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凯瑟琳又说了几句话,确认这个小东西只会通过摩擦枝条来模仿外界的空气振动,并不理解自己所听到的和所说的是什么意思。那双眼睛也并不具备任何功能,只是植物做出的拟态,眨眼是枝条开始摩擦前造成的视觉假象。


    她抱着它走到门口,和站在最前面的弗拉基格对视。


    弗拉基格看了眼她怀里的东西,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新的生物吗?”


    “新的生物吗。”


    “是的,”凯瑟琳把它轻轻丢到远处,以免多个复读机出来,“如你所见,会重复自己听到的声音。”


    弗拉基格面色不善地看着那个圆球长腿跑掉了。


    “这个东西……不许进我的城堡。”他一字一句地说。


    凯瑟琳没说话,眼神躲闪了一下。


    弗拉基格更大声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其实这个孩子没有什么攻击性……”


    “它有一双邪恶的眼睛。”弗拉基格飞快地说道。


    “这个嘛……动植物为了自保往往会进化出一些威慑天敌的花纹。”凯瑟琳让开位置,让战士们进去继续工作,“它在被制造的时候并没有混入深渊基因,而且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不,给我停下,不许用言语蛊惑我。”弗拉基格态度很坚决,“在测试之前你也并不知道土豆会造成那种后果,同理,你也无法保证这个新生命完全无害。我说了,不行。”


    凯瑟琳确实无法保证,所以她没有说话,转身默默地回到了温室里面。


    她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直到在睡梦中被吵醒,才发现这个小家伙居然自己追着跑到了城堡里,凭着独特的外形获得了猫小咪的喜爱。


    “发生了什么?”凯瑟琳撑起上半身,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系统,你知道什么吗?”


    “一个小时前它们就开始上蹿下跳了,其他的我不清楚。”


    凯瑟琳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又钻回到了被子里。半个小时之后她做完一个梦再次醒来后才穿上鞋子下床,开始处理它们造成的混乱场面。


    “别闹了。”她一手一个把它们两个分开,“去!大清早的,别逼我发火。”


    两个小家伙都安静下来,圆球刚张开嘴想模仿声音,就被毯子堵住了。


    “你,”凯瑟琳指着猫小咪,“怎么进来的?”


    猫小咪就咪咪叫起来,说昨晚它好好地睡在舒服又暖和的树上,却听见外面有沙沙的动静,藤蔓顶开了实验室的门口,又顶开了凯瑟琳的房间门,它才有机会悄悄钻进来的。钻进来之后发现铺开的藤蔓缩成了一个球,就开心地玩起了球。


    凯瑟琳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呻|吟。


    “居然还有追踪功能吗?”她扶着额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开始自言自语,“到底是怎么感知到我的存在的……力量吗?不对,那我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醒过来?该死,一号变成这副样子之前也完全不说话,现在更没法问问题。”


    她停下来看看正把眼睛缩起来防止猫小咪抓到的圆球,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我真的希望我研究新物种的时候这些信息可以一下子出现在我的大脑里。”她对系统说。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它可以变换形态,还是个植物鹦鹉,还是个植物追踪犬。”


    “不,不是这个原因。我要怎么跟弗拉基格解释它是自己一个球,趁着夜色穿过狂风和冰雪,以及城堡内巡逻的冰精灵卫兵,跑到我的房间里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冰精灵!卫兵!”


    完了,今天将会血流成河。凯瑟琳绝望地想。


    弗拉基格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果真勃然大怒,凯瑟琳坐在房间里都能感受到他滔天的怒火。猛烈的暴风雪吹得窗户不断摇晃,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松果和迅疾不见踪影,只给她拿来了早饭,告诉她今天不宜出门。


    凯瑟琳本来想去实验室消磨时间,但走廊上似乎也刮起了狂风,她压上全部的体重也没能把门扉推动一点点,只好回到自己的书堆里,开始挑拣书籍。


    她随便选了本较轻的,发现这是一本游记。作者在上面记录了自己路过一座小镇的经历,用魔法师的老毛病——对任何能记下的细节进行描述——写下了见过的一切。


    “这座城市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帕蒂瑞雅,该名字来源于一个故事,据说掌管财富和商业的神灵霍尔斯在路过此地时遇见了火山巴蒙德喷发。如同第24号纯度的黄金的炽热的熔岩从火山口中喷发而出,在空中表现出溅射状,并因接触冷空气而呈现出橙红色,该橙红色与……”


    凯瑟琳掠过那些不知道指向什么的繁琐描写,把它纯粹当作一个小说来看。


    “我敲开一栋房屋的房门,不仅因为在此时这家人还亮着灯,更因为他们的门把手上有着明显的磨损痕迹,用于油漆的桐油也有了大部分的脱落。这表明这户人家的财富状况并不乐观,普通人家的年收入水平应该在……而这户人家的年收入应该在……因为……”


    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


    够了!没有人关心这户人家赚多少钱!也没有人关心你怎么看出来的,快点给我进门!


    “一位男人给我打开了门。这是明确的选择,因为在……和……正在斗争的现在,没有人敢保证深夜的敲门者不是前来索命的处刑人。处刑人负责将贵族们认定的反叛分子抓走处决,因为常使用绳索又被称为……”


    凯瑟琳翻到下一页。


    “这一家的男主人的手上的厚茧表明……”


    凯瑟琳啪地一声合上了书本。


    如果这个世界的小说都是这种水平,那么她只能说,这个世界的艺术领域已经完蛋了。


    这本书当中的百分之八十都在讲毫不相关的细节,能从男主人的衣着讲到他缝线处的布料磨损,又从布料磨损讲到为什么这种布料会呈现出这种样子的磨损……如此种种,看完之后只觉得大脑被无关紧要的东西塞满。


    但是她实在是没别的书可以看,几秒钟之后又打开了这本书,继续痛苦地看这位作者对着女主人端上来的晚餐进行分析,从有着多彩颗粒的柱状果实到……


    嗯???


    凯瑟琳打起精神,又仔细读了一遍对这种作物的描述。


    如果没有猜错,这玩意应该是玉米。玉米也是高产作物!她想要玉米!


    第72章


    从此人罗里吧嗦的描述中得到了有用的信息之后凯瑟琳就丢掉了之前的不耐烦的心理,开始专心从那长达几页的晚餐描述中分析信息。


    “……他们还为我提供了黑面包和加了一点盐的炖菜,这种黑面包的硬度可以和石头相媲美,需要将其放在炖菜里泡软才可以进行食用。该面包的制作方法十分简单……为了方便烤制,女主人们在制作时会将其做成一长条……”


    “这种形状甚至还衍生出了几则趣闻,譬如家中有小偷进入时女主人拿起坚硬的黑面包将小偷打得头破血流,又譬如在夫妻双方吵架时,坚硬的黑面包往往也会作为武器出场……”


    凯瑟琳:“……”


    这算什么,异界版大列巴吗?打得头破血流也太夸张了吧?但是法师通常不会采用夸张手法来对自己见过的客观事物进行描述,所以真的能打得头破血流吗?哇……


    她继续看下去。


    “此处的炖菜并非是人们认知当中的加有黄油和淡奶油的食物,而是飘着零星野菜叶子的热水。我辨认出这些野菜正是田边小路上生长的那些,作为一名魔法师,我能毫不费力地回忆起我有意或无意中见到的一切……”


    好啦好啦,知道你的记忆力很厉害了。凯瑟琳翻过这几页作者对于自己记忆的吹嘘,视线在掠过人生回忆录之后停在了这位魔法师睡前的思考上。


    “这座美丽的小镇依附着火山而生,巴德蒙的喷发带来了死亡同时也孕育了新的生命,预示着丰收的种子来到此地,在吞噬了万千生命的石浆上焕发出多彩的色泽。我在战争之神奥古斯都的教诲下生长,并不信奉双子女神……”


    战争之神奥古斯都……凯瑟琳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奥古斯都不是那什么人类帝国的王族吗?”她问系统,“这么多年过去换人了吗?”


    “喔,你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弗拉基格呢?”系统回答道。


    “有空看动画片没空查资料是吧?”凯瑟莉指了指还在不断颤动的玻璃,“冬天还在发脾气呢。”


    估计过一会还要来找自己吧,真想象不出来到时候弗拉基格是什么样子,风声听着就很可怕了。


    凯瑟琳往椅子里缩了缩,继续往下看。


    “关于多样的色彩以及帕蒂瑞雅在前文已经进行过说明,在此便不再赘述……”


    “考虑到本地居民的平均知识水平,我认为该神话故事并不具备参考性。或许土壤之下真的拥有多彩的宝石矿脉,而植物根须则是吸取了它们的色彩才让果实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但从今晚年均收入……的晚饭来看,这里的居民生活并不富裕,但也不排除宝石被上层把控在手里的可能……这要从权力结构以及……”


    他开始讲国家机制了,救命。凯瑟琳痛苦地闭上眼睛,看着他从奥古斯都的国家机制讲到和往前几百年的对比,并根据当前的社|会问题对未来进行了展望。期间还穿插着一些明显带有偏激倾向的言论,比如只有掠夺才能为一个国家带来新鲜的血液之类的。


    战争和掠夺啊……听起来是我很不喜欢的那种权柄啊,不过其实想想生命也没差,都是在掠夺别人的养分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生存罢了。


    凯瑟琳又往后看了几页,正当她琢磨早餐里的酸果酱到底是酸的果酱还是酸果做成的果酱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弗拉基格推门而入。


    猫小咪和小圆球立刻躲到了她的椅子后面。


    凯瑟琳看了看他,发现虽然外面狂风仍然呼啸,但弗拉基格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区别。硬要说的话,就是刚刚看到他的第一眼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吧,现在倒是好多了。


    “我来看看那个躲过了卫兵们所有视线的小家伙。”弗拉基格坐到她的右手边,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来之前应该换了衣服,或者处罚的时候谨慎地没有让衣服上沾上血。


    凯瑟琳这么想着,弯腰将小圆球抱了起来。


    “还不知道它是怎么追踪的,我想应该是和我之间有联系吧。力量之间的感应。”凯瑟琳掰了几下,没掰开,“小咪说它可以散开,我不知道它怎么做到的,但它就是用这个方法打开了我房间的门。”


    弗拉基格凶狠地盯着那个圆球,没有说话。


    “哦对,现在也不会学人说话了。这方面的原理也暂时不明。”凯瑟琳把有些紧张的圆球放到地上,它立刻跑过去和猫小咪紧紧靠在一起,“还有什么事吗?”


    “暂时没有了。”弗拉基格顿了顿,“只是它表现出来的资质让我有些惊讶,我建议你每次创造出新生命之后率先检查一下它们是否有攻击性。”


    “哦,好的。”凯瑟琳看了眼摊在膝盖上的书页,“战争之神的名字是奥古斯都?”


    “那是……”弗拉基格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语进行描述,“那是群体神明,并不单独指向单个个体。”


    “群体神明?”凯瑟琳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是由战争的本质决定的。个体无法左右战争,个体的意志对战争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哪怕是世上最有盛名的生物,也无法化解本就存在的矛盾,阻止注定要到来的战争,更别说停下已经开始的战争进程。所以那条路上的领路人不是一个,而是很多很多个。”


    “奥古斯都不是那个人类帝国的王族吗?”


    “是的,这是他们的命运,每个奥古斯都降生之时都需要承担的命运。”弗拉基格的眼神穿越时光和空间望向自己的回忆,“有些人说那是悲惨的,一些奥古斯都们也有过反抗,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这些,那时王族们靠着这些言论得到了更多的属于民众的支持,但也就是在那时奥古斯都的地位受到了贵族们的威胁,他们无力抵抗,因此失去了相当一部分的土地。”


    “啊?”


    “最初的奥古斯都曾这样说过,‘唯有接受自己命运者可承载荣誉’,反抗命运的奥古斯都拒绝了,所以战争的青睐和王冠的荣誉也随之远去。如果他们能够自己走上成神之路,那么不需依靠祖先的庇佑便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但是,凯瑟琳,赞美总是会让人失去头脑。”


    “嗯……但是,他们是……有军队的吧?”


    “奥古斯都军队的威力在于红马的奔驰,那是战争之神的象征。而神的威力并非任一凡人所能随意驱使,为此担任将军的人选往往从最靠近战争之神的子嗣中挑选,只有那样才能更好地得到眷顾。”弗拉基格淡淡地说,“胜利能带来荣誉,而荣誉带来民众的信赖,这能帮助他们更好的加入到群体当中,而问题也在这里。”


    “军功对于那些反抗的奥古斯都来说也同样重要,他们想要逃离命运,那么就要证明自己无需向权柄低头也能获胜。”


    “是的,但显然他们的敌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个。”弗拉基格说道,“其中一位最有名的敌人在胜利之后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他的国家,那就是凯撒公国。当然了,他表面上占领的是巴尔干共和国,但那只是奥古斯都用来粉饰失败的表象罢了。”


    “哦——”凯瑟琳明白过来,心想这里面还有这层关系。


    “从此之后奥古斯都的女国王就进入了历史的视线当中,从孩子们带回来的消息来看,现在的女国王将会派一名王子前往凯撒公国进行联姻。”


    凯瑟琳:哇!!


    “不过那位王子似乎也有意收拢自己的势力,想为下次王位做竞争,但从战争之神的行为推测,祂们更加青睐年幼的利维亚公主,认为她残暴的行径‘能在战场上威慑敌人’。”


    “所以是神权国家是吗?就是神的意志高于人的意志。”


    “别这么说,不要否定你作为人的那一部分。人类贵族中年长的当权者可以左右其他成员的未来,对于战争之神来说同样如此,祂们只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从后代当中挑选出最优秀的那个。”


    但是光凭残暴来判断优不优秀有点不对劲啊,那里真的不是暴君乐园吗?


    第73章


    “暴君乐园吗?按照你的说法,这片大……


    凯瑟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暴君乐园吗?按照你的说法,这片大陆上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是暴君的乐园。”弗拉基格指了指坐在她面前的自己,“和平向来是短暂的,它从不在这片土地的任何一个角落驻足。”


    他顿了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觉得现在你更应该关心一下自己到底是如何创造生命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躲在椅子后面的两个小家伙,“我记得你还……驯化了一个深渊植物是吗?至少不要再制造同样的惊喜了,你不明白你创造的土豆意味着什么。”


    “嗯……那你说说?”凯瑟琳说。


    弗拉基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我假设你还没有忘记你的地下室经历——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忘记了。”他用从未对凯瑟琳使用过的挖苦语气说道,“这个世界的法则是固定的,混乱则是生命诞生之前的事情,那代表着未知和恐惧,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往往会散播恐慌。简单来说就是……”


    “你的那些土豆到目前为止仍被视为如邪神眷属一般危险的存在。”


    凯瑟琳:那我算什么,邪神吗?


    凯瑟琳:哈哈……


    她嘴角刚弯起来,就被弗拉基格严肃的神色逼了回去。


    “凯瑟琳,我现在仍有能力保护你,但你在成长,总有一天我无法抑制无关事物对你的侵袭。”弗拉基格淡淡地说,“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呢?就算无视我贫瘠的耐心,也起码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考虑一下吧。”


    远去的危机感一下子就瞬移到了凯瑟琳面前,扼住了她的咽喉。


    凯瑟琳不得不把这方面的研究提上了日程,将简陋温室里的那些深渊变种移到了一号温室,又设置了隔离带,每天都要观察至少半个小时。


    成果还是很显著的。比如她在短短几天内就弄明白了这次的深渊变种并没有强烈的攻击倾向,艳丽的色彩不是为了震慑天敌也不是为了表明自己拥有剧毒,只是转化时候受到了她的影响而已。


    因为植物自己长花纹颜色不会是糖果色的。


    这次的改造成果中有九成是失败作,只有一个表现出了成熟的性状,凯瑟琳记不起当时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不过从叶片形状来看应该是容器。她苦思冥想了几天,在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植物——猪笼草。


    不过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比如瓶子里面没有消化液,瓶子上方的叶片更接近于木塞,密封性很好。但目前凯瑟琳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风干方法,摘下来之后缩水缩得太严重了,完全无法使用。


    这个产物得到了弗拉基格的好感,他表现出了对那些少见的色彩的喜爱,也对凯瑟琳把它们拿回城堡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


    为了找到自己当时想了什么,凯瑟琳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不断地打开书又关上。这种行为似乎给冰精灵带来了错误的信息,当她意识到这种行为可以被当作鬼畜素材的时候,她的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了。


    “其实我觉得弗拉基格说得对,你有的时候表现得确实挺像邪神的。”系统说道,“我的意思是,就是那种……目中无人的精神状态。”


    “我觉得他把土豆比作邪神是因为那些看上去就很丑的牙齿,以及那只兔子可怜的下场。”凯瑟琳努力为自己辩解,“……我翻书的行为挺正常的。”


    “真是天塌下来都有你的嘴顶着。”


    “你很牛啊,冲浪冲的很快乐啊。”


    “因为我现在正在度假,”系统“嘿嘿”笑了两声,“我的初稿已经交上去了,在导师没有给我答复之前我就等于在放假!”


    凯瑟琳没理它,确认自己当时想要的是瓶、碗和更大的缸之后,对照着这些继续观察深渊变种。确定了它们分别对应什么之后,就跑去研究猫小咪和小圆球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要说一号有什么不同,那可以拿出来说的也就只有它不喜欢说话这个特征,但这并非一号独有的特点,之前因为太虚弱而被判定移植后无法成活从而摆放在她房间内的那些树也很少说话。


    如果硬要找共同点的话……那就是它们都比较圆?


    难道在这里圆形也有着什么特殊含义吗?凯瑟琳把猫小咪抱起来,盯着它的圆脸蛋看。


    说起来猫小咪的脸也跟圆形很相似……她这么想着,把那些蓬松的绒毛下压,瞬间小了一号的猫小咪不满地叫着,从她的手里跳了下来。


    “我好像都没见过它们是怎么诞生的。”凯瑟琳对系统说,“一开始以为是药水的作用,但是一号并没有使用过我制作的药水,而如果药水真的管用的话,土豆当中应该也有土豆精灵才对。”


    不对,变量不对。土豆根本没有经过自己的力量洗礼,而这些植物都是自己创造的,虽然不敢说外面有一模一样的东西,但凯瑟琳可以说自己在灌注力量的时候没有借鉴过任何植物。


    土豆已经分了三个区域了,要是再分一个出来精力有些跟不上,新种下去的那一批种子浸泡了稀释过后的生长药水,但是也分了不同浓度……剩下的植物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了,档案基本建立好了。凯瑟琳出神地想着,将目光放在了深渊变种上。


    要做实验的话,这里不就正好有现成的材料吗?


    凯瑟琳抚摸着它们的叶子,选了一株矮小的小家伙。它的叶片只有可怜的几片,顶端生长的花苞底端肥厚,紧闭的边缘倒是轻薄无比。选择它不是出于一直以来依靠的虚无缥缈的直觉,而是这个和具有相似特征的同类和豌豆射手有几分相似。


    如果植物真的按照她的心意改变了的话,那么里面应该也有这个才对。不过考虑到最终的表现形式可能与她认知的相反,凯瑟琳也从其他种类中挑选了几棵带回城堡,期望自己的运气能足够好,好到可以在暴风雪期间找到新生命是如何诞生的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要怎么带回去?”弗拉基格站在门口看着她把这些植株挖出来,在旁边整齐摆好,“它们会被冻死。”


    “没关系。”凯瑟琳拍了拍可以靠着自己在温度极低的夜晚从温室跑到城堡的小圆球,“这孩子可以保暖,只要让它裹住它们就好了。”


    弗拉基格盯着正往凯瑟琳身后躲的小圆球,没有说话。


    “……你不会还在介意之前的事情吧?”凯瑟琳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弗拉基格飞快地回答道。


    凯瑟琳:“……”


    凯瑟琳:好吧,那就是有了。


    凯瑟琳:这家伙好记仇哦。


    第74章


    当天晚上,她正跪在壁炉边检查那个娇嫩的花苞是否有损坏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又在她不注意间变幻成了由砂土和小石子构成的道路,但这次手里还没来得及放进花盆里的植株也被带了过来。


    凯瑟琳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其他人,这里只有她一个,道路也只有她一条。


    “因为从没有人到过这里。”那个熟悉的声音说。


    凯瑟琳抬头,看见那个身影如羽毛般飘落在地,变成了一位身着绿裙的女性。


    很难用言语去描述她的外貌,因为记忆在此时失去了该有的作用,所有想要找寻形容词的努力都被宣告无效。凯瑟琳望着她,没有动弹。


    “你看起来和上次不太一样。”凯瑟琳说道。


    “没有人能连续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那个身影回答道,“站在你面前的我是与之间不同但又相似的可能性,我们因你做出的选择而改变,又因你的前进而消失。”


    “哦。”凯瑟琳干巴巴地说,“那……很高兴见到你。”


    “这是一条很孤独的路,”那个身影在她身边坐下,“因为母亲永远都只有一个。正因如此,丰收和繁荣的双子在最开始就遭到了‘我’的拒绝。”


    她在说出那个人称代词的时候声音有些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透过这副躯体在讲话。凯瑟琳看了一眼道路的尽头,觉得那道意志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道路的尽头有什么?”她问道。


    “神的权柄。”那道身影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走到尽头的人将会成为另一种形式的生命。被战争选中的孩子不愿意离开家庭,所以他将其分享给自己的手足;死亡在最初就被撕扯成片,它的道路也支离破碎,因此拾起它的都遭遇了相同的命运;而你的道路尽头有我,万物爱我,也背弃我。”


    “生命和创造吗?”凯瑟琳说。


    “是的,那是我的一部分。”那个身影回答,“神的权柄概念太过广泛,人类受限于自己的认知,往往只能掌握其中一部分。但你不一样,你与他们相比懂得更多,但也因此面对了更多的未知。这就是为什么你止步于此,无法探知更多。”


    “啊……哦。”凯瑟琳顿了顿,“能说得稍微简单一点吗?你就直接说要教我什么好了。”


    虽然这种说话方式确实逼格很高啦,但是她真的是不知道这个东西拐弯抹角地想要表达什么。


    “那你需要现在做决定了,能且仅能是现在。”对方并未因为她的无礼而感到不快,“现在的你所站立的道路通往更加深层的权柄,这更加危险,但回报也更加丰富。你需要纠正自己前进的方向,以往的经验或许能帮到你,又或许不会。一切都是全新的,你找不到任何同行者,你必须吞下孤独,自己消化。”


    “哦……那这条道路到底是什么?”凯瑟琳问道。


    “有很多称呼。但目前你最接近的那个,你们都称之为母亲。”


    啊,所以这个影子才那么的温柔又那么的包容,因为它代表的是如此无私而慈爱的形象。凯瑟琳看着手里的植株,它薄薄的边缘有些破损了,周围也因为被挤压而有些发暗,没有放进去之前那么漂亮了。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看见你呢?”她问道。


    “因为你在过去做出的种种选择。”影子耐心地回答,“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个个体,因此没有引路人的探索者永远都不会走上同样的两条路。你的选择使你更加接近权柄的本质,因此你见到了我。”


    “因为我创造了生命吗?”


    “啊啊,如果你愿意把那个看作新生命的话,是的。”那个影子回答道,“你只能在此刻做决定,因为谁也说不准你接下来的选择会把你推向何处,你也无法保证下一次再来时见到的还是我。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


    凯瑟琳努力驱动身体做了个深呼吸。


    她的浑身都在颤抖,或许是因为激动,又或许是因为无措,更或许是这两种情感与其他更多的情感的混杂。在这里没有人能给她建议,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过去积累下来的经验。


    但是其实自己已经倾向于接受了,她只是在犹豫。凯瑟琳明白这种犹豫代表着什么,她的理智正努力思考接受背后的风险,为阻止自己做一些无用的努力。


    “我接受。”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觉得自己喉咙干得发疼,“……你要教我什么?”


    “在那之前,你为什么选择接受呢?”对方柔和地问。


    “……我选择接受,不是因为……因为觉得母亲很伟大,所以要成为母亲。”凯瑟琳断断续续地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以后我回想起这个时候,想起我没有选择接受的话,我会感到后悔。”


    “这样吗?”对方笑了笑,凑过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那么就给你吧,愿你……”


    凯瑟琳没有听清她最后说了什么,因为庞大的信息流在下一个瞬间就冲进了她的大脑。这次没有系统的分担也没有屏障的保护,完全不能和上次做比较。耳边响起的呓语来自下方的深渊,她听到尖叫,狂笑,还有嚎哭,似乎全世界的声音都汇聚于此。


    疼痛席卷了身体的每个角落,一直感受到喉咙被撕扯的疼痛后凯瑟琳才意识到自己在尖叫。但是她听不见自己发出的哭喊,因为被无限放大的心跳声和血液流淌声以及更多的身体内部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好像自己身体内存在着不可言说的巨物,正破体而出。


    好疼!好疼!!


    凯瑟琳觉得自己似乎短暂地失去了意识,但很快疼痛又把她从平静里拽出来,她不得不蜷缩起身体,躺在地上忍耐着。当她回到壁炉旁时,才在系统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的脸上全是血。


    这些血从她的耳朵,眼睛,鼻子还有嘴巴中流出来,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凯瑟琳胡乱地抹了几把脸,终于睁开了眼睛。


    系统飘过来。


    “我被弹出来啦,然后你不见了。”它担忧地说,“发生什么事了,小林?”


    凯瑟琳咳嗽了几下,把喉咙里的血块咳了出来。


    “没事。”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嘶哑的连自己都吃了一惊,便改为摆手,拿起了被丢在地上的植株。


    她抚摸着被磕碰出深色印记的花苞,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到了里面。


    “哇。”系统发出了惊呼。


    植物正在她的力量下改变自己的外形。藏在花苞中的花蕊变成了两条纤细的腿,茎秆和叶子变成了身体的上半部分和浅绿色的双手,粗壮的根须上长出了五官,而纤细的那些变成了硬挺的头发。这个小家伙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拍打着背后透明的双翼,绕着凯瑟琳飞了一圈,最后重新回到她的手上。


    “你好。”凯瑟琳用气音轻轻地向它打招呼,“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它眨了眨自己没有眼白的眼睛,开始探索起整个房间。


    ***


    《创造之书》


    NO.2 植物妖精


    这种生物想必大家十分熟悉,相信各位经常能够见到它们在各类植物间忙碌的身影。从植物中诞生的植物妖精天然就知道该如何照料同属植物,小巧的身躯在进行驱虫采摘等工作时也比读者们更加便利。而妖精以照料植物为乐的天性也使得它们受到园艺爱好者的追捧,如果你想要一个漂亮的花园,或者让自己的菜蔬长得更好,那么任何工具书和长辈的建议都比不上一只勤劳又可爱的植物妖精。


    与猫小咪不同,该物种的繁衍并未受到母亲的限制。据不愿留下姓名的可靠人士透露,在靠近母亲的区域内,每天都有5~8只植物精灵诞生,其中八成都会前往植物园工作,而要想获得剩下的两成,靠的是一点点运气和善良平和的心。


    首先,你需要打理好你所种植的植物。植物精灵往往更青睐于那些被照料良好的植物,如果你的植物恰好拥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特征,那么它吸引植物精灵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


    其次,你需要确保自己能为植物精灵提供让它们满意的住所。植物精灵只会选择天然的,没有任何人工痕迹的植物入住。比如足够宽大的花朵、叶片或者果实,又比如能够编织的藤蔓,再比如被鸟类啄出来的树洞。不过,大部分植物精灵在决定留下来之后会自己依照现有的材料进行建造,你只需要确保自己所种的植物不会因为母亲和寒冬君主的吵架而枯萎就好。


    最后,请尊重你的植物精灵。虽然植物精灵在帮你照料植物,但它不会向你索取报酬,并没有与你建立雇佣关系,请把它当作你的朋友来对待。如果你的态度让植物精灵感到不适,它会选择离开,而其他植物精灵在选择时也会将你率先排除。通常情况下,我们会建议被甩掉的家伙放弃吸引第二个植物精灵来自己花园(又或者菜园)的想法,因为这百分百不会成功。


    第75章


    凯瑟琳转而打量起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上因为过去一年的劳作而有了薄茧,并没有可以拿出来说的优点。指甲无论留长还是留短里面总是有洗不干净的泥巴,皮肤也因为缺少养护而没有光泽。而现在它摸上去柔软了一些,指尖似乎泛着淡淡的绿色。


    凯瑟琳活动了几下,觉得和之前相比,这双手变得更加灵活了。


    那个小家伙在房间里飞了一圈,落到刚刚栽种到花盆里的植物上,本就宽大的叶片在它的指挥下变得更大,向上聚拢,又因为太沉而微微下垂。大概是大小让它感到满意,它拿起被放置在一旁的羊毛,钻进了自己给自己做的房间中。


    凯瑟琳从应该是门的地方朝里看去,发现它正在给自己制作一张床。


    智商好像比想象中的更高啊,是因为自己获得了更多知识吗?凯瑟琳这么想着,回忆刚刚得到的知识。


    说是知识,但其实并不像在书上看到的那些那么直白,这些信息更倾向于本能,在面对一些特定的事情时会驱使得到它们的人按照既定的轨迹行动。这么看来之前得到的情报果然是对的,只有与力量更接近的人才能更好地前进,因为要是强迫自己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那么时间久了,估计也就离疯掉差不多了。


    凯瑟琳又观察了一会这个小家伙,决定给它起名叫妖精。


    不过,这个世界有妖精吗?


    她想着找点种子给妖精提供一些家具材料,弗拉基格就敲响了门。


    他没有第一时间进来,而是站在门口打量了凯瑟琳一会,像是在衡量什么。


    “恭喜。”他朝着凯瑟琳点点头,视线在她的头发和眼睛上停留了一会,“你活下来了,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凯瑟琳在他的示意下拿着冰块当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的发丝和眼睛也泛出淡淡的绿色。


    “你知道妖精吗?”她问道。


    弗拉基格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次创造出来的生物不要再制造恐慌了,这是我的最低期望。”他转而观察起整个房间,“趁我现在还有心理准备,快让新的小家伙出来见我。”


    凯瑟琳招了招手,正在准备床铺的妖精感应到召唤从自己的叶屋中飞了出来,落到她的手上。


    弗拉基格微微抬起了眉毛。


    “你这次的成长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他甚至弯下腰来平视这个小家伙,“……你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这是与丰收和繁衍完全不同的力量,是更加靠近起源的……创造,你正在朝着起源行走。”


    他凑得太近了,使得妖精发出一声尖叫,飞快地飞走了。


    “这个孩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纵植物。”凯瑟琳指着那个叶屋给他看,“更多的情报没有了。按照我之前接受过的教育,我应该称呼它为更加高级的生命,但是我不想那么说。因为无论是聪明的妖精还是只会重复别人话语的小圆球,都是我可爱的孩子,我不想让它们觉得自己在我这里是有差别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停,为自己的话语感到震惊。


    “不需要担心,你仍旧是你。”弗拉基格看出她的顾虑,“你活下来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不知道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接受这次成长的,但我很庆幸你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没什么比认清真正的自己更重要的了。”


    凯瑟琳突然明白他之前说的话。


    要认清真正的自己,要保持真正的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在靠近知识时掌握一定的主动权,只有这样才能判别自己得到的力量是否适合自己。她缺少引路人,弗拉基格也无法提供更多的援助,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深渊的俘虏。


    “但是……之前的我不会这么说话。”凯瑟琳不安地说。


    “你太依靠你圆滚滚的好朋友了。”弗拉基格说道,“幼年时孩童会羡慕强大的成年人,而垂垂老时却又会羡慕欢笑着的青年人。生命总是在不断变化,每一个选择后面都有无数可能,你只是比其他人更早的到达了结果。我知道之前的事情给你造成了很大的阴影,但不要因此惶恐。”


    “你也是吗?”


    “……是啊,”弗拉基格垂下眼帘,“清醒比疯狂更让我痛苦,这是作为智慧种族活着的证明。”


    凯瑟琳:哎呀,这个时候该怎么说?我好像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安慰。


    她尴尬地看着弗拉基格,觉得此刻的沉默让人难以忍受。


    好在弗拉基格是个成熟的大人,在这方面不需要她的安慰,略微停顿后就说起了别的事情。


    “这条项链你已经不需要了,给我吧。”


    凯瑟琳将那条项链摘下来,放到他的手里。


    之前没有注意过,现在感觉那条项链在他手里显得好小啊,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弗拉基格在她的注视下慢慢收起手掌,捏碎了那块宝石,连带着有着漂亮雕花的银链都因此有些变形。绿色的碎片化作光点消失在空气中,凯瑟琳依稀之间好像听到了一声尖叫。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看看自己有没有一样的力气,她悄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觉得自己的力气没有太多增长。


    也对,冰精灵这种体型一看就是力量占优的,自己要是能打的话估计是速度型的吧?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表现,只是手指的关节更加柔软罢了。


    但是柔软的只有手掌吗?待会睡觉前要不要在床上试着摆一下瑜伽姿势呢?不过自己没接触过瑜伽,也不知道该摆什么啊……


    弗拉基格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你需要一些时间来熟悉你自己的能力,接下来的时间到春天来临为止,冰精灵小队不会靠近你的温室。”他用平静的语气通知她,“先试着自己解决问题吧。顺便一提,你想和我去远行吗?”


    远行吗?大海确实是重要的物资获取场地,但是看弗拉基格的样子,并不需要自己做什么。他有办法得到盐,也有办法从海里捞出足够多的海鲜。估计是想让自己跟着过去看看吧。


    这个提案很有诱惑力,如果它不需要耗费小半年的话。


    凯瑟琳摇了摇头。


    “春天我想去山脉那边,找一个适合的地方把猫小咪带回来的种子种下去。”她拒绝了弗拉基格的邀请,“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呢。今年差不多就能把可食用土豆的品种确定下来,不自己做的话我不放心。”


    弗拉基格点点头。


    “在山脉里种植的地方最好不要离朗伊尔太远,确保你和我之中至少有一个可以掌控那里——霍尔斯的信徒都为追逐金币而生,他们对它的热爱甚至可以超过生命。现在最好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种了什么。”


    第76章


    霍尔斯……是谁来着?凯瑟琳反复思考,总觉得自己听过这个名字。


    “霍尔斯,商业、契约、财富的神灵。”弗拉基格看她发呆,平静地说道,“祂庇佑狡诈的魔鬼商人,亦庇佑诚信的买卖双方,以其神名命名的钱币是目前大陆上的通用货币,而在这背后支持的是财富本身的信誉。”


    狡诈和诚信吗?好矛盾啊,但是权柄里面没有这两个,所以是那所谓的契约在里面起作用吗?这样的话那受到庇佑的应该是买卖本身,只要双方约定好了之后就无法更改,这也可以看作是契约的一种。


    “我们之前的那个契约,也是霍尔斯的管理范围吗?”


    弗拉基格又露出了那种轻蔑的表情。


    “和深渊种族有所牵扯的神灵无权插手我和我所庇佑族群的契约。”他用难得的傲慢口吻说,“更何况最初的冰精灵诞生之时,契约的权柄还未落入霍尔斯手中。”


    嗯,那么这句话的意思是……更深层次的权柄吗?这么说的话目前知道的神灵好像没有一个能接触到真正的本质的,都只是掌握部分罢了。我所寻求的力量道路尽头,到底有着什么东西呢?


    不要让别人发现也可以理解,过去的一年里自己也没有和太多人接触过,都是独自坐在房间里读书,研究植物,和系统的交流频率也从每天一次逐渐降低。这没什么不好的,毫无烦恼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是件很奢侈的事情,凯瑟琳很高兴自己能享受到这种平静。


    “要警戒吗?把地方圈起来。”


    “然后他们就知道这里有重要的东西。”


    啊,说的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就说的是自己刚刚提出的那个办法吧。


    “我要地图,”凯瑟琳看了看蜡烛,冬季的夜晚来得很早又走得很迟,她只能从蜡烛的长短判断现在的时间,“冰精灵开采……山脉里的物资会让你的势力范围扩大,但是我不会,我和你的力量是不一样的。”


    “埃格蒙特山脉。”弗拉基格点了点头,“暴风雪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你明天可以不用早起,今晚可以多聊一会。但是,你在朗伊尔领地内可以得到我的帮助,去埃格蒙特山脉就只能依靠你自己,你确定可以吗?”


    “总要试试的。”凯瑟琳走到沙发旁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泡着坏脾气果干的水,“我不能说我很有契约精神,正在完全按照契约上的条款行动,但是你也不需要担心,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我想让我的生活质量更好一些。”


    弗拉基格盯着那杯水,没有喝。


    “……你是不是没有按照我说的泡水喝,直接吃掉了果干。”凯瑟琳问道。


    “没有。”弗拉基格飞快地说。


    那么就是有了。松果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谴责她乱吃东西的,不对,吃蘑菇的时候弗拉基格也阻拦过自己,他怎么好意思的?


    凯瑟琳呼出一口长气。


    “我来的那个位面,有着已经发展了很久很久的文明。”她透露了一点信息给弗拉基格,“大概有五千年?最近似乎又找到了时间更往前的证据,但是我没有关注了,因为活着很辛苦。”


    弗拉基格把杯子拿在手里,还是没有喝。


    “可以说得太多了,我就先用一句话概括吧:我所在的时代,只要付了钱,想要的东西都会在七天内送到我的手上。”凯瑟琳轻轻地说,“珍妮说过的胡椒只不过是家庭常备的调味料,就是这样。”


    “嫉妒已经无法形容我的心情了。那么对于经历过那种生活的你来说,现在的条件简直是无法忍受了。”


    “是啊,无法忍受。我所在的文明是很强调饮食重要性的文明,所以思念总是和食欲联系在一起。我很想再吃一次家乡的味道。”


    好想吃啊。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苹果,还是只会在炎热时候那么一小段时间出现的荔枝,还有在被菜刀剁出一个大坑的木墩上做出来的肉夹馍,和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后面放着的精致甜点。身体的每一处都在诉说着对于食物的渴望,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强烈那么一点。


    “我明白了。”弗拉基格从松针手里接过地图,指着那上面的边缘说道,“我建议你从靠近朗伊尔的地方开始。这里是我们上次发现你说的蒜和葱的地方,离瑞迪科尔的法师塔很近,商人们不敢轻易靠近。”


    “嗯,可以。”凯瑟琳想了想,觉得那里还有橡树林,想要建造房屋的话会很方便,“这样的话每天从那里和温室之间往返的话……”


    “说到往返,”弗拉基格看向她,“我不认为你能独自驾驭雪橇,那些动物的体型是按照冰精灵的体型来的,对你来说它们太大了。你可以趁着自己练习的时间想想办法。”他顿了顿,“……你目前的阶段已经很高了,希望你能自己处理相关事故。”


    凯瑟琳心虚地别开了眼。


    她本来还想着做个超大滑梯一下子滑到那边去的,现在被弗拉基格一说就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靠谱。要滑到那边的话得依靠高度差,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到尽头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速度……不,说不定在那之前衣服就会因为太热而着火。


    “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嗯,一定会的。”


    但是除了滑梯之外还有什么能一下子过去的代步工具吗?想不到其他的好方案啊,感觉制造出妖精之后创造力一下子枯竭了。


    难道要用猫小咪拉车吗?它那么小,应该做不到的吧。


    不过妖精倒是很擅长照料植物,帮了凯瑟琳不少忙。而力量增长后她可以抑制那些活力旺盛的杂草以及正在土壤中休眠的虫卵,至少三五年的时间内是不需要像第一年那样烦恼忙碌了。


    但是正常范围内的杂草和害虫还是会冒出来。没办法,她并没有像弗拉基格那样能够完全消除生命痕迹的权柄,只能把自己力量之外的干涉排除出去,以达到减轻工作量的目的。


    “这样看来的话珍妮的力量表现是让所有生命都疯狂生长……”凯瑟琳在笔记本上写下总结,“不,也不准确,应该是失控之后的珍妮……”


    坐在她肩膀上的妖精在她起身时飞了起来,落到种着葱的田地旁。


    “可以收获了吗?”


    妖精点了点头,见她没有反对,抱着葱把它拿了出来,放到一旁的地上。


    凯瑟琳:妖精真好用啊,花苞裙子也好好看。


    凯瑟琳:干脆多创造些妖精吧?


    第77章


    这次她选择了一株已经盛开的红花。这个小家伙用根须组成的头发更加柔顺,选择的住所是巨大的花苞,更乐于收集掉落的花瓣。


    除了习惯上的不同外,第二只妖精能够照料的植物和第一只也有一些细微的差别。它更乐意照料那些需要更多养分的植物,而第一只更喜欢土豆,葱蒜这些还未经过改造的植物。凯瑟琳观察了一下后者,发现它似乎还有一些种子选育意识,而前者会将自己搜集来的肥料埋在植物的根系旁。


    凯瑟琳把这个区别记了下来,等待之后创造妖精时搜集更多的信息。


    还以为创造出来的生命会像模板一样全都一致呢,现在看来会因为诞生的植物不同而不同。但自己又对新的植物缺乏认知,所以也无法知道导致这种差别的究竟是什么。凯瑟琳叹了口气,觉得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待办事项都有什么了。


    “要先提高无毒土豆产量,然后是对一号温室里的植物进行杂交实验,观察后代性状,然后就是七号也要扩大规模……”系统一条条地给她念,“弗拉基格让你注意猫小咪是怎么诞生的这个不用了吧?还有你要想办法让自己在不坐雪橇的情况下赶到朗伊尔边缘。”


    “不用了,我已经初步……嗯……得到了这个权柄?总之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了……雪橇啊,我再想想。”


    “哦。”系统翻了翻,“冰淇淋球树确实很好用啦,你打算怎么做?”


    “并不打算扩大规模。”凯瑟琳在笔记上画简陋的妖精图鉴,头也不抬,“现在的重点是先保证基本的口粮,而且更重要的是没有糖,这次的冰淇淋好吃是因为八号果实含糖量高,啊,就是黑莓果酱,但是不行,目前的重心不应该在这种肥料消耗过大的植物上。”


    “哦哦,那你在等大豆吗?”


    “嗯,我想着用根瘤菌……等等,这个世界有这个东西吗?”


    凯瑟琳和系统双双陷入了沉默。


    “根据目前他们对于知识的态度来看……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没到建立起对微生物的明确认知的阶段。”系统说。


    凯瑟琳在自己笔记本上新增了一条代办:“没关系,我现在开挂了。我就是生命之母,创造之神,我可以创造一种固氮的豆子出来。”


    “怎么说呢,小林。根据你目前的战绩来看,实验的结果往往是与你的初衷相背离的。”系统说道。


    “说到实验……转基因土豆是不是还没种下去?”凯瑟琳叹了口气,爬起来去二号温室看了看正在生长的土豆幼苗,妖精正在其中穿梭忙碌,“小家伙,过来。”


    正在检查叶片的妖精飞过来,停在她的面前。


    “喜欢这个吗?”凯瑟琳抓了一把转基因土豆的种子给它看,“嗯?”


    妖精抓着她的手指悬停在空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挑出来的这些是保留了深渊基因且能表达的种子,交给你了。”凯瑟琳一边说着一边将种子放在地上,“它们要种在那块空地上,普通土豆开花的时候要注意它们的生长情况,一定不可以出现杂交这样的事情。普通土豆会被污染的,懂了吗?”


    妖精点了点头,拿起种子往空地飞去。


    “啊,妖精真好啊。要是能孕育妖精的植物能再多点好了。”凯瑟琳由衷地感叹道,“但是我还是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去之前选好的地点……”


    不如去学一下怎么乘雪橇好了,但是拉车的狗体型比自己还要大的大型犬,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养金毛这种体型的狗主人拽不动狗,这种比金毛还要大的大型犬就更不要说了……陷入了两难境地啊……


    凯瑟琳抓抓头发,枯竭的创造力仍旧没有任何反应,脑海中也没有任何灵感冒出来。


    “其实你有妖精的话,可以在那边住着吧?”系统说。


    “要是不用做杂交实验的话是可以的,但是我今年要做杂交实验啊。”凯瑟琳翻着自己的笔记本,“我记得要把花苞里面的花蕊剪掉,授粉之后再套袋子……无论哪个都需要做准备,不是说一回来就能上手的。而且现在也不知道它们到底什么时候开花,不排除啪地一下一夜之间开花了的可能。”


    “从过去一年的经历来看,确实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系统顿了顿,“但是你不是都开挂了吗?你还不知道这些植物的特性吗?”


    “难道妈妈生孩子的时候一下子就能知道孩子会变成什么人吗?性别还需要依靠仪器辅助才能知道呢!”凯瑟琳不满地叫道,“我只是转职了罢了,从植物学者转成了……随便什么,编不出名字了。”


    “你说的好有道理。”


    “不过以后要是有人愿意跟在我后面走的话,倒是可以用植物学者做职业名。”凯瑟琳随手找了个边角记在了笔记本上,“一直坐在这里干想根本不会有什么效果,不如出去采风好了。”


    灵感枯竭的时候才更应该找素材嘛!


    和羊毛奋斗了大半个冬天的松果和迅疾对这个主意很是赞同。用她们的话来说,要是再戳上几天羊毛毡,她们就要忍不住心中的烦躁了。


    凯瑟琳看了看沉默的牧羊人,觉得如果忍得住是这样那么忍不住是不是要直接把朗伊尔掀个底朝天了……


    以冰精灵的破坏力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您要去森林做什么呢?”松果一边给她收拾行李一边问道,“冬天是死寂的季节,生命全都沉寂于酷寒之下,您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我当然知道。”


    “那你怎么还要去?温室里的杂草不用拔吗?”在一旁翻衣服的迅疾说。


    “我创造出了几个新帮手,”凯瑟琳看着她们的脸色,补充道,“是很可爱的小家伙,没有多少危害性。”


    “我猜是目前还没有多少危害性。”松果说。


    凯瑟琳无言以对。


    “总之……我出去一小段时间应该还是可以的。”她说。


    目前来看植物妖精照顾两个温室不算困难,稍微离开一下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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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完了买的《香料之王》,不过小林现在离香料还远得很呢……本来觉得可以用香料和霍尔斯搭上线的


    第78章


    为了避免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在出门的前一天,她特地亲自检查了温室的各个角落。


    “转基因土豆可以通过控制温度来控制生长速度。”凯瑟琳蹲在地上给花苞裙妖精演示如何关掉加热板,“就……这样……然后再……这样!”她把关掉的加热板放到一边,搓了搓手,“你可能会因为力气小关不掉,这样的话看到它长得太快就修剪一下好了。”


    不过植物妖精也算是植物的一种吧?毕竟是从植物中诞生的。


    “修剪的时候小心,深渊基因可能会进入到你的体内。”


    妖精害怕地飞到一棵土豆植株后面,警惕地望着转基因土豆的幼苗。


    “没关系,真出了事情我可以解决的。”凯瑟琳摸了摸它在空中翘着的头发,“只是以防万一。这些种子里面的基因侵略性虽然有所降低,但我不敢保证它们无害。”


    妖精点了点头。


    凯瑟琳又找到红裙子妖精。它正站在树枝上检查树叶,观察植物的养分是否足够。


    “我这些天要出门,这些变异植物需要你来照顾。”凯瑟琳对它说,“目前的观察方向是判断这些叶子是否能充当容器,当然了,从外表看它们还有很多缺陷。不过我制作它们的时候内心是这么想的,按照这个方向来不会太错。”


    妖精落到一个扁平的叶子上,坐下来看着她。


    “对哦,你们两个也是这样诞生的,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凯瑟琳摸摸它的头发,“你诞生的那天正好是我选择成为母亲的那一天哦,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我跪坐在壁炉旁,而你从我的手中苏醒。”


    妖精继续看着她。


    “再多的就没有了。”凯瑟琳说道,“人们往往觉得亲历者能说出更好的故事,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代表什么,大家都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孩子,只有走出很远很远,回头看的时候,才能说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我能说的关于你诞生的故事只有这么多了。”


    妖精从叶子上站起来,飞到她的手上。


    “我只是出去几天,很快就会回来。”凯瑟琳说,“如果顺利的话,只需要照着你平时做的那样来就好了。”


    嗯,不顺利的话……植物妖精自己也处理不了吧。它们能做到的也只是稍微改变植物的一点部分,而出现状况的话一般都是整株变异,是连之前的凯瑟琳都会觉得难缠的程度。


    凯瑟琳:目前的愿望是希望困难不会因为自己的升级而难度上升。


    凯瑟琳:……这么一想感觉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她再次检查了一遍砍掉大部分植株后显得空荡荡的温室,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自己现在又没有做实验,总不可能凭空出现一个力量源头让植物暴动吧。


    但凯瑟琳还是有点不放心,去山脉之前又检查了一遍。


    “检查了三次,差不多可以了。”她对系统说。


    “事不过三。”系统说。


    “别这么说,你的论文说不定得修三次以上呢。”


    “唉。”系统叹了口气,“别说了,我现在挺焦虑的。”


    “怎么,改论文吗?”


    “不是,还有一个月就要定终稿了,但是导师还没回我。”系统开始怪叫,“好焦虑,为什么还不看我的论文!我早就交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其他人拿到修改意见了吗?”


    “拿到了。”


    “那你直接问导师呗。”


    “呜呜,我不敢……”


    凯瑟琳战略性地沉默了一下。


    “没关系的,你只要去找了之后你就会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我再等等。”系统犹豫地说,“因为还有几个没有批完,说不定就到我了。”


    “加油!马上就到你了!”凯瑟琳说完,开始打量周围的森林。


    这里与朗伊尔接壤,因此枝桠上裹满了白色的冰霜,像一层壳。这层壳因为狂风的吹拂而结实无比,凯瑟琳轻轻戳了一下,差点被粘在上面。


    “激情购物了,”系统说,“然后现在后悔了。”


    “你买了大礼包吗?”


    “不是,刷到一个推送,然后买了点零食。”


    凯瑟琳觉得买了点零食算不上激情购物,所以应该是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零食。


    不过机械生命的零食是什么?汽油还是代码?


    “您瞧,这里什么也没有。”松果说,“只有冰雪罢了。”


    凯瑟琳顺着斜坡往下滑,停在一棵树前。


    这棵树上的冰霜因为她的力道微微掉落下来一些碎屑,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这里因为离朗伊尔很近才会这样的吧?”凯瑟琳绕过那棵树往里面走,“再往里面走两步试试看。”


    走过寂静的冰雪隔绝带后,生机才随着深入渐渐显露出来。凯瑟琳能听到小型动物被惊扰后在树枝间穿行的声响,在河边拿石头丢水浪形成的冰块时也和一只漂亮的鹿对视。那头鹿头上长着巨大的角,上面还有着白色的雪。


    那头鹿转身离去时,角上的雪因为摇晃掉落在地上,变成了汇入海洋的一滴水。


    “想吃吗?”迅疾在她身后盯着那头鹿说,“冷的时候吃点鹿肉还不错,你冷吗?”


    “我不冷。”凯瑟琳看着那只鹿跑进森林里,“现在还没到午饭时间呢。”


    “不要等到吃饭的时候再燃起篝火。”迅疾说,“不过……好吧,你随便。”


    她们花了几天的时间往远离朗伊尔的方向走,穿过几条小溪,在一片湖泊前驻足。


    湖面上的冰层比河流要平整得多,凯瑟琳在上面滑了几下,因为担心冰层不够厚自己掉下去草草结束,拿着树枝拨开雪层和下面的树叶,翻找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地上的种子。迅疾和松果在不远处砸冰,准备捉几条鱼充饥。


    一直到挖出很多坚果,凯瑟琳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抄了某个松鼠的存粮点。


    她内疚了几秒,然后把松鼠搜集的食物全都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凯瑟琳:反正松鼠会忘掉自己在哪里埋东西。


    凯瑟琳:全是我的了!


    ————————


    买了本《中世纪厨房》,打破了很多之前看网文形成的刻板印象,比如欧洲中世纪会吃鱼(这个还是很重要的,因为修道士要吃大量的鱼),杀猪的时候会放血,而且也吃内脏和血肠,大脑似乎也被称为可以增加智慧的食物,吃蔬菜的时候也会煮熟……也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比如说拿平平的面包当盘子,擦手(因为手上的酱汁不能浪费),当时做酱料也会用面包做增稠剂,十四世纪之前大家参加宴会还要自带餐具……我学我学,看我全写进小林世界观里!


    之前的《香料之王》也好有意思,有空给大家讲讲,嘿嘿!


    第79章


    松鼠的存货很是丰富,不过凯瑟琳只辨认出橡子和栗子,不知道其他坚果是什么树的种子。里面倒是没有核桃,只有还能看出点原本样貌的青色果实,因为被埋在地里的时间过长大部分的果肉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的核来。


    凯瑟琳找了片干净的叶子把它单独包起来,避免弄脏自己的口袋。


    身后传来水声。迅疾正抓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往岸上走,尖锐的指甲刺入滑腻的鱼皮,让无论这条鱼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她的手掌。她用力把这条鱼往冰面上摔,把鱼摔晕后拿起放在岸边的小刀开始刮鱼鳞。


    “冰精灵对寒冷的耐受性好高。”凯瑟琳心惊胆战地说,“她不会变成冰雕吧?”


    “我觉得变成冰雕算不上什么大事。”系统说。


    但是看着就好冷啊。凯瑟琳看着迅疾若无其事地拍掉手上的鱼鳞和身上的碎冰,觉得系统说得对,变成冰雕对于冰精灵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大事。


    比起在冷到刺骨的湖水里游泳,还是生火做饭更可怕些。


    凯瑟琳拿着松果帮忙穿好的小半条鱼,自己坐在刚刚升起的火堆旁烤鱼。


    这条不知道名字的鱼没有水腥气,肉质紧实,厚厚的鱼皮也有着丰富的胶原蛋白,鱼刺也不是很多。凯瑟琳吃得很快乐,唯一的遗憾是带出来的盐不够了,没办法为自己的这顿饭增加一点滋味。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带出来的干粮已经吃完,每天都要靠猎到的动物为食。野外没有多少条件,想吃熟的就只能用树枝穿起来放在火焰上熏烤。原滋原味的烤肉吃一两次还会觉得很新鲜,但吃多了就有些难以下咽。凯瑟琳现在就有些吃不下饭了。


    可是就这样回去稍微有些不甘心,因为并没有什么灵感,虽然创造不是说说就行的,但自己仍能感受到压力的存在。而且凯瑟琳其实也不知道选哪种植物带自己赶路。不过抄了松鼠的家,也见到了很多在冬天出来觅食的动物,所以这趟也不算没有收获。


    还是先安静做研究吧,顺便把这次的经历整理一下记下来。凯瑟琳默默地想。


    冰精灵总是将冬日和伴随其而来的冰雪视作死亡的象征,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也忘记了当时系统介绍弗拉基格时说的评语,可能是和他们的什么传统观念有关吧。但是冬天并不总是代表着死亡,她行走在山脉中,有时能听到树木在冰雪的掩盖下悄悄呼吸。


    “其实它们是在睡觉。”凯瑟琳对松果说,“它们盖着冰雪做的被子,等待春天来把它们唤醒。”


    “是吗?”松果不以为意,“嗯,很新奇的理论。”


    “那你们觉得它们是死了吗?”


    “死亡永远跟随寒冬身侧。”松果回答。


    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这本身是否能算一个问题?凯瑟琳觉得松果不是很乐意和自己谈论这个话题,迅疾也没有接话,她正忙着把火灭掉,也不知道是不是借着这个装作没听见。


    一直到顺着湖边绕了大半圈,她们都没再说话。


    “总觉得气氛都变沉重了,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凯瑟琳在回去的路上和系统小声嘀咕,“感觉好像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因为对他们来说死亡这个词语代表的一些东西是导致现在这种状况的元凶吧。”系统含糊不清地说,“比如说……没办法发展小农经济。”


    对哦,确实种不出什么东西来。看来自己无意识地戳到了别人的痛处,好愧疚。


    她心不在焉,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侍女身后走,突然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差点崴到自己的脚。


    “哎呦!”凯瑟琳叫着抬起自己的右脚往后跳了两步,仔细寻找导致自己差点受伤的罪魁祸首,“什么东西……?”


    “什么?敌袭吗!?”走在前面的迅疾立刻拔出自己的小刀,冲了过来。


    “不是!”凯瑟琳赶紧伸手制止她,“我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罢了,我没事!”


    虽然听到她这么说,但松果还是走到她身边,蹲下去查看到底是什么硌到了她的脚。


    “是宽叶球树的果实。”她把那个有些扁的小球拿起来,放到凯瑟琳手中,“这里因为淡水的阻碍而免于陛下力量的侵袭,又因为淡水的存在而潮湿,因此这里的植物生活的环境要比湖对面的要好得多。”


    凯瑟琳看了看这颗带着长柄的小球,又弯下腰捡了几个放进了口袋里。


    之后她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发觉自己从常绿和落叶树种混杂地区走到了落叶树种区域。果然走神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凯瑟琳都没意识到自己走了这么远,要不是这颗种子硌到了自己的脚,她估计就要错过这些了。


    这里的落叶也比湖对面的要宽大。凯瑟琳拿自己的手掌比了比,发现大部分的叶子比自己的手要大一圈。


    “这里的生物多样性比我想得还要复杂啊。”凯瑟琳东张西望地在树林中行走,松果和迅疾紧紧跟在她身后,“哇,那棵树长得好直啊。”


    凯瑟琳摸着它的树干,觉得这么直,拿来当木材一定很合适。


    “哇,真的好直。”系统也说,“你退后一点,我想拍个全景。”


    长得好看的东西总是能激起别人的好感,凯瑟琳现在很想拿到这棵树的种子,但是它似乎还在生长期,高高的枝桠上空无一物,树干附近的地面周围也没有什么种子。在惊扰了一条冬眠的蛇之后,凯瑟琳失望地放弃了搜寻。


    而这条蛇成为了迅疾的手下亡魂。


    “这条蛇还挺大的。”迅疾抓着那条已经死掉的蛇,“当今晚的晚饭吧,蛇皮带回去做点东西。”


    凯瑟琳则在想别的事情,比如迅疾的反应速度到底是蛇的几倍。刚刚跌倒在地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看到残影,那条蛇就被捏碎了脊椎,变成了一个死物。


    这么说的话捏碎是为了保护蛇皮的完整性是吗?在看到蛇的一瞬间就已经想到这种事情,不管是不是条件反射都让她觉得这很厉害。紧接着凯瑟琳又想起弗拉基格也和来往的商人交换猎物,除了一些只要特定部位的商人之外,交易时的货物也大部分都保证了完整性。


    看来是传统艺能了。自己身上也穿着皮毛,所以说现在已经进入到了硝制……


    “殿下!”松果把她的思绪喊回来,“你要不要蛇皮?”


    “蛇皮能做什么?”


    “展示自己的战果……?”


    不是,还以为你们要鞣制蛇皮,结果不是吗!?


    “气味太刺鼻了。”迅疾皱着眉头解释道,“而且对耐心的要求也太高了,总是控制不好力道,干脆就让商人们自己去做了。”


    ……真是意料之外但是情理之中的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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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料之王》讲的是胡椒,因为从过去到现在,胡椒都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是打仗的时候要求的赎金,女孩子的嫁妆(当时有胡椒作为嫁妆的女孩在婚姻市场上更受青睐),以及入城时的税金,很长一段时间胡椒只有在药店里才能买到,而在高档宴会上主人还会专门放一碗胡椒证明自己的高贵


    有趣的是古希腊会在神庙里燃烧肉桂和胡椒,因为他们认为神明身上就是有这种香气,而且也可以取悦神明,我没有闻过胡椒燃烧的味道,所以脑补的是烧烤味。古埃及的法老尸体似乎也会用胡椒腌制,好有意思。


    但是并不清楚这里的胡椒是否是我们认知当中的胡椒,因为欧洲一直到现在为止都用胡椒称呼所有的香料,很多香料的词根里都能找到胡椒的影子,所以法老尸体里应该不会有黑胡椒粒……不过用香料腌制尸体这个事情对我造成了巨大冲击,因为腌制……一般来说都会想到做饭嘛……


    第80章


    为了确认鞣制蛇皮是否可以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操作,凯瑟琳蹲在地上拿着书翻了几遍,最终以失败告终。


    说起来刷短视频的时候好像也很少见到那些博主自己手工制作皮革。难道是因为步骤繁琐以及废水难以处理吗?不过自己小时候有看过和农业养殖相关的节目,上面的养殖户专门养狐狸还是养貂来着,刮皮子的时候为了防止皮子受损用的是竹片……这大概是自己对皮革方面为数不多的知识之一了。


    “我的特长果然在种植上。”凯瑟琳合上书,对系统说,“真的没有短视频博主做皮革吗?”


    “你们那边……”系统火速上网搜了搜,“你说的那种应该是什么古法还原,用这个做噱头吸引流量吧?比起皮革来其他领域的古法更广泛,而且……”它敲了敲键盘,“鸡鸭鱼这种可以买杀好的,皮子很难找到杀好的吧……”


    “说的也是,对心理承受能力是个很大的考验。”凯瑟琳觉得它说的很有道理,“养殖户的话,人家也没有必要卖给一个突然找上门来的人,都有稳定的渠道的。”


    “而且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要求赔偿呢?”


    “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哼哼哼。”系统自豪地咳嗽了两声,“为了我以后的职场生涯做准备,我最近在学习相关法律知识以及AI社会的险恶。”


    “我还以为你们会是那种一板一眼的机器人呢。”凯瑟琳觉得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比如什么‘对不起,我不明白你的要求’‘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否则将面临惩罚’之类的。”


    “那是什么上班专用面具罢了。你们人类工作的时候不也跟下班的时候不一样。”系统说,“我听前辈们说,上班的时候就不要跟绑定的客户谈天说地,要维持冰冷的工作关系。”


    凯瑟琳觉得这个听起来还挺合理的。


    她趁着侍女们处理那条蛇的功夫在附近转了转,没有发现什么新奇的植物。那些在低温下一碰就会变成碎片的枯枝败叶难以向她展示植物还活着时候的面目,草籽也蛰伏在冰雪下等待春天的来临。凯瑟琳拨开那些落叶,里面也没有惊慌逃窜的小虫,一只鸟站在枝丫上,在她看过去时抬起翅膀,留给她一根振动的树枝。


    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断匕,挖了点泥土,把它们团成小球,用干净的叶子包起来放进口袋里。


    “您这是在做什么?”松果问道。


    “这里面说不定会有种子呢,拿回去种一下。”


    迅疾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因为血腥味而凑过来的动物丢过去。


    “只是杂草而已。”她说。


    “我记得我听过一个很有趣的说法哦,就是我的祖先在种植小麦之前,它也只是地里的杂草罢了。”凯瑟琳耐心地对她们解释道,“大自然当中能吃的东西就只有那么多,想要得到更多的回报,就得先付出比那更多的努力才行。”


    “小麦的话双子女神已经拥有了这种作物。”松果补充道,“如果我们说的都是那种可以磨成面粉并且制作出各种主食的植物的话。”


    “怎么,难道她有了我们就不能有吗?”凯瑟琳奇怪地问道,“无论是什么东西,还是自己手里的才最让人放心吧?”


    迅疾笑出声来。


    “对,就是这样。”她扯出蛇的内脏丢在一边,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双子女神不过是神战的失败者罢了,嘻嘻……”


    凯瑟琳:“……”


    凯瑟琳:这个笑声很不妙啊,她刚刚脑补了什么?


    不过说起神战……双子女神二对一居然没打过弗拉基格,是因为她们自身的权柄缺少攻击性吗?只注重农业发展的话确实会有这样的弊端,把奥古斯都考虑进去的话……会不会是为了防止肥羊跑掉而刻意地减弱她们统治地区的军事力量呢?


    一直在旁边盯着的动物跑过来,叼走了那串内脏。凯瑟琳的思绪也因此被打断,她看着它窜到远处消失不见,觉得这大概是只狐狸。


    原来这个山脉里面的食肉动物还有正常版的,会不会活得很辛苦呢?看外表完全想不出该如何和那些张牙舞爪的大家伙比拼呢。


    凯瑟琳这么想着,又打开书翻了翻。


    这次终于得到了点有用的东西。


    “酸菜的腌制方法……”凯瑟琳把书举到面前仔细地读着,“把芥菜晒软,加盐揉搓,然后一层盐一层菜地放入缸中码好……嗯……”她又看了一遍,“酸菜是,芥菜做的……那,酸菜炖猪肉不是用的白菜吗?”


    搞不懂,不过先记下来好了,说不定不局限于芥菜,还可以举一反三腌黄瓜腌萝卜之类的。


    她翻过这页,遗憾地发现后面没有紧跟着什么白菜酸菜的腌制方法,是关于如何制作腌蘑菇的教程。但要用到的材料中除了橄榄油之外还有部分香料,都是现在的她无法得到的东西。


    不,等等,又不是说缺了香料就没办法做腌制食品了,酸菜不也只是用了盐而已吗!?


    凯瑟琳认真地把步骤看完,在大脑中同步将其替换成目前能做到的方式。


    主要办法是把蘑菇煮熟,放入密封罐里保存。这样的话香料大概只是起到丰富口感的作用,油也同理?酒和盐的使用倒是能够理解,防止杂菌的产生,延长食物的保存时间。这样的话说不定只用盐水煮一下,然后蘑菇就能好好地被保存起来了。


    放进密封罐里的时候要注意盐水没过蘑菇……但是容器的密封性也很重要。回去之后要分出一点精力开发瓶罐叶子吗?


    哎呀,感觉事情总是做不完,已经到了债多不愁的地步了。


    凯瑟琳看向正在分解蛇肉的侍女们。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试探性地问道,“你们对冬天吃咸蘑菇的这个做法怎么看?”


    松果和迅疾对视了一眼。


    “如果您想做一些新实验的话,我建议您先和陛下商量一下,以免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松果委婉地说。


    “只是腌蘑菇,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松果露出了“您觉得呢?”的表情。


    凯瑟琳:好吧,我懂了。


    凯瑟琳:其实之前那些只是失误而已,腌蘑菇的话煮熟的蘑菇又不会突然长腿跑掉。


    “其实仔细一想,是不是到了最后,我创造的生物可以自己繁衍,然后……熟了的蘑菇真的可以长腿跑掉呢?”凯瑟琳若有所思地问系统。


    “你有没有觉得你正大跨步地在通往邪神的道路上狂奔?”


    “但是你想啊,就是,”凯瑟琳清了清嗓子,“如果蘑菇可以煮熟后不断再生,那么我们就得到了一种完美的食物,完全不用担心粮食短缺危机,因为蘑菇它会自己再生!以此类推,说不定面包蛋糕香肠也可以无限再生……”


    “那么这种无限再生的食物为什么要在人体胃酸的包围下失去活性而不是把人体作为养分?”系统问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凯瑟琳想了想,“成为香肠人,长大后变成热狗人。”


    “小时候吃面包和蛋黄酱,还要睡在烧烤架上。”


    “然后变成热气腾腾的热狗人。”


    啊,好想吃热狗。


    等等,热狗都能长腿,为什么植物不能?转基因土豆长了张嘴还会因为温度过高而到处乱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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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世纪很少吃蔬菜的刻板印象原来是因为中世纪的人们很少把蔬菜记到自己的账本上,因为他们自己种,是不需要把这种支出记录下来的。


    以及食谱很少是因为在中产阶级壮大之前,大家都基本上用口口相传的方式教授厨艺,而上流社会将这个作为一种垄断,因为好的饭菜可以彰显主人的地位。当时在宴会上的餐点基本上都是围绕着烤肉来设计的,烤肉是宴会上很重要的主菜。


    鱼之所以很重要是因为教会要求人们遵守斋戒,不准吃肉,但是鱼肉不算肉,所以大家都吃鱼,甚至发展到了鱼类菜谱占据四分之一的地步……英国人甚至把三文鱼吃到了需要保护的地步,他们好爱三文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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