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萧策随口问，眼帘都没抬。
星纹寒铁矿脉深处挖出来的玩意，八成又是哪种伴生金属。
綦毋怀文没答话。
他挪步走到旁边抽屉，拉开，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匣。
双手递上来，腰弯得极低：
“陛下，此物看似金属，却不完全是。”
萧策接过，打开。
鹅卵大小，不规则块状。
灰青哑光，入手比铁轻、比木重。
指腹贴上去，自己就是温的。
萧策心念一动，一缕内力灌进去。
嗡。
弹飞了。
干净利落，半点都渗不进去，像水泼油纸，连探查都摸不着边。
又试了两遍，一样。
“有点意思。”
萧策眉峰微挑，“这东西，倒是奇特。”
綦毋怀文拱手：“臣也探究过，翻遍古籍，并无收获。”
萧策微讶。
綦毋怀文都认不出来的东西？
冶炼天花板都摸不清底细，这玩意来头不小啊。
“主人……”
小黑子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这是好东西。”
萧策问：“你认识？”
“算认识。”
小黑子停了停：
“但现在还不能跟主人说，主人留着便好。”
说完。
龙首一沉，又睡过去了。
萧策失笑。
这碎嘴子，学会卖关子了。
之前问大宗师之上的境界也这德性，说一半吞一半。
以朕如今大宗师成势的实力，还没资格知道？
算了。
契约捆着，坑不了自己。
手腕一转，收入系统空间。
“此物，你暂且不用管了。”
萧策看向綦毋怀文，“工部除日常事务，资源尽可能倾斜镇海司。”
“有要求，直接找萧何。”
綦毋怀文躬身：“陛下放心，臣明白！”
萧策起身离开工部。
御书房。
屁股没坐热，茶刚端起来——
“陛下！”
李天罡小跑着冲进来。
萧策茶盏擎在半空，嘴角一抽：
“监正大人，你不会也是来跟朕要仙酿茅香的吧？”
“啊？”
李天罡一愣，随即瞪眼，“萧老头来要了？陛下给了？”
萧策颔首：“给了。”
李天罡脸色一黑，牙关咬得咯吱响：
“卑鄙！太卑鄙了！”
“昨晚喝光臣的仙酿，如今得了新的居然不知道分享！”
萧策苦笑。
整个大炎，敢当面喊“萧老头”的，也就李天罡了。
这俩老家伙的关系，早不是身份能框住的。
“监正大人来此，何事？”
李天罡一拍额头：“陛下，龟甲阵法，臣破除了。”
“哦？”
李天罡摊手，龟甲躺在掌心。
跟之前比，表面那层灰白光泽没了，阵法气息散得干干净净。
萧策闪身上前，拿过来翻看两遍：
“这看上去，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啊。”
独孤沛信誓旦旦，说藏着足以颠覆大炎的藏宝图。
就这？
李天罡神秘一笑。
抬手握住龟甲，轻轻一掰。
咔嚓。
一分为二。
萧策眼皮一跳。
你早说能掰啊！
“这龟甲应是某种强大妖兽尸骸炼制，本身能屏蔽气息。”
李天罡翻过半片，指着内壁：
“臣也是意外发现，打开后里边还藏着东西。”
萧策垂眸。
半片凹槽里，静静躺着一枚碎片。
不规则玉片，青光莹莹，龙纹清晰，鳞爪须根纤毫毕现。
萧策瞳仁一缩。
“最后一块！”
他嗓子都变了调。
当初在独孤穆密室的暗格找到第一块，纯属抄家抄出来的运气。
后来在九儿手里得了第二块，也是机缘巧合。
没想到。
这第三块，居然也是独孤家送来的。
李天罡懵了：“陛下认识？”
萧策没吭声，手腕一翻，两枚青色残片浮现掌心。
三块往桌上一拍。
咔。
第一声，缺口咬合。
咔。
第二声，龙纹贯通。
嗡——！
青光不是骤然亮起的，是一寸一寸从玉心往外渗。
像有人把压了几百年的封印一层层揭开。
龙纹从碎片接缝处开始游走。
首尾相衔，鳞爪俱现，一声龙吟从玉中荡开——
吼！
低沉，苍茫，震得茶盏跳起半寸。
萧策凝视着那块合而为一的青玉，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情绪从玉面溢出——
恐惧，委屈。
还有一种被关了很久很久终于透了口气的……
如释重负。
像小孩子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扔雪地里那种委屈。
但这“小孩”，隐约带着一丝龙威。
“陛下。”
李天罡神色也沉了，“方才龙脉有异动。”
“怎么回事？”
“不清楚。”
李天罡语速快了一截，“镇国司天仪与观星台绑定后，臣能借力感知龙脉动向。”
“刚才一瞬，龙脉明显涌了一下，但眨眼就散了。”
萧策盯着半空中的青玉。
巧合？
还是……
他没再追问，握住青玉，内力灌入。
畅通无阻，像推门进了间没上锁的屋子。
一幅地形图在脑中铺开，山川密林，标注清晰，最终汇于一个红点。
那地方，他没见过，舆图上也没印象。
递给李天罡：“监正大人，这地方你可认识？”
李天罡双手接过，闭眼感知。
三息。
五息。
“有点眼熟。”
他眉头越拧越紧，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这里是——”
“葬龙绝岭！？”
萧策问：“这地方，很特殊？”
李天罡眸中泛着一层罕见的谨慎，道：
“葬龙绝岭，位于西荒州与西沙州交界，方圆千里，鸟不拉屎的绝地。”
“很危险？”
李天罡应声道：“毒瘴遍布，越往里，瘴气越浓。”
他顿了顿：
“最麻烦的，是里面独有一种毒虫。”
“群居，单个不过指甲盖大小，可一旦成潮——”
李天罡嗓音沉下：“数以万万计，饶是大宗师，稍有不慎也得交代在那儿。”
萧策面露诧异。
能让大宗师都殒命的妖兽？
这葬龙绝岭，有点东西。
“传说此地乃是上古一头巨龙陨落之处，尸骸衍化，成了这座山脉。”
李天罡补了一句，“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萧策回到龙椅坐下。
指腹摩挲着青玉，暗道：
巨龙陨落，这名头倒是极响。
不过——
相比较名称，他更好奇这青玉记载的宝藏，究竟是什么。
只是这毒虫，有些棘手。
“主人。”
腕上龙鳞微微一热。
小黑子的声音飘上来，没了平时的贫嘴劲儿。
“这地方，去。”
萧策一怔，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腕。
“你又知道了？”
龙首耷拉着，眼睛闭得死紧，呼噜都打上了。
萧策有些无语。
你丫的到底是真睡还是故意装的？
每次到了关键时刻，说一句话就装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眸道：
“如此奇特的地方，必须去亲眼见识一番。”
李天罡皱眉：“陛下，青玉标记的地方在葬龙绝岭最深处，恐怕——”
“无碍。”
萧策摆手，“只是看看而已。又不跟毒虫硬拼。”
李天罡想了想，抱拳：
“既然如此，臣便陪陛下走一趟。”
萧策讶然：“你也去？”
李天罡的职责是看龙脉、算国运，很少离京。
今天居然主动请缨往绝地里钻？
李天罡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单纯的葬龙绝岭，臣不感兴趣。”
他指了指萧策手里的青玉：“但这块玉刚才亮的时候，龙脉动了。”
“以目前大炎的国运，龙脉若是安稳，百年不动都是常态。”
“它动了——”
他稍作停顿，声线沉了半拍：
“说明这块玉跟龙脉有牵连。”
“臣得去看看，万一那地方真跟龙脉有关，早做打算。”
萧策点头。
不愧是大炎第一术士，考虑的就是周全。
相比之下。
自己这位刚登基的皇帝，倒是有些不太负责了。
“行。明日出发。”
“好。”
李天罡作揖，转身离开。
萧策靠着龙椅，双眸微凝。
能让小黑子感兴趣，并且有可能引起大炎龙脉异常的地方。
这葬龙绝岭——
究竟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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