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本书在观察土豆时发挥出了比预想中更好的功效——它显示出了土豆种植的注意事项。


    凯瑟琳:喔!


    她现在觉得随机抽取知识这个功能很好用了。生在信息时代的人类往往不会知道自己在无意中记下了多少东西,就像一下子接触太多信息大脑会自动启动保护机制让人昏昏欲睡一样,就算刷到了科普类视频也会在几秒钟之后心安理得地忘掉,然后焦虑地继续玩乐。但这些没有被注意过却真实存在过的东西现在被好好地呈现在书页上,除了没有标点符号外一切都好。


    凯瑟琳觉得这本书可以改名叫做外置大脑或者记忆读存器或者U盘之类的。


    她没有按照书本上说的“为了保证土豆长得更大需要在开花时侯摘除花苞”,因为单纯块根种植不会令土豆发生基因上的变化,她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土豆们随机授粉然后拿到下一代的种子。


    这样再对下一代进行不断筛选就可以了,一直筛到后代性状稳定。至于像对待一号温室里的植物那样给它们画树状图确认亲代关系……还是等她对土豆的基因有更多了解了再说吧。


    而且精力上也不允许。凯瑟琳已经不想去数自己每天都要干什么了。


    保险起见,她又去看了看转基因土豆的生长状况。


    最初的生长迅速好像只是为了赶上落后的进度,在长到三十厘米左右后它们就慢了下来。凯瑟琳找了找原因,觉得应该是最近朗伊尔下雪的原因。


    她看了看手里的书,上面写着“土豆宜高垄栽培”。


    凯瑟琳:“……”


    自己压根就没弄田垄,高垄就更不要说了。完了,不弄高垄产量会不会降低啊?是因为保暖吗?这里的土豆到底耐不耐寒?


    凯瑟琳哗啦啦地翻书,最后终于从自己的记忆库里刷出来一个“去西伯利亚种土豆”的梗,作为些许安慰。


    所以土豆大概是耐寒的……吧?她不确定地想。


    而且深渊土豆长得和普通土豆一模一样诶,就算基因没有表达也不可能全都没有表达吧?这个概率有点低啊。


    凯瑟琳失望地看着那些没有一点点长牙迹象的叶子,觉得这次实验差不多可以算作失败了。但出于某种不见棺材不死心的心理,她还是给它们弄了点骨粉,希望哪怕有一点点苗头的小牙齿也可以长得坚固。


    她再次将力量输入到书本中,这次刷新出来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的短篇故事。凯瑟琳又把它读了一遍,合上了书本。


    接下来做什么好呢?转基因土豆的话……还有个带回来的好像没有用。啊,一号温室里面的草又该铲掉了。


    “今天不想锄草。”她走进一号温室,把那棵叶子呈碗状的植物连根拔起,“让我想想,之前好像是……把力量全部灌输进去……”


    她左右看了看,觉得要是再出现之前那种情况的话这里不够大,正好今天天气还行,就拿着植物走出了温室,准备在外面实验。


    坐在外面处理公务的弗拉基格看了她一眼,将目光转到她手上的植物上。


    “需要帮忙吗?”他问。


    “不要。”凯瑟琳干脆地回答。


    与此同时她将力量灌输到手中的植物中,就像对书本做的那样。


    让我想想变成什么……豌豆射手好了,实在不行一碰就炸开的种荚也可以……啊其实也可以直接做碗,那什么穿越者必备技能烧瓷器……等一下之前自己想的有这么多吗?……哎呀说起瓷器好想要大点的砂锅啊酱缸什么的……


    等凯瑟琳把思绪收回来的时候,她手里的植物已经结种子了。


    感觉没什么变化啊。凯瑟琳看了看,将一棵红色的种子从碗状的叶子底部摘下来。居然还是从叶子这里直接结种啊,好稀奇。


    她把所有的种子都摘下来,随手将那株植物丢掉了。


    “不留下它吗?”弗拉基格问道。


    “有这些种子就够了。”凯瑟琳翻开着手里的种子,把一个浅蓝色带着鲜红细丝的拿出来对着光瞧了瞧,“留着它也没什么用。麻烦帮我销毁吧。”


    “还需要我做什么?”


    “再来个小温室吧。”凯瑟琳举了举手中的种子,“找个地方把这些种下去。”


    弗拉基格做事很快,但凯瑟琳种的时候不怎么用心。反正改造的时候也没想什么跟粮食有关的事情,种出来的东西大概也不会呈现出能吃的特性。不过收获还是有的,比如她现在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完全按照进化途径走,而是凭着自己的喜好选择性地改造它们的基因。


    改造基因这个说法也不准确,不过凯瑟琳找不到更好的说法了。


    再准确一点的话,就是按照进化途径在一定程度上进行改造吧。凯瑟琳把它们随便埋在土里,然后在冻土上画了加热用的符文。


    虽然对它们的成长不抱希望,但还是要提供一些支持。


    凯瑟琳把符文画好,觉得自己的支持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再多就没了。


    “加油哦,各位。”她拍了拍地面,“新的加热板等我做好了再来安几个,这些天就好好为发芽做准备吧!”


    “它们听得见吗?”系统问。


    “反正我说了。”凯瑟琳满不在乎地回答,“而且我也没有一定要它们长出来,怎么说呢……?是一种长不出来没有损失,长出来也就那样的感觉。嗯……这种心理的产生可能是因为本来这些就是临时起意的产物,还可能是……我不太喜欢深渊基因?”


    她说到最后的时候有些不确定,因为接触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像冰精灵那样明显的厌恶,所以说果然是碗什么的现在不需要吧。


    “临时起意?我还以为你又靠直觉行动呢。”系统说道。


    “因为突然想起这个家伙拿回来之后就没发挥过作用嘛,”凯瑟琳拍掉手上沾到的泥土,“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主食啊,哎呀好想吃小麦。不知道小咪现在在做什么?”


    自己的力量应该会和小咪有联系吧?毕竟是被创造出来的生物。


    凯瑟琳满怀期待地打开书本,但这次刷新出来的是长势良好的小圆球树,根系则隐藏在书页之下。


    “立体书啊。”凯瑟琳好奇地拎起书本看了看侧面和下方,“过几天给它们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小球树。”


    “……我以为你已经选好名字了。”系统说。


    “这个小球树确实很符合我的……取名风格,但是人有的时候是会想改变一下的。”凯瑟琳把书合上,“我想取个……能彰显我文化底蕴的名字。”


    “那样的话挺难啊。怎么突然想起那种名字?”


    “……你就当我想家了吧。”凯瑟琳说。


    她沉默了一会,接着说:“好想吃卤肉啊……用油炒的小白菜也可以。我真的很想吃家里的饭。”


    凯瑟琳看了眼弗拉基格,不知道他看没看到自己手里的书,不过她也没有要藏起来的意思,拿着书朝弗拉基格走去。


    “昨晚我见到了……”凯瑟琳发现真的很难找到词语形容自己看到了什么,只好也做了谜语人,“就是你知道的那个东西。”


    “是吗?”弗拉基格看了眼她手里的书,没有伸手去接,“为了我的生命着想,请不要把它给我或任何一个冰精灵。”


    “诶?”凯瑟琳看了眼手里的书,“这只是一本书……?”


    “如果你成功走到了尽头的话,这本书就是神之器具。”弗拉基格说,“虽然现在只是雏形,但也不是谁都能碰的。你刚刚在读书么?那里面的内容也不要被人看见。”


    “所以这就是她们不敢看我笔记的原因?我写的也没超出她们的认知啊。”


    “不是,性质不一样。”弗拉基格指了指那本绿色的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知识的洗礼,对你而言无害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并非如此。”


    嗯……真是每天都在产生新疑惑啊。凯瑟琳思索了一下,想起了弗拉基格造成的场面。


    “你为什么不能看?”


    “它不怎么喜欢我。”


    凯瑟琳:那确实。


    凯瑟琳:你也知道你做的事情很让它排斥啊,好有自知之明哦。


    “所以是碰到了就会产生影响吗?我还以为你能看呢,它虽然不喜欢你,但还是赞同了你的领袖身份哦。”凯瑟琳把书立着放到肩膀上,“还教了我点东西,不过现在想想也没多少东西啦……”


    “因为一切都需要你来定义。”弗拉基格朝她笑了笑,“恭喜。你可以先从定义自己的力量使用方式开始。”


    凯瑟琳压根没听清他后半句说了啥——她还沉浸在他的那个笑里。


    弗拉基格静静地等待她回神。


    “哦……哦?”凯瑟琳愣愣地说,“哦!是要我自己定义吗?很不错嘛……”


    “是的,先从定义自己的力量使用方式开始。”弗拉基格耐心地又说了一遍,“定义不清淅也没关系,因为当你有了学生后你就会发现他们可以自己完善定义。不过还是得有个雏形才可以。”


    凯瑟琳点头:“哦。”


    “没有听清楚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


    凯瑟琳看着他,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系统:“……”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完了,智商没了!!


    ————————


    我再去学一阵子炼金术……


    第62章


    其实它自从知道弗拉基格能听见它说话后就病?


    系统花了一点功夫才让凯瑟琳的大脑重新回到它应该在的地方。


    其实它自从知道弗拉基格能听见它说话后就不怎么愿意在他面前和小林闲聊——怪不得这个位面只是停留在研究层面呢!这样子谁愿意来开荒。只有它是个笨蛋罢了。


    但是……也没办法让小林一直这样呆呆的。哼,看到弗拉基格那个知道自己很好看就为所欲为的样子就很生气!


    凯瑟琳回过神来之后也有点尴尬,不过弗拉基格没说什么,她就默默地当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嗯,就像以前一样,很好。


    凯瑟琳:感谢弗拉基格的面瘫脸,第不知道多少次。


    “我以前接触过的都是已经成型了的力量体系,这种需要自己建立的还是第一次见。”她继续因为自己大脑短路而断掉的话题,“嗯……能多说点吗?”


    “我很想这么做,但这可能会让你的道路出现偏差。再加上它本来就不喜欢我,收到了我影响的你也不会得到好处。”弗拉基格拒绝了她的请求,“也最好不要打听类似的事,你必须只靠你自己。”


    怎么说呢……是在意料之中但又让人很无奈的回应。凯瑟琳没见过这种场面,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难道自己真的要当个写手编一套力量体系出来吗?不要吧,自己的起名能力估计只能起lv.1到lv.99这样的等级划分。


    “不过还是可以给你点经验的。”弗拉基格接着说,“做你自己就好。因为人往往只有在回首的时候才能知道自己何时站在了命运转折点上,你只需要往前走,剩下的交给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还需要一点运气。”


    “说了跟没说一样嘛!”凯瑟琳拿出书翻了两下,看看能刷新出什么。


    这种跟抽卡一样充满不确定性的事情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当然概率也和每次硬吃保底的时候一样感人。


    凯瑟琳看了眼刷新出来的离谱霸道总裁剧情,默默地合上了书本。


    虽然人类已经发展出了这种艺术,短视频平台上也有很多人点赞评论,但她仍旧觉得这种艺术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死亡倒计时,觉得照目前情况来看应该是不用担心自己在这个冬天突然死掉。冰精灵是很务实的种族。这个事实已经在过去的接触中牢牢地刻在她的心里。只要保证自己活着能带来的利益比死去的大,她就不需要担心。


    而且还有契约。很好,更不用担心了。从松针那里得到的情报正确的话,她就不需要担心因为双方力量差距过大导致的撕毁契约的问题。


    凯瑟琳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皱起眉毛。


    说起来……这个契约是怎么做到这种效果的?冰精灵的传统习俗吗?到底是怎么保证契约的可靠性的?一般来说这种世界观下的契约都是要让某个存在见证,冰精灵的话……好像就是弗拉基格的狂热粉丝啊。


    这算什么?地上神明吗?瑞迪科尔那个家伙好像也没有那个保证弗拉基格遵守契约的权威。


    “又在想什么?”弗拉基格问她。


    “你是神吗?”


    弗拉基格没有立刻回答她。


    “我见到了双子女神哦,在路上。”凯瑟琳继续说,“身后是飘扬的裙摆,而她们的跟随着踩着裙摆在路上行走。她们头上还带着漂亮的金冠,很好看。”


    “你也会有的,王冠而已。”弗拉基格说,“你可以当我是个神。”


    喔,所以果然他是冰精灵这一族的信仰啊……所以瑞迪科尔被叫大祭司是有原因的。有点超出接受范围了,这辈子没见过跟自己祭司打架的神。


    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这个位面是还未成形的新世界吗?唉,这么说的话我是开荒派啊……种地好像也没差就是了。


    “很抱歉打搅你的思考。”弗拉基格出声打断了凯瑟琳的吐槽,指了指山坡上方,“不过风告诉我,七号的果实好像成熟了。你想过去看看吗?”


    “诶?”


    ***


    凯瑟琳仰头看着七号。


    它的树干重新变得晶莹剔透,本来细小的叶子现在变成一个个圆球贴在树枝上,排列成了规律的金字塔形状,压得树枝低了不少。凯瑟琳稍一踮脚就能碰到它,然后一颗圆球就这么被她拿了下来。


    “喔,熟透了吗?”她这么说着,剥开了圆球的表皮。


    内含的混合物在表皮分离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嗯……应该是直接吃吧……


    凯瑟琳这么想着,抿了一小口。


    她愣住了。


    “嗯?”她又尝了一口,发现不是自己的舌头出了问题,而是它的口感就是如此。


    七号叶子的口感,居然是冰淇淋球。


    简而言之,它是个冰淇淋树。


    凯瑟琳:“……”


    凯瑟琳:虽然感觉今天已经超前很多次了,但还是要说七号这个真的超前了很多。


    弗拉基格倒是很喜欢冰淇淋球叶子,冰精灵喜寒的特性让他吃这个和吃圣女果一样轻松。凯瑟琳站在一旁看他摘一个吃一个,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劝阻。


    在冰天雪地的外面吃冰淇淋还是太挑战目前的身体极限了。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肚子向外散发着寒气,并有向四肢蔓延的趋势。


    “你自己一个不要全吃完啊,我答应给松果和迅疾留一截树枝的。”凯瑟琳说。


    弗拉基格冲她摆摆手,继续摘下一个圆球放到嘴里。


    凯瑟琳:哇,意外地孩子气诶。


    她又在旁边等了一会,发现这家伙吃上瘾了,只好自己费力地爬下山坡,拍掉衣服上的雪,趁着脚趾还没被冻僵躲进一号温室里。


    “冰精灵快乐球。”凯瑟琳说。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的,已经很久没有吃到糖了不是吗?”


    “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吃,因为一直在煮果酱。而根据小林第一定律,做饭的人一般不想吃自己做的东西。”


    “你真会瞎编。”


    凯瑟琳盘腿坐下来,继续翻自己的书。


    她实在是厌烦了将果实放到锅里一直煮至粘稠的果酱做法——平时在厨房里做上几小罐那叫生活情趣,可要是为了熟透的果实不坏掉连做几大锅那就叫折磨了!凯瑟琳记得自己买过几本相关书籍,仔细刷一下肯定能刷新出来的。


    不过在刷新出来之后她就失去了兴趣。


    不用花时间熬煮的配方确实是有,但无一例外都需要大量的糖和酒精进行腌制和防腐。这两种东西对于现在的朗伊尔来说还是太难了,更何况凯瑟琳并不相信目前的生产力能够生产出她印象中的砂糖和高纯度酒精。


    自己做酒的话也不是不行,她记得用辣蓼就可以做酒曲,是属于民间传统配方那一类。不过她没有辣蓼,只有一个有点相似的辣藤。


    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剩下粮食给自己做酒啊……唉,冰精灵怎么吃得这么多。


    “啊——”凯瑟琳干脆仰天大叫,好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系统啊!!我们好缺物资啊啊啊!”


    系统也配合地大叫起来。


    “好想要柠檬……”凯瑟琳唱起来,“为什么做果酱需要柠檬……?”她恢复了正常语气,“让口感更丰富吗?”


    刚刚那一瞬间好像想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忘掉了……回忆一下,是因为什么想到的?柠檬吗?酸吗?哦哦……是酸菜啊!


    凯瑟琳:可是也没有大白菜。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从未如此迫切地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发展规划。


    凯瑟琳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找了新的一页,在上面靠着肌肉记忆写下了“第一个五年计划”作为标题。


    沉默了一会后,她又把五年划掉了。因为觉得就朗伊尔这个样子五年压根发展不起来。


    对着本子又看了一会,凯瑟琳犹豫地写上了一个二十年。


    “大豆的话其实要保证粮食自给自足还是不行的,主要的研究重心应该放在土豆上。”她在土豆旁边画了个五角星作为标注,“但是大豆可以用来榨油,还可以间作来补充氮肥,对于目前没有有机肥的朗伊尔来说是个不错的进项。豆腐的话……弗拉基格会去海边,卤水可以从那里得到。”


    “这样的话要有石磨才行,还是往后拖吧,可以试着发豆芽。这个用来当作蔬菜吃,补充维生素,放在壁炉旁边试几次就行了。”


    把想的东西都写下来之后凯瑟琳才发现这样做对于整理思绪十分有效。


    “小麦的话……其实小麦也有很多种,我记得有一种小麦是特地做意大利面的。好像东西方的饮食差异也是因为小麦品种不同。这样的话得到小麦的第一时间应该确认它能拿来做什么,免得造成浪费。”


    “还有什么……哦对,得想办法砍掉一些温室里的植物了,腾出地方来种橡树,为以后做准备。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是对于目前的朗伊尔来说这些东西并不是必须的。”


    很好,就先想这么多。凯瑟琳满意地点点头,决定以后做什么事之前先给自己写个计划。


    ***


    《春精灵种植图鉴》节选:


    植物名称:冰淇淋球树(曾用名:好吃系列七号)


    树高:30米


    具体描述:属于奇幻植物分类,只在零下摄氏度的环境中生长。为保证树木形状,每天必须使其经历至少五个小时的风吹。细长的叶子即为其果实,需在冬季之前用牛奶浇灌至整株变白,等到叶子变为圆球状,树干重新透明后便可进行收获。在浇灌时加入不同口味的果汁或其他调味料,就可以得到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球。


    春之女神注释:因为长得太大不适合家庭种植所以孩子们很少来买种子啊,但还是放进来了,万一有想种的呢?顺便不要学冰精灵的坏习惯,把叶子剥掉把叶子剥掉再吃。不然牙会冰掉的。


    第63章


    做计划是个好的开头。因为凯瑟琳在几天后就得知了猫小咪将要返回的消息。


    “真的吗?”她在原地跳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


    “今日下午就到。”松针的表情仍旧严肃,“殿下……要做好心理准备。”


    “诶?”凯瑟琳心道不对,赶紧叫住他,“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


    “……地下城是元素紊乱之地,无人知晓它孕育了多少奇怪的生物,每次前往新的地下城探险,能活着回来的人也是伤痕累累。”松针缓慢地说,“为了避开双子女神的注视,您的造物一定深入了不可知之地……”


    后面他没有说,但凯瑟琳已经知道了。


    她不得不一直焦急地等待着。弗拉基格在这方面秉持了强硬的态度,不许她与佣兵小队接触,只让速度最快的迅疾抱着小咪跑了回来。


    凯瑟琳看到猫小咪的时候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可爱的造物啊,现在却脏脏的,漂亮的大耳朵有着明显被咬出来的伤口,晶莹剔透的爪子上全是厚厚的茧。血液一样的浅绿色液体从深深的伤口中流出,处于凝固但还未凝固的地步。


    “小咪?”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接过来,“小咪……”


    猫小咪虚弱地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


    凯瑟琳睁大了眼睛,她抱着猫小咪冲进实验室,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它诞生的那棵树上。


    猫小咪微不可察地叫了一声,闭上眼睛睡着了。


    “……”凯瑟琳咬紧后槽牙,确定它正在恢复后大步走出了实验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冲着赶过来的弗拉基格大喊,“到底是谁伤害了我的孩子?是双子女神吗?我要杀了她!我要把她们两个切碎做成肥料!”


    弗拉基格看了旁边一眼,侍女们识相地退下了。


    “冷静下来,凯瑟琳。”弗拉基格走到沙发旁坐下,“吼叫并不能为你解决任何问题。”


    “你凭什么叫我冷静!?”凯瑟琳感到温热的泪水从自己的眼眶中掉落,很快在脸颊上变凉了,“它出门的时候是个多好的孩子,多好看啊。现在却变成这样!”


    弗拉基格不再说话,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话啊!难道我就没有愤怒的权利了吗?我连生气都不行吗?”凯瑟琳继续朝他吼道。


    “好吧,那我就说点什么,以契约者的身份。”弗拉基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每年向外输送几乎是朗伊尔全部拥有的冰精灵,他们是我的信使,也是维持朗伊尔运作的支柱。每一个都经过了严苛的训练,实力只比我的军队差一根头发丝。”


    凯瑟琳喘着粗气看着他。


    “这样的小队,能完好无损回来的是少数,大多都带着伤。这些伤痛会在他们晚年的时候成为蚀骨的梦魇,每时每刻都在吸取他们的生命力。但是看看我,凯瑟琳,我仍旧让他们——让这些孩子们外出。”


    “……”


    “你现在拥有了力量,那你应当拥有与力量对应的资质。凯瑟琳,你可以哭泣,你可以悲伤,你可以愤怒,你也可以大喊大叫。但这些不能被任何人看见,因为这些被称之为——”他顿了顿,接着说下去,“脆弱。”


    凯瑟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脆弱,意味着对敌人张开双手,说‘伤害这里,你就可以杀死我’。不,你不能这么说,当有人伤害你,或者想要伤害你,你就必须用自己最强硬的态度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弗拉基格无视了她的眼神,继续说下去,“你是母亲,当孩子受到伤害时,母亲只会哭可不行。你得在第一时间让伤害孩子们的人付出代价,因为孩子们只有你这位母亲可以依靠。”


    “双子女神。”凯瑟琳说。


    “我们仍未知道这是否是双子女神的计策,凯瑟琳,这是我将要告诉你的另一件事。”弗拉基格说,“这样的事情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我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一次就拒绝继续派出你的造物。”


    凯瑟琳惊讶地看着他。


    “它受伤了!”凯瑟琳提高了声音,“它差一点就死了!”


    “机遇永远与风险同在,你也说过我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走向死亡。”弗拉基格冷冷地说,“你必须接受分离,面对残酷的现实。我不要求你从理想的幻梦中走出来,但你必须有一颗坚硬的,无人可以伤害到你的心。”


    他褪去那些虚假的伪装,第一次在凯瑟琳显露出真正的,属于寒冬君主的冷酷。


    “你以后将会有更多孩子,而软弱是无法保护所有东西的。”


    “可是——可是我现在只有猫小咪一个,只有它一个。”凯瑟琳抖着声音说。


    “所以呢?”


    “我怎么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你会习惯的。”弗拉基格继续用那种冰冷的语调说,“你想停下来吗?好啊,请,但请记得我们的契约,把你的最大价值拿出来向我证明你值得。我还坐在这里跟你交谈是因为我觉得你有我期望的资质,这是成年人的对话,把你的眼泪收起来。你大可以在我走之后哭个尽兴。”


    凯瑟琳捂住眼睛,整个人蜷缩起来。


    “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永远站着,凯瑟琳。就算未来你的孩子死去,就算他们哭喊惨叫,你也必须挺直脊背,坚定地告诉它们你永远在这里。你是不可被狂风摧毁的冰川,亦是摧毁敌人的狂风。任何人都可以倒下,任何人都可以休息,唯独你不可以。”


    凯瑟琳发出一声长长的抽泣。


    “猫小咪带回来了什么?”长久的沉默后,凯瑟琳维持着那个姿势问道。


    “松针还在进行整理,过后报告会直接交到你手里。”弗拉基格走到她身旁,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空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放在了她的肩上,“欢迎来到残酷的大人世界。洗把脸再去见那个小家伙吧。”


    “谢谢你的欢迎。”凯瑟琳从指缝里看着外面,“如果是双子女神干的……”


    “地下城危机四伏,我们这次行动也未告诉任何人,是她们可能性很小。”


    “……那是她们的地盘。”


    “啊啊……”弗拉基格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笑,“是的,都是她们的错。”


    ————————


    这样会不会太突然呢……


    第64章


    一……


    等松针到的时候,凯瑟琳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她接过那个蜘蛛布做的小包袱,把它放在桌子上打开。


    一枚圆圆的浅色果实,还有一颗细长的有着磨砂质感的晶体。


    圆球上还带着小小的牙印。凯瑟琳摸了摸,把种子放到耳朵旁边听了听。


    “是树……?”她不确定地说,“啊啊,好像在睡觉。”


    凯瑟琳掐了点表皮下来放进嘴里,仔细分辨了一下。


    啊,淀粉含量好高啊。厚厚的壳是用来保护里面的种子的么?她把这个放到一边,拿起另一枚晶体轻轻弹了弹。


    晶体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真正的水晶。


    “这个应该也是树吧。”凯瑟琳把东西放下,看向松针,“那个地下城是什么情况?”


    “总共有98层,其中一到七十八层已经被双子女神的信徒探索完毕,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七十九层以后无法深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里是双子女神无法涉足之地。”松针拿着刚写好的报告说,“为了避开祂们的耳目,您的造物深入了九十层以下的危险区域,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真遗憾啊,这样就要为自己的怒火找一个借口才行了。”凯瑟琳淡淡地说,“所以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


    “地下城的变化就连世界上掌管知识的神明也无法穷尽,在这方面我们十分抱歉。”松针低头看着地毯,语气很是恭敬。


    “那么种植环境也不知道吗?”


    “是的。不过地下城的植物通常十分坚韧,应该可以在朗伊尔内存活。”


    “只是存活是不行的。”凯瑟琳看了眼外面,“七号结果了,你有空的时候去摘点吧,给松果和迅疾也带一些。我答应给她们的。”


    “多谢殿下。这份报告我整理好后会拿回来供您阅览。”


    凯瑟琳目送他离开之后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等到松果她们进来点起蜡烛的时候才动了动,前往实验室查看猫小咪的情况。


    “咪。”猫小咪把脑袋伸出来看着她,“咪!”


    “嗯,欢迎回来哦,小咪。”凯瑟琳摸了摸它的脑袋,“伤势恢复了吗?”


    “咪咪。”


    “没有的,妈妈只是没想到你会受伤,太担心了。我没关系的。”


    猫小咪蹭着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辛苦啦,小咪。”凯瑟琳亲了它一口,“你这次带回来很不错的东西呢。”


    猫小咪立刻咪咪大叫,凯瑟琳耐心地听着,偶尔用手把它打结的毛发梳开。


    “嗯嗯,这样啊,是闻起来很香的果实吗?”凯瑟琳点点头,“那里热吗?”


    “咪。”


    “这样啊。”


    不热的话也不意味着能在朗伊尔种,还是想办法在附近的山林找个地方种下吧。树木成长的时间过长,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催化一下。这次就先不用改变基因什么的,看看原本的样子吧。


    凯瑟琳把想要钻出来的猫小咪按回去,告诉它要好好休息。


    “现在出来也没什么好玩的呀。”她安慰坐不住的猫小咪,“你还没有完全恢复,等完全恢复了带你去看羊。”


    “咪咪。”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弗拉基格还坐在沙发上,面前已经摆好了晚餐。


    “差不多已经弄清楚了,等到春天的时候你带我去一次埃格蒙特山脉吧。冬天还有多久过去?”


    “一个月零七天。”


    凯瑟琳算了算,觉得差不多是时候该把土豆挖出来,播种下一茬了。


    “这次回来的冰精灵战士借我用一下吧,帮忙搬运土豆。”凯瑟琳拿起刀叉切割肉排,语气平静,“要是能进入温室的话就更好了,我一个人很难在几天之内干完。”


    “如你所愿。”弗拉基格点点头,仔细观察着你的情绪,“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我的孩子们差不多一天就能做完工作。”


    “需要你进来一下。”凯瑟琳叹了口气,“那些混杂了深渊基因的土豆一直都没有开花,我想挖出来看一下。但是怕有意外,希望你把温度降低一些,抑制它们的活性。”


    虽然实验失败了,叶片上一点长嘴的迹象都没有,但失败的表现形式总是多种多样的。凯瑟琳不太相信深渊基因一点作用都没有发挥,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设想了许多种后果,自认为做好了万全准备。


    但是事实证明,自认为就是自认为。


    深渊基因确实表达了,但也不能说实验成功,因为牙齿长在了土豆上。


    而且因为她骨粉弄得太多,牙齿像嶙峋乱石一样参差不齐,什么形状的都有,硬度也很高,怎么敲都敲不掉。最后还是弗拉基格用力掰下来一块尖牙,她才能放心地拿在手里看。


    “这是什么?”弗拉基格拿着那个奇怪的长牙土豆,问道。


    “之前从魔鬼商人手里买的深渊植物,因为我想让植物可以自己除虫,就用它做了个实验。”凯瑟琳端详着这颗断牙,“本来以为实验失败了,但是……好像也没有成功?”


    弗拉基格皱着眉看着面前的土豆,拔了一颗牙齿下来。


    “……那么这个你能解释一下吗?”他说。


    凯瑟琳抬头,看见那颗被拔掉的牙齿和土豆之间连接着几根触角一样的东西,正在轻微地扭动着。不过在她看清后就立刻被弗拉基格冻了起来,变成了冰雕。


    他们无言地对视了一会。


    “我觉得我无法解释这个。”凯瑟琳说。


    “丑陋的深渊血脉。”弗拉基格则嫌恶地说。


    他看起来想把这颗牙齿丢掉,但还是把它放到了凯瑟琳手中。


    一离开弗拉基格的力量范围,那些泛着淡淡红色的触须就又活了过来,甚至还膨胀了一点。


    “呃……”凯瑟琳把它拿远了一点,“我同意你的说法。”


    那些触须挣扎着往她的皮肉出伸展。凯瑟琳看了一会,拿起一颗土豆,把触须对准了绿色的茎。


    触须改变了方向。它们在上面开了道口子钻了进去,牙齿也因此固定在了这颗土豆植株上。


    “贪得无厌的深渊种们。”弗拉基格继续用着嫌恶的语气,“永远都只会从其他生命上吸取养分的,可恨的寄生虫。”


    “就算你这么说,这也是珍贵的实验样本。”凯瑟琳从他手中把那个被封在冰块里的土豆抠出来,“瞪我也没有用,我不会销毁的。”


    “这些东西要出现在我的城堡里。”弗拉基格咬牙切齿地说,“深渊血脉,出现在我的城堡里。”


    “是的。”


    弗拉基格死死地盯着她,最后甩袖走了。


    “嗯……看得出来真的很讨厌深渊了。”系统说。


    “是啊,唉,但是没办法啊,我不能冒险吃着东西吧。”凯瑟琳看着手里的土豆,“……好丑啊。”


    丑出新高度了。


    第65章


    凯瑟琳拿着这个土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专门等侍女们回来之后才把它放到水里煮,躲在她们身后等待转基因土豆活性提升,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水开差不多十分钟之后,那颗土豆从水里跳了出来,一边在空气中乱咬一边满地奋力弹动身|体,在房间内乱跑。


    迅疾甩出小刀,把这颗土豆钉在了地上。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她震惊地看向凯瑟琳,“殿下,你整天在搞什么?”


    凯瑟琳只好把之前的措辞又说了一遍,收获了两个厌恶的表情。


    “肮脏的深渊血统。”这是松果。


    “【哔——】”这是迅疾。


    “其实还是挺……”凯瑟琳看着还在不断扭动试图挣脱小刀的土豆,“好吧,确实挺让人看不下去的。”


    “我建议直接销毁,这种东西不能出现在神圣的王座周围!”松果说。


    “不不不不不。”凯瑟琳赶紧拉住松果,“它有用的,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是我相信只是还没发现而已!!这是很珍贵的样品,不要动。”


    迅疾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那颗土豆:“……就算你这么说……”


    离开了热水之后的土豆力度逐渐减弱,最后大张着嘴凝固在原地。凯瑟琳慢慢走过去,用毛线针戳了戳里面,发现这与其说是嘴不如说只是个长了牙齿的裂缝,只有最外面长了牙齿,除了撕裂的功能之外没有其他作用。


    “那么它能用来做什么呢,殿下?”松果问道。


    她和迅疾两人正处于想远离但又不能不远离的状态,看到凯瑟琳戳土豆的时候反射性地上前一步,又极不情愿地挪了回去。


    “不知道呢,要再实验一下才行。”凯瑟琳拿起那个被牙齿寄生了的土豆茎,展示给她们看,“这种意外得来的产物可能过上几年时间也无法得到正确的用途,也有的产物虽然得到了正确的结果却被用在了其他地方。现在我只能相信虚无缥缈的命运指引了。”


    在看清茎秆上长着什么后,松果和迅疾看起来下一秒就要逃跑了。


    “君主在上。”松果扭过头去,“我的眼睛,您是怎么把它放到那个地方的。天呐,陛下居然允许您做这种实验……”


    迅疾的脸色已经比外面的雪还要苍白了。


    虽然我知道这个挺有冲击力的,但是你们的心理素质不应该连这个都承受不了吧。你们也算是弗拉基格麾下的战士吧?


    “我觉得她们不像你那样拿有外星异形的电影或者剧情游戏下饭,在这方面的承受能力很低。”系统说。


    “但是……这……我……唉,算了。”


    短短几秒钟感觉把七辈子的话都说完了。凯瑟琳默默地放下那颗长着牙齿的土豆植株,将手里的土豆往她们那边送了送。


    “殿下要干什么?”松果警觉起来,如果不是头发被盘了起来,估计现在已经全都炸起来了。


    “我力气小,拔不下来。”凯瑟琳顶着她们惊恐的眼神继续说,“这颗牙是弗拉基格帮我拔下来的,所以你们谁来?”


    侍女们齐齐倒吸一口气,退后了一大步。


    “不不不,殿下。”迅疾惊恐到甚至用了敬语,“请您饶了我们吧,我可不想让我的手上多出一颗牙啊。”


    “是啊是啊,”松果接着说,“请放弃这个念头吧,求您了。”


    “也不一定会长在你们手上……哦?”凯瑟琳停住了话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啊。”


    松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绝对和法师塔里面的疯子有共同语言。”她说。


    “是的,我很赞同。”迅疾说。


    “你们明天可以从牧羊人那里拿只兔子来吗?哎呀,也不太行……你们不愿意帮我拔牙。”凯瑟琳想这里也没办法养兔子,要把兔子送回去才行,一来一回可能会导致兔子死掉,“跟弗拉基格说我明天要去见牧羊人,他跟我一起去。”


    “……您在让人生气这方面真是个中翘楚,殿下。”松果叹气道,“不过看样子您不会放弃的,您能自己去和陛下说明吗?”


    但是估计弗拉基格现在还在生闷气呢,哎呀,不会哄男人啊。凯瑟琳只犹豫了一小会,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实验的诱|惑,厚着脸皮跑去跟弗拉基格说了自己的想法。


    弗拉基格听完后足足有十分钟没有说话,吓得松针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但是最终他还是说:“我知道了,希望这个土豆能起到的作用会比我想象中的大。”


    松针这才好奇地走过来看了看这颗土豆,看清楚之后脸色僵硬地瞥了眼自己的姐姐,不知道两人眼神交流了什么,他转回来的时候虚伪的笑容都有些撑不住。


    “其实这个牙现在长成这样只是因为我钙质弄得比较多。”凯瑟琳说道。


    在场的所有冰精灵都以沉默抗议这个明显是为了掩饰的借口。


    就连见到弗拉基格激动地说不出话的牧羊人再见到凯瑟琳手中的土豆后都吓得忘记了弗拉基格的存在,甚至还想拼死保护自己的兔子。


    “殿下,这些兔子没有什么罪……”牧羊人都快抱着她的大腿哭出来了,“殿下,不要啊!”


    凯瑟琳甚至都有了点罪恶感,好像自己是那个强抢民女的恶霸,正在靠着弗拉基格的纵容逼迫所有人包括弗拉基格本人就范。


    松针抓住一只兔子的耳朵,把它递到了凯瑟琳面前。


    “哦不,不要让兔子的腿朝着殿下。”松果推了兔子一下,它转了个圈,朝向凯瑟琳的变成了毛茸茸的后背,“……请开始吧。”


    她说完这句话,立马退到了远处。


    凯瑟琳:“……”


    凯瑟琳:不是,你们这样搞得我很尴尬。


    弗拉基格拔下一颗牙齿,将它放到凯瑟琳手里。她按照之前的老样子,在触须完全失去动静之前拿着它靠近面前的兔子,感受到新鲜血肉的触须在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徒然活跃,争先恐后地钻进了兔子的血肉之中。


    牧羊人发出了好大一声抽泣。


    “请问我能把它放下来了吗,殿下?”一直努力伸长手臂的松针说,“我觉得这个兔子有点不对劲,它的眼睛……*冰精灵粗口*!”


    兔子发出不似活物的尖叫声,肌肉因为突然的膨胀而发出撕裂声,透过被撑开的透明的皮肤可以看到在里面吸取养分的触须,而那颗牙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变成了一颗突出的尖牙。


    弗拉基格飞速甩手打出一道寒气,把那只兔子冻了起来。


    松针抱着自己的那只手,露出了后怕的表情。


    “你没事。”弗拉基格仔细查看过后说道。


    凯瑟琳走上前,轻轻戳了戳裸露在外的皮肤,那里面的触须活动了一下,对这个刺激做出了反应。


    “虽然它的作用比我想象中的大,但是这个兔子绝对不能出现在我的城堡里。”弗拉基格立马说道。


    “呃……”凯瑟琳想起松果说过的话,“那放到……瑞迪科尔的法师塔?”


    第66章


    弗拉基格很满意这个提议,他几乎是立刻就表示了赞同,拿着这只兔子去了法师塔。后面发生了什么凯瑟琳并不清楚,她忙着分拣土豆,把能吃的挑出来,不能吃的带回实验室看看可不可以提炼出毒素。


    现在温室里就剩转基因土豆了。凯瑟琳把所有的加热板都集中在那个区域,温度升上去之后它们终于开始开花结种。这个过程没有任何问题,唯一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那些参差不齐的牙齿变得更像人的牙了。


    凯瑟琳特地把它们存放在被冰堵住的过道里,那边也因此变成了所有冰精灵避之不及的禁地。


    松果甚至表示她每天晚上都要做自己被土豆吃掉的噩梦。猫小咪则适应良好,每天对着土豆上面的门牙练习猫猫拳,有一天凯瑟琳发现它居然在用嘴巴咬土豆,吓了个半死,赶紧把它抓起来翻来覆去地检查。


    观察了几天后,她没有发现猫小咪全身长牙,这才松了口气。


    凯瑟琳用刀把牙撬下来,丢到薄薄的冰层上。冰能很好地阻碍那些触须钻进它任何能钻进的地方去。之前她没有注意,让它长到了石头上去,现在怎么敲也敲不下来,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牙齿和石头一起砸碎。


    目前已知牙齿无法在她亲手改造过的生物上生长,对于血肉有着成倍的伤害性,但为什么很像人的牙齿这件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不过托这个形状的福,她想到了其他的用处。


    凯瑟琳决定今天玩把大的,她让松果在她手上划了个小伤口,滴了几滴血在瓶子里。


    然后她把一颗小门牙放进了里面。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松果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不过根据经验来说,阻止并没有什么用。”


    迅疾则不想说话。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凯瑟琳说过话了。


    “我有一点猜想,用这点代价就可以得到验证的话还是值得的。”凯瑟琳按着伤口,凭借着强大的痊愈力止住了血,抬头查看牙齿的情况,“果然如此。”


    那些触须安静地待在血液里,没有半点异样。凯瑟琳把瓶子拿起来晃了晃,发现它结结实实地吸在了瓶壁上,纹丝不动。


    这样等种子成熟后再筛选几次就好了。凯瑟琳这么想着,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把这个植物的特性记了上去。考虑到深渊基因实在是太具有侵略性,她打算在种子收获后挑选一部分对它们进行改造,好得到温和一些的品种。


    现在,就差最后一个变量了。凯瑟琳看向松果和迅疾,开口问道:“你们有谁愿意为了科学献身吗?”


    两人脸色齐齐一变,直接打开门跑了出去。


    凯瑟琳:“……”


    凯瑟琳:我这些天确实沉迷研究,但是也不至于视我如洪水猛兽吧?


    几分钟之后,弗拉基格拿着权杖冲了进来,在距离凯瑟琳几步远的位置上盯着她看了一会。


    “你吓到她们了。”他似乎确认了凯瑟琳的精神正常,松了口气,“只有邪恶的东西才会要求血肉祭祀,她们以为你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受到了一些……不正常的神明的蛊惑。”


    “哦……”凯瑟琳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那么你现在确定了,请问你愿意为了科学献身吗?”


    弗拉基格握紧了权杖,掩盖着肌肉的衣物都因此鼓了一下,显露出这副躯|体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你要什么?”他谨慎地问道。


    “就一两滴血,我想看看……高级生命体的血肉对于牙齿的吸引程度。”凯瑟琳向他展示乖乖呆在瓶子里的那颗牙,“松果她们的最好,你的话可能会因为力量的缘故出现偏差。松针要来吗?”


    松针这次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弗拉基格稍微往旁边站了站,挡住了凯瑟琳的视线。


    “够了,停止你现在在做的实验。”他沉声说,“从今天开始起血肉研究被禁止!”


    凯瑟琳坐直了身体,不认输地看回去。


    “如果你是认真的,”她板着脸说道,“那我从现在开始就要发脾气,不断地大吵大闹,直到我的要求被满足。你这个打扰我探寻真理的讨厌鬼。”


    “……不要拿着我对你的容忍做不可理喻的事情。”


    “就做。”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会,最终还是弗拉基格选择了妥协。


    “把松针摁住。”他说。


    松针:!?


    “陛下?陛下!”松针猝不及防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啊啊啊——不要,姐姐!姐姐——”


    “如果出了事情……”松果说。


    “我们会为你哀悼的。”迅疾拿出自己的匕首,快狠准地在他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将刀刃上的血液滴进凯瑟琳准备好的小瓶子里。


    手腕的伤口不会立刻止血,不断地滴在地上。迅疾觉得浪费,把瓶子拿过来接了小半瓶。


    凯瑟琳在松针的惨叫声中把第二颗牙丢了进去。


    牙齿违背了最基本的物理定律,悬浮在血液中,触须柔顺地伸展开,表现得安静祥和。没有毫无理智的扩张和索求,也没有对寒冰的退避三舍。


    凯瑟琳把它放到壁炉旁,发现温度提升后它仍旧保持着原样。


    “那么,你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弗拉基格问道。


    “可以做移植手术。”凯瑟琳把那两瓶血液都交给他销毁,“有些孩子在交谈时曾经提到过家庭成员无法咀嚼,只能进行撕扯和吞咽,如果冰精灵的血液可以抑制深渊血脉的话……他们可以更换坏掉的牙齿。我这个身体的牙齿也有些缺陷,要是能进行更换的话也最好。”


    弗拉基格朝着门口看了一眼,松果和迅疾便合力把松针的嘴捂住,打晕拖到了一边,顺便带上了门。


    “我们不可能向深渊妥协。”弗拉基格继续说,“这是血海深仇,敌人的血和肉绝不能在我们身上流淌。”


    “所以我准备培育一些相对温和的品种。”凯瑟琳眨了眨眼睛,“你觉得……‘经过凯瑟琳殿下力量净化后的深渊土豆’这个说法如何呢?”


    弗拉基格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会玩弄文字。”他点了点头,“我接受这个说法,但希望你确实对此进行了筛选。”


    “转基因土豆正在结种,我无法保证下一代一定会更加温和,但我保证最后投入使用的时候它的危险性已经被降到我能做到的最低限度。”凯瑟琳将已经失去牙齿的土豆丢到地上,给猫小咪当玩具玩,“……不过我应该不会先拿自己做实验,我很怕痛的。”


    “没关系,”弗拉基格主动给她提供了一些新的信息,“肉|体只是容器,真正重要的是你的灵魂。你只需要继续走下去,然后就能逃离禁锢。”


    第67章


    “就不能多说……


    凯瑟琳期待地看着他,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情报,但弗拉基格闭紧嘴,不肯再说了。


    “就不能多说一点吗?我觉得现在的气氛很好。”凯瑟琳诚恳地说。


    “就不。”弗拉基格回答。


    凯瑟琳睁大了眼睛。


    天呐,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这个威严的,受到几乎所有冰精灵尊崇的寒冬君主,居然在记仇!而且几乎是立刻就报复了回来,动作流畅如水,一看就知道这种事做了不下千百次,而她自己只是受害者之一。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


    “就要。”


    凯瑟琳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这是自己罪有应得,不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特别耿直地问了一句:“那你还要生气多久?”


    弗拉基格看了她一眼,直接站起来走掉了。凯瑟琳望着他的背影,觉得此刻角色调换,她是无情的丈夫,而弗拉基格就是正在耍脾气的妻子。现在交涉失败,妻子拂袖离去,而丈夫坐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凯瑟琳决定将这个人设贯彻到底,心安理得但又很焦虑地开始查怎么从土豆中提纯毒素。


    “其实初高中没学过怎么提纯,但是按照生活经验来讲泡一泡毒素就会消失……所以毒素应该是有部分溶解到水里了……”凯瑟琳绞尽脑汁地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思路,“那个办法叫什么来着?萃取……萃取的含义是什么?”


    完了,这部分好像不考,没有认真学过。萃取到底是什么?好绝望。


    凯瑟琳试图用书作弊未果,只好继续苦思冥想,决定先用水作溶剂试试看。这意味着需要大量的燃料,凯瑟琳觉得橡树种植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还有之前收集的核桃,也是时候种下去了。


    “……种树的首选当然是隔壁的山脉啦,但是……人手不够啊。”凯瑟琳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开始在大脑内疯狂计算,“虽然之前说过小米带回来的种子要种到山脉那边,但是木材的话……”


    距离太远了,那边的气候肯定更适合橡树和核桃树生长,但长成的树木要运输回来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现代社会可以用大型机械搬运,又或者通过河水运输,但这些经验放到这里连借鉴的作用都没有。


    而且还有弗拉基格说过的那个问题,他应该无法派人过去砍伐,干涉已经到达了临界点,恐怕不能满足她的需求。


    种在朗伊尔境内倒是个好办法,解决了运输问题,但是从没有听说过在温室里种植树木的。高大的树木对于空间的需求比其他植物要大得多,如果想种在温室里那么温室的规模也应该相应地变大……这也不是不行,只是记忆中从没人这么做过,凯瑟琳有些不敢尝试。


    而且不经过自然的风吹雨打,会不会对树木的成长有害呢?毕竟要求的是木材,在安逸当中长成的树木可能会更脆弱,作为燃料来讲会不合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坚硬的木材燃烧的时间好像会更长一点,所以果然应该种在山脉里面吧?


    凯瑟琳看着橡子出神,一时之间无法做出抉择。


    “系统,这两个方案都有优缺点啊。”她苦恼地说,“弗拉基格派人替我去山脉砍树的可能性很小,因为这是主观上的行动,要是让那边变成第二个朗伊尔就糟糕了。”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觉得在温室里种树怪怪的,不太敢尝试。因为目前我只是在模仿啊,万一出错了怎么办呢?”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你可以直接用你的力量让橡树长好呢?反正只需要木材对吧?”


    凯瑟琳陷入了沉默。


    “哦!”她反应过来,“确实。”


    根本不需要种啊!自己只要让树木刷地一下长起来就好了。说起来弗拉基格也说过冬天可以大胆一些,他可以做防护罩。凯瑟琳立刻把收集的橡子拿在手里,哼着小曲往里面注入力量。


    树干飞快地在她的手上伸展,根须则向下蔓延到地面,又因为家具的存在而改变了自己的方向,等到最终停止生长后,凯瑟琳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树木自身组成的牢笼之中。


    凯瑟琳:“……”


    凯瑟琳:啊,糟了。


    “没事,起码下次你就知道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了。”系统安慰道。


    “我现在比较担心火灾,因为我看到有的叶子伸到壁炉里面去了。”


    凯瑟琳抓住一根树枝晃了晃,那一点力气对于整棵树木来说微不足道,壁炉那边的树枝只是轻微晃了晃,倒是离跳跃的火焰更近了一些,离着着火还差那么一点危险的距离。


    那么这个时候就需要采用最朴素的方式求生了。凯瑟琳深吸一口气,开始大喊救命。


    门在几秒钟之后被迅疾踹开,紧接着她就被树枝弹了出去,摔倒在地。


    “……君主在上,殿下,我们才离开一小会。”松果透过树枝缝隙看着她,“我得说实话,搞研究的都是疯子。”


    “其实这是个失误。”凯瑟琳尴尬地说,“我已经吸取了经验,下次不会再犯了。”


    “我发自内心地希望不会有下次……不过算了,”迅疾已经找出一把长刀开始劈砍树枝,“反正你也不会听的。”


    凯瑟琳乖乖地被松果拎了出来,站在门外看迅疾大战橡树枝。


    “那么请问这次是为什么呢?”松果给她整理好衣服,无奈地问道,“该不会您想用树木本身作画吧?”


    “只是觉得需要更多的木柴,所以就用力量催化了一下。然后……没有考虑到给自己留出路,就变成了这样。”凯瑟琳讪讪地回答。


    松果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您记得下次为自己留一条逃生路线。”她拉着凯瑟琳往旁边站了站,躲开飞过来的枝条,“不过我们确实需要一些木材,待会您能接着弄点出来吗?”


    喔,所以说自从她来了之后木材的需求量就上升了吗?果然可持续发展思想是正确的。


    “当然可以啦。以后这种事情可以找我的,”凯瑟琳把剩下的橡子摸出来,往里面注入力量,“‘对于有利于朗伊尔的事情我都无法拒绝’……契约上大致是这么说的。所以我肯定会帮忙的。”


    “……不是这个原因。但还是谢谢您了。”松果笑了笑,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请开始吧。”


    第68章


    被劈成合适尺寸的橡木取代了在壁炉里燃烧的松枝,凯瑟琳窝在自己常坐的沙发里,开始检查自己计划的完成程度。


    “……原来最开始打算的是在温室里种橡树啊,完全忘掉了。”她对着上面的字默念了几遍,把它记在心里,“橡子还剩下很多,明天就去把一号温室里的那些全都铲掉算了。”


    写了计划不按照计划来走怎么行,那样的话还不如不制定呢。稍微在里面种几棵吧,还有那个深渊变种,也把它们移植过来,匆忙造的温室还是太简陋了,有了条件就不能把它们继续丢在那里不管……凯瑟琳一边想一边在计划上修修改改,最终将目光放到了土豆上。


    虽然又放了大话,但是其实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降低深渊基因的侵略性。事实上她对深渊物种的认识也很少,从系统滞后几百年的情报上来看深渊种生存的地方也很恶劣,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进化出这种习性的吧。


    竞争激烈的热带雨林好像也会有食肉植物来着,想必这种十分激进的策略能增大他们活下去的可能。凯瑟琳本来是想从周边人下手问问情报的,但是从冰精灵对于深渊种的态度来看,估计得到的也会是掺杂了大量主观情感的信息吧。


    “你能不能买点深渊种的情报?”凯瑟琳问道。


    “那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月末大学生的钱包?”系统反问道。


    好吧,看来这个要自己努力了。


    凯瑟琳看着正在捡拾叶子的松果,突然想起她们这些天都是在牧羊人那边工作的。


    “羊毛加工的还顺利吗?”


    “已经有雏形了。因为清理后的羊毛总是有打结的地方,我们又花了点时间把它梳开。”松果说。


    这样啊,之前在电商上买戳戳乐DIY的话给的都是很柔顺的材料,完全没考虑到这点。


    “那么七号呢?我看它很符合冰精灵的口味。”


    “没错,非常好吃。”迅疾抬起头来,神色严肃,“你什么时候再多种点,现在不够吃的。”


    凯瑟琳沉默了一下。


    “我记得我应该没有分给别人……?”


    “这您就要问问陛下了。”松果说。


    哇,所以是一个人全吃完了吗?就说最近怎么没批文件呢,都不知道该说他吃得多还是说居然还记得给她说过的几个人留着一点。


    “所以是……瑞迪科尔没有吗?”


    “是啊,松针说大祭司这几天正发脾气呢,已经和陛下吵过很多次了。”


    凯瑟琳:“……”


    凯瑟琳:虽然很想说我理解你们吃到零嘴的心情,但是还是……


    凯瑟琳: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要打去练舞室打?


    “好吧,我已经明白你们的……你们的需求了,我会考虑加大产量的。”凯瑟琳翻了翻自己的植物档案,“……这样的话黑莓得留下,需要它提供甜味……那么其他的植物有没有受欢迎的?”


    “姜木娘的话……”迅疾停下动作,将胳膊搭在膝盖上,“使用的还是不多,大家仍旧不适应那种刺鼻的气味。但是毕竟是香料,所以大家都很珍惜。”


    “这样啊,那么姜木娘减去三分之二吧。”凯瑟琳在笔记本上把这个记下来,当作明天的工作计划。


    说起来四号也有毒性,不知道可不可以提炼成毒药。直接用水煮一煮做成毒药……不对,万一高温解毒就糟糕了,但是汁液的话应该可以直接拿来用,或许土豆也可以用这个办法试试看。


    ***


    放在火上的小锅发出沸腾的声音。


    浸泡过土豆的水化作水蒸气消失,在锅壁上留下白色的痕迹。凯瑟琳等待水慢慢烧干,将那些白色的粉末刮了下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将它们放进准备好的木质容器中。


    这些白色的粉末被交到了弗拉基格手上。


    “这是……土豆当中的毒,被叫做龙葵素,当然跟龙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那边这么叫而已。”凯瑟琳为他解释道,“目前只有那么一点点,拿去褒奖得力的下属吧。”


    “可以致死吗?”


    “我不清楚,因为也不知道高温会不会让它分解,所以也不知道这些粉末是不是完整的毒。不过量大应该是可以致死的。”


    毕竟最开始栽培土豆的时候那些印第安人不也因为吃土豆死掉了吗?


    弗拉基格点点头,收下了她的研究产物。


    凯瑟琳把写好的计划从笔记上撕下来,递给他。


    “今天的工作,让你的小伙子们开始干活吧。”凯瑟琳看了眼站得笔直的冰精灵,移开了目光,“上面没有提到的都不准动,你可要好好盯着他们啊。”


    “没有问题,我们还是很擅长摧毁的。”弗拉基格将那张纸递给领头的队长,“先去找迅疾学习如何分辨植物,出半点差错就打断你们的手指。”


    凯瑟琳则往山坡上走。


    七号——现在它已经是冰淇淋球树了——变得光秃秃的,无论是针状的叶子还是球形的叶子都没有剩下。树的旁边还有着高高的冰柱,凯瑟琳稍微看了一眼它的形状,就知道弗拉基格是把它当作楼梯来用,方便摘到最顶上的冰淇淋球。


    凯瑟琳叹了口气,心想下次绝不能让他放开肚子吃,虽然大体型相对应的饭量也大,但是整棵树都被吃完了的事实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早上好啊,冰淇淋球树。这是你的名字。”她走上前和它说话,“感觉如何?”


    【“很轻松。”】冰淇淋球树回答道。


    “是吗?那么想不想开花结果呢?”凯瑟琳继续问道。


    【“我没有繁|衍的欲|望。”】


    凯瑟琳思索了一会,觉得这个症状和一号挺像的,估计会很有共同语言。不过一号向来拒绝交流,所以她到目前为止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呢?”


    【“在这里孤零零地听着风声很好,”】


    “这样啊……这是为了争夺生存空间而引起的排斥吗?”凯瑟琳摸了摸它的树干,“如果我说你和你的后代不会挨在一起呢?”


    【“那我很乐意孕育后代。”】


    这样啊,那么一号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情况?但是那个家伙感觉很自闭,应该不是相同的原因。


    凯瑟琳把这一点飞快记下来,将冰冷的手缩回衣服里。


    “我会想办法给你找配偶的,如果你自己无法自体授粉的话。”凯瑟琳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问,“你还要牛奶吗?”


    【“短时间内不是很想见到那个很能吃的大个子,”】冰淇淋球树说,【“有些叶子摘下来的时候很疼的。”】


    凯瑟琳:“……”


    凯瑟琳:我知道了,弗拉基格又被嫌弃了。


    第69章


    趁着和七号刚说完话的余兴,凯瑟琳又去找了一号。


    “早啊,我可爱的宝宝?”她凑近了观察,发现绿色的枝条上新长了鳞片状的叶子,“你在学常青树种吗?但是你又没见过松柏……”


    冰精灵沉默地将埋在土中的树根挖出来,没有给对着植物说话的凯瑟琳一个眼神。


    “好歹也说说话吧,一号?在这温暖的地方你这种改变根本没什么用吧?”


    凯瑟琳等了一会,还是没听到一号说话。


    她叹了口气。


    “我都要怀疑它有自闭症了。”


    “植物也会有自闭症吗?”系统问。


    “有思维活动的话也会有精神疾病的吧,”凯瑟琳把手伸进一号形成的空腔里,没几秒种就觉得手上的水分被蒸发了,“哇啊,感觉变得更高了……算啦,你开心就好了。”


    她转去看了看自己的葱蒜,满意地发现长势喜人,杂草目前还没有动静,就又去了二号温室,看看放在那里的转基因土豆。


    深渊基因似乎只在富有淀粉的根茎上进行了表达,生长在地面上的植株倒是和普通的土豆没什么区别,花朵的颜色和种子的形状都很正常,不知道对后续的生长周期有没有发生变化。


    凯瑟琳思考了一下,觉得可以开始把新一批的种子种下去了。


    种之前她还检查了一下土壤,觉得养分还可以,不需要追肥——需要也没办法,目前没有这个条件,只能比谁的基因更优良了。


    其实就算可以发酵粪肥她也不会啊,只知道挖一个大坑埋起来,让虫卵什么的被发酵产生的高温杀死。但具体操作到底该怎么做却一无所知,短视频平台上虽然有很多营销号整活复原古方,但粪肥这个还真是一次都没见到过啊……


    可能会被确认低俗然后屏蔽掉也说不定,凯瑟琳想。不过她现在已经能熟练把魔力注入到液体中制作药水,所以对生物肥料的需求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


    “弗拉基格说过我是双子女神的下一阶段,但是为什么我是生长,她们就能让植物丰收啊。”凯瑟琳一边往挖好的土坑里丢种子一边朝系统抱怨,“按照常理来说,我也可以使用和她们类似的力量吧?”


    “因为你等级不够?”


    “也有道理。”凯瑟琳锤了锤酸痛的腰,心里想着药水和土豆,突然灵光一现,觉得自己可以再搞一个新实验。


    自己确实没办法让产量变高,但是却可以让植物变得高大。那么如果把种子放进药水里浸泡后会如何呢?会不会得到非常大的土豆个体?


    说干就干,凯瑟琳把最后几个土坑画出来作为第二个实验田,将被药水泡了的种子放了进去。


    这个实验要是被验证可行且性状可以遗传后代的话她就能得到两米高的大葱和洋葱那么大的大蒜,以后找到绿叶菜种子的话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培育。


    单纯的变大应该不会产生什么坏影响,等这些土豆长大之后就可以种转基因土豆了。凯瑟琳把这个事项写在笔记本上,打算每天早上醒来之前都看一遍加深印象,起码不要再和之前那样忘掉计划行事。


    但是第二天坐在雪橇上前往温室的时候,她隔着老远就震惊地张大了嘴。


    绿色填满了整个圆形的山谷,甚至都溢了出来。粗壮的茎和宽大的叶子堵塞了前进的道路,就连弗拉基格在它们面前也像个误入巨人国的小人。


    守在那里的冰精灵小队沉默地为他们让开道路,弗拉基格伸手摸了摸叶子,平静地看着那上面没有半点寒冰出现。


    “你想好怎么为我解释这个现象了吗?”弗拉基格看向凯瑟琳,问道。


    “……我很想,但是……这是个实验,我昨天种土豆的时候刚做的。”凯瑟琳努力展示出自己的无辜,“只是把土豆种子放在生长药水原液里泡了一下,想看看会发生什么变化。然后……”


    她摊开手掌看向巨大的土豆植株,一切尽在不言中。


    弗拉基格看看她又看看面前的叶子:“你是不是对巨大的东西情有独钟?”


    “这么说也没问题。”凯瑟琳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确实觉得大一点的东西会更好。”


    “什么都要大的只会害了你!”系统插嘴道。


    “这句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弗拉基格说,“如果它们表现出攻击性的话会很难处理,你种了多少?”


    凯瑟琳仔细算了算:“如果所有的种子都发芽了的话,那就是二十七棵。”


    “哇,这个数量真是有够惊人的。”弗拉基格用没有被吓到的语气说,他转向身后等待着的小队队长,“去让瑞迪科尔手下的小家伙们来处理。他们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又转向凯瑟琳:“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凯瑟琳眨了眨眼,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植物都是种在温室里的,而它们现在长得很大。”弗拉基格为她解释道,“可能种土豆的那个温室已经被掀翻了。”


    凯瑟琳这才反应过来,慌张地看向里面。


    不仅仅是温室的问题,急速生长的巨大植物根系通常也粗壮无比,相对于其他植物来说这是致命的威胁——它们脆弱的根须根本无法和那种庞然大物竞争。而这还是最好的情况,生长的力量是不可忽略的,其他温室也有可能受到损坏,里面的植物会被冻坏的!


    “啊……”凯瑟琳扒开叶子看了看,觉得仅凭自己也无法在纵横交错的茎秆中穿梭,只好跟在弗拉基格后面绕路爬上七号所在的山坡,从上往下俯瞰。


    堵住入口的叶子只是冰山一角,站在山坡上往下看时凯瑟琳再次被植物背后所代表的自然所震撼。宽大的土豆叶片被风一吹就倒伏下去,紧接着又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就像丛林。


    “真美啊。”凯瑟琳感叹道。


    “是吗?”弗拉基格看着眼前冲天的茎秆,“我以为你会觉得恐惧,人们往往在面对超出自己接触范围之外的事物时都会第一时间进行否定,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害怕。”


    “怎么说呢……你就当我见过这种景色吧,虽然没有身临其境,但是也不会到否认自己面前事物的地步。”


    毕竟主机游戏里面什么建模都有的。


    弗拉基格看了她一眼。


    “真是让人感到嫉恨的地方啊,你的那个故乡。”他吹了口气,土豆丛林因此更汹涌地起伏起来,“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你会看到的,”凯瑟琳顿了顿,“你正在透过我看它。”


    第70章


    “……不必了,你应当是你自己。”弗拉基格开始掐那些招摇的土豆叶片,并试图通过切口冻结整个植株,“不过我很高兴能有见到你故乡的荣幸——红龙存在的国度不存于此世,你已然是异世的遗族。这份孤独只有你自己反复咀嚼,你已经在这么做了。”


    “你说得对。”凯瑟琳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都没再说话,站在上面看穿着袍子的法师们拿着样式统一的法杖赶来,开始对着植株释放法术。


    “这是瑞迪科尔手下的精锐,成员与成员之间磨合了至少十年的时间,擅长攻击性的冰系法术。”弗拉基格为她介绍道,随着他的话语,那些被冻起来的植物随着冰块纷纷掉落在地,“更多的还在路上,拿了你的东西,也要做出点回报才行。”


    凯瑟琳往他们来时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更多的长袍子法师正往这边赶来。被围在中间的一个格外高大,她辨认了一下,觉得这就是瑞迪科尔。


    “哦,讨厌的家伙也来了。”弗拉基格说。


    瑞迪科尔抬头,准确地看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他做了个手势,凯瑟琳没看清那是什么,但弗拉基格“啧”了一声,听上去不太乐意。


    他抬起手也比划了几下,看样子是在和瑞迪科尔交流,随后带着凯瑟琳往一旁移动,将靠近山谷的位置让给攀爬上来的法师们。


    “他们在做什么?”凯瑟琳急忙问道。


    “辅助瑞迪科尔输出法力,这样就可以更快地摧毁这些植物。”弗拉基格回答道,“我的力量虽然也可以做到,但那样的话里面所有的植物都会死,他的力量相对温和一些。”


    法师们将法杖立在身前,开始整齐划一地在胸前画着图案,低声吟唱起凯瑟琳听不懂的咒语。凯瑟琳能感觉到他们正互相联系在一起,每个个体都是一个魔法阵的组成部分,他们本身就是瑞迪科尔的法杖,是他的延伸。


    “这些法师……你知道这件事吗?”凯瑟琳问道。


    “他的力量要比我温和得多,你无需担心他们的身体。”弗拉基格平静的语气安抚了她的不安,“你是用自己的力量,也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这没有什么不同。”


    他向外猛吹一口气,狂风便席卷了冻结起来的巨大丛林。植物随着变成微粒的冰粒乘风远去,山谷重新变回了空荡荡的样子。凯瑟琳从法师之间的间隙中钻过去往下看,庆幸地发现一号温室还在。


    太好了,葱蒜还活着。凯瑟琳大大松了口气,走到弗拉基格身边跟着他走下山坡。每当在雪地里行走的时候她都会格外羡慕冰精灵的种族天赋,不像她,有时还要被弗拉基格拎着衣服走。


    瑞迪科尔在下面等她,表情柔和,说话语气也和之前完全不同,凯瑟琳反而觉得他这样更恐怖一点。


    “我猜您需要一个新的温室。”他这么说着,留下了一队法师,“加热板应该已经坏掉了,稍后会让人抓紧制作,大约三天后会送来。”


    “多谢了。”凯瑟琳露出勉强的微笑,强忍着不让自己往后退,“呃……”


    “那么,我就先走了。”瑞迪科尔看出凯瑟琳的不适,他退后了几步,看向弗拉基格的时候表情就冷得多,稍微行了个礼就带着人离开了。


    凯瑟琳看了眼弗拉基格,发现他似乎还很愉快,便猜测这两人应该还在为之前的兔子闹别扭。


    不知道那只兔子现在怎么样了,下次有机会的话问一下好了,反正自己也很好奇它后续的变化。不过瑞迪科尔会让那只兔子继续活着吗?总觉得把它封起来放在房间里恐吓不听话的学徒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凯瑟琳跟着干活的战士们走进一号温室,随即便敏锐地发现温室里有什么变了。


    “都出去。”她急忙走到离变化最近的战士身前,“快点,快走!”


    战士们不到三秒钟就从温室里撤退得一干二净。


    凯瑟琳盯着那个土坑——原本应该待在那里的一号消失了。不可能有人在冬夜里靠近她的温室,低温和风雪让这个行为等同于死亡,也不可能是那些巨大的土豆造成的,它们还没到能执行那么精细的操作的地步。


    “嘿,发生了什么?”她小声问离她最近的一株植物。


    【“新的生命诞生了。”】那株植物回答。


    新的生命?自己昨天什么也没有做。凯瑟琳警惕地在植物与植物之间行走,终于发现了那个所谓的新的生命。它好像是缩小版的一号,很圆,全都是由那种带着鳞片状叶子的纸条构成,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凯瑟琳:“……”


    她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难受的呻|吟。


    放在二次元里面一个绿色小球上长着一双大眼睛看到的人都会觉得很可爱,但放在现实中只会让人觉得恐怖,在那双大眼睛眨了两下之后,凯瑟琳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然后这个东西突然变高了,它靠近地面的部分长出了两条腿,正飞速迈动着朝凯瑟琳跑来。


    “啊啊啊啊——”凯瑟琳尖叫起来,拔腿就跑,“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她被追着在温室里跑了几圈,才最终确认这个小东西没有敌意。


    正当凯瑟琳松了口气,准备靠近它时,这个小东西眨了眨眼,在大概是嘴的地方多了一个空洞,用飞速摩擦的枝条发出了比凯瑟琳更毛骨悚然的尖叫声。


    凯瑟琳在这时真的很希望自己能晕过去,但显然她经过了摧残的神经比之前更强壮,还支撑着她站在这里。


    “我不会承认它和猫小咪差不多的。”凯瑟琳对系统说。


    “别这样,不要当偏心的妈妈。”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凯瑟琳慢慢靠过去,把那个圆球拿起来,发现它的腿更像是褐色的树枝,“……啊,好重啊。”


    难道整个一号的质量都在这里面了吗?凯瑟琳把它拿起来看了看,确认里面没有空腔。


    “好吧,小家伙。”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一视同仁,“希望你和小咪相处愉快。”


    圆球眨了眨眼,紧接着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好吧,小家伙。希望你和小咪相处愉快。”


    凯瑟琳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哇!这是在学我说话吗?”


    “哇。”小圆球说,“这是在学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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