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排球 你是不觉得
草……
夏语星死咬着唇掐着手, 尴尬地要死。
两人各怀心事，都在等她的回答，她抬起头来：“啊哈哈哈。”
她看着麻婶, 微微皱眉，艰难道：“昨晚你打麻将呢, 没注意到我回去。”
“？”麻婶站直背, 不说话了。
昨晚她路过之后, 她们就基本散场了呀。
她是年纪大了, 但绝对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正要反驳, 忽然看小姑娘气冲冲摆摆手，愤怒转身毫无留恋地朝2号院走去：
“哎呀走了走了……要回家了……”
麻婶：“嘿——”
黎青野忍不住乐, 跟着小同桌转过身。
看着那刚强板正的背影, 平日里那双淡漠的桃花眼，此刻像是注入了活水,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阳光落在他脸上，连下颌线都柔和。
这无不是在向世界展示——他心情好的要命。
“回家了。”
黎青野的下巴点点巷子口的方向，跟麻婶礼貌道别。
麻婶看看那不远处的小洋楼：“行嘞。”
他扬起下巴，抬脚快步跟上。
……
回去的时候，黎飒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另外两个女生看他出门, 也追到了院外。
现在，三个女生在院外交谈。
夏语星一脸尴尬朝她们摆摆手：“我路过啊, 我真的路过。”
不知为何，她完全不想陷入一丁点儿这种修罗场。
黎青野看到这样的场景倒是顿了顿。他斜着身子去瞄小同桌的表情，她好像对他周围有这么多女生没什么感觉, 反而还在尬笑。
来不及嘤嘤嘤了，他当即决定，以后绝不出现此类情况。
瓜田李下。
欧阳雪看到夏语星就满脸恐惧，手紧紧抓着挎包，半天梗在原地憋不出一句话。
赵雯不知道这是谁，只听得她说路过，她把路让开。
夏语星大步往前走，两排洋房中间的大道树影绰绰，花香沁鼻，陆陆续续的有人经过，但刚走了没两步，背后有人抬声叫她。
“小同桌……”
她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那人提高音量：“打排球吗？赢一场等于500个口罩。”
“……”
“……”
“……”
夏语星一个急刹，咬着牙，脸都挣扎到变形。
一个口罩2块，500个就能抵1000块啊！
她真真切切地犹豫了。
剩下两个女生一脸懵，她们来来回回扫着两人，不知他们在说什么暗语。
欧阳雪好奇心爆棚，也敏感，“小同桌”这种称呼简直不要太亲密。
夏语星黑着脸转过身来，黎青野眉心舒展开来。
这些细节都被尽收眼底，欧阳雪有很不好的预感。
夏语星脸上漾起假笑，抬起下巴：“打！当然要打！”
她根本没打过排球，连规则都不知道。但管他呢，先应下来去了再说，输了就当学新技能了。
她又大大方方走过来，问赵雯：“你好，排球能速成吗？”
赵雯眨眨眼还在发愣，黎青野倒是说：“你的话就可以。”
就像练字那时候说的，你的话就可以。
几人围在院门口，都惊讶着去看黎青野的表情，但他这会儿很正经，这话说得一点也不暧昧。
夏语星没管，直入主题：“哪里打？什么时候打？”
赵雯这才回：“下午四点，在锦大的野球局，跟锦大的打。”
“行。”夏语星低头看看这身粉裙：“我回去换个衣服，再看看视频学一下，下午锦大不见不散。”
锦川大学就在一中东门对面，属于是高中时代那种“考不上好大学就去对面”的对面。学校里一排银杏主道，秋冬金黄一片，很多游客慕名前来，打卡拍照。
赵雯直接转向黎青野：“那我们先去？”
黎青野转转脖子，忽然又开始发困，还打了个哈欠：“你们先去吧，我要回家补觉。”
你们？
赵雯这才意识到还有欧阳雪，她转过头看她。
半晌后。
欧阳雪抬起头，攥紧拳头，眼睛定定道：“好。”
几人就此散场。
没过多久，刚在家换好衣服的夏语星就收到了黎青野的微信。
【黎青野】：小同桌，要不要我教你打？
夏语星眼睛转了转。她记得他是排球校队的主攻手，如果能在大佬的带领下速成一下，还是很爽的，而且提前配合打打，当起队友来会更加默契。
可为什么要教她？因为他排球胜负欲很强？野球局也要赢吗？
她想象中的教，是黎青野站在一排女生前，一个个指导她们发力、颠球。
效率太低，她懒得等。
【夏语星】：你教的完吗？这么多女生。
【黎青野】：？
夏语星看着这个问号，无语。
【夏语星】：我不需要，你教她们吧。
过了很久，黎青野才发过来一句话。
【黎青野】：你是不觉得我浪？
……
夏语星噎住，他觉得这个人的洞察力好强，她没说漏嘴吧？难道是她昨天被摸头的时候，厌恶得太明显？
夏语星忖度了一下。
【夏语星】：没，我运动能力还可以，能自学，不需要教。
夏语星发完就按灭手机，反盖在桌上。
手机过了两分钟都没有震动，她要下楼去了，又只能打开看。
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她有点强迫症，只好等了一会儿。
再次收到黎青野的消息，夏语星震惊不已，因为他居然发了近两百字。
【黎青野】：我家不是出过情况？家里四年前就只剩我一个人，后来我生病了，两个月都没说话，再次开口发现语言能力都退化了，脑子也开始混沌。所以上初中后，大家都能跟我说上不长不短的两句话，不然，如果我上课没被抽到，我一整天只有吃饭点菜的时候能说句“谢谢”。
【黎青野】：收情书，也只是因为想要挡住漫画和手机，后来女生们找到我家，塞到门口信箱里我也懒得赶了，反正也没女朋友。
夏语星捏着手机，怔愣地看着这么长一段文字。透过文字，好像浮现他打字的模样。
确实难以想象，这么懒的他居然花了几分钟打这么长一段话。
过了一分钟。
【黎青野】：我没谈过恋爱，更没和谁暧昧过。
夏语星心砰砰跳，她不知道黎青野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也这样问了。
黎青野只问：现在要我教了吗？
·
午后两点，秋阳暖而不烈，透过球场边的悬铃木，洒下斑驳的光影。
风带着草木的清润，拂过发烫的塑胶场地，吹散了最后一丝暑气，刚好适合练球。
黎教练准时在下午来到了锦大排球场。
夏语星竟然还提前到了，她换上了上白下绿的运动装，站在网前看到他时，眼神还有些闪躲。
她觉得是自己的偏见太明显，让人家直接感受到了，所以才这样解释，毕竟谁都不想被扣这种帽子。
而她最后答应了，也是因为黎青野主动谈论起了过往，用家里事为自己正名，她从话里感受到一丝作为同学的真诚。
夏语星不会伤害真诚的人。
来人倒是面色如常，她扭捏了一会儿也就不在意了，眼里满是对排球的跃跃欲试。
黎青野身形松松垮垮，冷黑阿迪外套搭在臂弯，黑色运动服的领口大大敞着，懒懒散散走过来，听到她说：
“黎青野，我身高不够，当自由人吧，就沾沾边就好，不给你们捣乱。”
她想赢，想尽快还完债，所以这会儿不能逞强。刚才看过视频和排球简介，自由人一般是队伍里最矮的。
黎青野却说：“不想试试主攻？”
她跑跳爆发力优越，只是对排球的扣球动作一窍不通，而这一窍不通，以她的领悟力来说不足为谈。
目光落在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上，黎青野眼底不自觉软了几分，连语气都带着秋日午后的慵懒：“小同桌，同桌小，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位置。”
夏语星疑惑：“你不是主攻手吗？我打主攻你打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他说得轻巧。
夏语星摇摇头：“不行，你既然最擅长主攻那就做主攻手，我只要镶边凑个数就好。”
主要是要赢。
黎青野走过来，一脸严肃：“那要是我每个位置都很强怎么办？”
“……”
夏语星无语，竟还有比邬樾还自恋的人。但这样的自夸，让她自在不少。
她摆摆手，看看不早的时间：“算了，你都教我一点吧，到时候看来的队友有哪些，我适合哪个就去哪个。”
“行，那就先主攻手要领，看你能不能消化。”
“当然能！” 夏语星仰起脸笑：“我运动神经这么好，你教我，肯定一学就会。”
黎青野笑着移开眼，没再多说，抬手抛起排球，手腕轻抖，完成了一套完整的扣球动作。
助跑时步子轻快，蹬地起跳的瞬间身姿舒展，手臂像带着惯性的鞭子，“啪” 的一声，球重重砸在地面，弹起一串清脆的声响。
“看懂了？”
他气息丝毫不乱，偏头垂眸看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
“简单得很！”
夏语星瞳仁雪亮，刚才黎青野跳起来身子舒展的模样，极有张力，她手里的排球被捏得微微发烫。
黎青野低笑一声，往前走近两步。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裹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
他必须微微弯腰，才能让声音刚好落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发顶：“手给我，带你找感觉。”
夏语星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太小家子气，她木着脸伸出手。
下一秒，就被他宽大温热的手掌整个包裹住。
夏语星身子微僵。
算了……就当他给我看手相好了。
他带着她的手臂往头顶抬，引到扣球的预备姿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纠正她的发力角度：“不是用胳膊硬甩，腰腹先绷紧，用这里带动手臂。”
另一只手虚虚悬在她腰侧，指尖离布料只有几毫米，没真的碰到，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夏语星的耳尖“唰”地红了，她莫名想起那半个初吻，心跳乱了节奏，秋日的风都变得燥热起来。
“再靠近一点，我带你找起跳节奏。” 黎青野的声音压得更低，就这么直直盯着她，不像往日那般淡然。
她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她又闻到那熟悉的龙鳞香。
这样把她双手抓住，抬过头顶的姿势有些奇怪，夏语星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一下。
黎青野很快松开手：“起跳的时候，蹬地要快，借力往上弹。”
话音刚落，夏语星凭着超强的运动神经，猛地蹬地起跳——她弹得比预想中还高，瞬间就到了适合扣杀的高度，可动作一乱，手腕不自觉地偏了方向。
黎青野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掌心轻轻托住她的腰侧，帮她稳住重心。
那触碰很轻，却像带着温度的电流，顺着布料蔓延开来。
“别急。”他在她落回地面时轻声安抚，声音就在耳边。
夏语星站稳身子，抬头刚好撞进他的眼底。
秋日的阳光落在他眼里，平时总带着慵懒的眸子，此刻认真得不像话。
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她的心跳。
“我，我再试试！”夏语星瞬间拉远距离，咬着下唇，感受到痛感的那一刻，她抬手把排球抛了起来。
“好。”
“这次慢一点，我跟着你节奏。”
悬铃木的叶子轻轻晃动，光影在两人身上流转。少女一次次起跳、挥臂，裤风随着动作扬起。
高高瘦瘦的少年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偶尔上前纠正她的动作，再配合她打几个来回。
夏语星渐渐找到了排球的乐趣，和黎青野的配合也愈发令人上瘾，越打越释放，越打越起劲，她扒扒湿透的刘海，用手背擦擦红脸上的汗，朝着他笑。
黎青野看到那样绽放纯澈的笑容，愣了愣，随即也笑起来。
直白简单却又充满期待的视线就在空气中对上。
他俩心有灵犀似的，都知道对方一定会是十佳好队友。
那就——等着并肩作战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赢了 谁赢了
全身心投入后, 时间总是飞逝得极快。夏语星将将学完几个要领就到了下午四点——约定好的混排野球局。
球场上一瞬间来了好多高高矮矮的人，赵雯、欧阳雪、还有两三个一中的男生，其余全是锦大男男女女的大学生, 走在一起说说笑笑，简直一道□□。
大学生中为首的那个阳光开朗, 一头美式前刺, 是男生中长得最矮的, 看起来比赵雯还差点儿, 但他是笑得最邪魅的。
栾飞尘隔着十几米, 还没走进场地就开始打趣黎青野：“太阳从西边出来喽，野子居然带妹子来打球喽——”
尾调拖的很长, 满是戏谑。
夏语星刚想接话, 栾飞尘旁边有人附和：“还一带就是俩美女！”
欧阳雪是在锦川大学门口等到赵雯他们的，因为要刷脸进不来, 她也没好意思跟着大学生溜进来，所以只能等。
现在她看到黎青野和夏语星提前到了, 胸口有点闷，但听到夸赞又有些害羞，垂下眼去。她下午扎了个高马尾，穿了一身粉色运动服，腿型极美。
夏语星宽松休闲的长裤松松落落裹着双腿，不显紧绷束缚, 反倒愈发衬得线条匀称流畅。
欧阳雪忽然又觉得自己考虑欠佳，排球是很容易摔跤扑救的项目, 自己不该穿裙子的。
“咻——”
就在这时，一颗排球飞跃网边，猛砸过去, 力道不小，栾飞尘跳起来接住，夏语星听到他说：“哟哟哟，这么装啊，给谁看啊？”
眼神在欧阳雪和夏语星之间来回逡巡。
如果黎青野这小子能带女生来打球，不是他家人就是他女朋友。
夏语星这才看到栾飞尘的净弹跳是惊人的一米多！
栾飞尘接收到那崇拜的眼神，“啧啧啧”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看来这是个还没开窍的，他面对黎青野笑得更欢：
“今天敢不敢抽签分队友啊，黎喵喵？”
此话一出，几个女生都震惊了。
一旁的欧阳雪都忽略了那个外号，话里有溢出来的不满：“什么？不是一中的一队吗？”
连正在一旁贴肌贴的赵雯也疑惑。
她们自然是想和黎青野组队。
栾飞尘笑：“那多不公平，今天来了这么多美女新手，黎喵喵万一带不动，打哭了就不好喽。”
锦大的同学也拱火附和：“是啊，也让我们和美女配一次呗！”
有女生轻踹了他一下，男生瞬间嚎叫起来。
“是啊，缘分天注定嘛，看看老天爷怎么安排呀。”有人说。
夏语星看了眼斜前方的黎青野，他背对着她，还是手抄在裤兜里，阳光下，一副无所吊谓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她似乎……也不想和黎青野做对手。
大概是因为他很强。
那他呢？会在意分组结果吗？
“先抽签，然后——”黎青野耸耸肩，回头看了眼夏语星，然后转头，眼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嚣张，拇指从脖子下划过，对栾飞尘说：
“打爆你。”
夏语星没见过这样的黎青野，惊讶地又多看了他两眼。
“噢噢噢！”大家开始起哄：“万一我们是队友呢！”
“别阴差阳错把你带来的妹子打哭喽！”排球球友都知道他的真实性格，倒是在乐。
黎青野勾起一抹张扬的笑。
夏语星觉得他好像没有一点点对于抽签的紧张，视线慢慢下移。
也是，他才是那个排球王者。
黎青野退到旁边，拿出包里的黑色发带，偏过头来看向夏语星，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同桌，要是遗憾抽到对手了，你让让我呗。”
语罢，还给她俏皮眨眼。
夏语星：“……”
她的微妙情绪瞬间消散，语气颇有些无语：“要是抽到队友，你是不是要让我带带你啊？”
黎青野唇边弧度更盛，倒是问：“你想和我做队友吗？”
“……”
夏语星刚开始没说话，只蹲下身开始系鞋带，对着塑胶地面：“你想和我做队友吗？”
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黎青野看着那个圆鼓鼓的头顶，居然也没说话。
空气中只剩球场的嘈杂声。
夏语星那点子情绪又不知不觉的冒头。
老天啊，有时候就是不会遂自己的愿，众人围成一圈，手心手背。
分组结果：夏语星和栾飞尘、欧阳雪，还有几个锦大的分到了一组，赵雯、黎青野，还有剩下的一组。
靠。
这下真不做队友了，要做对手。
不可否认，黎青野是个做对手时，会让她心微微一沉的人。
夏语星抬头，竟一下就对上那双桃花眼。他正无奈地看着自己笑，那笑意极淡，淡到旁人分辨不出。
各人都有自己的如意不如意，但很快被莫名的兴奋冲淡。他们叫嚣着往两个方向散开，她跟着栾飞尘转头，准备走向南场地。
忽然，摆动的胳膊被人轻拽了一下，夏语星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那人已经转过身，走在最后，毫无异常地跟着队友朝着北场地走去，还在跟旁边的人说笑。她疑惑着往下定睛一看，那修长食指正点在裤包上。
一下，又一下。
“漂亮妹妹！别舍不得啊！”
身后有人在叫自己，夏语星转过头来，朝着队友正言道：“我们一定会赢！”
队友弹了两下手上的排球，笑得肆意昂扬：“那必须的！今天就得给黎青野这小子好看！”
她快步走到场地边，把裤子里的手机掏出来，刚好那人的消息弹进来。
【黎青野】：小同桌，要是我赢了。
【黎青野】：送我个礼物吧。
【黎青野】：你赢了，就给你算500个口罩。
夏语星想了想，回：成交。
她一定要赢。
阳光斜斜洒在东区排球场上，网绳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混排野球局的吆喝声混着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热闹又散漫。
球网两侧的人影拉开，站位清清楚楚。
黎青野、赵雯，加上两个男生站在左侧。夏语星、欧阳雪、栾飞尘，还有另外两个同学在右侧。
黎青野随手扯开发带，低头轻轻一绕，将额前碎发悉数束起。干净利落的弧度衬得眉眼愈发锋利，下颌线利落分明，原本慵懒散漫的气质瞬间褪去，只剩少年独有的凌厉与挺拔。
发带松松系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鬓边，刚硬里又添了几分随性，往场中一站，光是站姿就足够晃眼。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移动、拦网、扣杀，黎青野每一下都干脆利落，力量与技巧拉满，明明是野球局，却打出了正式赛的压迫感。
他看向对面的目光，除了始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还有根本掩饰不住的赞赏和兴奋。
因为主攻手夏语星完全不输，那样耀眼的生命活力在球场上彻底爆发，跑动积极，一传稳，扣球狠。被黎青野教出来的球路，偏偏能精准对上他的节奏。
栾飞尘组的比分渐渐往上升，大家看夏语星的表情都很爽很吃惊。
黎青野这组的最大问题依然出在赵雯身上——她太想给黎青野传球了。
跟以前一模一样，不管时机合不合适，位置好不好，她仍然固执地把球往他那边送，完全不管战术配合。
本该分给其他队友的球，她硬拧着弧度传过去，本该稳扎稳打的节奏，被她硬生生改成“全员陪跑，只供黎青野一人进攻”。
“我的我的。”
黎青野抬抬手，冷冷地将失误揽到自己身上，但仍好几次皱眉，示意她分配球。
赵雯却只当没看见，眼里只有他。
黎青野明明实力碾压，却被这偏执的传球频频掣肘，进攻节奏被打乱，好几次不得不强行调整。
无语的要命。
再看小同桌。
好几次她漂亮的扣杀落地，都叉着腰冲他扬下巴，眼里闪着不服输的光。
黎青野看着她骄傲的样子，心跳快得不像话。
夏语星弹跳尤其好，轻轻一蹬就能窜得很高，救球时整个人扑出去，像只不顾一切扑向光的小鸟。
好几次对方重扣过来，眼看就要落地，她都硬生生鱼跃扑救，手指尖把球托起来，膝盖在地板上擦出闷响，也只是咬着牙爬起来，冲队友咧嘴一笑：
“没事！再来！”
几个锦大的对视一眼，满脸震惊，这么强的女同学黎狗居然藏到现在？
欧阳雪站在她身侧，运动神经也不错，可初中从体校转来一中就没有系统训练了，甚至滑坡似的玩得更凶，排球也到底不是她强项，步伐总慢半拍，判断常常出错。
好几次球朝她死角飞去，她都僵在原地，全靠夏语星从旁补位，硬生生把她的失误一个个捞回来。
欧阳雪脸色有些发白。亲身感受到“黎青野牌炸弹”时，一点都不“劲”了，更多的是害怕和恐惧。
再加上上次乒乓球被夏语星打崩了，这次排球又被对方一路兜底照顾，欧阳雪心里又尴尬又不甘，却只能跟着她的节奏跑，整个人的实力只发挥出来三成。
栾飞尘个子不高，在场上格外不起眼，可弹跳惊人得离谱。
每次拦网，他都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拔地而起，手臂伸直，几乎和高个子并肩，好几次硬生生拦下黎青野的半速重扣，引得场边路人一阵惊呼。
有意思啊。
黎青野顶顶腮。
但是吧……这礼物他要定了！
他肩线绷紧，眼神沉下来，整个人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局势开始一点点往黎青野那边倾斜。
他的扣球干脆、狠、准，起跳高度惊人，滞空时间长得离谱，球落下的角度忽然就开始刁钻到极致。
夏语星紧抿着唇，她知道，她怕的东西来了。
她依然拼尽全力扑救，扑得满场飞奔，小脸发红，额角渗汗，却依旧拦不住他几次致命重扣。她之前练习的时候就打的很狠，现在体力也逐渐不支。
但比分残酷，咬得很紧，一分一分还在往上走。
黎青野就强势地从15平碾到19平，最后到赛点。
最后的最后，夏语星几乎是在用意志强撑。
一个刁钻的斜线扣杀朝欧阳雪身后飞去，欧阳雪反应不及，夏语星猛地侧身飞扑，手掌狠狠把球顶起，自己却摔在地板上，闷哼一声。
欧阳雪慌忙伸手：“夏！”
夏语星摆摆手，撑着地爬起来，鼻尖通红，却依旧笑着：“没事，还能打。”
可差距终究摆在那里。
黎青野最后一记干脆利落的扣球，落地清脆，比分定格。
23:25，黎青野那队，险胜。
她输了。
场外响起一阵激动的惊呼，无不是路人观众的兴奋赞叹。
夏语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眼睛里有明显的失落。
良久之后，她轻轻叹口气，弯腰拍裤子上的灰时，额上汗如雨下，滴滴答答滴在运动场上，悉数炸开。
她尽力了，拼到最后一刻，救了无数球，拖着不太熟练的欧阳雪，和锦大的哥哥姐姐一起撑到终局，却还是差了一点点。
黎青野站在对面，依然不住地喘着气。
一场球打完，额发全被汗水打湿，发带也浸了潮气。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喉结滚动时线条格外清晰。
但明明是满身热汗气息微喘的模样，却半点不见狼狈，反倒添了几分野性的少年气，眉眼依旧清俊逼人。
他的目光静静穿过球网，锁在那个垂着头却依旧倔强的脊背上。
几个锦大的跑过去朝她欢呼：“我草啊，妹妹你加入一中校队吧！天赋异禀啊。”
“这场我输了也认了，打得太爽了！”
“打多久了？？一中的体育生吗？？”
有男生说：“这样子，最少也是一学期！”
他们都还不知道夏语星名字，刚开始只觉得是排球场的过客。现在只想问妹妹想不想知道自己的名字。
栾飞尘眼里也闪着光：“是啊！以后考锦大，还跟我们一起打排球！”说着还白了眼不远处的黎某人。
不过很快，他话锋一转，眼里明显的遗憾：“唉，不过能读一中的话，大概率会去更好的学校……”
缓够的夏语星终于直起背，她理理沾粘的湿发，笑容是往日那般澄澈明亮：“哈哈哈哈校队就算了，但是有机会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打！”
“那太好了！”栾飞尘高兴，说着就要去拿手机：“加个微信吧乖妹妹！下次你来学校直接滴我！不用再经过黎青野那个臭小子了！”
黎青野又恢复了那样慵懒散漫的样子，他慢吞吞走过网，身边的队友直接拍拍他，然后略过他，也稀罕小同桌去了。
那样的弹跳力和冲劲，谁不喜欢！
黎青野走到围了一圈正准备扫码的人群边，手从空隙里轻轻一伸，把小同桌的手机抽走了。
小矮人们都抬头，疑惑的、皱眉的、戏谑的、还有个居然带着气呢……
特么的，老子好不容易加到的微信，你们就俩小时？
黎青野大剌剌抬起下巴，抱起手，语气凉薄：“夏语星，之前你给我的手机不好用啊，老收到垃圾短信。”
阳光下，他晃晃她的手机：“换这个行不行啊？”
那双带着气的眼睛忽然就蔫了。
夏语星知道，垃圾短信多半是邬樾发的一些污言秽语，他怎么还坚持不懈找手机呢……夏语星咬唇，强装镇定，声音洪亮：“垃圾短信，你屏蔽了不就好了？干嘛留着？”
其实就最初那一条，邬樾觉得是她，后来再没发过。
栾飞尘笑得一脸邪魅：“哟哟哟，原来都被星妹妹包养啦？？还送手机？”
夏语星一口水快喷出来了：“噗——误会误会……”
话还没说完，黎青野转身朝场边走去，她拨开人群，“哎哎”叫着去追她的手机。
欧阳雪和赵雯一直沉默着站得很远，各怀心事。
走到场边，黎青野脱下发带塞进书包夹层，看着跟过来的人气呼呼、红扑扑又亮晶晶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声音放轻：“生气了？”
“当然气！” 夏语星鼓着腮帮子：“我明明快赢了！”
她那双好看的眼里，现在满满的全是他，哪怕是不甘和愤怒，也全是对他。
其实对于到底要和夏语星做队友还是对手，黎青野觉得都可以，甚至他刚才三五分钟分析下来，觉得做队友的机会以后会有很多，而做对手，更有助于现阶段关系的推进。
因为夏语星一定是个慕强的人。
既然喜欢不起来，那先试试恨。刻骨铭心自是好过过眼云烟。
黎青野忽然就笑出声。
声音轻快爽朗，夏语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在她看来，多多少少是有嘲笑的。
“嘶……小同桌，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脸：
“你输的——是我哎……”
锦川一中排球校队的天才主攻手黎青野，打排球超过四年，为一中赢了数不清的奖项和荣誉，如果就这么输给一个刚练了俩小时的，天生力量就不如男生的女生，是不是有点太没面儿了？？
这场已经近似于全力以赴，真要输了，是小同桌在打整个校队的脸。
小同桌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强，还是那副懊悔样，甚至还恨恨剜了他一眼。
她心里的确还有个小人在不断呐喊：我输了我输了我输了我输了！我的血泪1000块啊！
黎青野又瞥了眼她膝盖上脏了的一团：“腿还在吗？”
有人将注意力引过去的时候，夏语好像才感受到一点神经传来的疼，黎青野这说的是她刚才扑救倒地时摔的。
夏语星转了转脚脖子，摸摸破皮的手腕：“还好，没残疾。”
“下次吧。” 黎青野的手摸到包里的创可贴和云南白药：“比个你擅长的？”
夏语星眼珠子转过来：“多少口罩？”
黎青野：“……”
他“嗯~”了一声：“说到口罩……要不先把你的礼物兑现了？”
夏语星大方道：“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别太贵。”
他把手伸出来，摸摸下巴假装思考，其实心里早有中意。
两秒过后，又趁她不注意，黎青野大力揉了下她的头：“你书包上那个星星铃铛怎么样？”
旧旧的，应该用了很久。
夏语星被揉得脑袋轻轻晃悠，样子极其可爱，反应过来的她“呀！”的一声偏头躲开，顺势夺回自己的手机，皱眉道：
“你的手好脏！”
她看着黎青野还悬在自己的头顶的大掌，防备式的往后仰，一脸警惕的盯着头上那双手，身体已经完全紧绷，决定在他落下来的那一秒就会揍上去。
听不见声，但远处蛐蛐了很久的吃瓜群众们：“你们有没有看过抖音上的那种逗猫视频？”
“嗷我知道！特别萌的那种哈哈哈哈。”栾飞尘：
“就是那种傲娇小猫一直要防止主人摸自己，伸出软乎乎的拳头，一脸防备的样子。”
大学生对这些少年情愫看得更透：“哎，这么几年了，你们说野子这是孔雀开屏吗？”
“他还需要开屏？他关过吗？”
栾飞尘定定道：“这是铁树开花。”
作者有话说：
老婆没打哭，打飞了
第33章 市图 你喜欢他吗
后来栾飞尘请客, 夏语星和他们一起在锦大的东三食堂吃饭。
话题无非就是那些，要不要加入排球队，下次什么时候打, 还喜欢打什么？还有暗戳戳调侃她和黎青野的。她吃得心不在焉，都没往心里去。
和他们回家方向不一样, 吃完后, 夏语星买了包芝士牛筋辣条, 背着黎教练、黎对手、黎狗硬塞的云南白药喷雾, 独自往校外走。
邬樾手术已经结束了, 指名道姓让她别来“看望”自己。
她现在确实没那个心情，夕阳西下, 晚风吹在脸上, 锦大校园里还是热热闹闹的，运动广场上放上了一排排矮凳, 体育馆前有几个学生正在安装幕布。
看来是要放露天电影了。
“嘟嘟。”手机震动起来。
她撕开辣条，顺势划开手机, 许愿和童雨竹同时有消息进来。
【许愿】：你们怎么样了/你今天有去看他吗/手术怎么样/结束了吗
他们加上了微信，但他的手机不知道会不会在他父亲那里。
【童雨竹】：晚上要不要去打三角洲？
许愿习惯打字加标点符号，这次居然用空格，看起来很急。
夏语星挨个回复，安抚许愿，跟童雨竹讲了遍这两天的来龙去脉, 然后说自己累的要死，拒绝了她。
童雨竹和许愿居然都没回了, 夏语星纳闷，怎么会有人滴你，你这边回复完那边就不见了踪影。
她嘴里嚼着辣条, 打开童雨竹的聊天框，跟她推荐排球。
童雨竹的消息很快弹出，但很简短：好。
收起手机，她今天印象最深刻的其实还是输了这件事，一点债没还上，还把自己打得很难受。
因为只差一点点。
她不喜欢听那些莫名的借口，什么新手，什么女生，什么运气。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借口，因为既然答应比赛，那就是要赢的。
她回家一路上都在思考，不单单是这件事，还有高二开学这个9月。
其实她高中以前成绩很差，是真正的年级吊车尾，快初三那会儿忽然发现了学习的乐趣，后面进步很快突破性很强，冲到年级前列，中考居然一下子冲进一中。
以前在7班的时候，总是拿第一，班里人很友好，老师们也颇为纵容，以为日子可以就这样混过去，现在到了2班精英班，学习上很明显的狼性文化，连座位都是按成绩排。
她每天坐在角落，难道要整整两年都坐角落吗？
有时候她想听听这些老师在讲什么，抬眼一看，黑板和电子屏都在反光，上面映出的是翠绿银杏树，是真正的“防窥屏”。
甘心吗？
看着别人一直坐在前面，真的甘心吗？
夏语星摇摇头，其实会不舒服。
先说许愿，她倒没有嫉妒的意思，只是感慨。
最开始的时候她好像数学不太好，每天晚上都在宿舍挑灯夜读，有时候打牌打的迟了，回来发现她的台灯居然还亮着。
刚开始她不放心上，但真的看到她数学作业正确率越来越高，小测分数越来越高，甚至连凌舟都表扬她的时候，她是真的有被触动到。
乒乓球也是，被她霍霍来也没有丝毫怨言，自己水平不够就默默多加练习，这周都快赶上班里平均水平了。
再说桃花哥。
和她一样的吊车尾，但他给人的感觉真真太不一样了。她总觉得他闲云野鹤的皮囊下，还有不为人知的冲劲和野性，排球场上就得以窥见。
而且他会认真读书，会思考，会观察对手——她，而且还会毫不吝啬地热心帮助。
哦对！
夏语星一拍脑袋，她不知道是因为熬夜打牌开始发困，还是被他的瞌睡虫感染，也会在课上眯一会儿了，但是！
他最近天天立着连觉都不睡！！
如果要超过她这半壶水，她觉得就是分分钟的事。
彻底走出大学路进入银杏大道南段，眼前的视野更加开阔，危机感却逐渐漫上心头，夏语星看着马路上斑驳晃动的树影，长长呼出一口气。
月考要加把劲啊。
……
其实那天陷入沉思的还有一个人——赵雯。
她深深触动于夏语星的强大和潜力，并在日后勤加练习，就连黎青野好像也在她那淡了许多。
赵雯成功在那年加入校队，后来拿到国家一级运动员证书，成为一中的中流砥柱，毕业时以排球特长生的身份进入了清大。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后来的那一周，连黎青野都能看出来小同桌在努力。
她上课会先把老师要讲的东西先过一遍，没有问题就开始攻克各科弱点。
数学英语看得少一点，其他都在轮番背，尤其语文。
时间抓的也很紧。有次上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眼看着陈英婵已经在收尾了，她耳朵还竖着，飞速收拾好桌面和书包，一只腿已经跨出座位，眼神犀利表情凝重，为了吃饭不被大部队堵住，下课铃响就会第一个冲出教室冲向食堂。
陈英婵看她着急下课的样子，以为她天天只知道干饭，恨她一眼，表情很黑。
下课铃响，他还坐着摇摇椅，身边桌椅拖拉带起一阵风。
后来中秋连周末一起放了三天，他一眼也没有见到她，忍住了没发微信，本来是想去【夏甜】门口转转的，最后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陈英婵公布月考时间是国庆后的那一刻，夏语星的笔尖重重戳在草稿本上，心里在狠狠骂街。
这死学校，就不让人好好放假！
黎青野本来觉得，这7天小同桌也要奋发图强，他也不跟她提还债的事了，毕竟来日方长嘛，但转念一想，他可以借机再去她面前转悠啊。
听徐麻子说，她最近都在市图书馆。
这是国庆的最后一天，也是夏语星在市图书馆的第七天。
天气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凉意，这会儿是早上八点四十，刚开馆，图书馆里的人不算多，零零散散的桌子上摆上了一些书、电脑、平板，总体来说空空荡荡还有些冷。
夏语星一般会选靠窗的位置，四楼望出去能看到一片荫绿，学累了就抬头看一看，心头松快不少。
但今天她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晁安然。
晁安然笑着，泰然自若地把书包放在自己对面的时候，夏语星打了打哈欠，她往周围看了一圈，没什么人，很多位置都很空。
晁安然那天披着头发，乌黑秀发贴在脸边，清冷的脸型柔和不少。
夏语星见她不说话，又继续埋头背书。
“看这个吧。”
晁安然拉开书包，淡淡道。
夏语星被打断一瞬，坚持背完一整个句子，再抬起头。
眼前是一个淡黄色封皮的笔记本，写着整齐用力的四个字——语文笔记。
“？”夏语星疑惑：“你……”
“这是温玉给你写的。”她开门见山，脸上没什么表情。
“？”温玉？
听到这话，夏语星心下一颤，脑子居然发蒙。
这话包含了太多信息，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温玉写给——她？
她没回，屏住呼吸把那本笔记接过来，翻开。
书页翻动，那人清俊舒心的味道仿佛钻入鼻尖。
侧边的索引贴已经标好了内容块，夏语星先是快速翻了一遍，翻到末页43页，暗自心惊计算，写完43页要多久。
然后她随便翻到一页，仔细看，上面是小说鉴赏几大层次，还剪了一张练习册上的毛姆《面纱》摘抄&理解&批注贴在下面，以供练习。
她又往翻到最前面，是很基础的一些语文知识。
手有些僵。
没动。
晁安然就这样细细欣赏她的表情，翘了个二郎腿：“怎么样，什么感觉？”
柔顺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她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夏语星咽下口水，语气仍不相信：“给……我写的？”
晁安然点头，似乎还带了点笑意：“是。”
她就这么定定看着自己，夏语星莫名奇怪。
脑子还乱着，听得晁安然又问：“什么心情？兴奋吗？开心吗？激动吗？被人暗恋的感觉。”
听到这话，夏语星视线凝滞，紧皱眉心：“你说……温玉暗恋我？”
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高兴。
她继续：“一本笔记能说明什么？又没写是给我的。”
而且他写给我的怎么在你手上。
晁安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装，或许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吧。
她心气微荡，又从包里抓出一个透明的玻璃星瓶，重重放在长桌中间。玻璃瓶是星星状的，瓶口还用木塞塞住了，很像那种装纸星星的。
夏语星看到那个瓶子就睁大了眼。
瓶子快装满半瓶，里面全是她送出去黄澄澄的糖。
她打开瓶子抓出一颗，糖纸在光下泛着光，她看清糖纸底部刻的字——【夏】
的确是她家的。
心中汹涌澎湃，夏语星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多月前的暑假，她突发奇想去图书馆做了两天作业。
从她放假前两天熬夜赶作业也没赶完之后，她再没动力想起要去做。看到邬樾居然在写，自己才又被带动起来。
来图书馆那天，就做了两页数学，最后收获了一个温润如玉的温玉。他就坐在四楼，树影下，安静沉稳的谦谦君子样。
发现他每天都在，她刚开始也每天来，后来隔三差五的来——偷偷送糖。送完就走，也不待。
这糖她其实都不知道温玉吃不吃，现在居然完完整整，被人小心翼翼地保存在这个星星瓶里。
沉默半响。
“为什么你来找我？”夏语星抬起头喃喃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市图？”
不知道是为了压低声音，还是什么，如果她没听错，她觉得晁安然声音有些发颤，在这暂时空荡的图书馆里，飘飘荡荡：
“他说的啊……”
晁安然今早看完那样耐心仔细、条理分明的笔记，直接去隔壁敲门问他：要不她直接拿给夏半仙吧？
当时的温玉正忙着帮温奶奶收拾餐具，想也没想说了好。
说完，人才僵硬着回过神来，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
笔记中不少【xx理解到xx程度】、【这里两遍不懂就不用再看】、这里是【重点五星】，还有一些鼓励：【加油】【再坚持一下】，她不觉得这是温玉写给自己的。
光是看着这样极致认真的笔记，就能想象到温玉伏案为她整理的模样。
晁安然红着眼，颇有些自嘲地也说，好。
“好”字咬得很重。
温玉没说话，那沉默像刀剜在她心口。
两人到最后都没提出国那件事，晁安然更不可能，因为她太骄傲了，绝不会承认自己的未来是因为当“垫脚石”而改变的，她要努力找到不管怎样都会出国的人生伏笔。
……
渐渐地，四楼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们那桌也来了个自习的女生。
晁安然强忍着情绪，哑着声问夏语星：
“你喜欢他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易主 “你喜欢夏
十月初的锦川是真正的秋天, 凉风里裹着桂花香，吹在脸上还挺舒服，天空是常年那种柔润的浅灰蓝, 不晒不闷。
图书馆门口的行道树是高大的梧桐，叶子半黄半绿, 被风一吹就慢悠悠飘下来, 落在干净的石阶上。
光洒在地上, 落叶被一辆黑色山地车碾过, “嘎吱”作响。
黎青野骑着车来到市图, 咬着半块葱油饼，将车停在市图里那颗高大的银杏树下。
心中还在盘算, 小同桌会在几楼呢？市图书馆总共6楼, 不能每层都去转转吧？
不过，他正好吃完饭, 遛遛弯消消食也不错。
把垃圾袋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黎青野大跨步上了十几层台阶, 进了图书馆，把书包放上履带安检。
等待扫描的这分钟，他抬眼扫了一圈，一楼没多少桌子。
刚拿上履带口顺出来的书包，黎青野的眼睛却亮起来。
巧了吗那不是，电梯口正好出来个风风火火的漂亮少女——小同桌。
他提着书包, 不轻不重喊了一声：“小同桌？”
小同桌根本没听见，单肩背着书包急冲冲地就往外走, 书包上的星星铃铛叮铃作响。
黎青野的脖子从右转到左，小同桌都没往旁边看一眼。
嘶。
刚从入口进来的黎青野调了个头，在工作人员疑惑的眼神中, 又从出口出去了。
他加大音量：“小同桌？”
已经下了几层台阶的夏语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看到真的是他，心说今天怎么出门没看黄历，一个二个的都来找她麻烦？他还在台阶上，比她高出一大截，夏语星皱眉：
“又怎么了？”
“又？”
黎青野看她一脸嫌弃的表情，忽然有些不爽。
他抱起手，话锋一转：“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排球赛输了不给铃铛就算了，如果国庆前没有还完债务，那就得用真金白银。”
“啊？”
这是追债追到图书馆了？？
夏语星语气沮丧，她这几天都在好好复习月考啊，不是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吗？
她皱起脸，依然侧着身子，一条腿已经下了一阶：“那我还有机会吗？国庆今天就结束了，我做牛做马做鸡做鸭做狗做猪也不可能几个小时还完一万多吧？！”
“嗯……”黎青野还在想怎么给她“减轻负担”，夏语星率先心一横，手一掀，居然说：
“那算了！我不干了！”
还钱就还钱。
那样子颇有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气势。
这下轮到黎青野吃惊，他睁大眼：“小同桌，你做事是不是除了临时起意和死到临头，就没有别的状态了？”
“死到临头还是那种，一看没希望就直接撂挑子耍脾气不玩儿了？？”
被人说中，夏语星卡壳。
这个黎青野怎么对她这么了解？把她看得透透的。
她生气，仰起下巴：“你观察我？”
“……”黎青野盯着那颗银杏，脸上明晃晃写着不满：“所以？”
夏语星咬咬唇。
什么也别说了，她立即背好书包，“咚咚咚”大跨步跳下去。
竟然跑了。
黎青野就这么看着小同桌的背影消失在市图大门口，被震得哑口无言。
他脸色阴下来，没发现胸口竟在微微起伏。
好个夏语星，挺会气人。
来图书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好奇地盯着门口这个长得高，却还在这里挡门的帅气小伙。
一分钟过后，黎青野面上才恢复冷淡。他准备在工作人员奇怪的眼神中再进去。
但这时，图书馆门口出来个女生。
有些眼熟，却一下没想起。
女生倒是主动打招呼，声音清丽：“黎青野，你也来学习？”
黎青野疑惑：“你谁？”
“呵。”晁安然有些无语：“跟你做了一年同学，你都不知道我？”
想起欧阳雪依然闷闷不乐的样子，看来那晚上收下情书，就是这位哥偶尔兴起。
大帅逼面无表情：“抱歉。”
看不出那张脸上丝毫歉意，晁安然偏头，抬脚刚要离开，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黎青野刚才紧紧注视着大门口。
大门口跑出去一个短发女生……！
心念通明那般，晁安然拦住他，偏头，语速很快：
“你喜欢夏半仙。”
肯定句。
听到这句的黎青野居然慢下来，换了个眼神。
得到答案的晁安然放下手，一下就笑开了：
“可惜了呀，她不喜欢你。”
·
那天中午的图书馆里，黎青野的手机不停亮屏，各种群里的艾特没消停过。
无不是在告诉他一件事——校园芙蓉榜第一要易主了。
他不关心这种无意义的东西，完全随他妈的便啊。
第一变成了大理科精英1班的温玉。因为他芙蓉花陡增两千多朵，直接从榜外第19名飙到3711朵，只以微弱的优势超越黎青野的3668，成为一中新晋霸主。
能一次性送出几千朵芙蓉花给温玉的人，必定本身就在排行榜前10。
谁跌出前10，谁就是送花人。
黎青野放下笔，懒懒散散瞄了一眼99+的群聊消息，瞅到一个不断被提及和刷屏的名字——夏半仙。
指尖在屏幕上轻敲两下，他准备认真看看这个事。
但好巧不巧，就在这时，手机顶部有消息弹出，是黎飒。
只一眼，心脏一沉。
【Lisa】:来医院见见你妈。
他靠上椅背，仔仔细细看了遍这几个字，拇指在食指上按得“咔咔”响。
最后还是站起身，收拾书包走了。
出了市图，黎青野买了个热乎乎的锅盔馍馍挂在车把手上。但馍馍到医院就已经被风吹凉，他咽下半口。
b区三楼的妇产科不算很吵，几个大着肚子的妇女坐在廊凳上，一手扶着腰，一手摸着肚子。
一对夫妇甜蜜地站在检查室门口交谈，妻子却忽然没了声响，猛然向后栽去，丈夫长得人高马大，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但就是怎么也托不住失力下坠的妻子，大惊失色。
眼看着自己膝盖打弯，危急时刻妻子连人带孩就要摔在瓷砖地上，一双沉着有力的双手，稳稳拖住了一家人。
感受到托力，丈夫赶忙把妻子抱起，看她悠悠转醒扶额拧眉，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这才落了地。
抬头一看，一个高挑少年正慢悠悠朝病房走，只留下一个沉静的背影。
丈夫在他背后大喊：“谢了啊小兄弟。”
那人没回，直接拐进了307病房。
那天天气不错，窗外的暖光直直射进来，照在病床上女人安静的睡颜上。
那是一张极美的盛世容颜，恬静中带妖艳，三庭五眼都分布得恰到好处，见过的人无不脑补她年轻时的倾国倾城。如果不是鬓边发白，没人会相信她已年过不惑。
床边的黎飒已经取下了帽子，棕黑头发看起来有些凌乱，她看到黎青野进来，站在床边抱着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居然偷偷给她打钱。”
黎飒应该是生气了，她没有往日的优雅，也没有打趣，只是这么平静又凉凉地瞪着他。
黎青野并不回避，眼神直直看过去：“这是我自己的事，自己的钱。”
前几年疫情的时候大规模上网课，不管是这期间还是这场疫病结束，很多中小学生成绩一落千丈，他在这期间给2号院的有钱人补课，赚了不少。
但黎青野上了高二就停下兼职，倒不是为了要抓紧时间学习，主要是钱赚够了。
他给沈莺打钱，也是觉得她有资格获得一部分财产，父亲不给，他来给。
“而且，不是偷偷，是你们没发现。”黎青野淡然补充。
“呵。”黎飒厉声，鼻孔都在出气：“我在乎的是这三瓜两枣吗？？我在乎的是你偷偷还是光明正大吗？”
黎飒有种被背叛的恨铁不成钢。
女人似乎睡得并不安稳，长发贴在脸边，听到动静就睁开眼，面前是高大帅气的儿子。
她掀开被子，露出身上的碎花半身裙，然后坐起身笑起来：“小野，你来了。”
声音早已不如年轻时的轻灵，还带着压抑的沙。
黎飒不带任何感情的瞥她一眼，冷冷道：
“现在有意思了，你辛苦赚钱来帮她养儿子。”
黎青野听到这话，面上倒也没什么波动，通知他来妇产科的时候他就能猜到。
沈莺要有新家庭有新儿子的场面，她重新笑颜如花却不对他的样子，黎青野几年前就看到了，没想到竟还迟来了。
他们家的事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家里顶梁柱突发疾病去世，女主人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分到任何财产，还要拖着一个男孩儿长大，也受不了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自然是要另嫁。
黎青野恳求过，无果便放手，他不能强求地耽误母亲的下半生。
父母婚姻也算真爱过，沈莺是民族舞舞蹈老师，自己开班教学，刚开始跟锦大经济学院的一个年轻讲师谈恋爱，后来有天下课后，两人在无人的办公室吻得难舍难分，她换气时，忽然发现对面那栋楼有人在偷看。
其实也不算偷看，就正大光明的，风一吹，窗帘一晃，出现一张英俊的脸，直勾勾盯着。
沈莺娇俏着，问对面是什么学院。
男人啃上她的脖子，含糊着答：“数学。”
沈莺撇撇嘴，拉上了窗帘。
后来很久以后，沈莺和经济老师，甚至和又谈过的一个公务员都分手了，才轮到黎青野的父亲黎城。
婚姻期间幸福美满，黎城把沈莺宠成了小女孩。但变故就是这么突然，她痛苦完，更接受不了遗嘱中自己什么都没得到，至今都还在疑惑。
黎青野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沈莺抑制不住的喜，她就知道，虽然黎青野开学警告过她，但他骨子里是跟黎城一样爱她的、心软的，接受不了她这么可怜。
黎飒低头瞄到那数字就火大，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横眉瞪眼，语气凌厉：“你还敢在我面前给她打钱？？”
上周她去黎青野家拿行李，就发现沈莺在偷窥，黎飒当场把她抓走了，这女人说自己怀孕了，黎飒说正好，跟我去医院。那会儿她还纳闷这女人怎么还会出现？原来是黎青野的纵容。
“黎青野你脑子进水了是吧？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孩子新的家庭，她不去找她老公在这里腆着脸剐你，你居然还愿打愿挨？？”
“你读书读傻了？？正好在医院有病就去治！”
沈莺敛了敛神，倒也不恼，因为她看到了少年手腕上那根藏式红绳。那是她和黎城相爱的过去，现在是黎青野爱妈妈的证明。
黎青野听了黎飒这么一长串下来，脸上倒是化开一抹笑。
黎飒：“你还有心情笑？”
黎青野的笑清俊好看：“你按开手机看看？”
黎飒疑惑着，厉着眼上下扫了他一遍，最后还是按亮手机。手机没有密码，她划开齐天大圣的壁纸，看到上面的数字——
110
视线模糊了一瞬，黎飒定睛一看，发现那是拨号键盘。
黎青野准备直接报警来着。
……
傍晚返校的时候，夏语星一冲上教学楼三楼，书包都没放，径直去了1班后门。
温玉还是那样安静坐着，侧脸线条干净柔和，校服领口被晚风轻轻掀动一点边角。
他戴着有线耳机，头微微低着，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却没怎么翻动，像是在听歌，又像是在发呆。
傍晚的橙光把他的睫毛投出浅浅阴影，神情温温软软的，没有一点攻击性，安静得像一块被夕阳晒暖的玉，自成一片温和又干净的小世界。
等了一分钟，门口终于出来个胖胖的男生。
夏语星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声音也轻快，抬头：“你好，帮我叫下温玉。”
男生爽快回头，手掌撑在嘴边，朝着教室里呼唤：“温——玉——”
长长的一声过后，温玉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男生尴尬笑笑：“没听见吧，我进去叫。”
夏语星紧张地看着他三两步进去，直接就扯落了温玉的一侧耳机，他似乎轻轻吓了一跳，藏起手机，抬起眼来。
男生指指门口的她。
后门多少次的偷瞄，如今终于变成对视。
夏语星见他疑惑着望过来，堆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温玉脊背微怔，很快反应过来，他站起身，推进椅子。
朝她一步一步，走来。
刚哼着歌上到三楼的徐秋雷看到不远处的夏半仙站在后门口，张望起来，夏半仙怎么不进去？在朝着谁笑？
他定睛一看，嗷~1、2班后门相接，那是1班后门啊……
耳机里是一段图书馆的录音，主角之一就是眼前的女孩。温玉心绪略微不平。
出了门，他轻轻地，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问：“芙蓉花，是你投的？”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话，很奇妙的感受。
同一时间的耳机里，夏语星问：【你说，温玉暗恋我？】
“是。”
她答得爽快，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温玉抿唇，时空重叠那般的回答，他的心跳加速。
夏语星笑，眼睛是弯弯的小月亮，瞳孔里闪着星星，她的眉眼，已成星河：“反正我也当不了第一，就都送给你好了，年末努努力，应该……也是第一。”
芙蓉榜完全民间，年末综合排名第一，不止可以贴在教学楼走廊最显眼的地方，所有人路过都能看见，还能作为小程序的开屏照片，霸屏一周。
她的号在童雨竹那儿，上午着急忙慌逃出图书馆，就是跑去跟好朋友聊这个事，后来让她帮忙投下票，本来想的是对这份好意意思一下就行，没想到童雨竹手一抖全投了……
“没想到还把你送上热榜了，不好意思啊，没想到这么震荡。”
她自己也在风口浪尖上。
夏语星说着眼神还有些闪躲，有些尴尬，空气中有别扭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流转。
耳机里，好听灵动的女声源源不断传来，温玉有些紧张，他捏了捏手：“没事。”
他顿了顿，推推眼镜，又抬眼，小心着问：“为什么……要投我呢？”
心好像不似平常听话，怎么安抚都止不住狂跳。
他想听一个答案。
很想。
早晨颇有些狼狈的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点破，这会儿觉得好像也不是坏事。就像晁安然说的，可以主动一下，万一有惊喜。
他在等那个惊喜。
但夏语星笑笑，没说话。
或许是在紧张。
心脏被人就这么攥紧，温玉有些不敢听，想按暂停键。
因为，半边耳机里刚好放到晁安然问的那句——【你喜欢他吗？】
你喜欢温玉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月考 畏畏缩缩就
很残酷, 那边的夏语星回答的很快：
【我没有喜欢的人。】
电影、电视剧、小说，甚至有些知识，要不是考试需要复习, 夏语星基本上只看一遍，一次就能梳理好框架, 体验到完整情绪, 过了, 断了, 就没有了。
人也是如此, 确定不喜欢了，就不会再回头。
上午找好姐妹童雨竹聊的时候, 刚开始她不知道怎么处理, 童雨竹最后给出的结论是当然要在一起！可真的听到这个答案，夏语星更加确定心中所想——失我者永失。
她不愿意, 因为不喜欢了。
暮色四合，薄暮冥冥, 温玉一颗攥紧的心就这样被人丢出去摔得稀巴烂，他沉重地垂下眼皮，有两秒跟着那落日沉下去，没了呼吸。
徐秋雷正好经过，面不改色心不跳，就是那双眼珠子斜到发痛。挺直腰背进了2班后, 他马上掉头弯下腰，缩在门后猥琐偷听。
温玉的心狠狠刺痛, 嘴唇发白：“你之前，喜欢我……”
“是。”夏语星大方承认并打断，看到他亮了一瞬的眸子, 更委婉道：“那会儿……是的。”
听到这话的徐麻子用力捂住嘴，瞳孔地震，一副吃到惊天大瓜的错愕！
那我们野哥呢！
夫妻对拜呢！
栾飞尘说还一起打了排球！
这些算什么！
夏语星还在继续，以尽量不伤害他的方式：“就那会儿……”
就那一会儿，喜欢过。
她离开图书馆的时候知道晁安然录了音，不准备多说什么。
徐秋雷张大了嘴，血气上涌，满脑子都是夏语星的承认，丝毫没get到【就那会儿】是只有以前的意思，以为是【就那会儿】，什么什么事情开始喜欢的。
芙蓉榜事件，大家都在猜测夏半仙是不是看上了大理科年级第一，追人手法这么猛。这下他拿到了准确无比的一手资料！！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啊！
徐秋雷愈发呼吸不畅了。
夏语星好像也不敢看温玉的眼神，她摸摸耳朵，东看西看，好巧不巧，瞥到有熊偷听。
她瞬间抓住救命稻草，打过来：“别偷听！”
然后又回头给温玉一个大大的笑容：“走了啊！”
她心里已经尴尬得无地自容，想跑。觉得自己已经比较熟练地处理这样的拒绝了，但温玉还是很别扭。她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得说清楚。
夏语星黑脸对徐麻子，叉腰：“听到什么？？”
徐麻子吞吞口水：“你喜欢他啊？”
“没有的事哈。”夏语星否认，警告般地指着他：“绝对没有，他也不喜欢我，你不准去乱说。”
双重否定表肯定，徐麻子觉得夏半仙绝逼慌了。
夏语星问：“还听到什么？”
徐麻子摇头，脸上的肉跟着晃。
“别瞎造谣，要是我发现你说出去一个字，别怪我揍你。”
徐麻子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发了个“4”。明天要月考了，他赶忙换个话题：“咋样夏半仙，月考准备的？”
夏语星骄傲：“那当然再不坐最后一排了。”
她往1班那儿看了一眼，后门已经没人了，这才觉得安心许多，又转回头来，轻松道：“我嘛，要努力往前考。”
这样流连别样的眼神落在徐麻子眼里，就成了为爱努力……
夏语星最后推着这巨物进了2班。
但这事不知怎么的，还是传了出去，校园墙上到处是大字报【夏半仙要追物理类第一了！】
不过没过多久，因为快月考了，加上反响太大，竟然很快就被学生会的压下去，黎青野没来得及看到。
那天返校，快六点半了夏语星旁边的座位都还空着，徐秋雷趁着黎青野不在，狠狠揉搓了把他的笔袋，说是要沾沾学霸的灵气，中间偶尔又摸摸夏语星的，眯着眼，嘴里还神神叨叨念着“现在是数学哈”“现在是英语哈”。
邬樾还在医院修养，悠悠闲闲吃着小兔偷偷送的慰问水果，跟夏语星发消息说医院闹哄哄的，警察好像来了。
她问怎么了怎么了？邬樾也说不清，只说医院嘛，警察出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医闹啦，车祸啦，什么都有可能。
后来那晚，黎青野居然没来上晚自习，再出现就是第二天月考。
第一次月考打乱排座，两人那几天没什么深度交流的机会，黎青野睡过一觉就当死过一次，第二天起床又是崭新的自己，他在几次考试中，逐渐调整好自己，小同桌也趁着考试后那点冲劲惯性，又努力学了几天，没发觉有什么不同。
9月的月考夏语星很顺利，数学英语稳定拔尖，语文虽然还是老样子，但这次的字努力不那么狗爬，选择多对了几道就及格了，地理下滑，但历政都比上次排名高点。再加上上学期的分班考本就有隐藏实力，这次月考算是扬眉吐气。
她自己也没想到，轻轻努力一下就来到了全班第29名，正好在原座位那排排头，差一点28名就可以换组。
不过也不错，换组了又要坐最后一排。
班主任来宣布成绩的时候她兴奋地等着表扬，因为仅凭她的一己之力，全班的数学英语平均分都被拉高，结果陈英婵好像完全没注意到，鸡蛋里挑骨头，只让大家好好反思为什么这里那里又有问题……
夏语星撇撇嘴，算咯。
当下总结完就换了座。
黎青野的同桌变成了徐秋雷的男同桌，徐秋雷稳如泰山。
教室里开始响起椅凳、书箱拖拉的“刺啦”声，对于换新同桌这件事，16、17的少年们，大多都是很期待的。对于排名进步了的2班人来说，更是如此。
“走喽——”
班里一阵吵闹，小同桌三下五除二把家拾伙都塞好，毫不留恋地把桌子飞速拖出去，两张紧贴在一起的课桌猛然“裂开”的那一刻，黎青野想起那句——“太遗憾了，她不喜欢你。”
他的眉心，极轻地皱了下。
他这次是全班倒一，保持不变。
小同桌的旁边是个女生。隔着一条走廊的右后方是许愿，她这次退步了两名。
接下来的一周，角落里安静许多，老师也不再紧盯这里，新同桌比自己都还要安静，热闹都跟着夏语星变到了前排，黎青野安生不少。
莫名的，又觉得超级无趣。
他本来觉得换座也没什么，但现在看来，这片角落简直像连年潮湿没有阳光的湿地。
事情比自己想象的严重。
这周都没过完，他在某个晚自习后拦住小同桌。
走廊上闹哄哄的，不停有学生背着书包冲出门来。俩人被挤到窗边，夏语星下唇包起上唇，吹了下刘海：
“咋啦？”
黎青野抱起手，微微俯身靠近她：“你说呢？”
那种压迫人的男性气息又来了，夏语星后退一步，她发现自己有时候反应力不如他，怕他又趁其不备摸她头，跟他拉开距离，看着他直起身才烦躁道：“你说不说？”
她还等着回宿舍打牌呢！
黎青野不知道为什么，小同桌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对他没什么耐心，可他独独对她很温柔啊。
他摊开手，耐心地提醒：“排球礼物呢？你朋友邬樾的债呢？忘性大啊小同桌？”
黎青野本来以为小同桌听到这个会心虚，会耍滑。万万没想到，她眼里闪过的，竟是一丝惊讶。
“噢……”
因为几场全神贯注全力以赴的考试，夏语星真的忘记了……
黎青野冷淡眼皮下的瞳孔逐渐变得漆黑。
“哦哦哦！”她把单边书包背好，这才恍然大悟：“礼物，我明天下午给你带！”
末了还加了一句：“别再叫我小同桌，我们不是同桌了。”
然后没两分钟，他手机上收到了小同桌的5块转账。
黎青野看着那落荒而逃的少女背影，以及那甩得“叮呤咣啷”的星星铃铛，气笑了。
第二天下午，夏语星如约拿来了所谓的“礼物”。
其实还挺是那么回事的，是一个粉色小狗的钥匙扣。
其实差点又忘记了，结果中午放学时又看到他。所以吃完饭回学校，顺手在文具店抓了个最外面最便宜的。
这狗看起来像中华田园犬，夏语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半根手指那么长摸起来硬硬的，重点是小狗通身粉色，她一秒就相中，觉得很配桃花粉。
黎青野收到的时候好像不是很满意，第一反应觉得这狗带有侮辱性，夏语星背手捂住包上的星星，让他别打歪主意。
黎青野咂咂嘴，把钥匙圈套在食指上，转着圈走了。夏语星看着那稍不注意就要甩出去的小狗，给了他一个大大白眼。
那周末。
黎飒终于处理好沈莺的事，把她彻底赶回沙市。傍晚去到2号院的时候，推开门就看到黎青野蹲在那张大理石桌前，嘴角带笑，下巴抵在拳头上，一只手正在摸茶几桌面。？
黎飒走近了，才发现茶几上站着一只小小狗。
小到几乎看不见。
……
黎青野紧紧地盯着，就用食指不停的轻摸小狗的头，只扫一下，也不抚。
然后笑得一脸春风荡漾。
黎飒瞬间了然，看到他宝贝似的收起小狗站起身，她开门见山：“谈恋爱了吧？哪个男生？”
她还在试探黎青野。
黎青野彻底无语：“别再开这种玩笑，老子钢铁直男。”
黎飒放下心来，比了ok：“那就行，那是哪个女生？”
以黎青野这个颜值和成绩，她觉得他在一中谈恋爱完全不稀奇。她觉得真谈了没什么大不了，黎青野也不是不知分寸的小孩。
但黎青野敛起笑容：“没。”
他把小狗钥匙扣勾着，慢吞吞要跨过她往楼上走。
黎飒大大退后一步，堵住他的去路，面向他随口一问：“那就是还没追到呗？”
“……”
黎青野破天荒的没说话。
不知道能不能说追，小同桌感受到他的意思没都要拎出来单说。
黎飒：“？？？？”
她惊恐，眉毛夸张到黎青野以为是唱戏的，震惊到声音都变形：“what？真哒？”
她就随口一问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客厅里忽然爆发出女人难以抑制的狂笑和鼓掌。
已经走过的黎青野回头，好看的眉心扬起，带着种看怪物的眼神：“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变异了。”
他还是喜欢她工作的时候，冷静理性，现在跟疯了一样，病人看到这样的医生也要吓的从手术台上跳下来吧。
“我靠哈哈哈哈哈，你顶着这么一张牛逼的脸都追不到喜欢的人？？”
黎青野哎，连谈过众多欧美男模的黎飒都觉得帅的黎青野哎，居然还能追不到人。
这世道，一物降一物啊。
黎青野大跨步上了旋转楼梯，楼梯上飘下来淡淡的一句话：
“因为我喜欢的人也顶着一张牛逼的脸。”
“Oh my goooooood！！”
黎飒感觉今天吃的日料都要呕出来了。
她实在太好奇这是怎样一个姑娘，竟然能令黎青野说出这种隐含着维护和赞扬的话。
要变天了啊~
她不准备放过这个八卦，跑过去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黎飒抓紧问：“弟妹叫什么名啊？你们班的吗？”
“……”
“多高啊，成绩好不好？什么性格啊？”
“……”
“哪天带来家里，我给你出出主意？”
“……”
烦死了，黎青野彻底闭嘴，黎飒这会儿跟聒噪的七大姑八大姨差不多，他打开卧室的门再猛地要将她拒在门外。
卧室门合上的那瞬，黎飒眼疾手快地把脚伸进去。
看着卡住一只脚的黎青野：“啧……”
黎飒嘿嘿一笑，扒着门框试探着问：“人家不会有对象吧？”
他脱口而出：“不可能。”
吧？
他别开头，仔细一想，居然不可遏止的生出一丝怀疑。
黎青野忽然想起某天早晨，小同桌的朋友来2班门口找她，说什么“新对象”。
有新……就有旧。
小狗钥匙扣逐渐被人攥得发紧。
他的表情变化极其微妙，但尽收黎飒这种情场老手眼底，她在心里疯狂嚎叫，用着极为浓重的美式口音“哇哦”了一下。
黎飒敷衍地安慰道：“害，能送你礼物说明人家没对象啊，是吧。”
弟弟的表情并没有缓解，因为那只是打赌的战利品。
有意思啊，太有意思了。
黎飒斜起唇，脚收回来了，门却没关。
黎飒颇有些悠闲地抱起手，懒懒靠在门边：“有对象又怎样？结婚了还能离婚，抢过来呗，姐帮你。”
黎飒倒不是爱横刀夺爱的类型，要是她的男人会看别的女人一眼，她一脚就踹了。
但是弟弟好不容易喜欢啊，没办法。
谁让弟弟喜欢呢？
黎青野这会儿神情已经恢复了自然，又准备关门。
黎飒堵住门：“真不要我帮你？”
黎青野眼皮懒懒掀开，无奈道：“强追猛攻，会把她吓退。”
小同桌不适合，她不喜欢吓人的猫。
【会把她吓退】？
担心，害怕，这是黎青野？
听到这句的黎飒又在心里暗自捶墙，但她不认同：“我倒是觉得，畏畏缩缩就等于拱手让人。”
“你现在高中还不抓紧，等人女孩子上了大学就彻底迟了，那成年后的花花世界……”
“嘣！”
门彻底关了，黎飒吓得后仰，脚被人踢出去，黎青野听到她在门口用英文骂他。
要是有上帝视角，就能发现黎飒在的时候，黎青野就像个普通男孩，会为了姐姐说的话真的思考，不是往日那般强大无感。
他慢慢走到书桌边坐下，架上黑金色头戴式耳机，窗帘基本没拉开过，屋里黯淡，只透着一点微光，世界安静下来。
耳机里万年不变的【Dehors】已经换成了一段视频音，虽然只是一点晚风和自己“哇哇哇”的乱叫，但他每次听都会觉得心情颇好。
拉开抽屉，摸出活页日记本。
本子没有厚得堪比砖头，还是薄薄一本，封面是一朵压扁的芙蓉干花，被藏在透明的皮封里，枯萎无味，只有时间的痕迹。
这是黎青野活过的全部证据。
很艰难很艰难的时候，他也会逼自己写点东西记录，或长或短，写一段话，写两三个字。
再到后来，写着写着意识就活了，思维就打开了，文字治愈了他，文学拯救了他。
但上天更有妙手，遇见夏语星那天，是忘记要写日记的一天。
他翻到九月十三睡操场那天的日记，看了又看，只有短短一个问句，10个字。
不知为何，今天的音乐没有让他心情更好，反而有些心绪不平。不管是小同桌以前有过对象，还是现在有，抑或是根本从未有过，无论哪种他好像都觉得……心浮气躁。
往日对这个世界的慵懒淡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不复。
反复斟酌思考后，黎青野又翻到日记本最新一页。
良久，窗外的晚光快要淡到发黑的时候，日记本上才多出一排略带凌厉的字——畏畏缩缩就等于拱手让人。
末了，换了个二郎腿，气又沉下来，还是在“人”旁边不轻不重加了个“？”
最后，黎青野捏了捏眉心，“啪”的一声关上日记本，合上了那个惹人心乱的周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不装 这一个月我
不知道黎青野这个忍者神龟到底在死命忍耐什么, 反正黎飒周一中午就在医院，堵住了那个要出院的非主流男生。
男生没明说，但点的很明显。
睿智如她, 终于意识到黎青野当初肯拿钱出来，为的是那个短发美妞。
有眼光。
她又问邬樾：“她不是你对象吧？”
红毛惊讶, 馒头小夏？她才不是我对象呢, 她也没有过对象, 毛都没长齐的人早什么恋。
黎飒欢天喜地给黎喵喵弹了微信。
那天下午第一节 是地理公开课, 快上课了, 可贺欢还没出现，也没有通知教室地点, 教室里乱糟糟的, 大家都在小话。
黎飒的微信这时候恰好进来。
眼皮轻轻一掀，黎青野面色丝毫未改, 但终究是满意地交叠起长腿，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上椅背, 指尖的笔轻快旋转，窗外鸟叫声都悦耳不少。
愉悦着抬眼，再偏头一瞧。
远处的小同桌在给新同桌讲题，两人靠得很近。
“……”
怎么看怎么扎眼，黎青野嘴角下拉。
他怎么就没想到要小同桌帮忙补课呢？刚才才稍微微舒服一点的心情，居然马上又改天换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黑色占有欲在心底暗自生长，竟然不知不觉到了这种地步。
黎青野理智上觉得这样有些病态, 但又觉得是自己没什么安全感，或许暗恋就是这样？等小同桌开窍了，追到了就不会了？
他也没暗恋过谁, 谁知道什么感觉。
人类大脑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如果长时间被其他事情占据，之前的东西就会渐渐被覆盖，甚至丢弃。
小同桌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9月月考就像土匪一样，将她的身心都霸道抢走，明明带她打排球时，他已经明显感觉到动摇，但现在，那音容笑貌全给了新同桌。
原来同桌是可以有很多个的啊。
黎青野有种小同桌的“临时起意”临到他头上的被弃感。
后来他盯着第一排那亲密凑在一起，又嗨聊了五分钟的两个女生，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踹了椅角一下。
不爽。
新同桌被踹得跟着抖了一下，懵懵的也没做声，悄咪咪又把桌子挪开一寸。
好像是有感应那般，第一排两个女生终于不再交头接耳，夏语星转过身，开始埋头书写起来。
黎青野就这样被拿捏，眉心跟着舒展。
徐秋雷看到夏语星在前排奋笔疾书的背影，颇为感慨。
前几天校园墙的热度被月考冲淡许多，但最近又有加热之势，夏半仙依然无奈地解释着自己的误会，但她那些解释都轻飘飘的，抵不过芙蓉花助人登顶，超过常年榜一黎青野的实际行动。
现在要追温玉的帖子被后台压，但还是时不时被人从犄角旮旯翻出来点赞。
想起她那天说要为爱学习，徐秋雷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感慨：
“野哥，你说夏语星能追上大理科班的学霸吗？”
他以为黎青野早就看到帖子了，看他毫不在意的模样，大概是自己之前把他俩的悸动看走了眼。
可是。
“啪嗒。”
黎青野的笔忽然掉落在地。
椅子前脚着地的瞬间，缓慢又暴力地碾上，他挑眉：
“什么意思？”
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唇角那点惯有的散漫笑意彻底褪去，只余下一片凉薄的平直。
徐秋雷看着那微眯着眼的人，笑着张大了嘴：“你不造啊？她想追1班第一名温玉才这么努力的，芙蓉花全给他投了。”
“你忘了？夏半仙掉出前十，你掉下榜一。”
前几天校园热点都传疯了呀。
没吭声，黎青野垂眼摸开手机，修长指尖划在手机屏幕。
徐秋雷觉得那手速不快，但居然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压，连周身的空气都开始降温。
黎青野舌尖顶着后牙，打开校园榜。
第一依旧是他，这几天又有不少人发疯给他投上来了。
但第二名就是那个温玉。
温玉……
黎青野点开他的照片，上面是一张很秀气的男孩照片，看起来也是初一就在一中了，他撑着胳膊，手放在嘴边，慢慢摩挲着下巴，眸光冷冽。
大脑飞速旋转，很多画面竟能渐渐连上。
那个丑不拉几但心意满满的宝贝草莓蛋糕……从办公室回到教室，他站在走廊上，那个淡到差点要被忽视的雄性目光……
往回倒，算命罚站那天……夏语星时不时抬眼瞟，最后走了还抬头望的人……
脑中灵光乍现，黎青野恍然大悟。
夏语星看的，特么的根本就不是陈英婵，而是这个小白脸！
“哇哦～”
如果努力是为了这个温玉，那他月考前的尽量不打扰，也成了彻底的笑话。
黎飒有句话说对了，畏畏缩缩确实等于拱手让人，黎青野居然扯了扯唇角，眼里甚至浮现一丝讥笑。
裤子里的小狗隔着布料贴着皮肤，烫得人心狂跳。
回想这一个月以来的一切，所有的靠近、心动、情愫、甚至那些意外的亲和抱，现在都凝成一个大力又清脆的巴掌，结结实实扇在黎青野脸上，震得人耳膜发颤，击碎他所有幻梦。
他像是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自此彻底清醒。
夏语星，这一个月我是在跟你玩儿吗？
黎青野腮帮子往后顶，上牙碾过下唇，下颌线冷硬地绷紧，漂亮的眼睛慢慢上抬，如狼似虎的眼神死死锁在那个伏案书写的背影上，仿佛要盯出个大洞。
空气中静了几秒。
徐秋雷惊讶地看着黎青野放下二郎腿，阴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了6个字：
“草……”
“老子不装了。”
·
上课两分钟了，贺欢才着急忙慌地让课代表来通知，上课地点临时换到了多媒体1教。
大家叽叽喳喳地起身讨论。
1教是网班配置，跟直播一样，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学校也可以同步享受一中的教学资源，每两个课桌都带一个小话筒。
但这一般来说是3班的事儿，3班就是一中的网班，这次不知怎么回事，贺欢的公开课忽然变成十五个学校的班级一起听。
夏语星抱着两本地理书往外走，到了走廊上悄咪咪给许愿同步消息，问她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学校，许愿没回。
事出匆忙，多媒体教室里的贺欢让大家赶快随便找座位坐好。
夏语星进了教室又偷摸给许愿发消息，她占了最后一排门边的座位，就算迟了也可以矮着身溜进来。
坐下后，夏语星开始玩那个话筒，她把话筒帽拆下来又装上去，把话筒柱拧来拧去，扭成麻花。
“啪嗒！”就在这时，有人的书在桌面上猛地摔出一声。
听到这不小的声响，夏语星被吓了一跳，愕然抬头：“？”
黎青野吊儿郎当地拉开椅子，当自己家一样，一屁股坐上给许愿留的座位，一只胳膊搭上椅背，大马金刀。
“这儿有人了。”夏语星指指桌上的地理书，又指指前面的空座：“你坐这儿吧。”
就算是再喜欢最后一排也要分场合吧？
“夏语星，占座不好。”黎青野淡淡收紧凳子，翘上二郎腿，斜眼睨她，气场很强。
他脸上没什么笑意，莫名地，竟还有些冷。夏语星认出来，今天这个是很久不见的黑桃花。
夏语星第一反应居然是垂眼反思了一下自己，没牵连他吧最近？
她确认没有，然后纳闷到来气，想回怼。
这时，后门口的许愿终于气喘吁吁冲进来。
看着尴尬立在一旁的许愿，夏语星又沉声说：“你坐前面吧，这是给许愿留的。”
许愿率先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坐前面吧。”
怎么能叫好恩人让座。
夏语星看着她胸腔还在不停起伏，问：“你脸怎么这么红？从哪里跑过来的吗？”
许愿僵了一瞬，脸更红了。
因为刚刚有人也说了同样的话，热气吐在耳边，邪魅至极。
夏语星看她一脑门子汗，赶紧要拉黎青野起来。
可这人仿佛有千斤重，夏语星提不动他。
抬头瞪，才发现他漂亮深邃的眸子里再也不淡漠地蕴着笑，而是氤氲着气，或者说，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讨厌。
“？”
贺欢又在讲台上边鼓掌边催：“动起来动起来，抓紧时间上课。”
“没事没事。”许愿主动破冰，拿上书快步走上前，坐到了倒数第二排。
贺欢很快打开多媒体，远端十几个班级同步校准，镜头切到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脸。
2班人倒是没什么感觉，除了桌上多出来的小话筒，教室最后的摄像头，感觉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这跟直播似的，毕竟还是几百人同时收看，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大家都听贺欢的指示翻开了资料。
黎青野还是斜脸盯着她，抿着唇，眼神炙热到要将她烧穿。
这节公开课的主题是山地垂直地域分异规律，贺欢提到下学期要去到川西地区的雪山做地理研学，大家都不约而同兴奋起来，班里气氛瞬间活跃。
黎青野依然没笑，夏语星觉得他的脸色快抵上岩石黑了，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最后实在忍不住，偷偷递了个纸条。
黎青野又睨了她两秒，这才收回视线，把纸条展开。
【到底干嘛？】
夏语星字很潦草，龙飞凤舞，他甚至觉得后面还差个感叹号。
黎青野按出笔尖，在蓝色便利贴上写字，很快便利贴就传过来。
字还是很好看，潇洒中带点几不可闻的锋利：【你要追温玉？】
噗——
看到这话，要不是在上课，夏语星真的要当场暴走了。
他不是第一个问她的人，这几天笑嘻嘻打趣她的人可太多了，早就解释不过来，她只是没想到黎青野居然也喜欢八卦。
她真真实实有些累，嘴皮都说干了懒得解释了，直接把便利贴一攥，做了个掐人中的滑稽样，然后扶额，挡住半边脸。
开始认真听讲。
黎青野觉得那是害羞，是承认。磨着牙，脸上彻底没了表情。
夏语星很快加入课堂，贺欢上课很有节目，会把地理上一些抽象的知识完全用大白话展示，还会放很多地理小视频，就连案例用的都是西部知名雪山，大家听得聚精会神，互动的同学很多。
快乐的课总是过得飞快，就在一片哈哈声中，课间铃响起。
下课后的教室更加吵闹，一部分人围在贺欢身边问问题，下面或坐或站的学生也都叽叽喳喳在讲话。
夏语星的桌子立上一只粉色小狗，就在桌子边缘，稍微动一下就要滚落到地。
她疑惑着看向黎青野，吃炸药了吧这人？？
黎青野没回头，他头发长了点，一双漂亮眼睛又隐在那微长发丝下，只能通过侧脸的冷硬线条看出他情绪不好气压极低。
夏语星睁大眼：“看不上？又不要啦？”
遛我呢？？
“看上温玉什么？”
黎青野忽然出声，音色很低很凉，混在热闹的课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
夏语星：“嗯？？”
黎青野抱起手，唇线抿成锋硬的弧度，转过头冷冷道：“看上他戴眼镜？看上他小白脸？看上他书呆子？还是……”
他完全侧过身，两只手分别撑在课桌和椅子上，逐渐逼近，要把人牢牢锁在这一方角落：“看上他物理类第一？”
这语气又酸又闷，锋芒逼人的气场骤然铺开，他面色沉冷，眉峰紧蹙，妒意混着威压席卷而来。
听到这话的夏语星彻底无语了：“你脑子有毛病吧？”
尾音拖得很长，是真的生气。
黎青野不管不顾，强势继续：“如果是因为第一，夏语星你喜欢第一的话，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喜欢 黎青野喜欢
“别他妈造谣了好吗？到底要解释多少遍不喜欢温玉你们这些傻逼才听啊？”夏语星彻底听不下去了, 直接打断，用力推了他一把。
她一把抓住那个小狗钥匙扣，看都没看一个利落背投, “哐啷”一声，无辜小狗撞进了后门边的垃圾桶。
黎青野身子骤然一滞, 被这气场震慑到, 竟然没说话, 懵懵地眨了下眼。
夏语星愤恨扭过身去, 在镜头死角里摸出手机, 登录自己的校园榜账号，因为第一次登, 弄了两三分钟才登上, 然后翻出一条说她要追温玉的帖子，在下面气哄哄地评论。
指尖戳得屏幕直冒气。
黎青野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夏语星的愤怒, 他自己表面看起来无污染无公害，但骨子里是匹不羁野马。夏语星恰好相反, 她看起来咋咋呼呼，骨子里脾气教养都很好，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生气骂脏。
造谣？
他身体僵着，慢吞吞咽了咽喉咙，悄无声息坐回位置，从裤子里滑出手机。
收藏的贴子里, 很快就翻到她刚刚的评论。
只一眼。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傻逼”黎青野心中郁结瞬间消散, 薄唇边挂起若有似无的浅笑。
因为最新一条评论赫赫然写着：
【谁他妈再造谣的周五小竹林单挑，打得你满地找牙哭爹喊娘！！】——本人！！！
网名是【sss】。
黎青野想起她的微信名：summer speak star。
夏语星说什么黎青野就信什么，她说不喜欢, 那一定就是不喜欢，不需要求证。
他给那个评论点了个大大的赞，然后身心舒畅地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长臂一伸，捞出沾上污渍的可怜小狗。
往门外天边望了眼，觉得这会儿好像出彩虹了。
夏语星回头瞧见了，抬起下巴，挑眉：“单挑？？”
“我认输。”黎青野笑，整张帅脸写满愉悦：“我要带我的狗洗澡去。”
“神经病！”
就算许愿不想，她那个位置也把两人的对话都听进去了，看着黎青野被人骂还被人白眼也不恼，勾着钥匙扣出了教室，她这才伸头来问夏语星：“那……是你送给他的？”
为了完成邬樾“许的愿”，她偷偷跑了医院几次，今天中午才知道【夏甜】就是夏语星家的，才知道黎医生是黎青野的姐姐，才知道还在“还债”的夏语星，才知道……黎青野喜欢夏语星。
最后这个秘密是她中午听邬樾分析的，他说得头头是道，她半信半疑。
许愿现在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蒙在鼓里的夏语星，那笔债早就不复存在，但邬樾说最好不要，她整个人很纠结，很撕扯，因为不想欺骗夏语星。
夏语星还剩了些烦躁情绪，但看到是许愿又软下来：“我打球输给他的，不是送。”
许愿抿了许久的唇，终于抬眼，怯生生地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夏语星，你知道……怎样算喜欢吗？”
她记起中午那句“我对你就是啊……”，耳尖又开始泛红。
“哟哟哟。”夏语星笑开了：“你有喜欢的人了？”
许愿大惊失色，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就是讨论嘛。”
她声音软软的，夏语星乐了，杏眼眯成月牙状：“你呀你呀，你不老实呀！”
“哎呀算了！不跟你说了！”
许愿忽然又猛地转过头去，紧闭着嘴，怎么逗都不说话了。
快上课了，黎青野终于拿着出浴小狗回了教室。
但眼里那点快乐早已被压下去，对于这样的暗爽他已经开始后怕，心里装着事，在盘算些东西。
贺欢招呼大家坐好。
下半节课刚开始很轻松，贺欢在询问大家对于地理这门学科的感受，为什么会选择地理。
好些同学的回答都很棒，地理是关于世界的学科，地理文理兼顾是全面的学科，地理贴近生活，很实用。
也有随意又搞笑的：“那天的云很好看，我想知道云脑袋里在想什么。”
到夏语星，本来不用站的，但她按开话筒“噌”地一下跳起来，笑嘻嘻的，声音洪亮：
“地理是一门欢乐的学科，就像老师的名字一样，带给大家欢乐，贺老师！我是因为你才选的！”
大家都咯咯笑起来，笑她这会儿还在拍马屁。
她不知道的是，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几百公里外的异校同学们，不约而同地都在感叹：好元气的学霸啊~
声音好听，人还这么有趣，笑起来像只小精灵。
远端的像素不会很清晰，甚至有种古早DVD的画质，夏语星肤白貌美，一眼故事里的女主角。
贺欢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年纪大了还有些不好意思捏，傲娇地让夏语星赶忙坐下。
同桌是黎青野，大家都有些好奇他为什么选地理，甚至于选择所有的大文科，有种蔑视理科给1班下马威的睥睨。
多媒体教室的桌子不能挪动，话筒不能拿起，现在正完全偏向夏语星那边，他也不掰，迁就地偏了点头，在几百号人的万众瞩目中，坐着轻轻启唇：
“地理是一门浪漫的学科。”
话筒透出他低沉磁性的音色，让声音更具蛊惑。
班里的同学瞬间开始起哄：“哦~”
“哇哦~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哪里浪漫~”
还有人混在里面，大胆开麦：“跟谁浪漫？”
远端的同学们更是惊呼，这么模糊的画质，这么清晰的五官，这顶级建模的帅哥……是校草级别的吧，和刚才的女学霸，只需站在一起就是“般配”俩字儿！
有人认出来他是芙蓉榜第一的，在几百公里外，面红耳赤地轻呼他的名字。
黎青野……黎青野……
名字也这样好听。
夏语星无语之际也好奇，她没想到黎青野的回答竟然是“浪漫”，做题的时候浪漫吗？考试的时候浪漫吗？
哦……可能是的吧，毕竟黎青野除了数学，其他都很拔尖，考试对他来说应该是很爽的事。
当着全班，黎青野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流转过来，可小同桌偏过头去斩断对视，支着脑袋咬笔。
贺欢破天荒地没阻挠大家，好奇道：“黎青野同学，那你就来说说，怎么个浪漫法？”
黎青野收回视线，似乎是改口了，声音平静道：“我喜欢地理，因为我喜欢空气，喜欢阳光，喜欢花，喜欢草，喜欢天空，喜欢雪山，喜欢星星……”
他慢下来，在万众瞩目中又加了句：“喜欢月亮。”
真话就藏在长句中，能认出来吗？
教室里渐渐安静，黎青野说这段话的时候收起了他一贯的散漫不羁。所有人都回头来看，除了欧阳雪。
贺欢不知道怎么评价了，这段话单拎出来是挺直白浪漫，但地理这门学科又不是生态学植物学天文学，也不学这些啊……不过他最终没扫兴，简单点评两句：
“地理名词也很美，什么干热焚风、赤道无风带、冷流雪、风暴潮、行星合日……多参考参考这些哈。”
课堂继续。
黎青野转过头来，夏语星疑惑着看他，那表情就是在说：这些如此正常的东西到底哪里浪漫？
她觉得他在瞎说。
唉……
黎青野掐了掐太阳穴，想了想，压低声音又装作不经意地问：“夏语星，你是乞力马扎罗的雪，还是摩尔曼斯克的不冻港？”
一个是赤道永久性积雪，一个是北极的极致暖流，如火星撞地球般，两个地理上的奇观都有着浪漫的含义。
他想借此机会，测测小同桌的情根。
可小同桌叼着笔，吊儿郎当晃晃悠悠：“小爷是撒哈拉沙漠的一条鱼。”
“……”
撒哈拉沙漠确实有一种非洲肺鱼，因为拥有特殊的肺囊，可以在脱离水后直接呼吸空气，但看她自豪的小表情……
很显然，这是她只针对句子反差做的排比，黎青野皱眉。
夏语星没想到，刚说完那话，多媒体教室里静悄悄的，全班人都回过头来看他们，一道道视线打量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扫视，嘴角挂笑。
两人这才意识到这桌的话筒还没关。
……
……
……
这下不仅全班，十几个学校的人都听到了，丢脸丢太平洋去了……
贺欢刚起个头就被打断，他无奈，本想把两人叫起来罚站一会儿，但又觉得是直播公开课，还是要留点儿面，只得吹胡子瞪眼：
“撒哈拉沙漠的鱼同学，乞力马扎罗的雪同学，不管你们冻（懂）不冻（懂），都请你们认真听港（讲）！”
“哈哈哈哈！”
班里一下笑开了，闹哄哄的。
“爷爷也要听讲吗？”
“噗——”
班里爆发出一阵狂笑。
“小爷不听。”
有耍滑头的：“那小爷也不听。”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又跟着乐，连远端的同学老师都跟着笑了。
夏语星呲着牙点头哈腰，大大比了个ok。
大家在贺欢努力震慑的眼神中，终于安静下来。
夏语星没注意到心不在焉的黎青野，他完全不在地理频道，似乎在隐忍什么，什么情绪就要爆发。
黎青野觉得自己真真是走够了弯路！现在终于回过神来，发现徐徐图之和循循善诱才不适合夏语星。
她插科打诨，就算知道也说不知道，就算感觉到了也说没感觉到，这种人就适合开着大卡车闯进她的世界里。
他无比想要换一种更适合她，也是更“黎青野”的一种方式。
就这么压着气，等到公开课终终于结束。
夏语星抱着书就要起身往外走，忽然发现凳子拉不开。
她用力拽也拽不动，只能费劲地埋头去看：“咦？”
短发悉数下垂，发尖刚刚好触到那整洁校裤。
黎青野长腿伸得够远，正正好踩在她的椅脚上。
这个姿势说不上多好，夏语星闻到黎青野校裤上独有的清香，她迅速抬头，脸上不知道是埋头涨红的，还是尬红的。
身边有人不断走过，许愿还在门口等她。
黎青野朝许愿说了句：“借你室友一会儿。”
许愿看了一眼一脸懵逼但也没说话的夏语星，点点头，乖乖地走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黎青野才收回霸道长腿，夏语星问：“你要干嘛？真要单挑啊？”
其实她也很好奇，自己如果和黎青野打，到底能不能赢？估计有难度，但她很想找机会切磋一下。
黎青野似乎有些疲惫，整个人转过身，肩膀垮下来，就这么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
教室里没什么人了，这样面对面看着，氛围变得很奇怪。
就在夏语星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她终于听到黎青野平静又笃定的嗓音：
“夏语星，我就这样当你的同学、同桌、债主、教练、对手……”
“？”她一下子没懂。
“你想一下，我还能做你的什么？”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在已经彻底空荡的多媒体教室变得很软很轻，空灵中还带了点无人察觉的紧：
“一个男人，跟你年纪相仿，英俊帅气，还能做你的什么？”
夏语星，你可得好好想想。
夏语星抠抠头。
还能做什么？
不同的环境就是不同的身份。
听他这样细数起来，桃花哥其实人也不错。刚开始觉得这人没啥斗志嘴毒犯贱，但也热心善良，帮了邬樾，教她排球，也挺坚强乐观的吧……家里没人，自己也像野草一样倔强长大。
她思索了一下，抬眼正经道：“朋友。”
她觉得朋友就是很高的待遇了，不是谁都可以担得起“夏语星朋友”这五个字的。
是像邬樾、童雨竹、许愿一样的，朋友。
听到答案的黎青野肩颈收紧，瞳孔微缩，胸口凝着口气，他朝着眼前的姑娘靠近了点儿，又哑着声诱惑：“能不能在前面加一个字啊？”
唇瓣已不知不觉干涩，黎青野紧紧盯着她的眼，积攒了太久的情绪，终于要摊开。
“可以啊。”
小同桌居然答得爽快，杏眼又沁上光，瞳仁雪亮。
黎青野的呼吸不自觉停滞，脑子逐渐空白，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每一秒都是煎熬。
夏语星笑着，露出两颗虎牙。两秒后，她的唇瓣一张一合，中气十足道：
“好朋友！”
“……”
“……”
像是被瞬间扎破的气球，黎青野心脏猛地一沉，眼里的期待骤然破碎。
看他眼眸倏地黯淡下去，夏语星起身要跑。
黎青野立马抬头，眼疾手快地掐住她。
手腕被人攥得发疼，她直直跌坐在凳子上，屁股撞得有些不舒服。
夏语星直起身，看到他闭了闭眼，眉间有极轻的怒意滚过，然后他睁眼，钉住眼前的人，沉声，一字一句道：
“夏语星，我说的，是男朋友。”
这话连起来就是，我还能做你男朋友，或者——我还想做你男朋友。
黎青野看她神情错愕嘴唇微张，咬了咬后槽牙，极力压抑着胸腔处就快肆虐冲出的蓬勃情绪，终于说：
“夏语星！”
“你怎么就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负责 对我负责
话音刚落, 夏语星的脑子就炸了。
不管怎么自我遐想或是预感，听到真正的表白，没有人会不脑子空白。
因为这人抛开所有时间地点以及任何枷锁桎梏, 在跟你说他倾心于你，他肯定你, 他喜欢你。
而“喜欢你”是个太美好的词, 美好到让人眩晕。
从小到大有不少人跟夏语星明里暗里表过白, 甚至还有女生, 她吓得半死, 打哈哈打过去了。
很多事情就是一个“过”字，不要纠结, 过了就随风散。
但这人把她抓住, 跟她说这事儿过不了，还必须给个答复。
她深呼口气, 抬起头，看向那双眼含春风, 又藏着认真和心跳的眼眸——僵着脸，稳住声音，掷地有声：
“不，我不玩儿这个。”
夏语星直接拒绝，然后甩开他的手，跑出了教室。
黎青野懵懵地, 摊开那只手掌，上面还残留着女孩细腻柔软的触感, 只是这触感沁着凉，刺得他心脏钝痛。
神经提醒着他，另一只手也在痛, 针扎似的在脑子里让人忽视不掉。
黎青野拿出裤子里的小狗钥匙扣，一松手，才发现硬材质的小狗肚上，居然被他攥出了一道刻骨铭心的指痕……
“草……”
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弓着背，闭上眼，颓丧地将脸埋进手心。
钥匙圈挂在无名指，小狗在空气里一幽一幽地晃荡。
真特么失败！
但其实。
夏语星这种对暗恋和好感钝感力很强的人，你对她越好，只要是没有越界，她都会自动归纳为同学、朋友。哪怕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情意，都会很快疑惑着抛在脑后。
只有真的捅破这层窗户纸，告诉她你喜欢她，她才会正视你们之间的相处，才会往那方面想。
最重要的是，唤醒她对黎青野，早已破土的心动。
黎青野表白这一步，算是冥冥之中走对了。
几个呼吸之间。
他猛地抬头，抓着书冲出了教室。
……
多媒体1教在6楼，到3楼的2班之间还有点距离。
夏语星抿着唇一直跑一直跑，几个满级跳跃就下了楼，蓝白外套敞开飞舞，就没跟上过主人，她就连路上几个熟人打招呼都没听见。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只觉得特别尴尬，极其不自在。
明明以往的表白都没有这样的奇怪的，怎么会这样？
手腕那一圈还在发烫，她完全不敢停下来去思考。
锦川最近的天气，整日被温润的阴天包裹，教学楼走廊的风很轻，带着雨后未散的湿润凉意，栏杆上凝着一层薄薄水汽。
天色朦胧柔和，阳光偶尔穿透云层漏下几缕碎光，落在白墙与走廊的地砖上。
夏语星屏气凝神跑到2班后门时，刚要进门，又被人拦住了。
她脊背僵硬——是温玉。
本来顾不上了，想直接无视的，但他叫了两次自己的名字，夏语星表情几变，最终还是喘着气站定。
之前两次见面都在傍晚，光线较暗，现在大白天的，她才发觉温玉真的瘦了很多，就连那副镜框在他那好看的鼻梁上都快要架不住，镜片上折射着绿紫色的光，他的瞳孔漂亮温润。
他就站在1班后门，一手抱着那个淡黄封皮的笔记本，一手拿着那个装满糖的星星瓶。
夏语星朝着他露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灿烂笑容：“怎么啦？”
她脸上还泛着一层薄红，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明明在喘气，眼神却依旧清亮温暖。
温玉犹豫了下，递出手上的笔记本：“这个是给你写的，现在也应该给你。”
很坚定。
夏语星摆手：“不用不用，没事儿。你自己……”
又想起人家根本不用看这个笔记，她只得把剩下几个字憋回肚子。
“真不用，我这人保管本子很不爱惜的，别给你弄脏弄乱了。”她说的挺不好意思。
温玉读出了她话里的拒绝，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如果我生日那天晚上，你没有被晁安然打断，你会想要说什么呢……”温玉说得艰难：“会不会，有别的可能？”
温玉很想问问，这一切会不会有什么不同，他很想再争取一下。如果不喜欢了，只要有一丝希望在，他……也可以追。实在讨厌，他再返还这个星星瓶。
夏语星攥了攥手里的地理书，眨眨眼：“晁安然是谁？”
“……”温玉：“就是那个女生，打断你说话，把我拉出教室的，那天……来图书馆找你的。”他又抿抿唇，加了句：“我的邻居。”
“哦……”夏语星点点头，不知道要看哪里。
看来是还是上次说得不够清楚，才会让他有这样的迂回。
那……这次就一次性说清楚吧。
她犹豫了两秒，坚定启唇：
“温玉……”
“夏语星。”
同一时间，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夏语星听到那个冷淡压迫的声音就发慌，要说的话瞬间抛在脑后。
温玉看到她完全变了神情，选择转过身去，懊恼至极，他们之间好像总是会有第三者插入。
夏语星瞪着圆眼回头，果然是黎青野。
他松松斜斜地靠在2班后门口，书都让人拿进去了，现在抱着手，一条腿微曲抵地，姿态懒怠又随意，距离她也不到一米。
夏语星被夹在两人中间。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她心虚着瞄了一圈，吞了吞口水：“怎……怎么了？”
她觉得这会儿的黎青野像个不定时炸弹，真不知道他会在这么多人的课间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僵着身疯狂给他使眼色，可他眼皮都不掀一下。
夏语星无奈，回头瞥了眼还在等着的温玉，还没转过头来，就听到黎青野大剌剌地说：
“夏语星，你得对我负责啊。”
那嗓音慵懒又蛊惑，尾音拖得缓，像是随口调侃，可字句里裹着霸道的不容拒绝，顺着空气漫过来，粘着几分赖皮的强势。
听到这话，夏语星钉在原地，她看到温玉都怔愣了一瞬。旁边有不少人偏头来看他们，但黎青野一个狠戾眼神刀飞过去，大家又老实知趣地溜了。
1、2班后门暂时就他们三个。
她彻底转过身来，黎青野挑了下眉，夏语星红着脸不满道：“你瞎说些什么呢？”
她往后，又朝温玉那儿不轻不重看了眼，再转过头来，一段黑漆漆的视频就怼在眼前。
视频很黑，夏语星被怼得缩了一下又皱着眉凑近。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她的背带裤，她的发型，她的身体。
是地震睡操场那天。
可是……怎么抱着个人？？
夏语星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一点一滴开始发慌，她抬眼，快速扫了下黎青野。
他点点屏幕，耐心为她解释：“另一个是本人。”
夏语星的眉毛瞬间拧成了“川”字。
黎青野那个拍摄角度很日龙，黑咕隆咚的操场还背光，他的上半张脸是不在镜头里的，下半张脸在阴影里，但她的脸颊上就是有大灯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照过来的一束光，夜色如墨，自己肤白胜雪。
手机里很快传来一阵熟悉的人声：
“哇~哇~哇~”
“瞧瞧这腿……”
“谁这么小霸王强抢民男啊……”
看到自己的腿主动攀上黎青野的腿时，夏语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脸上血色尽失。
她手都在发抖，把黎青野的手机抢过来，缩到墙边，背对着走廊仔细看。
温玉就算看不见视频，也从这些字句以及夏语星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他将手中的瓶子攥得很紧，紧到快要捏碎。
所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个人还是趁虚而入了。意识到这个，温玉的心脏一阵抽痛：“夏语星……”
她完全听不见了。
黎青野看着那绷紧惨白的侧脸就想笑，但转过头来，斜到星星瓶里满满一罐糖，笑容顿失，眸色渐深。
所以还是喜欢过？还是刚才只是掩耳盗铃隐藏心意？
黎青野的腮几不可察地硬起。
夏语星赶紧把音量键死命按灭，她完全慌神乱套，真想给自己“库库”两巴掌，看看这四只猪蹄子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她已经看出个大概。
旁边是她的凉席，各种巧合之下，黎青野是那晚上的铺友。后来不知道怎么滚到了黎青野那里，但是根本不难猜，自己的睡相自己清楚……
然后，是她主动攀上黎青野的腰和腿，人家绅士地拒绝了，OMG是她是她！！还是她！！莫名其妙亲了人家脖子还硬往人怀里钻……
这个桃花狗居然都不拦一下，有人投怀送抱就这么接受了！
亲眼看到自己的唇触到黎青野颈侧时，夏语星呼吸骤停血液凝固浑身僵冷，原来她的半个初吻早就不在了！
没开玩笑，当时的她有种世界末日彻底玩完的错觉，立在这冰凉的十月走廊，风一吹，有种摇摇欲坠的死寂。
还没看完整个视频，夏语星彻彻底底受不住了，木着脸把手机怼过去，只仰起脸，僵硬地回复了两个单词：
“A、I。”
“哈。”黎青野气笑了，接过手机：“你去微信上看，我给你发了。”
“可得仔仔细细地看呐，看看是不是你的背带裤，是不是你的脸，是不是你夏语星主动要抱我亲我？操场大通铺那天……我们就是‘睡’在一起了。”
黎青野盯着远处像失魂木偶的温玉，勾唇，不知道对谁说的，反正阴鸷着一字一句：
“亲了抱了，就得负责，何况还睡了。”
冷冽又倨傲的声音在这走廊间回荡。
夏语星大脑疯狂短路，来来回回慌慌张张就那两个字：“AI！！你你你AI！！”
黎青野也不恼，换了个姿势又帮她回忆：“行，那那天晚上你翻墙进我家，亲到我胸口，这总不是AI？”
这话说的厚颜无耻，夏语星整个人如遭雷劈。
看她几欲崩溃的表情，黎青野又凑近了，热气专门吐在她耳边：
“我没提，你真当我瞎啊？”
夏语星感受着耳边的温度，垂着睫死咬着唇，已经不敢回头去看温玉，更顾不上照顾他情绪了，她现在整个人都很乱，无比乱！
黎青野退开一点，为了跟她对视，微微俯下身。
他眼神极冷，抿着唇盯着她，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肆意发散，锋利的下巴如刀割那般，缓慢斜向2班后门。
夏语星居然看懂了——
给老子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小灶 “此人就是
上课铃在此刻响起。
黎青野跟在心慌意乱的夏语星身后, 长腿迈进了教室，只淡淡睨了面如纸灰的温玉一眼，带着一丝冷而轻的优越。
接下来的八、九节课是凌舟的数学。
凌舟那天心情不错, 穿着剪裁利落的烟蓝衬衫，袖口一丝不苟的挽至小臂中段, 上课居然还用两分钟问了问2班下周运动会的事, 就连嘴角都挂着能被学生们看出来的笑。
学生们不懂, 那叫事后餍足, 只知道老师心情好。
体育委员徐秋雷还笑着在说：“以往每次运动会都下雨延期, 今年终于与天对抗，提前一周。”
“那还不是因为建国吗？”卢乐看凌舟还没准备上课, 也大胆接话。
宋建国是他们年级主任, 每次跑操完，都会在主席台上带着浓烈的乡音表扬大家：“同学们今天的动作很舒展。”
但是一遇到他就下雨, 一遇到他就下雨，简直媲美萧敬腾。
夏语星心不在焉, 板直着背，在讲桌下的视角盲区划拉手机，因为除了那个五分钟前的视频，她又收到了黎青野发来的那四个字：
对我负责。
简直堪比勒索短信阴魂不散，看完后的夏语星依然“淡定”回复：AI
她其实坐立不安抓耳挠腮，凌舟点到她她都没听到, 同桌疯狂抵她胳膊她才反应过来藏起手机，呆呆地抬起头：
“……啊？”
凌舟站在讲台上, 依然站在视角盲区，他刮刮眉毛，又笑着问了遍：“体委说你要去跑3000米？这么牛哇？”
老师偶尔多多少少, 都会调侃一下得意弟子，凌舟也不例外。
夏语星情绪还没切换过来，干巴巴地笑：“是啊，没人跑嘛……”
徐秋雷乐呵呵地接话：“夏半仙还报了急行跳远和4×100呢。”
2班的女生不太爱动，不管陈英婵怎么动员鼓劲，前两次的春秋运动会收获惨淡，整个年级14个班，要排到倒数三四名，连那种意思一下的团体卫生奖都排不上号。
2班人反正不在意无所谓啊，但陈英婵觉得很丢人，1班班主任总是会把他们班的奖状贴在班里最显眼的地方，陈英婵去上课就能看到。
但今年就不一样了，往年直接碾压她们的大神收编成了2班一员大将，徐秋雷信心倍增跃跃欲试。
“可以啊，那男子3000呢？”凌舟又问。
徐秋雷笑，声音从教室最后传来：“还没找到呢，我们班男生就不多。”
2班男女比3:7，男生才十多个，有三两个还没夏语星高，高的也有堪比瘦竹杆或者肥头大耳的，参加了也是一言难尽。
凌舟捏起粉笔准备讲课，望下来：“上学期就是你跑的3000吧？”
徐秋雷点头，嘿嘿，自己居然被凌舟记住了。
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字前，凌舟对着全班提高音量道：“男生都给我积极点撒，动起来哇。”
最后一排的黎青野手肘撑着椅沿，小臂悬空，有一搭没一搭转着笔，听到小同桌报了3000，倒是愣了愣。
以他对小同桌的了解，她的优势在爆发力，不在耐力，3000大概是迫于无奈。
在小同桌【AI】那条回复下，他的回复依然是死皮赖脸的：【对我负责】。
然后两相对弈，【AI】【对我负责】【AI】【对我负责】，就这么来来回回五条都是这样，跟玩儿上了似的。
终于，小同桌换了回复：你到底要怎样？
黎青野仿佛能透过这几个字，看到她腮帮子鼓胀的可爱样。他轻抬眼皮，看到那人虽弓着背，但肩颈绷紧，看那不断起伏的上身，应该是在生气。
很快又是一条：【对不起。】
【夏语星】：真的对不起。
画风突变。
黎青野抬头，她的肩膀已经完全垮下来，看起来真的很抱歉。
夏语星现在借着上课冷静一点，才发觉这件事有很多疑问。
首先真是没想到那个蒙头大睡的人真的是他！就那么巧？？还有为什么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那他们晚上抱到什么时候呢？
她躺下时旁边人已经睡下，会不会……是黎青野主动的？
唉……但他睡眠一向很好，睡着了很难早醒，最主要的是，人家那会儿应该很烦她才对。这事儿怎么看都不用猜，就是她主动的。
夏语星真真觉得自己摊上事儿了，这跟以前牵连他的那些罚站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搅得人春心荡漾憋到现在跟她表白，还录了视频。她也扎扎实实贡献出去合二为一的吻啊！说到底，是觉得自己也亏大了……
啊……那之前所有的相处都要推翻重新审视了……帮邬樾，不会根本不是巧合吧？教排球……
【你是不觉得我浪？】
【我没跟谁暧昧过，也没谈过恋爱。】
【我看言情，是要疏解什么？】
那些莫名其妙的点拨……
那瓶早就准备好的云南白药……
很多他们相处过的画面，他说过的话，现在倒带一样在她脑子里放。时不时她就要睁大眼停下来想，这里那里有问题。
还有刚才极有歧义的“睡了”，那明明是贴了挨了！也不知道听去了的温玉会怎么想？
夏语星摇摇头，心浮气躁地跺了下脚。
黎青野在最后一排摸了摸下巴，还在想怎么安慰她。
下一秒。
【夏语星】：那你根本不拦一下！！！关我屁事儿！！不知者无罪！！
看到消息的他，漂亮眼睛弯了弯。
【黎青野】：我甘之如饴啊。
【黎青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
黎青野看到她像被电了一样，烦躁地动了动屁股。
下一秒。
【夏语星】：到！底！要！怎！样！
【夏语星】：龇牙咧嘴.JPG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黎青野坐起身。
【黎青野】：让我抱回来。
他还在打字，收到小同桌无任何标点的——【我会揍你的】
【超级大拳头】.JPG
黎青野笑着删掉输入框里的字，重新发：
【我会亲你的】
发完后，他靠着椅子等了一会儿，聊天框不再弹消息出来。
他又抬头去看，原来是夏语星被凌舟叫到讲台上去做题了。
大概是第一排还是太显眼，大家都在画图，只有她抱着手愣神，最终还是被抓上去了。
以凌舟一针见血的脾性，只让她画最关键的前两步。
夏语星当场看题，手指上还没来得及沾上粉笔灰，三两笔就把题解了。
“不错，就这样哈。”
凌舟曲起指骨敲了敲黑板，对下面的还在埋头苦干的人说：“这就是标准。”
夏语星更尴尬了，回了座位，悻悻收起手机。
下课后，凌舟要当场收两道课题练习题，本来想让人从最后一排传上来，但没想到有几个学生，铃响就跑出去打球了。
座位上空了一些，他又让每两组排头去一个人收，收好直接交给卢乐。
夏语星径直跑到最后一排，趁着黎青野同桌也不在的机会，抓他说话。
黎青野就这么看着她跑过来，她这会儿态度居然还行，左顾右盼之后，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真的很不好意思我绝对是无意冒犯如果让你误会了什么，我道歉。”
黎青野看她眉头微皱，怜悯道歉的后悔样，都快双手合十了，他胳膊虚虚搭在窗台上，冷脸：“夏语星，我不是来听你拒绝我的。”
他转过头来，轻飘飘道：“你抱一下我，我们的债就抵消一半，所有。”
那个“抱”字只做了口型。
这话说的浪荡，夏语星心下一沉，看他那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混蛋样，心想，完了，真是沾上狗皮膏药了。
她还没说话，又听黎青野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夏语星不准备回答，但黎青野说700个口罩，要听真话。夏语星睁大眼，一个急刹把骂他的话拼命咽下去，发了个“4”，瞳仁亮亮的：
“没有。”
黎青野又冷冷地问：“以前喜欢过温玉？送过糖？800个口罩，真话。”
夏语星攥紧拳头：“好感过，欣赏过。”
黎青野这才看起来舒服许多，好感和欣赏是个屁。
夏语星“听话”的等了一分钟，眼珠子转了转：“还有口罩吗？”
“无。”
夏语星：“……”
她眨眨眼，那就说正事：“你想做这些，要不正经找个女朋友吧，啊？”往那桌肚子里瞅了一眼，许是角度问题，没有见到一沓沓情书，但她还是说：“你又不缺。”
黎青野转过头来定定道：“这不是来找你了？”
声音又低又懒。
夏语星无语了，她明明才拒绝了这人，他分明就只听自己想听的答案，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赖！
夏语星瞪他，“歘”一下抽出他的大题纸，压不住气：“做你丫的白日梦！”
然后她绝不内耗，将这事彻底归为桃花狗自己不阻止的过错，留给他一个冷漠的侧脸，气哄哄收起那两排作业来。
徐秋雷吓，直接双手恭恭敬敬呈上他的草稿纸。
后来收完走到第一排，夏语星摞好一沓作业，正要传给卢乐的时候，被第一张吸引了注意。
纸上的字迹干净，解答过程清晰明了，步骤不多不少一针见血。
旁人看起来只觉得在跳步骤，或者囫囵吞枣地靠答案，只有她看得出来，这是最妙的解法，因为——
和她一样。
夏语星往下看，纸面上有潇洒飘逸的三个字：黎青野。？
夏语星神色稍滞。
她冷不丁地，往最后一排瞥了一眼，只一眼，又马上转回头来。
因为那人五指张开，歪着头，在笑着跟她say “hi”。
接下来的那一周。
夏语星像是被他彻底吓到了推远了，微信不回，打招呼不理，碰见了更是绕道躲着走。他甚至觉得她去操场练3000，都是为了遇见他的时候溜得更快。
黎青野只能另寻他路。
周五傍晚的万州烤鱼店。
傍晚浸着清浅凉意，天际被暮色染成灰蓝，街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揉碎在微凉的风里。
烤鱼店外支起一排排塑料桌椅，竹编棚子挡着晚风，炭火在烤架上明明灭灭，焦香混着辣椒孜然的气味漫开。
往来行人裹着薄外套，客人们三三两两落座，谈笑声、碗筷碰撞声、铁架滋滋的油响交织在一起。
老板热情地拿着菜单招待，将人带到边上仅剩的圆桌空位：“两个小帅哥，坐啊。”
邬樾穿了件白色外套，弱化了五官的凌厉，但一头红发掩不住骨子里的桀骜，周身气场依然生人勿近。
他的外耳道口还留置着填塞棉条，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戏曲妆容，警惕着往周围望了一圈：“东西带了吗？”
神神秘秘说的跟什么违禁品一样，黎青野嗤笑一声，拉开书包拉链，将包里的数学英语教材抽出来。
短款棒球服松松套在身上，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黎青野单手插兜，站姿散漫，眉眼微挑，随性又张扬。
“找我……恐怕你要失望了。”
“你把笔记给我就行，数学和英语。”
邬樾一看就乐了，觉得自己有希望了，边翻数学书边说：“我只要考到你那个水平就行。”
一中大名鼎鼎的33分。
他最近终于想努力学习了，但他们班的人一个比一个混，请教不出什么东西，他又不拉不下脸找夏语星，兜兜转转想起黎青野。
他知道，帮过他的人，一定会再愿意帮他，而且听说他数学一般，他正好只需要一般。
可邬樾越翻，眉头就皱得越紧，翻到中间，他终于忍不住抬头：“这么白什么笔记都没有，比我还差？？就25页这里勾了一下？”
黑色划痕歪歪扭扭的，像是睡着了才不小心杵上去的。
黎青野懒得跟他解释。他们的水平不是一个层次，书上的内容基本在他脑子里，勾画的是他卡顿的地方，整本书就那一个地方。
学到一定的境界之后，就是大道至简。
他掀开懒淡眼皮：“你找夏语星，更白。”
邬樾：“……”
他关上数学书，又翻开《专题必刷》，上面乍一看完全空白，但仔细看，就能从每道题的ABCD某个选项下看出来一个“·”，然后，有个别题号圈了一下，个别图连了一条线，除此之外，一点解题过程都没有，说是刚印刷出来的都不过分。
邬樾震惊，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这作业也太干净了吧？就在答案下点一下？比我胆子还大，我至少还抄个ABC呢。”
他以为黎青野说“找我没啥用”是在拒绝，没想到真没啥用……他从许愿那儿记下的一道错题都不问了，怕黎青野讲不出来伤自尊。
黎青野长腿一曲阔然落座：“为什么不找许愿？”
“找了呀。”邬樾也一屁股坐下，那张英气的脸不可控地柔和下来：“现在是偷偷开小灶，到时候惊艳她一大跳。”
而且和她一起的时候他满脑子别的东西，哪里装得进这些数字。
邬樾把所有的书籍给他递过去，撇撇嘴：“……算了，我自己摸索。”
这时，老板两手各端着满满一盘烤串过来，臂弯里还稳稳架着盛烤鱼的铁盘。
“来喽！”
他步子迈得扎实，托盘在手上纹丝不动，熟门熟路走到桌前，弯腰将烤串依次摆开，最后把滋滋冒油的烤鱼往正中一放，嗓门洪亮地招呼两句，转身又忙活去了。
黎青野将书放进书包，抱起手挑眉：“到我了？”
邬樾抽筷子捻了一块鱼腹肉：“问吧，随便问。”
他把鱼肉塞进嘴里，“呸呸”吐出一点鱼刺，点点头。这鱼烤得真不错，外皮焦酥油亮，鱼肉嫩白紧实，鲜辣入肌理，口感上佳。
黎青野想敲敲桌面，又觉得桌上油污都没擦干净，收回了手，抬眼：“夏语星谈过恋爱吗？”
邬樾又撸了串五花肉，嘴里包着嘟嘟囔囔的肉：“没啊，母胎solo，你姐没跟你说？”
黎青野找了个极其舒服的姿势，半躺在塑料椅上：“再确认一次。”
邬樾唇边已沾上辣椒面，他摇头：“表白的不少，同意的为0。”
据他粗略估计，毫不夸张，表白的大概要上百了。
认识馒头夏到现在，小学、初中、高一、他们家那片的，她们家这片的，还有各种参与过的活动，去玩过的地方，没人不喜欢她的。
的确有过度的说法，夏语星不可能人见人爱，也有就是讨厌她嫉妒她的，但这部分实在是少数。就连邬建那种脑子秀逗的，天天吃炸药桶的都稀罕的紧。
而且表白的为什么这么多，因为夏语星跟谁都能聊，跟谁都笑眯眯的，那些男生女生对她没那么多距离感，少了很多望而却步。
黎青野一口没吃：“为什么不同意？”
“为什么要同意？？”这下轮到邬樾纳闷。
“女生就不说了，她喜欢男的，男的大多数都是些歪瓜裂枣，也有帅的，但都没我帅呢。”邬樾疑惑地看了眼他，又摸了把自己的寸头，唇角浮笑：“要是她谈了个猪头男，我笑她一辈子。”
他眼神晃过来，眼里闪着犀利的光：“你倒是不错。”
而且不只是帅。
本质上，邬樾隐隐约约觉得黎青野和夏语星是一类人，虽然看起来表现形式不一样，骨子里却是相似的。
黎青野没听进去后面的话，只抓着那句“女生就不说了”，反复在心里磨。最后眉梢微蹙，问：“女生？”
语气中说不清什么情绪。
邬樾一副“屌不屌”的表情，斜他一眼：
“此人就是男女通吃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狙击 萌萌的脸，
这的的确确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好半晌，黎青野都抿着唇没说话。
原来自己所有的不安都tm不是空穴来风。
邬樾等了半天，以为他没问题了, 催促：“没了？没了就结束？”
一会儿还有姑娘要来。
黎青野没看他，只是盯着桌上那杯惹眼的蓝色果酒：“夏语星喝酒吗？”
邬樾扯纸, 揩了把嘴上的油, 摇头：“不喝。”
“抽烟呢？”
邬樾动动腿, 感受到腿上烟盒的重力：“抽烟喝酒都干过, 但都不喜欢。染发纹身也是不喜欢, 这几样她都觉得有害身体。”
“就你们学校南门口，那个【夏甜】老板娘你知道吗？大花臂那个……她妈妈。”
黎青野从鼻腔“嗯哼”一声。
邬樾继续, 乐得肩膀抽：“抽烟就一次, 当时馒头夏咂了半口，被那股苦涩呛得连连摆手, 直接丢了哈哈哈。酒也是，抿过那么一丢丢, 吐吐舌头觉得不好喝，再没碰过。”
邬樾看他就这么干坐着，什么都不碰，扬了扬眉：“你不吃？”
黎青野回答得简略：“不。”
他的喉管坏过，现在好不容易养好了，辛辣冰凉的都很少碰。
“但如果试到她喜欢的……”邬樾加重了这个“试”, 然后暴风嗦进一块麻辣蒜蓉生蚝：“这人能死死抱着不撒手。她这个人啊……就是看起来长得乖，真的, 就看起来……”
黎青野想起了相册里被争夺的塑料金箍棒，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好像被辣到，邬樾呷了一点啤酒, 打了个饱嗝。
“小时候在公园里玩，抢小卖部最后一根金箍棒呗，她先拿上，我爸先付钱，我和她就这么争起来甚至打起来了。”
“后来不打不相识吧，两家人成了好朋友。我爸……”邬樾看了他一眼，又轻轻巧巧地拿上一根签子：“我爸特暴躁，但是夏语星看我整天关在屋子里，居然强忍着害怕去跟我爸求情，让他放我出来玩。”
“我爸那会儿刚打完我，脸黑的能吃小孩儿，我还记得夏语星说出请求时，那紧张到发白的脸。”
“就那样，我认了这个夏语星。”
黎青野不置可否，夏语星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孩。他问：“你爸同意了？”
“同意了呀，你是没见过老爹那变脸速度，就跟对自己女儿一样温柔，比我学的变脸还精彩。”末了，他沉声下来，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很喜欢夏语星。”
邬樾又拿了串土豆，语气恢复正常：“她说话比我管用，我们家顶楼还专门给她留了房间，不过她没住过。”
终于对上那看似平静，实则愈发深沉的黑瞳，邬樾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呵，不用误会。我们没有什么娃娃亲，也不是什么青梅竹马，我们只是简单的……兄妹。”
他想说朋友，但还是改成了兄妹。
黎青野按了按眉心，鼻间嗤出一口气。
他每听到一句关于她的过往，心底就漫上一层酸涩，偏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下去。
邬樾就这样被勾起了回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很多年前八级地震的那个夏夜，两家人在市政府的空地上打地铺，也是睡在边缘。
两人刚开始的时候兴奋得跟猴似的，捡了两根树枝在没人的空地里“练剑”，后来还比起来了，让一个路过的，偷吃辣条的小娃娃当评委，分个输赢。
小娃娃咂吧咂吧嘴，来不及开口，用沾满辣椒面的小油手指了夏语星。
夏语星抹了把汗，高兴地手舞足蹈。
后来他们累得瘫坐在地上，背后是一个个小家庭，他们仰头看着那轮圆月，他问她长大了想干什么，夏语星顿了顿，说想当兵。
邬樾惊讶地草了一声，夏语星就知道他俩想到一块去了。
邬樾继续问，当兵了要选什么兵种？陆军？海军？还是空军火箭军？
夏语星没想那么多，就说：狙击手吧。
邬樾笑话她，你这种火燎腚能沉的住气？？
狙击手可不是普通的战士，是部队里千挑万选筛出来的刀尖利刃。要熬过数不尽的严苛淘汰，天赋、心性、耐力、专注力，缺一样都站不到那个位置。
寒冬里卧在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四肢冻到僵硬，一动不动蛰伏几小时，酷暑中趴在滚烫焦土，烈日灼身、汗流进眼睛、蚊虫爬满脖颈，依旧呼吸平稳，眼神不移。
夏语星虽然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但这模样就是个肤白貌美的元气少女，能行吗？
可夏语星毫不犹豫地说：能，国家需要，我就能。
邬樾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这是他们关系真正的转折点。
两人难得相安无事了一会儿，夏语星又问他想选什么兵种？
邬樾回过神来，说坦克兵吧，上吨重的履带碾过去，把你连枪带人压成肉饼。
夏语星给了他胳膊重重一拳，咬牙拿手“biu”着他脑门：等我发枪了第一个崩了你。
“哈哈哈。”邬樾笑出声，又拿树枝抹她脖子。
两人就这样开始新一轮的斗争。
那会儿，少年们的心事是成为共和国的利剑。
但是，现在应该都不可能了，他耳朵体检就过不了，也有了自己的专业。
至于夏语星，她有很多选择。
邬樾仰头喝完最后那罐啤酒，瘫在椅子上，望着夜空中乌青的天，又想起那晚上夏语星的眼神，轻轻地说：
“长了张萌萌的脸啊，却总想当酷酷的人。”
那晚上的月亮好像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比不过少年们眼里的光。
这点黎青野倒是认同，小同桌是骨子里有股狠劲的女孩，乒乓课、排球场甚至月考上就看得出来。
长得萌萌的，他更认同。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软软的脸颊，还有那张柔软撩人的唇。现在头发长了点，没有那么“蘑菇”，真正青春期少女的特质逐渐显现。
他觉得夏语星哪哪都好，可爱得要死。
黎青野也吃了串羊肉，有些膻味，他继续发问：“你带她抽烟的？”
语气中蕴含着若有似无的责问。
邬樾懒懒摆手：“根本不算抽吧，抿了一小口，而且是她自己瞧见了非要试。再说了，我要带，她绝对试都不试了。”他两手一摊，牙一呲：“就这么叛逆。”
然后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噌”的一下坐起来，手还扶在塑料凳两边：“我和她绝对单纯的‘兄妹’啊。”
不能误会。
邬樾现在有些后悔，在努力挽回之前装逼时自己败坏的名声。
黎青野淡淡收回视线，他知道邬樾和她只是纯友谊，但胸腔就是止不住有黑色情绪阴暗爬升，他知道那是嫉妒，莫名其妙见不得光的嫉妒。
嫉妒他们多认识了几年，嫉妒他们父母关系都很好，嫉妒他知道夏语星的这些习惯。
黎青野沉了口气，换了个话题：“她爱吃什么？”
“啊……这……”邬樾抠完头皮又摸摸脸：“啥都爱吃吧。”
猪嘛……
这句没说。
“哦对！”邬樾抖出食指，指着他手上的羊肉：“你们校门口那家新疆菜！叫什么来着……塔克……塔巴……塔啥来着，哦！塔、什、巴、依、新疆餐厅！！里面的……里面的丁丁炒面和羊肉串！”
邬樾自豪地打了个响指：“对，她喜欢吃这个。”
他记得，纯属是因为有一个暑假夏语星居然连着吃了五天都不吐……直到最后干巴到排便困难了，才罢休。
真是搞笑。
邬樾忍不住大笑，他去看黎青野，黎青野面上没啥表情，但他看得出来，那眼神隐没在上扬的情绪里。
巧了吗这不是？
黎青野心情愉悦起来，他也很爱吃新疆菜，不过吃的是锦川大学里面民族食堂的。
有次高校美食节，新疆大学的厨师远道而来，给锦大学子带来了许多地道正宗的新疆风味——酸奶粽子、羊肉串、大盘鸡、烤包子、过油肉拌面……
滴上火龙果汁、色泽艳丽，吃起来酸酸甜甜软糯可口的酸奶粽子很快俘获沈莺的心，西装整洁脊背笔挺的黎教授，突兀地排在一众抢饭的学生中间，为妻子排队。出门来还在食堂外的烟熏雾缭中等了半小时，给放学的小青野带了串羊肉。
后来，羊肉串跟着新大厨师回了遥远的西北，黎青野却保留下了去民族餐厅吃饭的习惯。
再后来，他再也没机会吃锦大的民族食堂，只能偶尔去东三食堂旁边的一家回族菜馆，解解馋。
想到这里，黎青野终于忍不住抬起眼，打断起伏的心绪。
邬樾开始到处张望，翘着小指划开手机，不知道发了什么之后，抬眼打趣：“你这头像，跟她是情侣头像啊。”
他眼里说不清是戏谑还是瞧不上。
黎青野跷上二郎腿，连这人都看出来了……
今天就是想来精准狙击一下小同桌的喜好，看出他在等人，黎青野也懒得再拖：“你知道的所有，都全盘托出吧。”
语气淡淡的，双方都只是在“利用”对方。
邬樾正说再透露一个“桃花精”的外号，熟悉的新闻联播播报音从店内传出，他顿了顿，大口咬肉：“这是另外的价钱了，下次我需要，我们再交换。”
他想起什么又问：“那你有数学笔记本吗？”
“有啊。”
“给我看看？”
“另外的价钱。”
“……”
两人都像提了裤子不认人的……
时针指到七点过五分，不远的马路上准时出现一个东张西望的姑娘。
她穿着纯白色的圆领薄针织，下身是米色学院风半身裙，一身浅素色调，安静又清秀。
邬樾几乎是第一秒就发现她的出现，推开凳子站起身，等她闪闪躲躲地过来了，给她递过那杯果酒，诱哄着说：“尝尝？”
许愿摇头。
邬樾又劝：“我没喝过这杯。”
许愿瞄了眼还没走远的黎青野，脸红到耳根子，羞的不行。
最后看他拐了弯消失在视线中，才抿着唇指指肚子。
黎青野还是听到她蚊子大的声音：“那……那个快来了……”
七点刚过，暮色便彻底漫住了街巷。天光褪成浓稠的灰蓝，老巷两侧的青砖墙浸在微凉潮气里。
黎青野抬脚踏入琉璃巷，风卷着淡淡的湿意擦过肩头，先是极轻的一声，一滴雨珠坠落在肩头，紧接着，零星雨点断断续续，敲在瓦檐、石板与枝叶上，细碎声响慢慢铺满整条老巷。
他把头发从前顺到后脑勺，露出光洁额头。
走到家门口，走近了，才发现桂花树下竟矮坐着个人。
黎青野愣住。
细碎冷雨悠悠飘落，红色卫衣在暗夜里格外惹眼，这位素来爱笑的小太阳，此刻僵坐在树下，因为等了许久，眼底的光亮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愠气。
像初春化冰那般，从某一个瞬间起，黎青野脸上渐渐浮现笑意，但很快，笑容僵住，他忽然想起许愿生理期的事。
他不知道在哪里看的，人的激素、气味和情绪都会相互影响，经常生活在一起的话，他大胆推测，舍友的生理期会逐渐趋同。
如果许愿生理期的话，那么她也就是这几天……
黎青野走到她跟前，看着那有些潮湿微凉的地砖，摸摸鼻尖：“你怎么坐在树下？”
那人手掌撑着脸颊，语气淡淡：
“难道我要站在树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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