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部分长老坚决反对，认为萨尔塔是联合体最早的创始成员，
向一个刚崛起的文明投降是奇耻大辱。
双方吵到最后没有形成统一决议，临时休会。
正式回复是在休会之后发出的，措辞客气但模糊，
大意是萨尔塔文明已收到函件，
正在评估中，希望贵方保持沟通渠道畅通。
“没拒绝也没接受。”猎犬说。
“他们还得吵一阵。”
山鹰把萨尔塔的通讯标记调出来看了一眼。
“现在这四家里，萨尔塔最靠近我们，
他们比谁都清楚我们的舰队规模和推进速度。
最强的矮星也只撑了不到五十天，
萨尔塔的实力比矮星要弱得多，他们拿什么挡？”
第三个回复的是泽尔文明。
泽尔-核心的回复格式和另外三家都不一样，
没有使用外交函件模板，
直接向零的外交对接接口发送了一段编码数据流。
零在后台解码之后翻译成了文字。
内容很简洁，分三段。
第一段确认收到招降函，
第二段询问优待档条件是否包含技术合作的额外条款，
第三段表示泽尔文明需要更多时间进行内部推演。
“推演？”
猎犬看了一眼那条回复：“他们还要算？”
“泽尔是硅基生命体，决策逻辑和碳基文明不一样。”
山鹰把零解码后的数据流扫了一遍。
“他们依赖大规模并行计算来评估每一个选项的收益和风险。
四家的兵力对比、防线强度、援军抵达时间、抵抗成功率、投降后的损失，
每一项都要算清楚，算完了才能做决定。”
“那得算多久？”
“看数据量。少则几天，多则一两个月。”
第四个回复的是埃林文明。
埃林方面的回复比前三家都晚，而且回复的形式也是很特殊。
零截获的埃林内部通讯记录里，
叶脉在收到招降函的当天就召集了共生体全体大会。
埃林文明的社会结构和其他创始成员都不一样，
他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高层会议，
所有重大决策通过全体共生体的意识共振来表决。
四千多亿个埃林个体在当天下午同时进入意识共振状态，
讨论持续了整整六天时间。
表决结果以意识共振的波形汇总形式发回给零的外交对接接口。
支持接受招降函的个体占比百分之六十七，
反对的占比百分之三十一，弃权的百分之二。
叶脉根据表决结果向埃林方面发出正式回复，内容简明，
埃林文明接受人类文明提出的谈判邀请，
希望尽快安排正式会谈，并确认优待档的具体条款。
“埃林内部投票结果六成七赞成。”
山鹰把那条回复看完，点了点头。
“在四家里，他们是最干脆的。”
“六成七赞成，三成一反对。”
猎犬把保温杯盖子拧紧。
“那三成反对的后面会不会闹事？”
“有可能。”山鹰点点头。
“但埃林的社会结构决定了少数派很难翻盘。
他们的决策靠意识共振，多数通过之后就会形成集体行动。
少数派如果不服从，在共振网络里会被孤立，影响他们与外界的日常交互。”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既然有百分之三十一反对投降，
那说明埃林内部的主战声音不小。
后面接管过程中，需要特别留意这部分人的动向。”
零在后台把四家的回复汇总成一份简报，同步发到了月槎基地。
林叶收到简报时正坐在主控室里，
翻看第三代基因药剂的最后一批实验数据。
他把简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页面关掉，
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零的虚影在侧后方浮现出来。
【老板，四家回复汇总。
虚灵和埃林明确接受谈判，萨尔塔和泽尔态度模糊，
萨尔塔内部意见分裂，泽尔仍在数据推演。】
林叶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萨尔塔的主战派是谁在带头？”
【根据零截获的内部通讯记录，
萨尔塔主战派的核心人物是长老会首席长老戈洛姆·铁壳的弟弟，
第二长老瓦洛·铁壳。
瓦洛长期负责萨尔塔的边境防务，在军队中有较高威望，
主张依托现有防线和残余舰队进行抵抗，等待其他三家援军。】
“戈洛姆什么态度？”
【戈洛姆本人尚未明确表态。
内部通讯记录显示，戈洛姆在会议上听取了双方意见，
但没有在公开场合支持任何一方。
根据零的分析推测，戈洛姆大概率倾向于接受招降的，
但不愿意在瓦洛明确反对的情况下强行推动决议。】
林叶点了点头。
“继续监控萨尔塔内部通讯，特别是瓦洛和戈洛姆之间的通讯记录。
如果他们内部的裂痕继续扩大，后面可以找机会分化。”
零应了一声。
“泽尔那边不用急，他们愿意测算就让他们算。
算得越久，内部越清楚抵抗没有胜算。”
林叶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埃林虽然表决通过了，但百分之三十一的反对票不能忽视。
后面谈判的时候让陈志注意埃林方面的代表构成，
别让主战派在谈判桌上搅局。”
零把指令记录完毕，虚影从侧后方淡去。
现在四家的回复已经摆在桌上了。
虚灵和埃林明确接受谈判，萨尔塔和泽尔还在犹豫。
但不管他们怎么犹豫，
几个月后，四路舰队就会抵达各自的目标边境外围。
到时候再谈，条件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林叶把终端上的数据页面关掉，靠在椅背里，闭目冥想修炼。
……
矮星母星系那边，接管程序正在零的调度下按部就班地推进。
十八个星区的行政系统逐一接入零的管理框架，
格罗姆舰队一百九十万艘战舰的收编工作同步展开。
矮星全境的公共频道上，格洛姆的宣誓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街上的矮星人照常走动，商铺照常营业，
除了军港泊位上少了很多停靠的舰队，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军部总长站在办公楼的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安静的天空。
他身后桌子上放着那份归附协议副本，旁边是议会发来的内部决议文件。
他把那些文件收进抽屉里，关上。
矮星文明从今天开始，就是人类文明的附属文明了。
一切尘埃落定。
他坐回椅子里，拿起通讯面板，开始处理日常事务。
谈判、交接、权限转移、舰队收编，
每一项都有具体的对接流程，他需要逐一确认。
虽然矮星文明失去了军事和外交权，但日常行政事务还在运转，
民众生活没有受到影响，族人也不会再继续牺牲。
军部总长把通讯面板放下来，
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上那排冷白色的灯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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