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掌声欢送 END
降谷零说的补救,和天羽世界口中的补救，指代的对象并不相同。
不过，两件事都可以做,并不冲突。
天羽世界在平静又绵长亲吻中终于安详入睡时，好奇又期待地猜测着。
……公共场合的任务,降谷零会怎么做呢？
是找个空旷无人的公共场合秘密地亲吻,还是带她去珠宝店购买首饰，并展现出更夸张的购买态度？
又或者……
一步到位？订婚？
……时间够吗？.
不论如何,不上班的日子幸福且松弛。
不用上班的一天,天羽世界穷极无聊，甚至提起精神,把屋子做了一番大扫除。
部分教辅材料,贝尔摩德送的一盒钻石中的一粒大拇指大小的钻石,一起打包送给依旧沉迷去居酒屋喝酒的涩谷夏子老师,给她当杯垫和装饰。涩谷夏子感动不已，主动给了她一个友情的拥抱。
提神的咖啡、奶茶末和茶叶,还有另一部分的教辅材料，加上又一粒同款贝尔摩德出品钻石。她想了想,打包送给了小林澄子老师。当老师本身就很辛苦,当班主任尤其辛苦。天羽世界绝不否认，她有空做任务,很大程度上有小林澄子揽过大部分行政工作的功劳。
鉴于小林老师喜欢侦探故事，送咖啡等提神饮品又有些地狱笑话，不是降价严重的钻石可以抵消，天羽世界还补了一提典藏版侦探小说，一起打包送过去。小林老师惊叹又感谢，并迅速决定,把这些提神的饮料都送给白鸟警官——警察也是个加班相当严重的岗位。
或许算是笑话传递。
她没有给若狭老师准备礼物，因为若狭老师像风一样消失了，可能是准备专心为羽田浩司守墓，也可能是准备踏上新的旅程。天羽世界只能在心中送上祝福。
其他一起共事过的老师，在她转校的时候，已经送过一次礼物，天羽世界就没有再多做筹划。
她整理好自住的别墅，把两只猫长厚的毛梳顺，梳得光滑透亮后，再安详地思索给诸伏景光送什么礼物。
因为诸伏景光搬家了。
事实上，在铲除组织，氛围安定，任务也肉眼可见即将做完，不需要除了不打扰情侣独处以外的帮助后，其他人也都有搬迁计划。只是诸伏景光准备足，跑得格外快而已。
现在，要为诸伏景光的乔迁之喜，准备礼物。
天羽世界并没有为礼物发愁，她只摸了摸毛，就从厨房里拎出一瓶未拆封的苏格兰威士忌。
她敢保证，这瓶酒不是她放入厨房的。——是谁呢，好难猜哦。
刚好送过去。
诸伏景光的新住所在警视厅和警察厅附近，是高层公寓，上下班相当方便。
天羽世界想了想，给降谷零打了个电话。
“零，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去诸伏家吃饭，你今天有加班吗？”
“有工作没处理完，大概晚上八点结束战斗吧？应该是赶不上吃饭了。”
“那有点可惜，”天羽世界感慨，“诸伏今晚应该会煮大餐！”
“……没关系啦，”电话那头的降谷零失笑，“大餐什么的我也会煮。”
“好的好的，降谷大厨，”天羽世界隔着电话给金毛警官顺毛捋，接着话题一转，“说来，要不我们也在警视厅附近买栋房子吧？距离近到可以走路上下班哦。”
朗姆到底留下了多少遗产，这件事情已经毋庸置疑了。买房子说得像买菜，天羽世界说出口，自己都哭笑不得地摸摸鼻子。
降谷零显然也沉默了一瞬，听筒那头安静了一阵才劝说道：“住所离工作地点远一点，下班的时候才会有下班的放松感。”
天羽世界沉吟片刻，严肃表示认可。
降谷零还在兢兢业业地做一名上班不摸鱼的好警察，两人电话没有聊太久，互相告别，挂断电话。
又处理了一些生活琐事后，差不多到出发的时间。天羽世界开车路过阿笠博士家载上宫野明美，前往诸伏景光住的公寓。
诸伏景光住的公寓是基础设施完善的高层公寓，停车位都很充足。天羽世界经过物业的核验后进入公寓，拎酒上楼。
诸伏景光约定好的开席时间是晚上六点。天羽世界提前十分钟到达。公寓内只有卧室的门是关着的，天羽世界也毫不客气，把酒放入厨房后，把卧室之外的地盘都逛了一圈。
很干净的房子，装潢简洁，只有必要的生活用品，除却堆在角落堆到半人高的箱子，场面已经称得上空旷。
从客厅阳台往外看，能看到已经在夜色霓虹中亮着灯的警视厅。一旁有单独架好的狙击镜，天羽世界凑过去看两眼。
……需要高超的运镜技巧。
天羽世界捂着眼睛离开狙击镜，暗暗划掉“用狙击镜观察加班的零”这一计划。
阳台前的客厅已然开始热闹，萩原研二拎着一箱帝王蟹就要塞给诸伏景光，两手空空的松田阵平蹲在客厅角落，好奇地观察着画风突兀的箱子。
诸伏景光放好凉菜，先看着张牙舞爪的帝王蟹汗了一把，又要伸手拉起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注意到了，惊讶问：“怎么还有三箱意面？”
松田阵平直击中心：“我们不是第一批来恭喜景老板搬家的人。”
诸伏景光虚起眼：“我哥送的。”
那合理了。
包括悄悄看热闹的宫野明美和明目张胆看热闹的天羽世界，众人纷纷散去。
萩原研二自告奋勇钻入厨房，处理他的帝王蟹。诸伏景光担忧地跟上。
伊达航和娜塔莉也到了，拎着一袋草莓和一台微波炉。
松田阵平感慨：“你们带的东西相当正常啊。”
伊达航好奇问：“你们带了什么？”
松田阵平说：“hagi带了只帝王蟹，我带了一本伪装成牛津词典的小保险箱。”
娜塔莉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于是天羽世界耸耸肩：“带了瓶苏格兰威士忌。”
宫野明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送了把格罗克手枪。”
相当震撼，杀死比赛。
萩原研二带了的帝王蟹是半成品，已经拆解好，只要按着心意烹煮就好。并没有耗费太长时间，满桌子的菜就上齐了。
是正常又丰盛的饭菜，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称得上开心愉快。伊达航问了句降谷零，得知在加班后，只能含蓄社畜摇头。
萩原研二打圆场:“工作真辛苦啊……我们很快也要回去工作了，想想有些心酸呢。”
松田阵平提出异议：“他不可能挤不出吃饭的两个小时吧！”
诸伏景光猜测：“可能在忙着更紧急也更重要的事情？”
除了天羽老师还残留的没做完的任务，也没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大家——包括天羽世界——互飞眼神，颇有默契地更换话题。
诸伏景光问：“你们的新住所有安排吗？”
天羽世界率先声明：“隔壁别墅可以接着住，省房租还是很重要的！”
萩原研二摆摆手笑道：“正常租房可用不着租这么大的房子。我的打算和毕业那时候一样，租个小公寓就好。”
松田阵平开朗笑道：“我住值班宿舍就行，都习惯了。”
萩原研二当即夸张地发出“诶诶诶”的动静，又焦急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其实萩原和松田都可以暂时再住一阵子，不急得搬吧，”伊达航老成持重地说，“如果是担心打扰我和娜塔莉的生活——我们的婚房其实已经准备好了。”
娜塔莉害羞又心有余悸，她定了定神，才赞同附和：“存款其实都有了，房子都定好了……只是之前出了意外。”
天羽世界颔首，以副校长的身份老神在在地说：“杯户高中刚好缺英语老师，房子可以在东都买。”
诸伏景光笑着把一盘帝王蟹重重放在桌子上，在被油烟迸发浓郁的海鲜香气中做出总结：“你们要有当关系户的觉悟。”
“好好好，”萩原研二趁机起哄，“把苏格兰启开喝吧！”
松田阵平提醒：“喝酒不开车。”
诸伏景光提议：“睡我家地板。”
萩原研二赞同：“成交！”.
天羽世界带的苏格兰最终兑着冰块、可乐和柠檬汁喝光了。谢天谢地，大家没有喝到上头，去玩“随机调酒”的玩法，加酱油、芥末、香油等奇奇怪怪的调味料。
松田阵平作为精细拆卸的专家没有喝酒，他准备作为全场唯一清醒的人镇住全场。
宫野明美的话不多，她并没有在警校读过，关系浅淡，因此妥帖地做陪席，直到诸伏景光坨红着脸趴在桌上，才默默站起身，推开阳台的落地门，站在阳台上吹风。
天羽世界有喝，没醉，不过也跟着去阳台。
喝酒是一种情感宣泄的方式，从昏暗的阳台看明亮的屋内，歪歪斜斜或躺或坐的人，有着混沌又简单的快乐。即使是没喝酒的松田阵平，也被气氛熏得身形晃荡，笑得像是高中生。
宫野明美移开目光，笑问道：“你喝了几杯？”
天羽世界想了想，惭愧地笑：“三杯，不过有九成都是可乐和柠檬吧，我不太会喝酒。”
上次喝酒带来的记忆旖旎而混乱，虽然令人兴奋，但兴奋之余，也不免心有余悸。
天羽世界反问：“你呢？”
宫野明美俏皮地笑了笑：“我的酒量很不错。”
语气很轻松，但她抬手挽起长发的时候，神情终究有灰色的怅然。在冬夜轻浅又寒凉的风声中，冻结，凝练。
死亡对一些人来说是高额的补贴，对一些人来说是可怜或可敬或可悲的牺牲，对一些人来说，却能称得上解脱。
毕竟，有的错误像是被酒精侵蚀过的脑神经，无法复原。
天羽世界想了想，问道：“你对接下来的生活有什么计划？”
宫野明美简单思索，说明：“先陪志保研究解药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天羽世界沉吟片刻，这个说法没什么问题，虽然能听出迷茫。
但天羽世界毕竟是天羽世界，她很快灵光一闪，嘴角上扬，抬起食指说出提议。
“我给你一张车票吧！你准备好黄金带上，”她兴致勃勃地说，“车票可以让你去其他的世界生活。其中，终点站是一个非常普通，没有任何黑科技的世界，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去那个世界生活。”
宫野明美一愣，恍然后又犹疑。
天羽世界迅速将她担忧的漏洞补上：“如果有带一个小朋友的话，身高一米二以下的小孩子是免票的哦。”
系统：【这个漏洞也是被你钻到了。】
天羽世界：【^0^】
宫野明美愣了愣，终于平复心情，露出惭愧的笑意：“我不只是担心这个，这种车票毕竟很珍贵吧？你应该给自己留下的，不管是以防万一，还是以后想回去的时候还有归路。”
天羽世界摊手：“有时候，人会因为想着退路而无法前进，”她轻松调侃一句，“并且送给你我会开心，说不定零也能减却一份担忧。”
真诚的话语杀死了比赛。宫野明美哭笑不得，终究是接过她送的车票。
“谢谢。”.
天穹从昏黑转为熹微初升，新的一天，依旧是好天气。
即使霜雪凝结，但可以预估，冬天的冷空气会被太阳晒得暖和。
阳光落在干净的卧室瓷砖地面。
天羽世界打着哈欠，窝在床上，手持着黑色签字笔，倦着眼看开会发言稿。
她已经由加班结束的降谷零接回家，甚至睡了一晚上。降谷零神清气爽地睡醒，嘴角下撇，没好气地在床头柜轻轻放下解酒的蜂蜜柚子水。
天羽世界嬉皮笑脸地仰起头：“谢谢。”
降谷零挤到她和床头中间，代替床头垫的功能让她安稳靠着，还抬手帮她按着太阳穴。
虽然动作称得上温柔体贴，但他免不了抱怨自己的女朋友：“吃饭还喝酒，喝酒还头疼。”
“都是苏格兰的错！”天羽世界评价，“所以下回还是喝波本？喝波本不会头疼——”顾左右而言他，降谷零又好气又好笑地抱住她，说：“看稿子有没有要改的地方吧，公安的一阶段总结表彰大会应该是下午开。”
天羽世界没有异议，背靠着降谷零的胸膛，举起稿子开始看。
职业组警察素来被吐槽是官僚警察，专精行政，抓犯人的能力就像是宠物猫抓老鼠。即使是公安警察也是如此。但降谷零全精通，稿子内容清晰明确。
天羽世界认真阅读。
【……天羽世界因为自己的互联网能力，意外获得了黑衣组织的情报。】
穿越到漫画世界这种事情，确实不适合在总结大会上讲。
【……给公安发警告传单，多方渠道和公安对接，和降谷警官达成互信。】
天羽世界笑着评价：“完全掩盖了银行抢劫案和20万日元绑架案的乌龙呢。”
降谷零咬耳朵：“真的要如实写进去吗？”
半边身体被酥麻感蹿晕。天羽世界笑了声。顶着debuff接着看。
【……成功搜救了多名被黑衣组织秘密关押的警察。】
天羽世界懂了：“这就是萩原他们存活下来的缘由？”
降谷零：“是的，系统的存在不适合大范围公开。”
【……在之后的行动中，以自己的老师身份为掩饰，牵头抓捕了朗姆、伏特加和白兰地等黑衣组织重要成员。】
天羽世界骄傲又高兴地笑出声。
【……她以自身为诱饵，多次协助公安抓捕黑衣组织势力范围内的成员，即使自己受伤也毫不顾惜。】
天羽世界连忙止住笑。降谷零哼了一声。
【……提供了包括乌丸莲耶大本营在内的绝对重要信息。她居功至伟。】
功绩罗列之后，是对她的评价。
天羽世界握住降谷零抱紧的手臂，接着看。
【在打击黑衣组织犯罪集团中，天羽世界是重要的、不可替代的功臣。她的表彰和荣誉职位实至名归，她的功绩在今日予以适当的公开……】
后面还有冗长的夸赞，是日本特色的夸张表达，大部分是虚词，但天羽世界看着看着，还是捂住被夸到发红的脸。
不好意思。
降谷零从胸膛闷笑出声，小心用手指撬开她的手，紫灰色的眼眸愉快弯下，专注地盯住她的红眸。
“有需要改的地方吗？”他问。
天羽世界被看得受不了，嘟囔道：“写得没问题，一个字都不用改啦。”
降谷零点点头，又问：“那关于最后一个任务，就在今天下午完成？”
在表彰大会做任务？天羽世界翻稿子，迟疑：“是在稿子后面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且不说开的是表彰会，画风不对。稿子后面的排版不像是另起一行的样子啊？
“这是公开表彰你的文件，如果加上表白的话，会冲淡了表彰的含义，”降谷零提醒，又期待地看着她，“只要做一件事就好，表彰流程走完后，我们牵着手下台吧？”
天羽世界一时发愣。
被窝里的怀抱温暖又舒适，分明是更亲密的贴贴，但拿着稿子的手心已经提前开始发汗。
公开场合的牵手，在降谷零的所有同僚面前张扬展示亲密关系……
完全没有这种经历，在认识降谷零之前，私下里的亲密接触都是稀罕事。所以，一开始她不适应亲密接触，会敏感过头。
但是，现在。
“只是牵手吗？”天羽世界脸颊泛红，但依然鼓起勇气，仰起下巴提议着，“拥抱之后，再牵着手下台吧！”
“！”
降谷零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好半晌，他才耳根发红，飘忽地开口。
“……好。”.
当天下午的表彰大会，天羽世界上台领奖后，掌声雷动。
天羽世界和降谷零，在掌声中拥抱，牵手，一起跑下台。
一个恋爱犯罪大师的故事就此落幕。但属于她和零的人生，在故事之外，在掌声消退之后，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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