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衙门。
松墨混着铁锈味儿，冲鼻子。
廊下来往官吏步履飞快，夹着卷宗抱着木料，像被狗撵的兔子。
瞥见萧策跨进门槛，齐刷刷跪了一地。
“参见陛下！”
萧策摆摆手：“都起来，忙你们的。”
径直往里走。
正厅坐下，王福海麻利奉茶。
萧策抿了一口，问：“綦毋怀文呢？”
一名主事躬身：“回陛下，尚书大人正在炼器室，已让人通禀了。”
萧策没催。
綦毋怀文那性子，进了炼器室就跟老色批进了青楼似的，拔不出来。
研究新炼器之法，打断不得。
他今天来工部，是打算跟綦毋怀文商量商量。
看看工部有没有懂造船的老匠人，先把远洋船队的事铺开。
既然人还在忙，就索性等等。
“系统，签到。”
【叮——！】
【工部衙门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郑和！】
“噗——”
茶刚入口，全喷了。
萧策猛地站起，茶盏“哐”地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旁边工部官吏吓得扑通跪倒：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萧策挥手：“出去。”
官吏连滚带爬地退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心都出汗了。
郑和。
七下西洋，统率两百余艘宝船、两万七千人、横跨印度洋的三宝太监郑和。
正愁没人督办造船，系统就把人送来了。
懂航海，懂舰队指挥，懂海外交涉，还能从图纸一路统筹到下水。
这种人才，不亚于一名大宗师。
念头一动，白光闪过。
王福海守在旁边，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太大反应。
见多了，习惯了。
一道身影自光中走出。
四十出头，身形魁梧，面阔口方，肤色黝黑。
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的。
靛蓝短打洗得发白，腰系旧革带，双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掌心老茧叠着老茧。
凝罡初阶。
不高，但那股沉稳如渊的劲，像在海上磨了几十年的老舵手。
他跨前一步，抱拳，嗓音浑厚：
“臣，郑和，参见陛下。”
萧策看着他，心底那股敬意压都压不住。
系统塞来的不是匠人，是把“远洋”两个字做到极致的男人。
抬手：“郑爱卿无需多礼。”
郑和站直身子，垂手而立。
萧策开门见山：
“朕要造船，能远洋的大船。”
“从建造到下水，你需要多久？”
郑和没有犹豫：“回陛下，若有足量铁杉、铁力木，有熟练船匠，有可靠水兵——”
“半年，够了。”
萧策手指敲着案几，沉思数息，摇头：
“太久。”
郑和一怔，抱拳道：“陛下，造船急不得。”
“龙骨要干透，船壳一层层压，水密隔舱得试三遍水。”
“少一道工序，海上就多一分沉船的风险。”
萧策点头。
这话在理。
按正常工程走，半年已经是极限压缩。
但——
这里不是前世的古代。
他身子前倾：“郑爱卿，若有武者协助呢？”
郑和想了想：“不知陛下能给臣调配多少名武者？何等境界？”
萧策靠着椅背，笑道：“你要多少，朕给多少。”
郑和瞳孔骤缩。
呼吸粗了半拍，嗓子发紧。
若有足够的武者相助，不少工序都能大幅度缩短工期。
半年？
根本用不少！
他上前半步，刚欲开口——
厅外传来脚步声。
綦毋怀文走进来，作揖道：
“臣，参见陛下。”
“綦毋爱卿来得正好。”
萧策介绍道：“这位是郑和，以后就是工部同僚了。”
綦毋怀文看了眼郑和，拱手：
“郑大人久仰，在下綦毋怀文。”
郑和还礼：“綦毋大人有礼了。”
萧策从椅中站起，润了润喉：
“传朕旨意——”
“即刻组建‘镇海司’，专司远洋战船营造、海航探索、水军装备诸事。”
“镇海司隶属工部，独立办公，不受其他衙门掣肘。”
他看向郑和：
“封郑和为工部侍郎，兼镇海司司使，正二品，总领造船一切事务。”
郑和撩袍跪地，嗓门里压着颤：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策示意他起身：
“镇海司所需材料，工部优先调拨。”
“涉及户部、兵部、吏部协调，由内阁首辅萧何统筹，不得推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来：
“至于力工和武者——”
“但凡郑爱卿需要，各部门直接调遣。不论身份，不论境界！”
郑和浑身一震。
陛下这已不单单是支持，是举全国之力助他开海！
他再次跪倒：
“臣叩谢陛下隆恩！”
“郑和必定竭尽全力，将大炎之威，传遍四海！”
萧策道：“朕不需要空话。”
他竖起四根手指：
“四个月。”
“朕要看到一整支水军，以及足以支撑远航的舰队。”
“你，可能办到？”
郑和胸脯一挺，重重点了下头：
“臣，愿立军令状。”
“四个月办不到，提头来见！”
萧策唇角微扬：“郑爱卿先去休息，尽快把图纸和所需之物整理出来。”
郑和合手一礼：“臣，遵旨。”
转身大步出厅，步子又沉又急。
萧策靠回椅背，满意颔首。
之所以给这么大支持，镇海司的特权、内阁的协调、全国的资源——
不单单为了一个大曦帝国。
弹丸岛屿，不足为惧。
他要的，是海对面可能存在的陆地。
不做皇帝则罢。
坐了，岂能不做一份雄伟帝业？
海对面那块大陆，他吃定了。
收敛思绪，看向綦毋怀文：
“工部最近进展如何？”
綦毋怀文道：
“穷奇战甲稳步进行，墨晶陨铁矿已开采过半，储备还算充足。”
停了停，再道：
“臣这段时间改良了冶炼之法，速度能加快不少。”
“臣打算将龙炎军、御林军、禁卫军全部装备上穷奇战甲。”
萧策眸底精光一闪。
三军全部装备？
战力将达恐怖地步。
“锻造时记得做出区分。”
他可不想全国军队一个样，编制都分不清，那才叫真乱套。
綦毋怀文应允：“臣明白。”
萧策再问：“铁鹰峡的星纹寒铁呢？”
“开采已过九成。”
綦毋怀文：“余下一成杂质渐多，费时费力。”
“那就停。”
萧策语气平淡，“该放弃就放弃，大炎不缺这一成。”
綦毋怀文应下，忽然想起什么：
“陛下，前段时间开采星纹寒铁的工匠，在深处挖出了一件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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