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霰将玉符按入孙文远眉心。
只见藤床缓缓升起，顺着广场上方尚未合拢的阵门飞去。孙文远的身影穿过灰白光幕，很快消失不见。
广场重归安静。
断碑后的地宫入口却越发幽深。
石阶两侧积着淤泥，泥水里散落着碎裂的瓦片和断剑。墙壁上原本嵌着长明灯，如今只剩一盏还亮着，火苗细得像根头发丝。
/没那么粗。
柳青没有立刻下去。
“孙翁死前一直想往里面钻，估摸着这里面有蹊跷。”
林霰点点头。
“看来它是怕我们进来。”
“但也可能是想把我们引进来，然后坑杀~”
“那就看谁的命更硬吧。”
“放心吧，你们都死了我都不会死。”
柳青：？
这句话不应该他来说吗？
如今他已经是半蛟之躯，又有了“不灭之体”的神通，单论寿命来说，保养仔细一点，活个万八千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谁能活的得过他！
林霰拔出法剑，剑身上浮起淡淡木纹。
柳青的身形则是迅速缩小，随后盘在她肩头，能盘着绝不走路。
他双眼灵光闪烁，破妄神通朝地宫深处扫去，但见石阶下方雾气沉沉，寻常神识刚探进去便被一层黏稠阴气挡住。
他额前水纹亮起，黑暗里的东西逐渐显露。
地宫不大。
最深处有一座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两只黑铁宝箱。宝箱周围没有守卫，也没有尸骨，只有一层几乎透明的薄膜罩在外面。
薄膜内侧，静静躺着几枚发黑的符钉。
柳青尾巴轻拍林霰手腕。
“有禁制。”
“老娘不瞎。”
柳青：？？？
这死男女孩！
跟他玩变脸呢？
林霰沿着石阶往下走。
“不像杀阵，应该是一些防腐禁制。”
柳青看她一眼。
“你连这个都认得？”
“没办法，老娘我见多识广。”
林霰“妩媚”的撩了一下头发。
“用阴煞隔绝外气，既能防人，也能让箱里的灵物不被岁月磨坏。青岚宗当年仓促封山，应该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留下来的未必多。”
“有点东西就行，咱不挑，不白来一趟就行。”
“我也不挑。”
一人一妖下到石室门口。
只见地面刻着一圈圈古老水纹，纹路间夹杂着细小的草叶图案。水木两道灵机彼此咬合，将两只宝箱封在其中。
林霰蹲下身，手指悬在阵纹上方，“我破左边。”
柳青眼光霞光一闪，说道，“右边归我。”
林霰眼中出现一点嫌弃。
“你先前说的是水脉权柄优先的。”
“现在改了。”
“改得挺快的啊，你这龙王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柳青理直气壮。
“这里没有水脉权柄，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林霰轻轻笑了一声。
“行，右边归你。”
她掌心贴上地面。
青藤没有直接刺入阵纹，而是化作无数细根，沿着纹路缝隙一点点钻进禁制内部。藤叶碰到阴煞，边缘立刻卷曲，却又有新的嫩芽从后方顶上。
柳青则游到右侧宝箱前。
他张口吐出一缕带着香火气息的青金水气。
水气落在禁制表面，没有硬撞，而是顺着水纹缓缓流淌。原本沉寂的水纹亮了几分，像是认出了同源的气息。
林霰侧头看了一眼。
“你的神道法力能催动此处的阵法？”
“能借一点。”
柳青盯着阵纹的变化。
“这阵法残缺得厉害，真有主人在，我可不敢乱动。”
“你倒是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少英雄好汉都栽在细枝末节了？谨慎一点没有坏处。”
阴煞禁制忽然震动了一下。
左侧宝箱上方浮出一张灰黑鬼脸，张口咬向林霰手臂。林霰手指微抬，一截青藤从她袖中飞出，正中鬼脸眉心。
鬼脸被钉在半空，嘴里喷出一团黑雾。
柳青抬爪一抓。
水流卷住黑雾，凝成一枚拳头大的黑色水球。
“孙翁留下的手脚？”
“不算是吧。”
林霰五指收拢。
青藤猛地绷紧，鬼脸裂成数块，落地后化作点点黑灰。
“这是防腐禁制积攒多年的阴煞之气。”
“箱子不开，它就一直守着。”
柳青看着黑灰。
“那就快开开瞧瞧吧。”
林霰没再说话。
她双手结印，石室内的草叶纹路接连亮起，下一刻，地面钻出数百根细藤，藤蔓没有冲向宝箱，而是反向缠住那圈水纹。
“断！”
青光闪过。
左侧禁制发出脆响。
那层透明薄膜先是凹陷，随后裂出一道细缝，缝隙里涌出浓重阴气，林霰早有准备，抬袖放出一片青叶。
青叶在半空展开。
阴气撞上叶片，像落入漩涡一般，尽数被吸入叶脉。
柳青也在此刻催动神印。
右侧水纹一层层泛起涟漪，禁制原本想吞掉他的水气，却被神道法力反压回去。等他蛟爪落下，最后一层薄膜自行散开。
两只宝箱同时显露。
箱盖没有上锁，柳青甩尾轻轻一击。
右侧黑铁箱咔的一声弹开。
箱中没有灵石堆积的耀眼光芒，只有一面人头大小的圆镜安静躺在黑绒上，镜背刻着层层水波，边缘嵌着一圈青蓝碎晶。
镜面蒙着雾气一般。
柳青靠近时，雾气里竟浮出一条缓缓流动的小河。
“幻水宝镜，金丹品阶的法宝。”
林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柳青扭头。
“你又知道？”
“上面写着名字呢。”
柳青：......
他仔细一看，镜背果然写着四个古字——幻水宝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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