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长的埃林个体身上的藤蔓叶片全部合拢，声音沙哑。
“归附？我们埃林文明怎么突然归附别人？长老会在搞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个体叶片张得很大，语气冲得很。
“协议上写人类文明收服了四家创始成员，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埃林又没跟人类文明打过仗，凭什么突然就要归附？”
“上面说人类文明给我们保留自治权，保留一定舰队，
还追加生态维护资源，这些条件听着是不错，
但归附就是归附，条件再好也是低头了！”
“我爷爷那辈人跟联合体打了几百年仗才站稳脚跟，现在一句话就归附了？”
“不行，得让长老会出来解释！”
“对，解释！为什么突然就归附了！”
类似的场景在埃林全境几百个生态区同时发生。
公共频道上的留言在公告发出后的一个小时内刷了几十万亿条，
大部分都是质问和不满。
有人翻出了人类文明收服矮星的战报截图，
贴在留言区里问，矮星五十天就被打穿了，我们埃林能撑几天？
底下跟了几百万条回复，有人说矮星是最能打的创始成员，
矮星都撑不住，我们埃林确实撑不住。
有人说撑不住也不能降，打不过是一回事，降不降是另一回事。
虚灵文明那边反应更激烈。
虚灵人虽然没有实体，但他们的意识网络传播消息的速度比埃林人快得多。
公告推送出去不到半个小时，虚灵全境的意识网络上就形成了密集的讨论热点。
“归附人类文明？元老会怎么想的？”
“我们虚灵从诞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向任何文明低过头！”
“协议上写人类文明收服了四家创始成员，那我们虚灵是不是第五家？”
“元老会三个人关起门来就决定了？我们连投票权都没有？”
“不行，得让元老会出来解释清楚！”
虚灵-驻留者的意识信号在公告发出后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大量的质问请求。
它在晶体塔里待了一会儿，然后接通了回响和残响的频道。
“民众反应很大，得出来解释。”
回响的环带颜色是暗红色：
“解释什么？协议都签了，解释能改变什么？”
“不解释的话，民众会一直闹下去。
公示期六个月，总不能六个月里天天都有族人堵在晶体塔门口吧。”
残响的环带颜色是深灰色：
“那就解释一下吧，把话说清楚，人类文明为什么找上门来，
我们为什么打不过，归附之后能保住什么。
说清楚了，大部分民众会理解的。”
三名元老商量了一阵，决定第二天上午通过全境广播做一次公开说明。
埃林那边，叶脉长老也在当天晚上召集了长老会紧急会议。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决定第二天上午通过全境广播做公开说明。
第二天上午，埃林文明的公共频道上弹出了叶脉长老的影像。
叶脉站在祖木星系共生体大会的讲坛上，
身上的藤蔓叶片在镜头前微微张开又合拢。
它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语速不快。
“埃林文明的全体族人，我是叶脉。
关于昨天公示的归附协议，我在这里向大家做一次详细说明。”
它停了一下。
“人类文明已经收服了诺斯、克苏恩、赫里斯和矮星四家创始成员！
也就是联合体半成创始成员文明已经臣服人类文明了！”
屏幕上同步滚动着四家被收服的时间线。
“各位族人应该都知道，矮星是八个创始成员里最能打的一家！
但人类文明却硬生生只用了不到五十天，
就打穿矮星这五道防线，包围中央星系！”
叶脉长老的叶片张了一下。
“而且，他们单单在矮星方向就投入了一千七百万舰队，
其本土最少还有两千万以上舰队！
再加上诺斯他们四家舰队，能动用的兵力足足五千万以上！”
它停了一下。
“而我们埃林全境舰队加起来才不到九百万艘，完全没法抵挡！”
“如今人类文明已向我方四家发出招降函。
主动臣服，即可享受优待档条件。
长老会经慎重商议后决定向人类文明臣服，保全文明存续，护佑族人周全。”
叶脉长老的叶片慢慢合拢。
“现在，我们主动归附，既能保住自治权，
又能保留二十万艘舰队，还能拿到生态维护资源追加，民众生活不受影响。
若等对方舰队抵达后被强行收服，后续条件只会更加恶劣。”
它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知道很多族人觉得归附是低头，是懦弱。
但我想说的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矮星最能打，五十天没了。
埃林比矮星弱，更撑不了五十天。
与其等人家打进来再低头，不如现在主动归附，还能谈个好条件。”
“公示期六个月，六个月之后人类文明舰队抵达，再安排正式宣誓。
这六个月里，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提交到长老会，
我们会汇总整理，在后续的对接中向人类文明方面提出来。”
虚灵那边，驻留者的全境广播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
它的措辞比叶脉更直接。
“虚灵文明的全体族人，我是驻留者。”
“人类文明先后收服了四家创始成员，诺斯、克苏恩、赫里斯、矮星。
四家的收服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年，矮星最能打，也只用了五十天就被收服。”
“人类文明向我们发了招降函。
我和回响、残响商量过了，决定接受谈判。
谈判结果大家已经看到了，自治权保留，舰队保留二十万艘，能源储备站扩建。”
“为什么归附？因为我们打不过！
因为其他三家也自身难保！没有援军！没有盟友！”
“主动归附，拿优待档条件。
等人家打进来再归附，拿标准档条件，这笔账不难算。”
“六个月后人类文明舰队抵达，届时将正式宣誓效忠！
这六个月里大家有意见可以提，
我和回响、残响会逐条整理，在对接中向人类文明方面转达。”
两份公开说明发出去之后，
两个文明内部的讨论热度没有降下来，但方向变了。
之前是质问和不满，现在变成了争论。
埃林文明第三生态区的那个聚居点，
公共屏幕前面围着的几千万个埃林个体，
看完叶脉长老的说明之后安静了一阵。
那个年长的埃林个体叶片慢慢张开了一些。
“五十天打穿矮星，这确实打不过。”
旁边的年轻个体叶片还是张着的，但语气没刚才那么冲了。
“打不过归打不过，归附总归是归附。
我们埃林文明几万年没低过头，现在低了，以后在星域里还怎么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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