来我喜欢江斯言。我妈妈说我从小性子就倔得要命,她怕我在江斯言身上不撞南墙不回头,又怕强行拦我会适得其反,后来她跟叶阿姨私下商量,才决定干脆顺着我的心意,主动撮合我们两个,万一成了,那就是皆大欢喜的好事一桩,万一最后还是不成,那等我哪天自己受到了足够的伤害,自然就会自己开窍自己回头。”


    “可是,他们其实都不知道,我的记忆力从小就很好,几乎可以到过目不忘的程度,我之所以像个小尾巴一样追在江斯言身后,是因为在我四岁那一年,差一点就被人拐走了。”


    “那天我一个人在家门口的草地上玩,忽然间就冲过来一个中年妇女,一把就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死死地捂住我的嘴,那时候我妈妈正在厨房里做饭,家里的门是大开着的,我好害怕,我想大声喊救命,可她的手把我的嘴捂得严严实实,我连呼吸都费劲。那个人抱着我,一路快步走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前面,就在离那辆面包车只有几步远的时候,江斯言忽然像一个小炮仗一样从旁边冲了出来,他张开嘴对着那个人的腿狠狠地咬了下去,那个人吃痛,手一松,我就立刻挣脱了她捂着我嘴的那只手,然后我也低下头朝着她的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我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江斯言一把抓起我的手,拽着我拼命地跑,一路狂奔跑回了他的家,那个人在江斯言家门口徘徊了好久好久,才终于不甘心地走了。”


    沈扶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毕竟在剧本三的原著剧情里,绝大多数的篇幅都在描写林初彤成年之后对江斯言的追逐和付出,对于他们童年时代的相处其实着墨寥寥,原来,江斯言居然还可以说是救过林初彤的命的。


    林初彤回忆起了当年的惊心动魄,眼眶不自觉有了一些湿润,她继续往下说着:“江斯言把我带回他家以后,他很紧张地问我有没有事。我跟他说,我没有事,谢谢你。然后他看着我,用一种特别特别认真的眼神跟我说,不用客气,毕竟,你是我的老婆。我们那时候经常玩那种过家家一样的结婚小游戏,我一直都知道那只是游戏。但是,当江斯言用那种认真的眼神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你是我的老婆的时候,从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偷偷地发了一个誓:这辈子,我一定要当他的老婆,我们长大以后一定要真的结婚。”


    她说着说着,忽然自嘲般地弯起嘴角,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净是释然。


    “其实大家说的都是对的,童言无忌,确实是我自己当局者迷。是我把一句童年时候脱口而出的戏言当了真,是我自己妄想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兑现一个六岁男孩根本不会记得的承诺。今天在门口,看到江斯言那样歇斯底里地冲我大吼大叫,我忽然间觉得,他和那个小时候拼了命保护过我的小男孩完全不一样了。人总是会变的,我其实早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对,可惜的是,我居然用了这么久才终于想明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剧本三任务正式完成! 我,江斯言


    沈扶楹把林初彤送上车, 站在路边笑着挥手,目送那辆车汇入车流,等车子彻底开远之后, 她才转过身,心情沉重地朝时代广场里面走去。


    推开咖啡厅的门的时候, 一直坐在里面等着她的顾承之几乎是立刻便抬起了眼,见到沈扶楹眉眼凝重的模样, 他马上从座位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便往外走,等两个人离开了咖啡店后, 顾承之才微微低下头, 温声问道:“楹楹, 怎么了?是事情发展得特别不好吗?”


    沈扶楹感受到那只包裹着自己手掌的温暖大掌传来的温度, 轻轻地摇了摇头, 低声道:“很复杂,上了车我再慢慢跟你说吧。”


    等车子在明华苑的地下停车场里停好之后, 沈扶楹也正好把刚刚从林初彤那里了解到的来龙去脉跟顾承之复述了一遍,拉开车门下了车, 沈扶楹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难得自我怀疑道:“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我们拆散他们两个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了。”


    顾承之听完,眉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反问道:“为什么不正确呢?”


    沈扶楹纠结得眉毛都快拧在了一起:“我其实一直都是那种伤害既然已经造成了就没办法再改变的人, 当初看剧本三的时候, 看到的全是初彤怎么受委屈,所以那时候我觉得哪怕后来江斯言回头了,初彤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也不会因此就凭空消失, 所以我才觉得拆散他们毫无负担。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江斯言是救过林初彤的,在我看来,那几乎就是救了她一条命。”


    顾承之伸手摁开电梯,等电梯门打开之后,他先伸手护了一下门边,侧过身让沈扶楹先进去,电梯门重新合上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反问道:“难道楹楹是那种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许的人吗?”


    “当然不是。”沈扶楹想都没想便反驳了回去,随即她的气势又弱了几分,颇有几分心虚气短地补了一句,“只是……林初彤以前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江斯言的,而且现在,江斯言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对林初彤的感情,如果两情相悦的话……”


    电梯门在十九楼叮的一声打开,沈扶楹和顾承之两个人走出来回到沈扶楹的家,顾承之丝毫不吃沈扶楹迷茫所带来的低气压,淡然开口:“楹楹,你知道吗?其实最开始,温梨在海棠会所被贺景川为难的时候,我是准备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制止的。”


    “嗯?”沈扶楹侧过头,疑惑地看向顾承之。


    顾承之轻轻地牵起沈扶楹的手,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才接着说道:“一个明显无辜的女孩子,正在被一个垃圾当众为难,在这种情况下,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出手相助的。楹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最初见到江斯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场景?”


    沈扶楹被他这么一点,瞬间就回想起来,那时候杨筱沁为了撒网特意做了一个局,雇了一群小混混在小巷子里围住自己,营造出被欺负的假象。而江斯言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路过,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上演了一出标准的英雄救美。


    顾承之见沈扶楹脸上明显露出了回忆起来的神色,便继续不紧不慢道:“尽管从我们的视角来看,能清楚看出江斯言是被人做局了,但在江斯言本人的视角里,他看到的是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正在被好几个混混围攻。尽管江斯言只有一个人,而对面那些混混有好几个,可他看到了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了。所以在我看来,林初彤说江斯言变了这个说法本身就是不对的,江斯言从来就没有变过,是她自己一直没有想明白,人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人性里的纯白和纯黑其实都只占了极小的部分,而绝大多数的人性,都是处在灰色地带里。”


    “江斯言的本性不是坏的,可这并不能证明他会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一个合格的丈夫,林初彤并不是第一天发现他的性格原来是这个样子,她只是被六岁时江斯言人性中的那一抹纯白所吸引,便一直追着那道光跑。跑得太久了,以至于她从来没有停下来认真看一看在那片纯白之外,他身上还有大片的灰,和藏在角落里的黑。人无完人,感情也不可能有完美的感情,如果一个人在被对方身上那份纯白所吸引的同时,也能坦然地接受那个人的灰和黑,那这也不失为一段良缘。”


    “可林初彤她其实是做不到的,否则,她不会用那么厌恶的语气说出刚刚发生的事,她根本没有办法接受江斯言身上的那些灰,她只是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才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她根本无法接受的灰色地带,又或者,她一直抱着某种很幼稚的幻想,幻想着只要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江斯言身上那些让她不舒服的灰就会因为她的存在而慢慢改变。”


    沈扶楹越听,眉头便越是一点一点地松了开来,她不蠢,只不过一时间被林初彤告诉她的事震撼到了,一时难以消化。


    在她的前世,她了解过许多被拐卖女性的悲惨处境和人生轨迹,所以当她知道是江斯言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止了林初彤被拐走的结局之后,她一直以来坚定不移地要拆散所有虐文主角的那颗道心也不禁出现了一丝动摇,不过,在顾承之开导完之后,她也顺利想通了。


    其实也是,杨筱沁私底下也和她说过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江斯言作为目标,全因她在海棠会所看到了江斯言帮一个素不相识的服务生出头。其实这么一想,杨筱沁又何尝不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被江斯言的纯白所吸引,在一起后又无法接受江斯言的灰和黑呢?


    只是她的眉头刚刚才舒展开来,下一秒便又马上拧了回去:“那么系统迟迟不播报剧本三任务完成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现在初彤这边已经放下了,难不成我们还必须让江斯言那边也同步放下,这个任务才能算彻底完成?”


    顾承之垂下眼帘,沉吟片刻:“很有可能。”


    沈扶楹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得再费心费力设计一套新的方案,只不过,有方向总比没方向要好,大不了就再等一等,她多排几种可能性,多试几条路,江斯言总能放下的。


    只不过,还没等沈扶楹和顾承之两个人讨论好应该如何让江斯言放手时,转机便倏然降临了。


    ——


    叶然一踏进客厅,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斯言的情绪不对劲,她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眼睛,在心里飞快地琢磨了一圈。


    前几天她的好闺蜜何婷才刚刚跟她说,她家彤彤终于开窍说不喜欢江斯言了,那时候她就已经隐隐感觉到斯言这孩子似乎有点闷闷不乐的。只不过她当时想着,斯言已经成年好几年了,是个精神独立的成年人了,更何况这么些年以来,她也没见斯言对初彤表现出过任何那方面的喜欢。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斯言大概就是发现那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小跟班忽然不黏着自己了,一时之间有点不太适应,过几天就好了,所以那时候她也没有往深了想,更没有打算要多管什么闲事。


    可是今天江斯言似乎格外地闷闷不乐,甚至已经从一开始的生闷气升级到了愤怒,叶然默默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等一家人吃完晚饭之后,她赶紧躲回卧室掏出手机给她的好闺蜜何婷发了一连串微信,问她知不知道今天她们两家的孩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微信那头的闺蜜比她这个当亲妈的还要一头雾水,没办法,叶然只好硬着头皮敲开了儿子的房门。


    叶然和何婷两个人都自认为是非常开明的那一类母亲,她们极其尊重孩子的个人隐私,尤其是江斯言在进入青春期之后,对自己的私人空间格外敏感,因此叶然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踏进过江斯言的房间了。


    在江斯言替她打开房门后,叶然十分克制地没有四处乱看,只是径直走到江斯言面前,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斯言,今天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江斯言紧紧抿着嘴唇,把脸别到一边,粗声粗气道:“没有。”


    叶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那就是有了。


    她也没有戳穿他,只是继续温柔地问:“斯言,愿意让妈妈先坐下来吗?”


    江斯言依旧木着一张脸,别着头不肯看她,却还是伸出手把自己书桌旁的椅子拉了出来,叶然心里便有了数,她弯起眉眼,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温温柔柔地说了一声:“谢谢斯言。”


    江斯言飞快地回了一句:“不客气。”


    叶然看着江斯言这副明显还在生气的别扭模样,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江斯言从小时候起就是这副傲娇脾气,永远等着别人来主动哄他,顺着他,从不肯自己先低头。


    于是她熟门熟路地开了口:“斯言,是不是真的很不开心了呀?能不能告诉妈妈是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妈妈帮你一起想一想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帮你解决掉,好不好?”


    果然,江斯言就是极其受用这一套,几乎是在叶然把最后一个字说完的同时,他便闷声闷气地全部吐了出来:“林初彤有了新欢,她现在都不跟着我了。”


    叶然听到这句话,先是忍不住惊讶地眨了眨眼,彤彤有了新欢?这么重要的事何婷怎么一个字都没有跟她提过呀?她在心里对这件事默默地打了个存疑的问号,以她对彤彤的了解,如果真的交了男朋友,以她那藏不住事的性格,一定会挨个通知长辈才对,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


    不过叶然并没有在彤彤到底有没有新欢这个点上过多地纠结下去,而是轻声问道:“所以现在彤彤不跟着你了,你心里就不得劲了?”


    “废话。”江斯言被这句话戳中了心窝子,整个人又羞又恼,干脆把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把头狠狠地朝叶然的反方向拧了过去,声音充满了委屈和不甘:“凭什么她想跟着我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摁着我的头逼我让她跟着,现在她不想跟了,就可以说不跟就不跟。甚至我主动去问何阿姨,何阿姨都说林初彤不想跟就不跟了,那我算什么?”


    叶然听完这番话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眉眼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无奈,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原来你是在气这个呀,可是斯言,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从一开始,你明明是愿意的,甚至,这一切的源头本来就是你。”


    “什么?”江斯言猛地转过头来,震惊地看着叶然。


    叶然看着儿子的眼睛又叹了一口气,她的目光穿过江斯言,看到了那个很久以前的小小豆丁。


    她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怀念和无奈,轻声道:“彤彤出生的时候,你才两岁,那时候你已经会走路会说话了,已经是一个有了最初思维和记忆的小小人了。当时彤彤刚刚出生,还在医院里,我带着你一起去病房看你何阿姨,我本来还以为何阿姨平时和你相处得那么好,你那么喜欢她,一进病房的门你肯定会立刻撒开腿跑向她。可结果谁都没想到,你一进病房,居然连看都没看你何阿姨一眼,就这么直直地跑到了放着彤彤的那个小婴儿床前面。你的两只小手握着婴儿床的围栏边边,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把你那颗小脑袋探进婴儿床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糯米团子看了好久,然后你转过头来,奶声奶气地问我:妈妈,这个是我的老婆吗?”


    江斯言彻底愣住了,他拼命回忆,脑袋里却只有一片空白。


    叶然看着江斯言这副魂飞天外的神情,弯起嘴角笑了一下,给自己当年那个没能及时纠正的错误做一个迟来的解释:“记不得也很正常,绝大多数人都是记不清三岁以前的事情的。那个时候,我赶紧跟你纠正,这个小团子不是老婆,是妹妹,是以后会陪着你一起长大的妹妹。可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明明都挺好说话的,那天却忽然犯了犟。无论我怎么跟你解释,你就是不听,一口咬死了非要说彤彤就是你的老婆,我怎么说都说不过你,后来我转念一想,你不过就是个两岁的小不点,能懂什么呀,所以我也没有再跟你继续较真下去,想着你玩几天自己就忘了。”


    叶然说到这儿,回忆起了那个又倔又奶的小小豆丁,脸上浮起了一层温柔的笑意,可那层笑意慢慢地便被一丝忧愁给取代了。


    “你那个时候对彤彤可上心了,几乎恨不得要天天住在你何阿姨家里,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彤彤。后来彤彤长到了两岁,你也四岁了,彤彤会说话以后,你就老是让彤彤叫你老公,跟她说你们以后长大了会结婚,彤彤每次都会乖乖地跟着你叫。”


    “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结婚游戏玩得太多了,不仅你那时候当了真,彤彤似乎也当了真。你再长大了一些之后就渐渐地把这些小时候的事都忘了,好像也再没有放在心上过,你对彤彤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老是缠着她,强调你们以后要结婚了。可彤彤她看你的眼神却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彤彤是你何阿姨的宝贝呀,她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宝贝那么失望,所以就厚着脸皮来找我,问我能不能试着撮合撮合你们俩。”


    “当时我看着她垂着头满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其实我的心里比她还要更不好意思,我那时候就在想,要不是一开始你一直在彤彤面前反复跟她强调你们以后会结婚,我想彤彤可能根本就不会当真。我想着,既然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你身上,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和底气去拒绝你何阿姨,所以就答应了下来,从那之后我们两家就一直在尽力撮合你们。”


    江斯言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才喃喃地开口道:“是……是这样吗?”


    叶然反问道:“妈妈骗你做什么呢?”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脸上所有的温柔和笑意都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的神情,看着江斯言那双盛满了震惊和茫然的眼睛,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


    “斯言,你以前总是抱怨,说我对彤彤比对你这个亲儿子还要好,其实你不知道,那是因为我对彤彤一直都很愧疚。随着你们一年一年地长大,我清楚地看到你对彤彤越来越不耐烦,可彤彤看你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却始终藏着光。我时时刻刻都在心里自责,当初我没有办法纠正你的时候,为什么不更严厉一些?又或者,为什么不把你们两个隔离开来,让你们各自好好长大?而是抱着小孩子过家家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侥幸,就这么由着你们去了。”


    “后来,你走了出来,可彤彤却陷了进去,当初你何阿姨厚着脸皮来找我商量撮合你们两个的时候,我们俩想的是,若是成了,那便是一桩佳话。若是最后还是不成,能让彤彤在这段单向追逐里彻底清醒过来,那便也算是一件好事。现在,彤彤已经走出来了,斯言,我们就不要再把她重新拉回去了,好吗?她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


    江斯言已经彻底怔在了原地,他完全不记得小时候的那些事了,而林初彤以前总是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后,他总是不耐烦,从来不会刻意去回忆和她有关的那段共同的童年,可现在,他好像真的有了一丝丝隐约的印象。


    他好像记得,在一片朦朦胧胧的洁白里,他一眼就看到一个小小的糯米团子,白白净净的,可爱得让人恨不得伸手去戳一戳。他心生欢喜,忍不住撒开腿就跑了过去。团子起初是睡着的,可就在他跑过去的那一瞬间,团子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清了他之后,便朝他笑了起来。


    他好像记得,自己确实抱过一个很小很软的小团子,团子那根几乎没什么力气的手指,曾经轻轻地握住过他的食指。


    他好像还记得,团子长大了一些,在学走路却总是走不稳当的时候,是他牵着她那双软乎乎的小手,一步一步地引导着她,让她不要摔跤的。


    在那些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的画面里,自己好像确实是很喜欢很喜欢那个小团子的。


    江斯言抿紧了嘴唇,垂下眼帘,他至今没有办法回忆起和林初彤童年相处时所有的细节,只是随着叶然的讲述,他的脑海里多出了这么几个模糊而温暖的片段,可就是这几个连不成串的碎片,似乎每一个都在无声地印证着叶然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因为光是想起这些碎片,他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不可抑制的欢喜。


    原来,一切的起源竟然是他自己吗?


    江斯言目光怔怔落在自己那双摊在膝盖上的手上,就是这双手,在最开始的时候,去摸过那个小小的团子,去抱过那个软软的团子。


    这双手,应该记得那个触感才对,可他怎么就忘了呢?


    一阵迟来的痛楚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的心脏,他好像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把最初的那份欢喜给弄丢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叶然,声音里带着不知所措的迷茫,无助地问道:“妈妈,我怎么就忘了呢?”


    叶然温柔地看着江斯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忘了就忘了吧,不要去纠结为什么会忘,斯言,你的人生还有很长,而我们人类这颗小小的脑袋所能记住的东西,又实在是很有限很有限的。所以,如果已经忘了,那就不要再去试图想起来了。”


    江斯言怔怔地听着叶然的话,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响着叶然刚才说的另一句话:初彤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在林初彤家门口发生的那一切,他想起自己抓着她肩膀时那双失控的手,想起自己朝她嘶吼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她甩开他时那道冷淡而决绝的眼神。这么多年来,他带给林初彤的都是些什么呢?似乎是把她的全部付出和等待都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在她终于清醒之后,自己居然还因为她的不再追逐,而感到愤怒,感到歇斯底里。


    自己真的有给林初彤带来过任何值得被珍藏的回忆吗?他徒劳地在脑海里搜寻着,似乎是没有的。


    那既然从来没有过的话,将心比心想一想,其实她清醒了也挺好的,追在自己身后这么多年,她应该也已经伤透了心,流干了眼泪。如今,她好不容易才走了出去,自己还是别再把她重新拉回这片泥潭里了。


    这么想着,江斯言仍然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摊开着却什么都握不住的手上,轻轻道:“妈妈,我懂了,这些回忆忘了就忘了吧。”


    ——


    沈扶楹和顾承之正双双窝在沙发上讨论如何才能让江斯言心甘情愿地放手,忽然之间,沈扶楹的脑海里便毫无预兆地响起了系统那道熟悉的电子提示音。


    【叮——检测到林初彤与江斯言二人缘分尽断,剧本三任务已判定完成。】


    作者有话说:


    有些心虚不知道剧本三的男主这样写会不会有人觉得不应该拆散……其实这三个男主的拆散顺序是从简单到难,本来准备了一大堆废话想解释江斯言的性格形成,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其实人就是这样的,人格底色和性格无关,就像有些人遇到事了骂骂咧咧,却还是会上去帮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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