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车子沿着蜿蜒的滨海公路行驶, 入目一派清冷寂寥，和夏日的喧嚣热闹很是不同。绕过一道小小的海湾，车子开进辅路, 在一栋融合了地中海和东南亚风格的独栋别墅前缓缓停下。格雷厄姆给女主人打了通电话，没一会儿大门缓缓开启，在管家的指引下停好车子。
两人下了车, 路过庭院中央的喷泉水池时，郝运下意识放慢脚步，水池里几尾金红色的锦鲤正在游弋穿梭。格雷厄姆扭头看了一眼，他赶忙快步跟上。
穿过庭院进入客厅，挑高的空间里, 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将大西洋深邃的蓝毫无保留地框入其中。一个身材姣好看起来三十来岁棕发棕眸的美女缓缓从旋转楼梯下来。
“克罗宁太太。”格雷厄姆点头招呼，“这是我的助手。”
“您好, 克罗宁太太。”郝运也只是简单招呼，并没有自我介绍。
“麻烦你们亲自跑一趟。”克罗宁太太勉强笑笑, 指着沙发，“随便坐。”
两人在长沙发上坐下。“卡洛斯五点才回来，这会儿还没醒。”克罗宁太太低声说，佣人呈上茶点, “请随便用些。”
格雷厄姆抿了一口咖啡，问，“什么时候发现缇妮不见的？”
“早上六点。我最近睡眠不好，卡洛斯回来后就睡不着了。我去狗窝叫缇妮，想带她出去遛一遛，结果找遍了整栋房子都没找到她。”
“附近找了吗？”格雷厄姆问。
“嗯。我和管家佣人找了一上午, 刚回来。”克罗宁太太棕眸里满是担忧，“缇妮是一只约克夏梗, 平时很黏我和卡洛斯，从来没有单独溜出去过。”她说着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低低的，“其实最先发现卡洛斯不对的就是缇妮。”
“哦？怎么说？”格雷厄姆也压低声音。
“那是卡洛斯第一次晚归没跟我打招呼，也是参加哈德威克私人派对的那一天。缇妮早早就听见他的脚步声，等在门口迎接，谁知看到推门进来的卡洛斯后就开始朝他狂吠不止。当时我以为是因为卡洛斯身上沾的陌生女人的气味和酒味，现在想想可能那时候就察觉到了异常。”
“确实，约克夏梗警觉性比较强。”格雷厄姆附和道。
“那之后卡洛斯不仅对我冷冰冰，对缇妮也很不耐烦。他一回来，缇妮就叫，好几次他眼神凶狠地望着缇妮，说‘再叫就弄死你’。”克罗宁太太说着露出几分惧怕，更多的是伤心，“以前他总说缇妮是我们的女儿，纵容她上床，纵容她喝杯子里的水。现在我真觉得他会……”
克罗宁太太止住不说，两人都明白未尽之言是什么。
“他们是谁？”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郝运抬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丝绸睡袍的男人正站在二楼楼梯口，居高临下地望过来。
克罗宁太太起身，小心翼翼地说：“他们是我请来的私家侦探，帮忙找缇妮。”
“那只死狗丢了最好，天天吵得人头疼。”
“卡洛斯，你怎么能咒缇妮？”克罗宁太太棕眸里泪水止不住地打转。
“我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它算个什么东西，天天对着我叫。”男人言语粗暴，“我们家不欢迎私家侦探，你们可以走了。”
郝运突然笑了：“好不要脸的东西，明明是你鸠占鹊巢。”格雷厄姆和克罗宁太太诧异地望过来，他做了个安抚的表情。
男人脸上快速闪过几分慌张，高声喊道：“管家，管家！”
“先生。”
“赶他们出去！”
“谁赶谁还不知道呢！”郝运朝他丢了个缚身咒，旋即扭头对格雷厄姆交代，“护好克罗宁太太。”
男人扭着身子挣扎不开，脸上怒气暴涨：“卑微的人类，找死！”随着一团浓稠的黑雾飘出，男人身体软软倒下。
“卡洛斯……”克罗宁太太想冲上楼，被格雷厄姆一把拦住。“冷静一点！”
黑雾猛地冲向郝运，他这才看清里头藏着一张狰狞邪恶的人脸，放出精神力护住周身，黑雾Duang地一下被远远弹开。
“有两下子。”黑雾里的人脸发出狞笑，转头冲进管家的身体。
管家双眼瞬间布满黑气，朝郝运猛攻上来。他招招狠辣，逼得郝运节节后退。
“快上楼躲起来。”格雷厄姆嘱咐完克罗宁太太，加入战斗。
克罗宁太太哆哆嗦嗦绕到楼梯口，噔噔噔跑上楼，俯身想把昏迷的丈夫拖进房间，奈何根本拖不动。她冲进房间，颤抖着拨通911，说明情况，又迅速返回丈夫身边，直接跪在地上，将人紧紧搂在怀里，透过栏杆缝隙观察底下的情况。
一楼沙发倾倒，桌子碎裂，郝运和格雷厄姆联手才勉强抗住管家的攻击。“拖住他。”郝运见势不对，往后撤了半步，念动咒语，一掌打在管家胸口。黑雾瞬间飘出，直冲格雷厄姆而去。
“快躲开。”郝运快速结了个手势，格雷厄姆反应迅速往地下一滚。黑雾扑了个空，看到一阵金光袭来，调转方向朝门口逃去，却被金光追上，缚在原地。
“放开我，卑微的人类。”黑雾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看衣着不像是地球产物。
“怎么样了？”格雷厄姆问。
“暂时控制住了。”郝运喘着气儿回。
“到底什么东西？”
“恶灵。”郝运回道，“你先带管家躲远点。”格雷厄姆拖着管家避到尽头的厨房，女佣正躲在冰箱后边瑟瑟发抖。
“你们从哪来，为什么要附在人类身上？”郝运放出精神力，问。
恶灵疯狂挣扎，尖细的骨爪在空中抓来抓去，所过之处留下长长的黑气。即便被缚无法动弹，还是在扯着嗓子叫嚣：“你就这点儿把戏？”
郝运念动咒语，指尖噼里啪啦闪出蓝紫色的光电。“我有很多把戏还没机会尝试，你愿意配合，我求之不得。”他说着丢出一道闪电。
恶灵发出一声惨叫，闪电所过之处，冒出阵阵黑烟。
“你猜你能承受住几次雷击？”郝运慢慢结起手势。
“我说，我说。”恶灵收起凶相，开始交代，“我们是来自外星的幽灵，有个穿黑袍的家伙告诉我们，来这里可以寄居在人类的身体里重获新生。”
“怎么过来的？”
“那个穿黑袍的家伙送我们过来的。”
“他这么好心？”郝运冷笑一声，“快说，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他说时机成熟会告诉我们，在这之前我们别闹出乱子就行。”
“你属于什么等级？过来的这些幽灵谁最厉害？”
“我的魂力算是中等偏上，附身在哈德威克身上的那位魂力最强。”
“所有参加过哈德威克私人聚会的人是不是都被附身了？”
“不是，我们只挑身体强壮的家伙。”
呵，还挺挑！郝运心里嗤笑一声。“有多少被附身了，还有多少等着附身？”
“我们是打前站，有二十来个。新的一批明天来，我不知道有多少。”
“那些被你们附身的人最后会怎样？”
“灵魂消散，被我们彻底取代。”
“这个时间需要多久？”
“看魂力等级，等级越高侵袭得越快。”
郝运念动咒语，雷霆应声落下，恶灵厉声尖叫，缩成一团，勉强维持住人形轮廓。
“求你，求你放过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恶灵终于怕了。
“知道什么还不老实说？别考验我的耐性。”
“像我这种等级想要彻底占据身体，大概需要两个月，哈德威克这种级别只要一个月。”
哈德威克发生变化已经有二十多天，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们之间怎么通信？”
“哈德威克建了一个群，被附身的家伙都在里边。”
人类生活适应得还挺快！“你们幽灵之间能不能远程沟通？”
“只有领主才有这个能力。”
郝运心里有了隐隐的猜测：“什么领主？”
“黑暗领主。”
“……”郝运感到头痛：“缇妮呢？”
“早上回来它冲我叫，我踢了它一脚，把它扔进地下室的杂物间了。”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还有什么没说？”
“没了，没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好走，不送。”郝运一道焚邪咒过去，炽热的火焰瞬间席卷恶灵，它咒骂着被焚烧殆尽。
“怎么样？”格雷厄姆走过来。
“解决了。”
“卡洛斯，你醒了。”克罗宁太太惊喜道。
“我……我这是怎么了？嘶……头好痛……”卡洛斯捂着头呻/吟出声。
郝运大步登上二楼，蹲下身，按住他的头，放出精神力。
卡洛斯拧着的眉头渐渐展开，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震惊：“您……您这是……”
“还记得最近发生了什么吗？”郝运收回精神力，问。
“我好像睡了很长一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事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郝运不准备多做解释，“我要看一下你的社交账号，有人正在经历类似的遭遇。”
“在卧室，我去给您拿。”克罗宁太太扶起丈夫。
卡洛斯虚弱得站不稳，格雷厄姆帮着扶进卧室。没一会儿，他出来递给郝运一部解锁好的手机。“社交账号已经登上了。克罗宁太太一心都在丈夫身上。”
郝运理解地点点头，打开置顶的“重获新生游戏人间群”，里边一共有二十四个人，掏出手机拍照留存。往上翻了翻信息，群主上午发的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明晚的游轮之夜，请和新伙伴一起尽情地狂欢吧！
这倒方便了，正好一锅端。
再往上看，基本都是些吃喝玩乐的事儿，没什么重要信息。他将手机还给格雷厄姆：“这个群的人都被恶灵附身了。”
“一个一个去解决？”
“这样太慢了。我会报告给特殊部门，克罗宁先生先交给你了。”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格雷厄姆顿了下，才问，“需不需要我交代他们保密？”
“他们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但不会记得我这个具体的人。”
格雷厄姆太阳穴的神经跳了一下。
郝运笑了笑：“我不会随便对朋友出手的。”
格雷厄姆跟着一笑：“幸亏我是你的朋友。”
“我去看看管家。”郝运说完转身下楼。
管家已经醒了，只是躺在地上起不来，女佣想扶他又扶不动，看到郝运过来，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先生，您能帮他看看吗？”
郝运俯身检查一番：“没事，只是脱力而已。”
女佣松一口气。
“能带我去地下室的杂物间看看吗？”
“当然，这边请。”女佣朝前引路。
缇妮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郝运伸手按住它的身子，柔和的白光亮起，缇妮慢慢放松下来，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去吧，爸爸妈妈在楼上等你。”郝运拍拍她的小屁股。
缇妮一阵风似的冲上楼梯。别墅外隐隐有救护车的声音传来。
第112章
天光黯淡之际, 一辆加长版的豪华轿车在太阳大厦附近的停车场停下。车内，托马斯、玛莎跟波特和马里奥做完最后的吻别，仍舍不得放手。
“时间差不多了。”郝运不得不出声提醒。
玛莎别过头去, 托马斯常常挂在唇角的笑意也淡了许多。
“托马斯叔叔，玛莎阿姨，别难过, 我们会再见面的。”波特小大人地安慰道。
“是的是的。”马里奥跟着附和，“我会经常想你们的。”马里奥已不像初见时的羞涩。
“嗯，真乖~”托马斯挨个摸头。玛莎已然说不出话来。
郝运先下了车，伸出手：“走吧。”
两个小家伙对布鲁斯挥挥手：“大哥哥，再见~”
“嗯, 再见……”布鲁斯的唇角挂着淡笑。
郝运牵着两小只走到当年发生车祸的地方，在路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等着。很快, 一男一女相偕而来。这是郝运特别交代过的，一定要一起出现, 别让两小只看出异常。
“是爸爸妈妈！”马里奥惊喜地叫道。
两人大步跑过来，在马里奥跟前蹲下，未语泪先流。
“爸爸妈妈，你们别哭……”
“对不起, 马里奥，爸爸妈妈来晚了……”女人泣不成声。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白天要上班赚钱，这样我才有房子住，有玩具玩。”马里奥牵起两人的手，“我们回家吧……”
“谢谢……”两人对着郝运鞠了一躬。
一家三口手牵手朝前走了几步, 马里奥回头冲郝运笑：“小哥哥，再见啦~”
郝运笑着挥挥手。
“波特, 别忘了找我玩哦~”
“嗯！”波特大声答应。良久，他又喃喃道，“如果下辈子能再做爸爸妈妈的宝贝该多好……”
郝运心里一叹，波特其实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而已。
“小哥哥，谢谢你，这段时间我们过得很开心~”波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遇到你们，我也很开心。”
“那么，再见了~”波特说完，朝马路对面的一男一女飞奔而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一家三口的身影，郝运才转身回到车上。
车里静默许久。郝运看着路线不对，疑惑道：“这不是回韦恩庄园的路。”
“带你去个地方。”布鲁斯说。
车子在一处位于三岔路口的独立小楼前停下。小楼一共三层，一楼是白色的水刷石墙面，二楼三楼则是清水红砖贴面，古典气息扑面而来。最奇的是造型独特，从最前端的转角处望去，仿佛一艘等待启航的小型游轮。
“这是？”郝运问。
“你不是缺一个接受委托的地方？”布鲁斯不答反问。
“会不会有点太大了？”郝运望着一楼宽敞的空间发出疑问，“这地段不算很中心，但租金也不便宜吧？”
“我已经买下来了。”
郝运先是一噎，而后干笑道：“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以后有什么联合行动，可以在这里商讨。”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很合适了。”
“选这里主要考虑你的委托比较特殊，不好在太热闹的地方。这里相对清净独立，人流也不少，一楼你可以看着开家店，做明面上的伪装。虽然地处纽约，但开车到大都会只要四十分钟，还算方便。”
“老板，你考虑得真是太到位了。”郝运感动了。
“整栋楼空间不算很大，既要做鬼魂的临时收容点，又要满足临时作战、集会的需求，你可能要好好规划一下。”布鲁斯说，“有什么想法告诉阿福，他会帮你安排。”
“全给我自己决定吗？”郝运突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你的房子你想交给别人决定？”
“什么？”郝运声音不自觉拔高，“我的？”
“不是说过要送你一栋房子？”
郝运感觉头有点晕，咽咽口水，艰难地说：“老板，我知道你很豪气，也很大方，但这样的话，我就是给你打几辈子工都还不清的。”
“我说过，我只给值得的人投资。”布鲁斯的声调里带着不容置疑，“阿福会安排过户的事宜。”
“其实能给我免费使用就很好了。”
“这地方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用，不必有太多心理负担。”
“话虽这么说，但——”
“以后每个月还会有一笔专项资金，支持这里的运营与维护，你只管安心做事就好了。”
这不就是妥妥的霸总式兜底嘛！郝运感动得都快哭了。“老板，不管你怎么想，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小弟——”
“你要当谁的小弟？”唐纳德大摇大摆走进来。
“哼，总归不是你的小弟。”
“你气儿还没消呢？”唐纳德不顾郝运的挣扎一把将他搂住，“反正在我心里，你是我永远要罩着的小弟！”
“这个我可以作证。”史蒂夫笑着进来，“那天喝酒的时候，他提你的次数比亲弟弟还多。”
嗐，这个唐纳德，真是让人恨也不是，爱也不是。郝运挣脱他的束缚：“想吃什么，我订餐。”
“汉堡，啤酒！”唐纳德第一个响应。
“你就不能有点追求吗？”郝运嘴上说着，还是选择了汉堡店。
“明天晚上的行动，大家有什么想法？”史蒂夫问。
“这些幽灵附身之后很能打，我们又不能下死手，我认为关键要阻止明晚新来的那一批附身。”郝运率先发言。
“我跟队长打配合，有妙尔尼尔在，保准露一个秒一个。”唐纳德满是自信地说。
“现在我们不知道新的一批会来多少，万一蜂拥而至，又是在游轮上，宾客想逃都没地儿逃。”郝运泼冷水。
“神盾局会安排船只和直升机跟着接应，特工也会提前潜入，确保及时响应。”史蒂夫说。
“哈德威克的那艘游轮最多可搭载一千人，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布鲁斯跟着说。
“超人呢，他不来参加战前会议吗？”
“我会转述给他。”郝运忙道。
“都是一个团队了，还这么躲躲藏藏的。”唐纳德啧了一声。
“……”
“好了，言归正传。”史蒂夫赶忙解围，“唐纳德，你上次用的闪电罩能不能把幽灵都控制在游轮上？”
“能附身的幽灵魂力都比较强，怕归怕，想逃还是能逃的。”唐纳德说。
史蒂夫沉吟了一下，才说：“总归你想想办法，关键是给我们争取行动的时间。”
“好，知道了。”
“你说他们要是转移到特工身上，不就更能打了吗？”郝运越想越有可能，不由得露出愁绪，“可是没有特工进驻，只靠我们这点人又不行。”
“战场瞬息万变，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唐纳德一派轻松，“这些幽灵附身了才有攻击力，大不了慢慢解决嘛，别这么愁眉苦脸的。”
“我不是怕有漏网之鱼吗？”郝运感觉比上次压力更大。毕竟得小心别伤到人，还得快速消灭幽灵，更要防着他们趁乱逃跑。
“特工会有行动暗号，宾客只能辛苦你事后再检查一遍。”史蒂夫说。
“只能这么办了。”说白了还是参战经验太少，才会思前想后、畏首畏尾。郝运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明天史蒂夫和唐纳德扮成我的保镖上船。”布鲁斯说。
“这法子好。”郝运赞道。
“但是——”布鲁斯略作停顿，才道：“我还缺一个女伴。”
“女伴？”郝运直觉不太妙。
“这是上船的硬性要求。”
郝运呼吸一滞，马上明白这项要求的用意。麻蛋，这群外星幽灵真好色。眼见史蒂夫和布鲁斯的目光都投过来，他赶忙说：“不行啊，我不干！”
“那你怎么上船？”
“我不是你助理吗？”
“游轮的人员是有限制的，他俩能不能进去还要看哈德威克有没有相中他们的身体。”
“不能用一下你的面子吗？”郝运挣扎。
“你确定要作为我的男伴出席？”
“……”这无异于在上流圈承认莫须有的关系。
“你以前不是扮过吗？扮得还挺不赖。”
“我那是形势所逼。”
“这次也是形势所迫。”
“我那时候刚成年，骨架都还没长开，扮起来不算突兀。我现在这体型是跟你们差得远，但晚宴要穿礼服的，岂不是一眼假？”
“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总有一款礼服适合你。”
郝运一噎：“我……担心的是穿成那样不方便行动。”
“衣服会提前放到船上，时机合适的时候随时换装。”史蒂夫说。
“……”
“汉堡来了，来来来，先吃先吃。”唐纳德招呼道。
郝运啃了两口无滋无味的汉堡，突然问：“如果超人明晚没有时间，我们应该可以的吧？”
三道意味不同的目光凝视过来，郝运身子一僵：“呵呵，这么要紧的行动，他肯定有时间。那个，你们先吃，我去问问他。”说完丢下汉堡跑了。
“你们觉不觉得他有点怪怪的？”唐纳德满嘴汉堡问得含混。
“咳……还好吧……”史蒂夫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啤酒。
郝运跑到二楼，打开通讯器将明晚的行动计划跟超人一一说了。临末，他又特别嘱咐：“明晚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等我呼你，你再来就行。”
超人并没有多问就应下了，他不禁略舒一口气。其实嘛，一回生二回熟，为了任务，小小牺牲一下也没什么大关系。但是他实在没脸以这种装扮出现在自家爱人面前，所以才挣扎了那么久。但愿明天一切顺利。
“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八点钟还得抢票，明天我再回韦恩庄园。”郝运揣上吃了一半的汉堡，打声招呼就直接回克拉克的公寓了。
“他这一天天的，也真够忙的。”唐纳德耸耸肩发出感慨。
第113章
韦恩庄园, 唐纳德又一次扯扯脖子上的领带，略显烦躁地说：“你们人类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上刑？”
“……”帮他不知道调整了多少次的史蒂夫不想说话。
“俩小时了，他怎么还不下来？”唐纳德盯着楼梯口望眼欲穿。
“化妆, 弄头发，换礼服，总要时间的。”史蒂夫深知伪装的麻烦, 更何况还要男扮女装。
“当女人真麻烦。”
“等会他下来的时候，你尽量不要大惊小怪。”史蒂夫觉得还是提前嘱咐一下为妙。
“为什么？会很难看吗？”
史蒂夫顿了顿才道：“他脸皮比较薄，你体谅一下。”
“哦，知道了。”
你最好真的知道。不过这话史蒂夫没说出口。
二楼响起有点错乱的脚步声，很快, 郝运踩着三公分的高跟鞋，裹着长至脚踝的驼色女款大衣出现在楼梯口。两道目光投上来, 其中一道很快移开，另一道直接定在他身上, 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谁。
郝运脸上涌起一层薄红，咬咬牙，迈着不甚熟练的步伐一步一步往下挪，裸色的薄纱裙摆在脚下若隐若现。
“嗯, 刚才那俩小时没白等。”唐纳德刻意压低声音，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惊讶。
郝运脚步一乱，赶紧抓住旁边的扶手，堪堪避免脸朝地的悲剧。
好吧，刚才白交待了。史蒂夫很想扶一下额，但忍住了。
“用不用扶你？”唐纳德根本没察觉到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不、用！”郝运磨着后槽牙。不过唐纳德能说出这种话, 至少不担心被人一眼识破。玛莎亲自指导了这一身妆造，甚至贡献出多套价值不菲的首饰让他试戴。他以不利于行动为由委婉拒了, 玛莎脸上满是不尽兴的遗憾。
布鲁斯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下来，在郝运身边停下，非常绅士地弯起手臂。
“没事，我自己可以。”郝运拒绝了。
“这是演练，等上了船你大部分时间都得这么挽着我。”
郝运深吸一口气，伸手挽了上去。不得不承认，有了借力，确实好走一点。
长岛蒙托克码头，一艘巨型游轮静静停泊在港口，灯光璀璨，亮如白昼。布鲁斯一行到时已然豪车涌动、名流云集。两位临时保镖快速下车，小跑至后门一左一右打开车门。史蒂夫很贴心地扶了一把行动不太方便的郝运。
随后而来的托尼看到这招摇的一幕，不禁对娜塔莎撇撇嘴：“参加游轮派对还要带保镖？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招摇了。哎，等等，那个高个子长发美女是谁，怎么没见过？”
从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瞧见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半垂在身后。说话间她侧了侧头，露出半张白皙清丽的侧颜，暖光轻覆其上，连下颌线的弧度都透着柔纱似的朦胧。
今天这装扮一定有高人指点。娜塔莎抿唇一笑，没吭声。
托尼扒着车窗瞅半天：“咦，怎么没见那个小男孩？我还以为那家伙真转性了，这才多久，身边又换新人了。啧啧，那小男孩这会儿不定躲在哪伤心呢？”
他一个人叭叭半天，身边的人连句回应都没有，不由得扭头质问：“你怎么回事？小男孩不是你老朋友吗？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他？”
“如果我跟你讲，郝运心中另有所属呢？”
“什么？”托尼双眼瞬间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巨闻，“搞半天那家伙是单相思啊？”
“……”
他脸上很快又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那家伙泡人的本事稀松平常嘛！把人绑在身边这么久，都没得到人家的心。现在又带个亚裔女孩出来招摇，究竟突然对亚裔情有独钟，还是想气气人家啊。”说完又颇为烦恼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我身边的妞都要图我的心呢？嗐，真愁人！”
你拉踩别人也就算了，这么变相捧高自己合适吗？娜塔莎红唇微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毕竟开心的老板要比气成河豚的老板容易伺候。
登船处的工作人员从保镖手里接过邀请函，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大晚上的还戴墨镜，真装！
很快他递上一张黑色房卡：“韦恩先生，您的套房位于八楼的中部位置，距离派对开始还有半小时，您和女伴可以在房间稍作休憩放松。衷心祝二位拥有一个惬意难忘的夜晚！”
保镖接过房卡，正要迈步，却被工作人员拦住：“抱歉，今晚宾客比较多，保镖只能留在这里等候。”
“都说了不想来，偏要我来，真扫兴。”一道略显娇气造作的女声响起，唐纳德的墨镜都快遮不住眼里的震惊。
“你最近一直闷着不出门，今天这里有特别节目，才想着带你出来散散心。”布鲁斯一秒接戏，带着一贯对女伴的温柔多情。
“谁知道来了这么多人？我不喜欢太吵，不如去包艘船，我们安安静静自己玩儿？”
“也好。”布鲁斯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韦恩先生，抱歉，是底下的人不懂事。”一个主管模样的人匆匆迎过来，躬身道歉，“哈德威克先生实在抽不开身，吩咐我来接您，这边请。”
“我的保镖呢？”郝运明知故问。
“既然是保镖，当然要贴身保护您了。”主管腰弯得更低了。
“你比他懂事。”郝运傲娇地抬抬下巴，挽着布鲁斯的手臂款款登上邮轮。
史蒂夫走了两步，余光瞄见唐纳德还在原地愣神，只得咳嗽一声以示提醒。唐纳德这才回过神，拖着脚跟上。
慢悠悠缀在后边的托尼跟娜塔莎咬耳朵：“选一个跛脚当保镖，怎么想的？”
“可能跛脚有跛脚的长处。”
“那个高一点的身材真不赖！”
娜塔莎抿唇微微一笑。
哈德威克正在套房里和几个同伴吞云吐雾，电子屏上显示的正是入口处的画面。
“为什么让那两个保镖进来？”有人问。
“高个儿那个可是难得的极品，要不是这具身体方便行事，我都想换过去。”哈德威克叼着雪茄，脸上的可惜之色很快又转为玩味，“今晚就看谁先抢到他了。”
刚走进套房，唐纳德就憋不住开问了：“你怎么……呜……”史蒂夫一把捂住他的嘴，凑近低声道：“小心有窃听。”说完快速将房间检查一遍，又打开屏蔽干扰器，确保没有问题。
“你那个声音怎么做到的？”唐纳德问。
“用了一点你看不上的魔法。”郝运恢复原声。
“我说了这魔法不爷们，你看是不是吧！”
“……”郝运气得扭过脸去。房间里有点热，背后开始冒汗，担心弄花妆容，他脱下大衣，心思一转，兜头朝唐纳德丢去。“阿二，帮我挂起来。”
唐纳德扯下大衣：“阿二是什么鬼？”
“你作为保镖的名字呐！”
“那他呢？”唐纳德指着史蒂夫问。
“咳咳……阿大……”郝运眼神闪躲，不敢看史蒂夫。队长抱歉，一时恶趣味作祟，如果给你取个好听的代号，“阿二”一定会叫嚣着不公平的，见谅见谅。
唐纳德兀自咕哝两声，见史蒂夫没说什么，不情不愿挂好大衣。
大衣脱了，郝运又感觉浑身不自在，主要是大腿前侧往下只有一层薄薄的轻纱垂至脚面。好看的礼服总要露一处，对他而言腿是唯一露了还不会被人怀疑的地方。但是他有点后悔没能抵住玛莎的游说，选了这套轻纱质地的礼服，这大白腿实在太抢眼了。
他窝在沙发里，双臂搁在腿上，颇有点坐立难安。眼前突然出现一张薄毯，郝运抬头望去，是布鲁斯，忙接过来搭在腿上，呐呐说了声“谢谢”。
唐纳德大马金刀坐下，捏了块水果丢进嘴里。“你现在这样子，你男朋友认得出来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其余三人共同的心声。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郝运手指微动，努力克制住封上这张嘴的冲动。
“托尼·斯塔克进了隔壁房间。”史蒂夫正透过猫眼往外看。娜塔莎经过时似乎有所察觉，特意冲猫眼眨眨眼。
“他也来了？”多一个战力，郝运心里不禁一喜。
布鲁斯抬眸看他一眼，又若无其事移开。
史蒂夫只知道娜塔莎在做任务，没想到竟是跟着老友的儿子。大概是保护吧，他想。托尼是不输霍华德的天才发明家，神盾局重视也不奇怪。等下分出点心神多留意一下吧。
“显灵术是人鬼双向绑定，不适合今天。我新琢磨了一个识灵的法子，只能看见，不能对话交流。”郝运说完分出两缕细微的精神力，朝布鲁斯和史蒂夫送去。
两人只觉眼里有一道凉意闪过，仿佛戴了一副隐形眼镜。游轮缓缓启动，朝大西洋深处驶去。
“派对开始了，走吧。”布鲁斯起身。
郝运暗暗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掀开毯子缓缓起身，礼服终于露出全貌。这是一款裸色镶钻高开叉晚礼服，高领长袖的基础款型外，搭配着同色系薄纱长披风，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他的男性特征。收腰剪裁勾勒出流畅完美的腰部曲线，腰腹与袖口处密布的镶钻装饰，更添璀璨华丽的质感。
每走一步，长披肩随步伐轻轻晃动，内里薄如蝉翼的裙摆便悄然展露，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在衣料的掩映下若隐若现。用玛莎的原话描述，就是大气又不失柔美，高贵中尽显灵动，没有人会怀疑这样一个美人性别不对。
唐纳德的目光从下往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郝运染着薄红的脸上。“咳咳……今晚我会保护好你的！”
“……”
第114章
保镖只能留在宴会厅外等候, 郝运挽着布鲁斯的手臂踏入的瞬间，不出意外收获了无数道火热的注视。这都是布鲁斯的面子，他如是安慰自己。全程目不斜视, 将一众宾客想象成地里的大白菜。
托尼举着香槟杯呆了一瞬：“娜塔莎，你觉不觉得她有点眼熟？”
“好像是有点。”娜塔莎暗笑。
“走，我们去打个招呼。”他带着娜塔莎走到两人跟前, 冲布鲁斯微微抬了抬下巴，“你也来了。”
“嗯。”布鲁斯淡淡一应。
“你好，我是托尼·斯塔克，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怎么称呼？”托尼说着伸出手。
郝运脸上涌起血色，伸出手同他一握即分。“斯塔克先生您好, 叫我……尤妮丝就好。”
“尤妮丝，幸运的胜利, 好名字。”托尼越看越觉得眼熟，忍不住问,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娜塔莎碧色双眸里满是笑意，郝运向她投去求救的眼神。“尤妮丝，你好，我叫娜塔莎, 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娜塔莎。”郝运眼里满是感激。
“你的头发有点乱了，我们去整理一下。”娜塔莎冲两位男士笑笑，拉着郝运走了。
“我知道尤妮丝为什么眼熟了。”托尼盯着离去的高挑背影突然说。
布鲁斯以为他看穿了，正准备将人拉到一旁，结果就听见他问：“哎, 你现在是好这口儿，还是把她当替身了？”
“……”
“要不要我传授你一点追人的经验？”托尼凑近低声问。
“呵, 你身边的那个不也没拿下。”布鲁斯深谙气人大法。
托尼被戳到痛处，却依旧嘴硬：“切！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我才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对身边人下手。得不到人家的心，还搞了个什么女版替身出来，小心彻底玩脱咯！”
“谁说她是替身？”布鲁斯逗弄心起。
托尼脑子里快速闪过些什么，瞪着小鹿斑比的眼睛，发出一声不可置信地疑问：“她……是他？”
“嘘！”布鲁斯伸出食指虚虚搭在唇上。
“呵……你们真会玩儿……”在托尼看来，这根本就是小心眼作祟，肯定是被利奥波德这口陈年老醋酸着了，才逼着人家扮成女孩子出来。娜塔莎说小男孩心中另有所属，不会就是那个年轻的继承人吧？所以突然带上保镖是怕小男孩被抢走了？豪门老男人得到了身，豪门小男人得到了心，这戏码越来越精彩了。
休息室，郝运拉着娜塔莎悄声问：“斯塔克先生怎么突然决定来了？”
“我跟他说你老板会参加。”
真是莫名其妙的胜负欲，郝运在心里默默感慨。“他来了也好，多一个帮手。对了，我给你施个小魔法，这样你就能看见那些外星幽灵了。”
“这才多久，就会魔法了~”
“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郝运谦虚完，照旧打出一丝精神力，期待地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娜塔莎眨眨眼：“眼睛凉凉的。”
两人相携回到派对现场。郝运注意到托尼投过来的目光略显同情，遂疑惑地问：“斯塔克先生，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托尼瞅了瞅被人拉着寒暄的布鲁斯，凑近低声说：“哎，真是难为你了。如果需要什么帮助，随时来找我。”
额，这个善意释放得有点莫名其妙，郝运面上一愣。
“我知道你是被迫的……”托尼声音更低。
“您发现了？”郝运跟着压低声音，心里忍不住感慨，慧眼果然是主角的标配。
“唉，真没想到他能干出这种事。”托尼言语间带着淡淡的幻灭。他们确实一向不太对付，但他从来没质疑过老男人的人品，现在嘛，可能要重新考量一下。想及此，他不禁升起一丝疑惑，爱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吗？
郝运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但是一时又想不清楚关窍，决定还是解释一下：“也不能全怪他，邀请函上写明了要女伴。”
“都这时候了你还替他解释，但愿那个老家伙能早点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郝运眉头轻蹙，脑筋有点转不过来。他不知这反应更是让托尼认定某个老男人在巧取豪夺。
悬在夜空中的超人，看着两颗越凑越近的脑袋，忍了又忍，才勉强克制住冲下去把两人分开的冲动。布鲁斯·韦恩这家伙真是的，让人穿成这样出来，又不好好带在身边护着，任由这个全美有名的花花公子说些有的没的的话。他知道这些不过是个人的无聊揣测，但总是将他的爱人和另一个人扯在一起，真的让人有点不爽啊！不行，一定得找机会，亮明正牌男友的身份，彻底绝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八卦。
尽管昨晚答应得好好的，超人还是按耐不住提前悄悄出现。看到那一身装扮的瞬间，他才明白那般嘱咐是为何。昨晚两人蹲点抢票，不出意外抢到一张VIP席位的门票。爱人一下子跳进他怀里，捧着他的脸说：“我的大宝贝，我真是太爱你了……”说完立马献上一个火热的深吻。
这一吻便收不住了，情浓时，他抱着这双腿吻了一遍又一遍。明明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美景，现在却隐在薄纱礼服里被诸多或明或暗的目光打量欣赏，有些目光里的东西真让人不舒服。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犹犹豫豫没有抓住时机表明身份。如果爱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就不用像现在这么被动地躲在暗处气闷，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站在爱人身边，参与作战计划商讨，及时阻止这种不适当的伪装，提出更为合适的穿着建议。只能说悔不当初！超人的胸膛起起伏伏。
派对的主人哈德威克出现在旋转楼梯上，他举起香槟杯：“女士们，先生们，相信你们已经等不及今晚的特别节目，请满饮此杯，开启狂欢之旅吧！”说完率先一饮而尽。
灯突然暗了下来，欢呼声戛然而止。众人站在原地，翘首盼望所谓的特别节目。伪装成工作人员的特工两两一组，如游鱼般穿过人群，悄无声息来到那二十来个已经被附身的家伙身边，只等时机一到，直接就地拿下。
“斯塔克先生，等会儿如果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要吃惊哦。”郝运说完分出一丝精神力送入托尼眼中，“记住，一定不能让他们上身。”
托尼眨眨莫名变得清凉的眼睛，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那道高挑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灯重又亮了，宾客头顶漂浮着乌压压的黑气。如果没看错的话，每团黑气之后都有张扭曲狰狞勉强称作脸的东西。托尼冲到嗓子眼的尖叫在看到周围人一无所觉时，生生压住了。所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科学都解释不了的东西？那个小男孩没有骗他？托尼四下望望，想找的人都不见了，只好慢慢朝角落退去。
除了诡异的黑气，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如潮水般送入郝运和唐纳德的耳朵。
这个说：“这个男人不错，我要了！”
那个说：“那个妞不错，是我的了！”
还有的说：“人类真会享受，这么多吃的喝的，嘿嘿，马上都是我的了。”
“超人，先给他们来点儿热视线暖暖场。”换好战衣的郝运，按下通讯器勾起唇角。
砰的一声，天花板破了个大洞，红披风悬在半空中，热视线所过之处，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和哀嚎，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好，自己的猜测果然是对的。自家爱人真是帅爆了！郝运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超人一个帅气的漂移，堵住逃窜的黑气，热视线扫过，又清除一大片。
底下站着的宾客仰着头看呆了。原来这就是今天的特别节目吗？请超人过来表演确实够特别。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响起，无人注意到派对的主人哈德威克脸色铁青、眼含怒意。
“唐纳德，该你的闪电表演了。”美队发出指令。
唐纳德伸手一挥，一个巨大的闪电罩扣住黑气。宾客们看着头顶噼里啪啦的闪光，欢呼声差点掀翻天花板。
“行动。”美队握着雷神之锤和盾牌跳上旋转楼梯，控制好力道对着空中黑气挥出一锤，雷霆之力呼啸着奔涌而出，所过之处发出滋滋的烧焦声和惨叫声。与此同时，特工迅速形成包围圈，同被附身的人缠斗起来。
“啊……”尖叫声瞬间刺破宁静的大西洋。今天这派对真是一个惊喜接着一个惊喜，虽然不知道美队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锤子，但是如此近距离观看全美男神的表演秀，真是让人目眩神迷啊！有些女士已经喊到缺氧，几乎半倒在男伴身上。男人们也不遑多让，势必要让全美男神感受到他们的热情与崇拜。
巨大的声波冲击，郝运的脑子都快炸了。他强忍不适，在宾客间来回穿梭，一掌一掌拍向被特工控制的人，黑气飘出一刹那，唐纳德立马补上一道雷击。他神力有限，有时不能一击即灭，郝运便顺势丢出一个焚邪咒。
有些幽灵看势不对，主动逃离寄主，却也免不了雷劈火焚的命运。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将二十来个寄居的幽灵解决得七七八八，特工则护着昏迷的人快速退出去。
余光扫见哈德威克摆脱特工，正往楼上逃窜，郝运几个闪身挡住他的去路。两人缠斗起来，不愧是第一批的最强魂力，郝运很快力有不逮捉襟见肘起来。金红配色的铁罐从天而降，加入战斗。
我天，超级新秀钢铁侠也来了！哈德威克不仅请来这么多超级英雄，竟还亲自下场参演，意外，实在是太意外了！宾客的眼睛简直不知道往哪里看才好，每一处表演都精彩非凡，每一位英雄更是各有各的风采。今晚这场派对真是来得太值了！
“钢铁先生，来得有点晚哦~”郝运稍微能喘口气了，忍不住开起玩笑。
“我想我应该重新认识你。”铁罐说，“那些黑漆漆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
“外星幽灵。”
“见鬼！”铁罐骂道，“哈德威克已经被取代了？”
“再有几天就能正式安家落户。”
“也就是我还得悠着点，别伤了这家伙？”束手束脚的铁罐略显暴躁。
“穿黑袍的家伙，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哈德威克身上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你们并不高明，不过是仗着大部分人看不见摸不着罢了。”
“坏我们的好事，该死！”哈德威克咆哮着软软倒地。黑雾直奔近在咫尺的铁罐。
“快闪开！”郝运冲过去。
“不好，又来一批。”唐纳德喊道。
第115章
一个听到提醒慌忙往后躲, 一个想要救人快速往前冲。黑雾飘出得太突然，郝运的精神护盾晚了半秒钟没能结成，黑雾冲破防线一头扎进他的身体, 黑袍无风自动，兜帽顺势滑落。
“你……你……你……”铁罐“你”了半天，看着没被面具遮盖的半张脸上一会儿露出诡笑, 一会儿恢复紧绷，明白这是被寄居了，一时急得围着他直打转。
这黑雾原本是冲自己来的，他都是为了救自己才被黑雾侵袭。这可怎么办？全场唯一一个能驱除黑雾的人反被寄居。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很不好。铁罐瞬间被愧疚淹没，一时心乱如麻, 扯着嗓子问：“他被附身了，你们谁能来帮帮他？”
超人、美队、唐纳德正在跟第二批涌来的黑气玩猫鼠游戏, 要避免误伤宾客，还得精准攻击黑气, 出击的力道必须小心把控，着实有些考验人。
第一批黑气聚集的集中，他们又突然出现，可谓是打了个措手不及。好些幽灵消失前还陷在即将重生的喜悦里。即便有反应过来逃跑的, 也被闪电罩拦住去路，一时犹豫没敢硬冲，很快也就樯橹间灰飞烟灭。
这第二波就没那么好对付了，一来就四下散开，尽管超人、美队、唐纳德反应迅速，配合得当, 还是有不少黑气涌进宾客堆里。身边的人突然发狂，竟开始对超英发起攻击, 宾客终于觉出不对。这么多超英出没，如果不是表演秀，就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怪物出没。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大家都争着往几个出口涌，你推我搡间，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成功附身的幽灵更是趁势作乱，直接开始无差别攻击，想以此为同伴争取喘息和附身的时间。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短短一两分钟而已。布鲁斯沉稳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宴会厅，此刻他正在驾驶室发布疏散指令：“各位宾客请注意，我是布鲁斯·韦恩，目前游轮正遭遇紧急情况，请立即按照舱内指示和相关人员的引导，迅速前往一楼甲板准备撤离，撤离船只已在现场待命，撤离船只已在现场待命。请注意你们的同伴，如发现任何不对，务必第一时间远离。途中保持冷静，注意不要落单，注意不要落单。”
警报声跟着响起，舱内指引灯光亮起，布鲁斯·韦恩正在重复指令，他平稳的语速、镇静的语气以及本身自带的影响力很好安抚了慌张无措的宾客。现场特工立即动起来，保护宾客尽快转移。娜塔莎没有参与战斗，一直跟在女宾中间保护她们。
铁罐这一嗓子喊得美队他们猝不及防。超人一边继续用热视线追击黑气，一边往郝运的方向移动。“怎么回事？”他问铁罐。
“附身哈德威克的幽灵突然朝我冲过来，他一下子挡在我面前，自己却被黑雾侵袭。”铁罐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
他的爱人总是习惯性为别人考虑，甚至于不顾自己的安危。超人心中一闷，面上却并未露出来。“用你的掌心炮试试攻击那些黑气。”
“那他？”
“他正在用精神力跟体内的黑气对抗，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超人从郝运的神色看出，他并没有被完全影响，心中稍安。想到之前他以一己之力对抗黑袍法师，又净化百名怨灵，应该不至于被这样一个幽灵控制住，便定定心神，将大部分注意重新投向满场乱窜的黑气。
铁罐的愧疚略减：“那你看着他。”说完瞅准黑气开启掌心炮，黑气被蓝色光束冲散，却并没有被消灭，很快又凝聚成一团。
“该死！物理攻击竟然没用！”铁罐暴躁地咒骂一声，转头问超人，“你的热视线是什么原理？为什么你的能行，我的不行？”
“我吸收的是太阳的能量。”
“雷电，太阳……”铁罐立马懂了，“这玩意儿怕的是自然力量。”他脑袋里瞬间产生无数个以太阳能为能量源的武器模型，奈何理念不能在此刻制敌。
郝运跟体内的幽灵正陷入僵局。他用精神力将幽灵逼得只能缩成小小的一团，幽灵却死活赖着不走。
幽灵也不傻，出去必定秒得连个渣渣都不剩。按它的力量，躲过几次雷击不成问题，但那个红披风视线里蕴含的太阳之力实在恐怖，即便是领主这种级别恐怕都不敢正面对上，它可不敢跑出去找死。
不过留下来也很危险，只是一个临时的避风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彻底玩完。一个普通的凡人之躯，竟然拥有连它都无法招架的可怕精神力。用人类的一句网络语言来形容，那就是——这根本不科学！
早知地球有这样两号人物，它宁可继续留在黑暗幽冥忍受漫长永夜的孤寂，也不来人间游戏了。事到如今，只能苟一时算一时了。幽灵做好拉锯的准备。
郝运也是进退两难，精神攻击只能让幽灵畏惧、害怕，甚至于绞杀其自我意识，让其沦为一团混沌无知的鬼气，却无法从真正意义上彻底消灭。他的精神力确实高上不少，但这个幽灵的魂力也不容小觑，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抹杀的。他担心真的逼急了，对方狗急跳墙，在他身体里干点什么就得不偿失了。
既然双方僵持不下，只好另辟蹊径了。“我们来谈谈。”郝运说。
“谈……谈什么？”幽灵略显结巴。
“你来地球二十多天，除了帮你的同伴找身体，倒也没干其他太出格的坏事。你把你们的计划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哪来的回哪去。”
“回不去了……”
“为什么？”
“告诉你就相当于背叛黑暗领主，回去也是彻底泯灭……”如果幽灵能化为实体，一定会咬着小手绢哭唧唧的。
“黑暗领主不是被封印了吗？还有这么大的力量？”
“封印只是出不来，不是力量削弱。”
“看起来你也不是完全甘心于黑暗领主的统领。”郝运试探着说。
“甘不甘心的有什么区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除了乖乖听话，没有别的选择。”幽灵发出身不由己的叹息。
郝运心思一动，问：“你生前是什么样的……人？”
幽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都死了几万年了，还提生前的事做什么。”
“死后灵魂没有去往该去的地方，大多是生前留有遗憾。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但是我愿意听你讲一讲你的故事。”
幽灵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你那些同伴可没法解决附身的幽灵，你确定要现在听故事？”
主角的实力你一无所知。郝运笑：“没什么是他们解决不了的，时间问题而已。”
被附身的人越来越多，将超英们团团围住，场面似乎一下子反转过来。四位超英背靠背站着。“这么缠斗下去不是办法。”美队说。
“我有个想法。”铁罐说着突然欺身上前，一掌拍向某个一直看不惯的家伙，“弄晕他们是不是就行了？”话音刚落，一团黑气飘出，直冲铁罐，超人热视线立即射出。
“干得漂亮！”铁罐得意地吹了个口哨，“来吧，宝贝们，是时候比比速度了！”
特工及时拿来麻醉枪，扑通扑通接连倒下一大片。
“不好好做鬼，非要做人，以为人多好做呢。”铁罐忍不住耍起嘴皮子，还不忘提醒大家，“哎哎，对女士们温柔点儿。”
一阵噼里啪啦过后，黑气龟缩不出，双方再次陷入僵局。
铁罐瞪着眼问：“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守着吧？”
超人移到郝运身边，看他唇角浮起一道若有似无的笑意，瞳孔泛起淡蓝色冷光，X射线照向大脑，很快锁定一个棉花团大小的阴影。
幽灵感觉被一道冰冷的视线盯住，瑟瑟发抖起来。“这个红披风的大块头根本不是人。”
“他是太阳之子、人间之神，确实独一无二。”郝运脸上的笑容更大，“你觉得他和黑暗领主谁更强一点？”
“……”黑暗领主力量再强，也扛不住堪比太阳核心的直射。这就是天然的克星，根本没有可比性。
郝运心里有了数：“他心地善良，从不滥用手里的力量，哪怕是穷凶极恶之徒也愿意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想知道什么？”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也不是，幽灵彻底放弃抵抗。
“谁送你们过来的？”
“他穿着黑袍，我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但是他拥有很强的魔法能力，就是他施法将我们从封印的黑暗幽冥传送到这里。”
“他总不是送你们过来吃喝玩乐的吧？”
“他和领主确实达成了某种协定，我目前的任务只是提前为同伴准备好附身的寄主。”
郝运心里有了隐隐的猜测，但是没有明显的证据佐证。“这一批会来多少？”
“五百个，已经被你们消灭得差不多了。”
“你有信心说服其他幽灵吗？”
“你想干什么？”
“配合我们搞清楚背后真正的计划。”
“黑暗幽冥是我们最后的容身之所，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舍弃它？”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选择。”
“你能说动他们让我们留在这里？”
“不能。”
幽灵冷笑一声：“那你拿什么跟我们谈？”
“我可以送你们去往该去的地方。”原本锋利如刀的精神力变得温柔如水，幽灵周身黑色的雾气如冰雪遇到暖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原本虚幻的人脸也凝实了几分。郝运见好就收，静静等待它的回复。
良久，幽灵才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低喃：“我以为，整个宇宙都抛弃了我们……”
“这个条件可还满意？”
“他们，来了……”
“什么？”郝运心里一惊。
“来不及了……”
“说清楚一点。”
“黑暗领主以幽冥之力下了命令，不从者即刻泯灭。”幽灵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在找封印他的……啊……”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郝运立马明白过来，阻止它继续说下去。
“他们在引导人类自杀……啊……”幽灵发出痛苦的呻/吟，那张人脸的轮廓淡得几乎维持不住。
郝运放出精神力，柔和的白光覆上。幽灵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不用浪费精神力了，我撑不了多久了。答应我，不要放弃他们，只有……你……能让……我们……解……解脱……”黑气如烟一般散去。
郝运闭了闭眼，在心中默默承诺：“好，我答应你。”
超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解决了？”
“嗯……”郝运睁开眼，“真正的考验来了……”
第116章
“你们先看看这条新闻。”布鲁斯的声音重又响起, 不过这次带上了几分紧迫。
电子屏幕上播报起记者的现场报道：“长岛多处海滩突发异常状况，大量民众出现诡异行为。本台记者现在所处的是蒙托克海滩，可以看到我身后的民众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如同行尸走肉般，正在朝着大海的方向机械挪动，对周围呼喊和阻拦毫无反应。有部分民众已走入齐腰深的海水中, 情况十分危急。警方、消防、救护人员已赶赴现场进行劝阻救援工作……”
“这些人不会都被外星幽灵控制了吧？”铁罐发出惊疑。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郝运，他绷着脸点了点头。
“不是，附身人类获得重生我可以理解，这算怎么回事？拉着人类一起陪葬吗？”铁罐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郝运犹豫着怎么开口。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美队问。
“我……”
“不用问他了。”从刚才就陷入沉默的唐纳德突然说，“我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看我们还是先去海滩救人。”郝运说。
“救了跳海的人, 还会有跳楼的人，你们救不过来的。”唐纳德冷哼一声, “他在等我出现。”
“唐纳德……”郝运欲言又止。
“用我一个人换这么多条命，值了。”唐纳德一脸洒脱, “虽然是因为犯错被父神贬到这里，但是我认识了你们，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郝运胸口一睹，垂下眼不去跟他的视线对上。
“不要为我难过, 我的朋友。阿萨神族从不畏惧死亡。以前为了所谓的荣誉，我挑起了诸多战争，今日之死权当我在为往日的暴行赎罪。我将获得真正的荣耀，整个阿斯嘉德都会为我骄傲。”唐纳德显出慷慨赴死的无畏，浑身散发着神性的光辉。
“等等。”铁罐率先提出异议，“你怎么保证你死了他就放过这些人？”
“黑暗领主如果连这点信用都没有, 就不配做黑暗领主。”唐纳德大声吼道，仿佛在提醒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家伙。
“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怎么守信用！”铁罐啧了一声。
“这位……铁人说得没错。”美队立马道, “幽灵惧怕雷霆之力，你说过妙尔尼尔无往不胜，告诉我怎么做。”
铁人，你全家都是铁人！你个老冰棍！老子是钢铁侠！铁罐愤愤的在心里又记一笔。
“你没有神力，发挥出的力量连一成都不到，不足以震退这些幽灵。”唐纳德说。
“总不能还没打就先投降吧？嘿，幸运小子，你说呢？”铁罐看向郝运。
郝运被这绰号雷了一瞬。“这些幽灵怨气深重，如果能将怨气净化，或许能摆脱黑暗领主的控制。”
“不。”唐纳德断然否定，“你的精神力终有用尽的时候，他们的目标是我，见不到我不会停手。”
“如果让超人直接去黑暗幽冥解决掉黑暗领主呢？”郝运说着看向超人，“他拥有太阳之力，正好克制黑暗领主。”
“直捣老巢，这主意妙啊。”铁罐第一个赞同。
“超人的热视线加妙尔尼尔，可以一试。”美队立马表示支持。
“事不宜迟，快给我们带路。”超人朝前走了一步，红披风飘起又卷着黑袍落下。
“前往黑暗幽冥必须经过海拉的冥界，她不会放行的。”唐纳德摇摇头。
“不放行，我们就打过去。”美队说。
“我巅峰之时手握妙尔尼尔都不能与海拉一战，何况她还是死亡之神，只是触摸身体就能杀死一个健康的神。”
郝运想起漫画里海拉跟雷神是死敌，有这道坎儿拦着，超人就算能打败她，恐怕也要耗费不少时间。何况海拉也是魔法大师，超人不一定能抗住魔法攻击。他眉头一拧，想要从模糊的记忆里扒拉一点有用的信息。
现在雷神的故事线刚展开，漫画里他经受了一些列考验重新获得神力，成长为守护地球的超级英雄和阿斯嘉德真正的王。可是里头没有所谓的幽灵，更没有黑暗领主这一情节。
难道是自己这个意外来客导致了故事走向改变？唐纳德这次究竟是凶多吉少，还是能如漫画里一样逢凶化吉？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献出性命却什么也做不了吗？郝运心里一乱，不自觉咬起下唇。
肩膀突然被碰了碰，他侧头一看，正对上一双含着关切的蓝眸，下意识松了唇，这才察觉嘴里已有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儿。
超人如此强大的人，都有弱点。郝运突然间灵光一闪：“弱点……唐纳德，海拉有没有弱点？”
“斗篷是她的力量来源，失去斗篷她连正常的人形都维持不住。”
“哦吼，看来得想办法拿到她的斗篷。”铁罐满是兴味地说，“拿到斗篷的第一步是先脱下斗篷，怎么才能让她心甘情愿脱下斗篷呢？”
他的目光扫向诸人：“在座的谁愿意牺牲一下美色？”
超人拉着郝运后退一步，郝运没防备，一下子跌进他的怀里。两人不约而同别开眼，往旁边微微一挪。
“看来只有队长了。”铁罐幸灾乐祸地说。
“……”
“他们等不了你们去拿斗篷，攻老巢了。”布鲁斯大步走进来。“海上有几艘游轮的乘客全都聚集在甲板上。”
“布鲁斯说的没错，时间来不及了。”唐纳德动容地看向大家，“你们之中有老朋友，也有今天刚认识的新朋友，感谢你们照顾和厚爱。在阿斯嘉德出征前都会痛饮美酒，在这个临别的时刻请为我干一杯吧！”
说完大步走到红酒台前，捡了几个没碎的杯子倒满。几人对视一眼，跟着上前举杯。
“为英雄干杯！”大家皆是一饮而尽。唯有郝运不习惯这种猛灌式喝法，忍不住咳嗽起来，脸上跟着腾起薄红。超人抬手轻轻替他拍起后背，他脸上热意更盛，赶紧摇摇头表示没事。
“痛快！”唐纳德将酒杯往地上一掷，玻璃碎片四散炸开。“来吧，朋友们，用你们地球的方式做最后的告别。”
他张开双臂率先将郝运紧紧抱住：“我的朋友，在你身上我看到一种温和又不失强大的力量。哪怕是怨灵，你都不吝啬救赎，你很让人敬佩。以前我以为力量是用来展示的，总是四处炫耀，挑起纷争，以此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胜负欲。现在我明白了，力量是用来守护弱小的，越是拥有力量，越应保持敬畏与克制。”
郝运被箍得险些无法呼吸，听了这些剖白之言，心中不禁涌动出无限的感慨。他忍不住默默向那位用心良苦的神王祈求：奥丁，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已经彻底变了。以往他傲慢自大，看不上脆弱的凡人，现在为了保护凡人他甘愿牺牲自己。放逐的目的已然达到，他通过了考验，请将神力赐还给他吧！
郝运暗暗一叹，悄悄附在唐纳德的耳边说：“等下你尽量拖延时间，那些幽灵是被一个隐在黑袍里的家伙传送过来的，他说不定就在附近看着。”
唐纳德拍拍他的后背表示知道，然后同其余人一一拥抱别过，最后跟超人做别时又多说了几句悄悄话。“看得出你喜欢郝运，可惜他先一步有了喜欢的人。那个男人我见过，看起来倒是老实可靠，只是郝运过于爱重迁就他。若那个男人懂得珍惜也就罢了，要是不知足敢欺负郝运，你就把郝运抢过来，知道了吗？”
超人一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喜欢的人都被人欺负了，不抢过来自己护着，活该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
“好，我知道了，我会护好他，谁都别想欺负他。”超人郑重地保证。
唐纳德大笑着拍拍他厚实的肩膀：“这才对嘛！”他拿起一瓶红酒，一口气灌下半瓶，大步冲到甲板上咆哮。“黑暗领主，你的仇人就在这里，来啊，有什么冲我一个人来，牵连无辜凡人算什么本事！”说着随手往空中丢起闪电，一声声闷雷在海面上炸响。
“别藏头露尾了，你搞这一出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吗？还在等什么，你我之仇怨今日尽可了结。”唐纳德的声音在寂静的深海悠悠回荡。
郝运凑近超人，低声耳语：“你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一个穿黑袍的家伙，这是幕后的始作俑者之一，抓到他说不定就能解决此次危机。”
超人点点头，开启超级视力，细细搜寻起来。郝运就地一坐，念诵起净化咒。不管怎样，总要努力试一试。柔和的白光从周身飘出，化作点点星芒落在昏迷的宾客身上。有一股黑气飘出，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黑气涌出，聚集在郝运头顶盘旋。
“他……他在干什么？”铁罐看看超人又看看美队，“你们怎么不动手？”
“消灭只是不得已为之，还有一种方式是净化。”美队说完，转头呼叫守在外面的特工，“快将宾客转移出去。”
铁罐消化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看应该叫他神奇小子。”
外星幽灵身负之怨气远超郝运想象，他不得不放出更多精神力，奈何它们像填不满的黑洞，那点点星芒很快被争抢一空。
看来得试试高阶净化术。郝运分出一丝心神说：“等下我的身体将进入半休眠状态，你们不用担心。”说完屏息凝神，排除心中杂念，灵魂挣脱身体漂浮在半空。
“他……他……他……”铁罐词穷了，看到大家也或多或少露出惊异，反倒很快恢复平静，“恭喜大家进入魔幻世界。”
红披风飞扬，只要一俯身就能将席地而坐的人揽入怀中。
第117章
郝运闭着眼睛, 神色虔诚庄严，双唇微动吐出玄妙难懂的咒语，手上跟着结出复杂奇特的手势, 耀眼的金光自体内奔涌而出，慢慢将聚在一处的黑气包裹其中。除了超人，其他人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
“从来处来, 从去处去，秽归混沌，净归本初！”最后一句咒语落下，金光骤然大盛，须臾, 光芒缓缓褪去，露出一个个透明干净的灵魂。
他们长相各异, 有的英俊帅气，有的高大威猛, 有的矮小臃肿，有的五官突出，有的四肢细瘦……各个神色安详平和，望向郝运的目光中带着虔敬与仰慕。
其中一魂越众而出：“吾等皆为战死之亡灵, 无人见吾漂泊之苦，无神免吾枉死之痛。今朝圣光临身，涤尽万年积怨，解吾执念苦痛，灵魂终得安息。此恩如山之重，如海之深, 吾等无以为报，从此只尊您为吾神。唯愿吾神岁岁恒昌, 光垂寰宇，照彻迷途长夜，引渡游魂归安，圣光所及，皆是魂安之壤。”
众魂跟着道：“唯愿吾神岁岁恒昌，光垂寰宇，照彻迷途长夜，引渡游魂归安，圣光所及，皆是魂安之壤。”
如果郝运意识清醒，听了这话定会尴尬到抠脚趾，幸而他因精神力透支灵魂正处于恍惚迷蒙之中，只觉耳边似有声音震撼心神，却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众魂话音落处，金色的信仰之光朝他汇去，仿佛春雨滋润干涸的大地，缓解着灵魂深处的焦渴与刺痛。他感觉空荡的精神力迅速丰盈充沛起来，甚至比以前更加精粹凝实，意识仿佛包裹在柔软蓬松的云端之上，便任由灵魂陷入这种飘然欲仙的状态。
大家看着眼前这奇异又神圣的一幕，神色不自觉变得庄严肃穆，甚至产生了一种灵魂被一同净化的错觉。
“Ja，他们刚才在说些什么？”铁罐问智能助手。
“根据口型分析……”智能助手快速翻译一遍。
“他们竟然在信仰他……”铁罐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叹，“酷～”
众魂以各自最高的礼仪朝郝运缓缓一拜，化作一颗颗飞星冲入深邃幽远的夜幕。
超人微微仰头，看着半空中被金光模糊了面容的灵魂，明明近在咫尺伸手便可拥入怀中，却没来由地觉得遥远到无法企及，心中升起下一秒眼前的灵魂就会彻底飞走的荒谬感。
我能握住你的手，却无法抓住你的灵魂。无力夹杂着隐隐的不安，从心底蔓延开来。超人不禁又朝盘坐在地下的人挪了一步，红披风飞起又落下，半搭在黑袍上。这一刻他只想离心爱的人近一点，再近一点，心似乎踏实了一点，他不禁暗暗吁一口气。
铁罐瞅瞅一立一坐几乎挨在一起的两人，身为情场老手，他一眼看出内裤外穿的大块头汹涌澎湃却又竭力克制的爱意。转头觑一眼不远处五官隐在阴影里看不出神色的布鲁斯，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淡淡的同情。
小男孩本身就实力不俗，还有一个如此强劲的竞争对手，怪不得这家伙这么久都没把人拿下。两个豪门阔佬，一个超级英雄，小男孩的魅力还真是不同凡响。
不过这样一个拥有真诚纯粹之心的小家伙，很难不讨人喜欢呀。这次如果不是小男孩以身相救，自己肯定会被控制着搞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从今以后，小男孩就是他钢铁侠&托尼·斯塔克罩着的人了！铁罐在心里单方面宣布。
甲板上，唐纳德还在嘶吼：“黑暗领主，来啊，来杀我啊！”
“今日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感觉如何？”一道阴冷兴奋的声音贴着唐纳德的耳朵嘶嘶响。
“你以为我会因为害怕而犹豫吗？”唐纳德哈哈大笑起来，“死后我的灵魂将进入阿斯嘉德的英灵殿，同战死的英灵们日日欢饮作乐，而你只能待在永无天日的黑暗幽冥，继续忍受漫长孤寂的折磨。”
“那你还在等什么，现在就跳啊！”
唐纳德喝干最后一口酒，随手将空酒瓶一扔，翻过栏杆站在船舷，张开双臂纵身跳进翻涌的大西洋。
美队等人冲上甲板，一个浪头打来，刚才还浮在水面上的脑袋消失不见。超人扩大搜寻范围，仍未发现那个可疑的黑袍家伙，分出心神锁定唐纳德，做好随时救人的准备。
“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铁罐的声音里带上了少有的沉重。
“游轮上的乘客正在慢慢退离甲板，海滩上的人也停下了脚步。”布鲁斯的声音同样沉重。唐纳德是好友，可还是这场灾难的源头，身为人类只能忠于人类的利益。不过背后的始作俑者一个也别想逃。
铁罐咒骂一声，冲着夜空接连发射起掌心炮，一束束炽热的火花轰然炸响，咆哮着冲向静谧的天际，仿佛在为舍身的英雄礼赞。
“黑暗领主，我以美国队长的荣誉起誓，今日他死，明日便是你亡。”
“没错，我会研制出最厉害的武器，冲进你的老巢，连同你在内全部轰个稀巴烂。”铁罐朝上比了个中指，又转头看向众人，“我们应该取个名字，复仇者联盟，你们觉得如何？”
“钢铁先生，守护者联盟欢迎你。不过敌人如若一意孤行，我不介意成为复仇者联盟的一员。”郝运的灵魂冲进夜空，在游轮之间盘旋，所过之处金光流转，黑雾接连涌出。一个又一个幽灵显出原本的样子，纷纷朝他颔首致意。
深海里，求生本能战胜个人意志，唐纳德挥舞手脚挣扎着向上游去。
“你以为只有我想让你死吗？”嘶嘶声重又响起，“你最亲爱的弟弟主动找上我……”
“不……”唐纳德下意识反驳，却咕嘟咕嘟灌下几口咸涩的海水。
“哦，你还不知道吧？你最亲爱的弟弟并不是你的亲弟弟。”黑暗领主阴阴地笑了一声，“你的父神打败了劳菲，却又假惺惺地收养了他的儿子。”
“你胡说……”又是几口海水下肚，唐纳德觉得整颗心都变得又苦又涩。他嘴上强撑，对于洛基的身份心里已经信了七七八八。从小到大，洛基除了样貌同阿斯加德的神别无二致，其他方方面面几乎都是反着来，聪明绝顶的大脑，稀松平常的力量……
小时候他一度以为洛基发育不良，身体存在缺陷，发誓一定要保护好他，决不能让他被人嘲笑。后来洛基痴迷魔法，成为九界数一数二的法师，用实力让诸神闭嘴，他才真正放下心来，只是暗暗可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将洛基护在身后。
还有父神对于王位继承人的坚定态度，哪怕洛基变得强大，哪怕洛基的头脑更合适统领阿萨神族，父神也从未释放过一丝一毫改立继承人的信号，甚至在他犯错的时候力排众议一力支持他，直到这次他违背父命，险些挑起两族的战争。
“你不是从小将冰霜巨人视作残暴野蛮的怪物，发誓要杀光他们吗？现在从小爱到大的弟弟变成了最痛恨的死敌，这滋味儿一定很不好受吧？！”
“洛基……咕嘟咕嘟……不是……咕嘟咕嘟……”唐纳德想说的是：洛基即便是冰霜巨人，也不可能变成最痛恨的死敌。
“一颗聪明狡猾的脑袋才能想出如此美妙又邪恶的主意。整个阿斯嘉德，除了你那魔法强大的弟弟，谁能将你眼中的渣滓传送到这里呢？”黑暗领主语气里满是恶意，显然杀人还不够满意，非要诛心才能解心头之恨。
唐纳德似乎力竭了，挣扎的动作变小。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你弟弟早就不满你父神的忽视和差别对待了。如果不是他暗中挑拨、联合诸神给奥丁施压，你怎么会被流放地球？可恨奥丁还给你留了后手，不然你早就死干净了，更不会发生今天这一幕。”黑暗领主继续戳肺管子。
不，洛基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冰霜巨人的身份，他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唐纳德想大声反驳，奈何力不从心，只是勉强动了动嘴唇。
“你弟弟跟我说，只有你死了他才能称王。等他称了王，就解除黑暗幽冥的封印。他的意识就投在某个人的身上，要亲眼看着你咽下最后一口气呢！”黑暗领主扎下最狠的一刀。
洛基，如果王位是你最渴望的东西，那么哥哥唯一能做的就是成全你。唐纳德彻底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超人冲上甲板，小心将怀里的人放下。“他交给你们了。”话音未落便一头扎进深海。
美队手中的雷神之锤突然脱手飞出，跟着坠入大海。海面立时卷起巨大的漩涡，游轮猛烈地摇晃起来，铁罐一把抄起郝运，又冲向勉强站立的布鲁斯。超人举着游轮冲出水面，铁罐当机立断，将郝运往布鲁斯怀里一塞，仿佛只是为了送人。
“酷~”铁罐回身冲超人吹了个口哨。
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形成一道漏斗状的水墙。就在即将闭合的刹那，一个金发半披的男人破水而出，雷神之锤在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周遭气流涌动，海面掀起数米高的巨浪，浪头拍向半空又轰然砸落，溅起无数浪花。
他稳稳悬停在浪尖，红色披风猎猎作响，周身闪烁起蓝色的光弧，咆哮着用力挥下一锤：“雷霆出，诸邪退！”
霎时间天地似乎都在为这股力量震颤。
第118章
附身的黑雾一下子尽数涌出, 在海面上四散逃窜。雷霆仿佛长了眼睛，追着黑雾猛劈，竟让它们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唯有盘踞在郝运身边的黑雾得以幸免, 它们如找到救命稻草般将其团团围住，颤抖着发出破碎的祈求。
“求你……救我……救救我们……”
雷神举起妙尔尼尔，语气里满是威慑：“识相的都赶紧滚开, 我会让你们痛快点，否则定要将你们慢慢劈上百八十天。”
“索尔，我可以净化它们的怨气。”郝运劝道。
“黑暗幽冥的渣滓不值得同情。”索尔被黑暗领主激起的满腔怒气正无处发泄，恨不得直接打上黑暗幽冥，自然不愿放过这些为虎作伥的家伙。
“黑暗领主拥有幽冥之力, 他们不得不从。”郝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实情，“附身哈德威克的幽灵说幕后还有一个魔法强大的始作俑者, 是他将它们传送到地球。”
“这些杂碎的话不可信！”
“它们全都被你封印在黑暗幽冥，如果没有人帮忙如何来到地球？”
索尔脸上快速闪过一道暗影。
看来索尔心里已经有了感觉, 只是还想护着那位罢了。郝运不禁暗暗一叹：“它拼着泯灭告诉我背后真正的计划，我不觉得它有说谎的必要。”
“我们才是朋友，不是吗？”索尔打起了友情牌。
“正因为是朋友，我才没有当众说出这些。除了黑暗领主, 还有谁想治你于死地，你可曾想过？”
两人看似在打哑谜，其实已然明白对方的未尽之言。
“我答应过不会放弃这些幽灵。谁都会犯错，至少要给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不是吗？”郝运意有所指地说。
索尔缓缓放下锤子，脸上露出苦涩：“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是一个胆小鬼, 我不敢去问他。”
“因为珍爱才会胆怯。与其在这里胡乱猜疑，不如尽快回去寻找答案, 说不定一切还来得及。”
“我本来想成全他，谁知神力又回来了。”索尔垂下头，被海浪打湿的头发黏在轮廓分明的侧脸，仿佛一只被雨水淋湿找不到回家之路的狗狗。
“你的成全会让他永远背负上罪恶。既然这么在意这个人，在意你们之间的情分，你应该想办法搞清楚他为什么这样做，才有可能真正解决问题。”
索尔心神一震。是啊，他差点亲手将洛基彻底送上不归路。不管是不是亲兄弟，他和洛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是实实在在做不了假的。洛基只是一时误入歧途，身为哥哥，帮助弟弟重归正途才是当务之急。如果洛基想要的只是王位，他完全可以主动退出，甚至离开阿斯加德，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你说得没错，是我一时想差了。”索尔重振精神，“我替你守着，等送走它们，我再去找他。”
郝运大大松了一口气：“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说完阖目念诵起净化咒。
海面终于恢复平静，超人小心放下游轮，船体不可避免摇晃了一瞬。布鲁斯一下没站稳，臂弯里的郝运直直朝地面倒去。铁罐正要冲过来接人，却被超人抢先一步揽进怀里，看样子准备这样一直抱着。
这个内裤外穿的大块头真会见缝插针！铁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布鲁斯一眼。老子给你创造机会，你都抓不住！活该你得不到人家的心！
布鲁斯感到一道奇怪的盯视，抬眸望去，奈何被战甲阻隔，敏感如他也看不出里头的人究竟是何意思。
布鲁斯是有意站不稳，美队将一切尽收眼底，侧头对着通讯器说道：“黑雾已除，立即让游轮返航，尽快疏散人群，做好大战的准备。”
“大战？”铁罐不由得拔高声音，“难道这只是前菜？”
“我们不得不做好这样的准备。”美队沉声道。
“伟大的神明是将地球当做历练场了吗？”铁罐啧了一声，声音露出几分讥讽。转头又对布鲁斯扬了扬下巴：“你怎么还不撤？”
“托尼·斯塔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见踪影。”布鲁斯半是借口，半是担忧。
超人隐晦地瞧了铁罐一眼，没说什么。
铁罐在半空中晃动的身影一顿：“咳……不瞒你们说，我是斯塔克先生的专属保镖。黑气一来我就将他送回纽约了，是他嘱咐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哦，是吗？”布鲁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怎么，看到我有这么厉害的保镖，嫉妒了？铁罐得意地抬起下巴：“当然！”
“他平安就好。”
铁罐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逃避似的转向索尔所在的方向。“原来传说中的雷神长这样，除了身材高大一点，看起来和人也没什么差别嘛！不过同样的红披风，人家里边的战服可威武霸气多了。”
你的红金配色又好到哪里去？就差被直接点名的超人，想到爱人看到这位的新闻时，笑着吐槽这配色跟种花国的番茄炒蛋一模一样，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结束以后来点番茄炒蛋当宵夜，一定很香很美味，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源源不断的金色光芒自郝运周身涌出，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丝丝缕缕的信仰之光又汇入他的身体，一来一回的流转间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圣之意。
“这个神奇小子不会也是位下凡历练的神明吧？”铁罐也不管有没有人回应，兀自猜测着，“人、神、鬼今天真是一次性聚齐了！”
很快郝运睁开眼睛，看着围着他不愿离去的灵魂，微微一笑：“尘归尘，土归土，往日执念已消散，去吧。”
“多谢吾神赐予圣光。”众魂一一拜下，又冲雷神微微颔首，才陆续离去。
“……”郝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暗自庆幸这会儿是灵魂状态，否则肯定会当场红温的。
“天地间很久没有出新神了，你或许会创造奇迹。”雷神笑得真诚。
郝运无奈道：“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清楚得很，你就别取笑我了。”
“走吧，我得去跟他们道个别。”
“还回来吗？”郝运问。
“这里有好酒好菜好友，肯定要回来。”
郝运飞回船上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倚在超人怀里，心里先是一甜，很快又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刚才船晃得厉害。”超人连忙解释。
“你也知道是‘刚才’？”铁罐看热闹不嫌事大。
超人拳头微紧，面上却微笑道：“刚才出现漩涡时，多亏了这位……铁人护着你。”
“嗯，谢谢你们。”郝运闷头冲进身体。
真是的，明明是正经情侣，还得在大家面前努力避嫌，这种被各色眼光围观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他拿回身体主动权的瞬间便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却控制不住红了。
“朋友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索尔·奥丁。”索尔说着露出几颗大白牙，“我要先离开一段时间，再会！”
“今天……结束了？”做好迎战准备的铁罐又一次意外了。
“抱歉，今日之事都是因我而起，后续自然该由我收尾。”
“你是不是准备直捣老巢了？”铁罐跃跃欲试。
“黑暗领主不过是趁我虚弱的时候才出来作怪，现在我已恢复神力，他不敢再乱来。”个中内情不好细讲，索尔干脆一笔带过。
“所以你俩是谁也弄不死谁的死对头咯？”铁罐一眼看出关键。
索尔耸耸肩：“雷霆之力是他的克星，我总归更胜一筹。”
“好吧，只要不在地球搞事情。”铁罐突然抬头望向天空，“不过他要是再敢来，等着他的就不只是热视线了。”
“需要的话，我们随时都在。”美队说。
郝运跟着道：“嗯嗯，别忘了我们是一个team！”
“不错，队友之间要相互支持。”超人说。
“我永远是守护者联盟的一员，地球的安危永远有我一份责任。”索尔说得郑重。
“钢铁先生，美队可是我们的队长哦，要不要加入？”郝运趁机邀请。
“你们这个名字没有‘复仇者联盟’霸气。”铁罐别别扭扭。
“我们从不挑事，但也从不怕事。”美队提高声音，“我们只想守护地球。”
“钢铁先生，守护地球怎么能少了你这样厉害的英雄呢，别犹豫了，来吧！”郝运继续游说。
铁罐轻咳一声：“守护地球，我肯定义不容辞。不过联盟的队长是怎么任命的？能重选吗？”
“……”郝运一时卡壳了。
“如果有人想毛遂自荐，当然可以。”美队大方地说。
“不管怎样，你的名头还算拿得出手，先让你当当看咯。”铁罐明显不好意思了，话锋一转问道，“联盟有聚会的地方吗？我可以友情赞助。咳咳……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说服斯塔克先生赞助。”
“那个……其实韦恩先生已经赞助了一个地方。”郝运硬着头皮说。
该死，又让那个老男人抢先一步！铁罐暗暗深吸一口气：“无妨，后续支持联盟的资金、装备都由斯塔克先生包了。”
“好嘞，有两位首富支持，我们什么都不用愁了。”郝运率先吹出一波彩虹屁，不敢再提运营资金的事儿，生怕这位又因莫名的胜负欲闹脾气。
“朋友们，我有事先走了，等我回来一起喝酒啊！”索尔挥挥手急匆匆飞走了。
“他怎么这么着急？”铁罐嗅出一丝不寻常，“斯塔克先生跟我说等会想邀请我们参加庆祝派对呢！”
“嗯……他家里有点儿急事要处理。”郝运半遮半掩地说。
铁罐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倒也没揪着不放。
“小家伙，我也先走了~”郝运脑海里突然响起阴冷的嘶嘶声。
他心里一惊，放出精神力问：“你是谁？”
“别着急，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别藏头露尾的，有本事现在就滚出来！”回答郝运的只有越来越远的狂笑声。
“怎么了？”超人敏感地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侧头问道。
“啊……没事……”郝运强撑出一抹笑，随口扯了个谎，“可能是灵魂出窍太久，头有点不舒服。”
超人扫描一圈：“海滩和游轮上的人都已经疏散完毕。”
“好，既然结束了，那就早点回去休息。”美队说。
“哎，等等，派对已经准备好了！”铁罐不满地说。
“那个大家应该都饿了吧？”郝运不想拂这位派对狂热爱好者的面子，“其实我感觉还好，不要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
“那还等什么，走啊！”铁罐看看几人，指着布鲁斯和郝运说，“我带他俩，超人你带队长。”
郝运落下一滴不存在的汗：“不用那么麻烦，派对地点在哪，我可以开传送门一起过去。”
“传送门？是字面这个意思吗？”铁罐问。
郝运点点头。
“酷~”铁罐吹了个口哨，“斯塔克大厦顶楼。”
第119章
铁罐从闪烁着金色能量的传送门里探出脑袋, 望着顶楼熟悉的一切，不禁惊叫出声。“你这魔法也太牛掰了，想去哪不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郝运看着仍撅在这半边的饱满圆润的金红色大腚, 无奈催促：“钢铁先生，空间传送需要稳定的精神力，你再磨蹭一会儿, 万一我一个分神，小心真的变成两半。”
“啊？免费的黑车果然不好坐！”铁罐话音还未落，人就消失了。
郝运好笑地摇摇头，对其他人说：“吓唬吓唬他而已。”
众人陆续穿过传送门，郝运钻出来的时候, 只看见一个火急火燎的背影。“你们随便坐，我去叫斯塔克先生。”
双重身份果然不容易, 也不知道钢铁先生能来回切换多久。郝运心里不免失笑，扫视一圈, 到处散落着不知名零件，两个机器手正忙着布置酒水餐食，品类之丰富令人咂舌，不禁替来不了的雷神暗暗可惜。
布鲁斯最自在, 挑了个舒服的位置率先坐下。一个机器手摇摇晃晃滚过来：“先生们，晚上好，想喝点什么？”
“你会调酒吗？”郝运忍不住逗弄起来。
“当然，我的调酒技术经过斯塔克先生的亲自认证。”
托尼·斯塔克出品，必属精品。郝运深信不疑，决定交给小机器手：“我不太会喝酒, 要不你帮我推荐一款？”
“冬季的深夜，来一杯甜甜的‘天使之吻’, 您觉得意下如何？”
“听你的。”
“其他几位先生呢，需要我为你们定制特调吗？”
“好啊。”大家都想看看小机器手的智能程度。
“抱歉，接了个电话耽误了。”托尼人未到声先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托尼顶着一身隆重装扮迈步而来。怪不得这么久才出来，郝运压下唇角。
“怎么干坐着，这些都是刚从当地最好的店里空运过来的，别客气。”说完托尼又转头问小机器手，“笨笨、呆呆，怎么不知道招呼客人？”
“笨笨、呆呆？”郝运惊讶地看着仿若资深调酒师附身的机器手，“应该叫聪聪、灵灵才对吧。”
“这是我多次升级改造的结果。”托尼一副不成器孩子被人夸了的老父亲姿态，“你是不知道刚造出来的时候又笨又呆，经常听不懂指令操作失误，我人生第一次失败就是拜它们所赐。”
机器手端着五杯新鲜调制的鸡尾酒摇摇晃晃过来了。
“先生您好，这是您的‘天使之吻’，请慢慢享用。”
郝运接过白色奶油封顶的褐色鸡尾酒，笑着问：“你是笨笨，还是呆呆？”
“我是呆呆。”小机器手回道，“请拿起杯口的叉子，将樱桃放进酒里再拿出来。”
郝运依言照做，樱桃吸附上一层淡奶油，鸡尾酒晃动着形成一个类似嘴唇的形状。“哇偶，好神奇。”他非常配合地发出惊叹。
呆呆机器手在美队跟前停下，递上一杯盛在老式酒杯里的红白蓝三色分层的鸡尾酒：“这是为您特制的‘星条荣耀’，基酒为醇厚带甜的波本威士忌，希望您能喜欢。”
美队接过道了一声谢。
“这是您的‘超级之光’。”呆呆机器手向超人递上一杯蓝绿色调的鸡尾酒，在透明高脚杯的映衬下如光芒般闪耀。“基酒是清爽平滑的伏特加。”
“谢谢，我很喜欢。”超人接过高脚杯。
呆呆机器手在布鲁斯跟前站定：“韦恩先生，这是您的‘花花公子’。基酒是谷物风味浓郁的黑麦威士忌，搭配苦味金巴利和甜味美思，最后以橙皮提香，正如人生苦乐参半，请您慢慢品尝。”
这机器手还真有两下子。郝运不禁对托尼赞道：“你这机器手好厉害。”
“都是先生改造得好。”呆呆机器手丝毫不居功，向托尼递上一杯气泡浓郁的鸡尾酒，“先生，这是为您特意调制的‘钢铁熔炉’，请您批评指正。”
“科技改变生活，不像某些活在上世纪的老古董，家里管家佣人一大堆。”托尼七分打趣，三分暗怼。
“机器人再方便也不如人有温度。”布鲁斯幽幽回应。
托尼权当没听见，举起酒杯：“听我的钢铁保镖说，你们成功赶走了外星幽灵的入侵，敬守护者联盟！敬为了正义而战的英雄！”
“敬守护者联盟！”酒杯碰撞出清脆声，大家慢饮浅啜，细品杯中之酒。
郝运轻抿一口‘天使之吻’，绵密顺滑的奶油漫过舌尖，而后漾起巧克力般的温润甜香。品下来只有轻微酒感，不禁又喝了两口，上唇沾了一层淡淡的奶油泡沫。
“嘴唇。”超人凑过来提醒。
“哦哦。”郝运舌尖微探，扫干净奶油。
“吃点东西再喝。”‘天使之吻’酒体不算低，超人担心他空腹喝得不舒服。
郝运挑了个龙虾热狗边吃边问：“唐纳德拥抱告别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嘀嘀咕咕那么久？”
超人咽下口中的牛排，才回：“他担心你被人欺负，嘱咐我照顾好你。”
郝运心里一暖，面上却觉得挂不住，嘟囔道：“纯属瞎操心，谁会欺负我？”
“他觉得你过于纵爱那个人，担心你在感情里受伤。”
郝运怔了怔，半晌垂眸轻声道：“那是因为他值得，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
超人胸口涌起无限热意。
托尼凑到布鲁斯跟前：“你瞅瞅那个大块头，这才是追人的样子。”
布鲁斯浅啜了一口酒，没搭腔。
“哎，你不会是自卑了吧？”托尼越想越觉得可能，小男孩这么特别，眼光自然要比普通人高出许多。眼前这人脸和身材虽然还算能看，但年纪毕竟大了，被大块头这个有力竞争者一衬，更显不出来了。而超级有钱这项最大的优势，在小男孩眼里恐怕也算不得什么吧。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布鲁斯不答反问。
托尼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不管怎么说，认识这么多年了，不忍心看你一腔真情付诸东流。”
“哦，原来是这样~”布鲁斯眼里滑过笑意，“你的钢铁保镖呢，怎么不出来参加派对？”
“那个……战甲出了点小问题，他正在调整，我去瞧瞧怎么样了。”托尼一溜烟跑了。
好久没吃甜品了，郝运忍不住夹了一块芝士蛋糕，尝了一口，甜的嗓子眼儿都腻了，不禁为难地皱起眉。
“给我吧。”超人侧了侧身，挡住伸手的动作。
郝运递完才反应过来他这会儿不是克拉克，忙又伸手去要：“我已经吃过了，你想吃再拿一块。”
“又不是没有一起吃过饭。”超人直接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不是，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越来越不避讳了？再这样下去但凡长眼睛的都会看出他们的关系不对吧？郝运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只是一块蛋糕，你们种花国不都是混餐制吗？”
这根本不一样好嘛！要么大大方方承认身份，要么努力克制保持距离。不过控制自己确实很难，他们已经成为最亲密的彼此，下意识的反应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快过理智。真是愁死个人了！
超人见他不说话，开始转移话题：“斯塔克先生好像有点误会你跟韦恩先生的关系。”
郝运惊讶地看向他：“不会吧？”
“漩涡来时，他第一时间把你交给韦恩先生，刚才还主动要带你和韦恩先生来这里。”
“你……”郝运压低声音，“你知道了？”
“嗯，无意间发现的。”
“双重身份也是挺累的哈~”郝运意有所指地说，“不知道他要玩到什么时候。”
“可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谁知道呢。”之前给你递了多少次台阶，你死活都不下，什么时候才算你认为合适的时机？郝运撇撇嘴，真想钻进某人的脑子里瞧瞧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实可以理解，毕竟跟大家都还不太熟，不好一上来就表明身份。”
哼，你跟我熟得不能再熟了吧，怎么还不说实话？郝运心思一转，故意装作好奇地问：“你不做超人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
超人轻咳一声：“就是一个普通人，有一份普通的工作，住在普通的公寓。”
“哦~”郝运拉长声音，“原来超人也要打工啊！”
超人面上一赧，问出了纠结多时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最亲密的人有事瞒着你，你会生气吗？”
这是终于忍不住来打探自己的态度了？郝运心里一喜，说不生气太假，说生气又怕吓得他重新缩回壳子。盘算了又盘算还是给了个万金油的回答：“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不过既然是最亲密的人，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即便生气也只是暂时的。”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铁罐突然从两人中间冒出来。
关键的时候总有人来打扰！郝运哀叹一声，端起笑脸：“在聊怎么平衡双重身份。”
“参加派对就不要聊这么严肃的话题了。”铁罐给郝运递了一杯酒，“来，我们干一杯。”
喉咙口的甜腻犹在，郝运见这酒色泽通透红润，看起来很清爽的样子，没拒绝，接过来喝了一口，果然清新解腻，非常适口。
“你们慢慢喝，我得帮斯塔克先生处理一点私事。”铁罐端着酒杯挨个喝过，又匆匆离开了。
郝运和超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这么一打岔，一时竟不知聊些什么，两人默默喝着杯里的酒，不知不觉一杯就下了肚。
“想不想尝尝我调的酒？”托尼重又回来，冲郝运眨眨眼。
“我可喝不了烈酒。”郝运说。
“放心放心。”托尼推着他走到小吧台，动作娴熟地选杯倒酒，很快递出一杯漂浮着薄荷泡沫的墨绿色酒液，“这杯叫‘纳米风暴’，最好一饮而尽哦~”
小小的一杯倒还好，郝运依言一口闷了。入口的瞬间，舌尖一阵轻麻。紧接着是清冽的香气，随后酸涩感电流般划过味蕾，薄荷的清凉则如潮水般在口腔中扩散开来，留下久久不散的清新。当酒液滑入喉咙，微弱的辛辣感骤然在胸腔爆发，瞬间温暖了整个身体。
“确实，酒如其名。”郝运感到一瞬间的眩晕，晃了晃脑袋才觉好些。
托尼凑上来，八卦道：“哎，你心里那位到底是谁？”
看来是真的有误会，还是趁此机会解释清楚。“克拉克……”不知怎么回事，嘴巴突然笨了起来，郝运好不容易才吐出一个名字。
“克拉克？”托尼疑惑了，“是那个红披风大块头吗？”
“是……啊……不是，他是一个……记者……”郝运开始大舌头。
托尼两眼瞬间瞪得溜圆，好一会儿才惊叫道：“还有第四个人？”
“什么第四……四个？”郝运感觉眼前的人晃来晃去。
“布鲁斯、利奥波德、红披风大块头、克拉克，不是四个？”托尼掰着指头问。
“哪有四……四个……我只喜欢……克……”郝运如泥鳅般朝地面滑去。
超人冲过来将人接住，淡淡看了一眼托尼。
“我不知道他酒量这么差。”托尼感觉自己貌似闯了点小祸，连忙解释。
郝运靠着弹性十足的大胸，闻着熟悉的味道，不禁伸手搂住超人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含混着说：“回家……”
“我送他回去。”超人抱着人朝门口走去。
“等等！”托尼追了上去，胳膊却被人扯住，扭头一看是布鲁斯，急道，“你拦我干什么？大块头明显心思——”
“没关系，让他们去。”布鲁斯低声说。
超人却停下脚步，回身说：“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克拉克·肯特，是郝郝的男朋友。”
“咳咳……”托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转头看看布鲁斯又看看美队，发现两人并不意外，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公寓里，超人俯身将人放到床上，揽着脖子的手却不松开。
“郝郝乖，我去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郝运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只是心随意动吻上了他的耳朵。
超人身子一僵。
郝运吻了半天发现没有回应，不满道：“吻我……”
超人轻轻一叹，覆身上去。
第120章
郝运是被渴醒的, 嘴巴又干又涩，仿佛含着砂砾。动了动身子，腰上的手臂如铁箍般无法撼动。勉强挣扎着抬起脑袋, 眩晕感袭来，不得不重新跌回枕头。
“怎么了？”耳边传来一道暗哑的声音。
郝运费力张开唇，清了清嗓子：“我想喝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去给你倒。”克拉克吻了吻他的脸, 才翻身坐起，顺手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不算刺眼，郝运还是反手遮住眼睛。脚步声刚远去，很快又折返回来。随着床头柜上的杯子发出一声轻闷的搁放声，一双手探到他肋下, 他顺着那股力道，慢慢支起了上半身。
杯子被递到唇边, 他喝了两口觉得不畅快，干脆自己捧住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焦渴有所缓解, 他递出杯子：“再来一杯。”抬眸间瞥见搭在床尾的红披风，手中的杯子滑落，他以为眼花了，快速眨了眨眼睛, 那一抹鲜艳仍在。
这是准备好摊牌了？郝运盯着红披风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
“郝郝，我……”克拉克气弱不已。
郝运慢慢转过脑袋，对上一双饱含歉疚的蓝眼睛。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克拉克不戴眼镜的样子，看来是真的决定结束这种莫名其妙的“三角恋”了，欧耶，撒花！
绷住绷住, 这会儿不是开心的时候。该怎么反应才会显得自然而又不过火呢？郝运脑瓜子转成了风火轮，面上还是维持着木呆呆的表情。
“郝郝, 我知道我干了一件大蠢事。我想告诉你，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然后越拖就越没法开口……”
郝运垂下长睫，声音听不出喜怒：“看着我在两个你之间左右徘徊、纠结苦恼很好玩吗？”
“不，不是的……”克拉克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只能做一些无力的回应。
“你是想测试我的真心，还是享受我为两个你情难自禁、着迷上头的样子？”
“我……我没有……”克拉克的言语依旧苍白。
“那是为什么？”
克拉克垂下了头：“作为克拉克我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突然被这样一份热烈的爱砸中，我总觉得有点不真实。作为超人似乎一切都唾手可得，却唯独输在了爱情上。我知道这很孩子气，抱歉，当时没能控制住自己。”
“那天看星星的时候，你告诉我不就好了？”
“你说靠太阳太近会被灼伤，我以为超人的身份会给你带来压力……”
怪不得你突然转变态度，原来是误会了。郝运微微一叹：“胳膊。”
“嗯？”克拉克尽管疑惑，还是听话地递出一只胳膊。
郝运凑上去狠狠咬了一口 ，发泄似得磨了好几下才松开，看着毫发无伤的胳膊，撇撇嘴：“果然咬不动。”
克拉克立马往前挪挪：“咬吧，怎么解气怎么咬。”
“你是不怕咬，我却怕硌了自己的牙。”郝运一把甩开钢铁之臂。
“那你怎么才能消气？”克拉克握住他的手。
郝运挣了挣反而被握得更紧，眼睛一转，朝床尾抬抬下巴：“去把战服穿上。”
克拉克捡起散落的战服快速穿好。
“我的衣服呢？”
“哦哦。”克拉克从床头找到床尾，又探身在床底下摸索了一会儿，才找齐他的衣服。
单瞅这事后战场，就知道战况有多激烈，可恨自己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郝运愤愤咬牙。
这模样落在克拉克眼里却被误会了：“天还没亮，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拿来。”
克拉克只得乖乖递上衣服：“要不要帮忙？”
郝运不搭理他，只管往身上套衣服。穿裤子的时候才发现腿上全是斑驳的痕迹，不由得恨恨瞪向他，质问出声：“你这什么癖好？”
这次确实有点失控了。克拉克心虚地垂下眼。不过亲的时候，你看起来挺享受的！这话在心里打了个转儿，还是没敢说出口。
郝运深吸一口气：“脸背过去。”
“都看了那么多回了。”克拉克嘴上说着还是听话地转身。
“哼，是啊，反正关了灯你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不像我，只能看个大概轮廓。”说到这里，郝运真有点生气了。他容易吗？为了配合这家伙，到现在都没能一饱眼福。
“你想看，我现在就可以脱给你看。”克拉克说着就要脱战服。
“停停停！”郝运连忙阻止，身后的异样提醒他必须得缓两天才行。
一阵窸窸窣窣后，克拉克听到一声召唤：“过来。”他立马转身走过去，一双手臂伸了出来，“抱我。”
看起来还在生气，但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气。他顿时如释重负，将人抱了个满怀。
“我要去看星星。”郝运绷着脸提要求。
别说看星星了，就是摘星星摘月亮都没有问题。克拉克用披风将怀里的人裹好，迅速锁定一处最佳观星点，飞进天幕。
满天星子闪烁，好一会儿郝运才别别扭扭说：“低头。”
克拉克依言照做，唇上覆上一抹冰凉。原来是想补上那次的吻，他缓缓闭上眼睛，伸手扣住对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两人喘息着拉开一点距离。“那次，我很想抱抱你，再亲亲你。”郝运缓缓露出微笑，“道德和情感再也不用打架了。”
克拉克一手捧住他的脸，又将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郝郝，遇见你，真幸运。”
当天郝运就包袱款款在克拉克的小公寓里扎了窝，克拉克下班回来就有热乎乎的晚餐等着。虽然牛排煎得老了点，汤咸了点，但这点小瑕疵在正式同居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圣诞节跟我回家吧。”克拉克冷不丁冒出一句。
“咳咳……”郝运被这突然的邀请弄得措手不及。
“不用有心理负担，我爸妈很好相处。”
“你已经跟他们说了？”
“嗯，有说在谈恋爱。”
郝运顿觉气势一弱：“我还没跟我爸妈说……”
“没关系，慢慢来。”
“我这么直接登门，会不会吓你爸妈一跳？”郝运迟疑不已。
“惊讶肯定会有的，不过他们一向尊重我的选择。”克拉克说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那……好吧……”郝运咬牙应下，“他们喜欢什么，我好提前准备礼物。”
“不是要布置新家吗，逛的时候看到有合适的买两件就行了。”
距离圣诞节还有半个多月，时间还算充裕，郝运暂时放下焦虑。“对了，你帮我看看一个人的情况。”
“谁？”
“莉娜·卢瑟，莱克斯·卢瑟的妹妹，双腿有残疾，这次接的一个委托大概率跟她有关。”
克拉克启动超能力，很快在卢瑟庄园锁定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郝运瞧着他神情不太对，忙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因为不想吃晚餐，正在对看护发脾气。”
“她房间里有没有摄像头？”
“有，摄像头的位置很巧妙，无论她在哪，都能被监控到。”克拉克皱了皱眉，“如果是为了保护，这也太疯狂了。”
莱克斯·卢瑟本来就是疯子加控制狂。“我看这是假借保护之名行监视之实。”郝运露出几分讥讽，“莱克斯·卢瑟在庄园里吗？”
克拉克扫视一圈：“不在。”
“我悄悄去见她一面，有点事需要确认一下。”
“总是灵魂出窍会不会不太好？”克拉克想起昨晚他说不舒服。
“就是身体比较脆皮，有你在，这点后顾之忧也没了，我快去快回。”郝运说完便盘腿坐在沙发上，灵魂很快挣脱身体，冲克拉克挥挥手，飞走了。
“卢瑟小姐——”
郝运刚出声就被打断。“我说了，我不想吃，别打扰我。”莉娜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房间里有监控，你听着就好。”
莉娜身子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想跟你核实一下，如果是你就眨两次眼。”
“你是不是写过一篇网文，叫《想飞的猫》？”
莉娜眨了两次眼。
“你有一位读者很关心您和那只猫的情况，她说你的文章给了她很多勇气和动力，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写了。”
一滴泪从莉娜眼角滑落。
“你知道哪里没有监控吗？”
莉娜操作着电动轮椅来到洗手间。她关上门，又打开浴缸的水龙头，用沾水的手指在深色大理石台面上写道：“你是谁？”
“我会一点魔法，所以能跟你隔空对话。”
“那只傻猫摔到了脑子，死了。”
郝运顿了一瞬：“真遗憾。”
“有时候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我可以试一试帮你修复损伤的神经。”
良久，莉娜颤抖着写下一句话：“你想要什么？”
“你把那篇网文更新完。”
“这样的交换也太不对等了。”
“不是所有的事都得遵循做生意那套逻辑，再说我也没有保证你一定能站起来。”
“我需要安排一下，才能出去。”
“不用这么麻烦，只要你确定洗手间足够安全。”
“不管怎样，他还是给我保留了最后一点隐私。”
“等我。”
郝运睁开眼。“怎么样？”克拉克问。
“我还得亲自过去一趟，试着帮她治治腿疾。”
“我刚刚查了一下，她哥哥只相信自己研发的治疗方案，很排斥其他方法。”克拉克露出几分不理解。
“所以要秘密进行。”
“我跟你一起。”
郝运想了想：“这样吧，你在庄园外等着。”
两人换好装备来到卢瑟庄园附近。“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只要我能应付，你就尽量不要出现。”郝运嘱咐道。
克拉克心里疑惑，还是痛快应下。
金色的能量圈闪烁着又消失，郝运一身黑袍出现在莉娜面前。莉娜只是惊讶了几秒，便恢复正常。
“可能会有点痛，稍微忍耐一下。”郝运按住她脊柱中段偏下的位置，催动精神力。
莉娜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带着柔光的精神力缓缓修复着损伤的神经元，没一会儿郝运便觉得精神难以维继，不得不停下来。
“抱歉，这比我想象的要难上很多。”郝运缓缓吁出一口气。
“我的脚趾能动了。”莉娜激动地说，“那个芯片只有在我有意识操控的时候才能勉强动一动。”
郝运重又有了信心：“那我们就多试几次。”
“谢谢你。”莉娜露出一个笑。
“每天晚上九点，我都会过来一趟。记住，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莉娜笑容里染上一抹苦涩：“如果被哥哥知道，他一定会将你当成别有用心的家伙。”
他确实有提前投资之心。郝运暗自一嘲：“希望你早日重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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