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过后，姜暖在心底冷嗤了一声。
这个男人能在望潮疗养院这种地方，安稳干上几年。
就算没亲手杀人，也早成了那帮人的帮凶。
许乐乐要是知道自己心心念念奔赴的白月光，成了靠吃人血馒头苟活的家伙，大概会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季远也注意到了掉落在一旁的钱包，赶紧捡了起来，轻轻拂掉照片沾上的灰。
“这是许乐乐吗？”姜暖看着照片，故作惊讶。
上一轮，只要问起岛上的事，季远就拿那些客套话敷衍她，半点都不肯多说。
可接待一位陌生的客人，和碰见一个认识许乐乐的人，总归不太一样。
“你、你认识她？”
季远慌乱地“啪”一声合上钱包，迅速塞进衣服口袋里，避开了些姜暖的视线。
“小姐别误会，我和她……从前只是很要好的朋友。”
他语速有些急促。
“后来听说她结了婚，……她有着落了，按理说这照片留着确实不太合适。”
“只是我这几年一直在岛上工作，平时连外人都见不着，就当个老物件随手放着，倒也没特意避嫌去把它从钱包拿走。”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他自我介绍了起来。
“我叫季远，是望潮疗养院的工作人员。”
“最近一次来岛上的游轮长庚号，也要三天后才到，今天突然看到小姐一个人登岛，坦白说，我刚才确实有些意外。”
姜暖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我叫姜时阙。”
她随口报出假名。
“我和乐乐也是很好的朋友，这次来也是为了帮她看看这个岛怎么样。”
“过段日子，她可能也会过来。”
说完这两句，姜暖就静静看着季远，一丝一毫他的表情都不放过。
她没有说许乐乐就在长庚号上。
毕竟季远刚刚提过长庚号，她这时候直接说许乐乐就在船上，反而会让他这种性格的人生疑。
如果季远真的还在乎许乐乐，知道她要来这个鬼地方，总该会有些动摇，透露点什么才对。
“乐乐她要来？”
季远往前迈了两步，声音一下变得激动。
随即，他像是意识到失态，又停在原地。
“你是说……许乐乐会来望潮岛？”
姜暖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联邦越来越不安全了，禁区暴动，异变体满地跑。”
“她听说望潮岛这边要安全些，正想着等情况再恶化些，就上岛避避风头。我这次也是顺便替她先来看看环境。”
季远沉默下来。
他垂着眼，半晌才低声道。
“原来如此。”
那点失落很快被他掩饰了回去。
他重新挂上礼貌的笑，侧身伸出手，指向疗养院所在的方向。
“既然如此，姜女士这边请。岛上风大，先去疗养院歇歇脚吧。”
前往疗养院的路上，季远的态度比前两次都要好的多。
但也谈不上什么热络，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关于疗养院的事，绝不多嘴一句。
两人再次来到了那处藏在山壁间的隐蔽升降梯前。
随着电梯门闭合，升降梯平稳上升。
看着下方越变越小的景色，姜暖知道，要是不能在进疗养院前撬开季远的嘴，事情大概率又是上一轮的重复。
姜暖侧过身，打破了电梯的沉默。
“其实来这里，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季远侧头看过来，眼神瞬间多了一丝戒备。
“……什么？”
姜暖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乐乐托我来看看，当年那个为了给她攒钱买心仪的珍珠耳坠，连续几个月没日没夜拼命赚钱的男人，现在到底过得好不好。”
季远浑身猛地一震，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
“她总觉得当年亏欠了你，做梦都想来岛上见你一面，可又一直没有那个勇气，所以才托我先来。”
“只是没想到，我刚上岛就碰见了你。”
姜暖看着季远不可置信的目光，继续道。
“她经常提起你们刚认识的事，那时你宁愿自己饿肚子，都要把饼干分给没找到食物的孩子们。
升降梯“叮”地响了一声，速度渐渐放缓，代表着他们距离半山腰的疗养院仅剩一点的距离。
姜暖看了一眼头顶逐渐亮起的指示灯，又将视线移回到季远惨白的脸上，语气沉了下来。
“季远，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我……现在的你，真的已经心甘情愿地变成他们的帮凶了吗？”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