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兔子 捂在掌心里
盛初下班之前给钟若华发了条消息, 问晚上需不需要在家里吃饭，至少做一些符合沈旻口味的餐食。
又想起沈旻似乎并不太爱吃饭，他口味挑剔得很, 对吃食并不钟爱，也并未展现出对什么食物的偏好。
都说食色性也，沈旻首先就剔掉了一个食。
“妈, 晚上不用准备什么, 一起吃个家常菜就行。”
盛初不想让钟若华忙碌，每次家里有访客，她总是如临大敌，生怕有片刻怠慢, 反倒让对方觉得很拘谨。
“吃什么家常菜, 沈旻没跟你说吗？他定了餐厅，越蓉华府。”
钟若华也由此猜测出她跟沈旻的关系极差, 不免担忧起来。
毕竟是协议联姻，林家为公司起死回生跟沈旻开出天价条件, 连林樟都有些无颜面对这个女儿, 沈旻自然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你感冒了？声音怎么这么不对？”
盛初有些意外沈旻会选择在外面吃晚餐, 但也没过多思虑。
钟若华捏了下鼻子，声音闷沉说：“昨晚有点着凉，拿了感冒药，过两天就好了, 你也注意保暖，天气预报说下个月要下暴雪呢。”
随口说完, 钟若华又把事情绕回重点：
“你爸的意思是借你生日一起吃个饭，看你们晚上要不要留宿，如果不要的话吃完饭就回去吧, 老太太一个人在家也不太好。”
林家逢年过节各种仪式感并不重，甚至大多数时候林璋都在加班出差，钟若华倒是有过生日的心，但林璋不在，她也不会在家大张旗鼓举办什么。
而后见盛初会跟养父母一起过另外一个生日，更不说话了。
盛初在这一瞬息，听着对面的声音，忽然有些沉默下来。
最终说了句：“好。”
下午，司芳芳去会议室开会回来，盛初听她说老板今天在会议室发了挺大的火。
“下次电梯间再遇到，我也不打招呼了，太渗人了。”司芳芳表情骇人。
盛初这样的职位还不需要跟沈旻开会，猜测着说：“他摔文件？骂人吗？”
“那倒不是，毕竟是老板，基本修养还是有的，就是先纠正你的错误，再询问你解决办法，等你真的回答不出来，再给你个思路。”
“这不挺好的？”盛初在职场都没见过这种愿意教你的领导。
司芳芳意味深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被一个履历跟经验学识都比你丰富的上司教，会让人有种抓狂的感觉。”
“你有那种感觉吗？跳华尔兹，我一直觉得这舞蹈挺恐怖的，像是两个循环同一个动作的木头人，但你会忽然惊觉，其中有一个是有灵魂的。”
盛初才发现司芳芳对灵异有研究，她或许应该跟正在学习小六壬的乔千橙一起深度交流一下。
“…其实华尔兹也不止有那几个舞种跟舞步。”
“是吗？”司芳芳惊觉，自己只是单纯跟仇富一样嫉妒这样t?完全碾压在她之上的男人。
盛初还听说徐正诚被安排去了江城出差，估计到年关前都不会回来。
“你说，老板不会真的想提拔他吧？”
司芳芳捏着下巴，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我都说让你上次跟老板套点近乎。”
盛初缩了缩肩膀，把她的手拿下来：“你都不敢，我还是算了吧，大不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部分人关系近了后的第一个表现便是亲密的皮肤接触，她从小就没有这种习惯，实在很难跟旁人保持亲密关系。
这辈子获取拥抱的唯一渠道只有睡觉时抱着抱枕。
“不干了？”
盛初微仰头，很真诚：“我明年整个容。”
“……”
这冷笑话只沾一个冷字，司芳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临近下班，盛初听司芳芳说隔壁项目组的还在会议室开会，不知道今天要不要加班。
她便给文诚言发了条消息。
【文秘书，我下班后先回家一趟，让沈】
盛初的字打到这个名字，顿了一下后，才继续。
【沈旻开完会直接去餐厅就好。】
如果钟若华感冒严重，她要带她去一趟医院，钟若华对旁的都很细致，总是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
文诚言几乎是秒回。
【盛小姐，要不您自己跟沈总说吧。】
盛初盯着这行字，此时才有些尴尬。
这属于家里的事情，文诚言即便二十四小时待命，也更应该把时间聚焦于处理工作上。
【好的。】
倒是很奇怪，文诚言发了个合起手掌拜托的表情符，跟一个跪下流泪的表情包，配了四个大字“有苦难言”。
盛初没看懂，就发了几个萌萌微笑。
把同样的话改了一些主语重新发给了沈旻，他隔了一两分钟后回复的。
盛初往隔壁项目组开会的会议室方向瞅了一眼，会议还没结束。
2：【一起吧，加不加班老板也不加班。】
盛初便回：【…行。】
她又给司机发了消息，让他把车停得远一些，她就不去地下停车区上车了。
公司开车上班的人不少，遇到风险太大。
盛初等了五六分钟才下楼，迎着冬夜冷色，瞧见在万顷大厦的罅隙之间还垂残着暗淡曙光。
国槐树下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骑自行车的男人，背了个黑色书包，大背头，耳朵上插着耳机。
盛初眼神挺好，一眼看出是陈明。
再公司见过两次，四目相对，就不好意思不打招呼了。
“这么巧。”陈明站在路灯下车边，朝她招了下手。
他最近换了个夜骑路线，绕到了公司大楼后面那条马路直行，没想到还能碰上同事。
碰见同事总比碰见老板好。
盛初也就走过去说：“好巧，我打了车，还没到。”
“那我先走了。”陈明蹬上公路车，想到什么，又看向她冷不丁问，“要不要加个微信？”
盛初有些惊讶，陈明看上去像个不太爱说话的人，听闻在公司除了工作外对谁都爱答不理，鲜少参与线下聚餐。
他这辆车倒是不错，十几万的崔克，上管平直修长，后三角收得很紧，线条锋利得近乎凌厉，沈旻的私人地下车库有一辆同品牌的山路车，但似乎是定制款。
她不明所以，点了下头说：“好。”
添加成功后，盛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没再多想。
黑色的欧陆GT缓缓停在她面前，盛初拉开车门上车，手机随之嗡了一声。
陈明：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
盛初看着这条消息，觉得今天的人都挺怪的。
【那先谢谢。】
身侧沈旻头也没抬，手指还在电脑屏幕的文件上滑动，声腔散漫，夹杂着正在处理工作时的棱角，“你跟别的部门员工也很熟？”
盛初侧过头去，说：“不是很熟，就见过两三次。”
沈旻没再说什么，视线扫过她的手机，跟司机说：“走吧。”
走到半路，盛初才注意到去的方向并不是回她家那条路，忙的问：“是不是走错了？”
司机还没说话，身侧沈旻不迟不缓合上电脑，脊背重重往后靠着说：“妈说让我们直接去吃饭，她已经在路上了。”
盛初又忽然想起，即便他们的婚姻只有一半真，但沈旻作为她法定意义上的丈夫，初次在婚后见她爸妈，是不是需要带礼物什么的？
她没有这种经验，也不知道要怎么跟沈旻开口，何况现在都已经快到了，也来不及了，索性闭上了嘴。
坐在车上盛初查看了历年庄问雁一些油画的作品集，她有一幅油画曾经在拍卖会上售卖上千万价格，被命名为“绵绵”。
此次在国内开画展，目的不详，跟她沟通此次项目的助理也并为此做出任何解释。
车停下，沈旻看向盛初还在手机上搜素庄问雁的消息。
他自然知道庄问雁想要办画展的事。
从庄问雁回国后，手头的工作暂时交给助理，除了偶尔要飞去纽约开会之外，算给自己放了一个长长的假。
从沈旻有意识开始，就没见庄问雁休闲过，这次大抵因为老太太身边需要人陪伴，才被沈臻拉着强行休假。
“妈小时候是学油画的，想做一个艺术家，从五岁就开始学油画，后来被港媒爆出外公有一个私生子，她就毅然决然从商，再没碰过油画，那副油画是她工作后第一幅，是爸偷偷找人拍卖下来的，不过因为不符合拍卖会规定，没有成交。”
沈旻并没有掩饰看到她手机的事，毕竟屏幕上庄问雁的职业照太过明显，想看不出来都难。
他几乎是一针见血，没给自己的母亲丝毫面子，继续说：“她这两年的画技并不好，或者说原本也没好过。”
盛初侧过头，忽然产生了一些危机感。
并不好。
如若舆论出现，着重点都在用大师的专业标准去评判一个知名企业家的画技跟用意，会被网络发酵得很厉害。
“到了，下车吧。”
司机拉开车门，沈旻下车后稍稍低眸扣住外套中间的扣子。
盛初跟着下来，不由得看了一眼沈旻。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沈旻一起见爸妈。
初冬的夜风拂面而来，吹得脸上像被刺入无数小尖头的冰刃，她低了低脑袋，把下巴埋进外套领口中。
盛初不知道要不要再给钟若华发条短信。
裸露在外的冰凉手指倏然被他宽大的手掌给包裹住。
沈旻稍稍皱眉，眼睛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看，语调微沉：“冷还穿这么少？”
说着还把她两只手合在一起捂在掌心里搓揉了一下。
“……公司空调开得很热。”
如同热泉一般贴在皮肤，逐渐逼退原本冰冷到僵硬的手指，盛初被这热度烘烤得有些不太习惯，背颈都绷着。
她微仰头，看着路灯下沈旻棱角分明的侧脸，微微抿了下唇，把其中一只手从他掌心挣开，又挽着他的胳膊往餐厅内走。
“我放你那的玩偶呢？”他忽然想起什么，侧过眼问她。
他也并不是介意。
“你……还要？”盛初稍稍错愕。
沈旻眼睛睨着她，扯了下嘴角：“不然呢？”
她还以为是送她的。盛初脑子宕机了一秒。
沈旻视线略过她，语调轻飘飘的，故意的似的说：“转手把我——”
“给。”
盛初把口袋里的兔子玩偶掏出来，钥匙扣勾在食指中，小兔子在掌心之下一晃一晃，敞亮亮出现在他眼前。
“不过这个包装纸，我给扔了。”盛初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垃圾桶里翻到，早知道应该问一下他的。
沈旻盯着她手里的玩偶，耳朵微嗡，少见地顿了一下，随后倏然侧过头看向她。
盛初仰着头，以为他是不喜欢拆过的，改口说：
“如果你想要原装的，我之后再买一个还给你可以吗？”
谁让他放在她包里的？？
盛初才意识到什么，眼睛又往上抬了些：“你是不是看到冀琳那个了？你以为我把这个送给她了？”
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别人给她的东西转手送给另外的人。
手指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袖细细解释说：“我送她那个是在门口跟一个妹妹高价买下来的，跟这个兔子的头饰不一样。”
盛初知道冀琳喜欢那位演员许久，她因爸妈的事情头疼，看到喜欢的人的周边大概会开心一些。
盛初还是头一回硬着头皮上前，跟那个妹妹磨了好久，几乎花费了小半个月的工资才买下来。
妹妹忍不住提醒她说之后肯定会量产的，盛初哀求说我朋友真的很想要。
沈旻有一瞬间没说话，眼睫下垂时，余光注意到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劲儿，并没有提醒，又稍稍抬起眼皮，浓密的黑睫在光影下随之微展。
“是吗。”
盛初把东西递给他：“这个也还给你好了。”
“拿着吧。”沈旻原本也没想要回来。
盛初又低着头看巴掌大的玩偶，不知道他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视线平直却只堪堪落在他的肩膀与胸口之间，从她的角度往上t?看，是男人线条清晰的下颌，再上移，是微微滚动的喉结和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样的身高差距，他低头看人时，视线天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所以你去看电影了？那为什么还要问我电影怎么样。”盛初看着他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戒指 为什么我没
沈旻顿了一下, 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微微往下扫过，轻描淡写说：
“分享共同观看感受。”
也并没有解释他去的晚, 而盛初旁边坐了人他无法坐在她旁边的事情，而后工作实在推不开，才提前离场的。
“如果你下次有工作要忙, 我自己去就好。”
盛初又捏着手里的小兔子, 重新揣进口袋。
沈旻张口又想说什么，盛初扭过头落下一句：“走吧。”
VIP包间在二楼，服务员在前方引着，地面铺着厚实的手工地毯, 鞋底落下时几乎听不见声音。
盛初没来过这家餐厅吃饭, 但也能从规格装潢看出价格不菲。
推开门，钟若华正跟旁边的男生说话, 男生别着头，穿着一身小西装, 手里拿着黑着屏的加大版游戏机。
气氛有些僵持。
“你再闹下次不带你出来了！”钟若华头疼得很, “一会来的是你姐夫, 订婚的时候不也去了吗？还记得他吧？给我安静一点不要闹，你爸还要——”
钟若华听到声音倏然抬头，看到沈旻跟盛初走进来，从沙发起身换上笑说：“这么快, 你爸就在附近应酬，还没结束, 还以为你俩还要一会呢。”
盛初注意到钟若华换了旗袍，浅色细腻的缎面泛着柔和的光泽，精致的纹样沿着衣身铺陈开来, 带着不动声色的贵气。她出生于江南书香之家，从小学习评弹演出，身上自带一股柔韧气质。
可惜从小跟父母经商的林璋对评弹并不感兴趣，只是跟父母一同去南方游玩时在演出场地遇上了年仅十九岁的钟若华，两人一见钟情，家境又相仿，在一年之内结婚生子。
“公司距离这边挺近的，没点餐吗？”盛初见钟若华气色还好，也只有声音略显沉闷，才松下心。
包间有些热，盛初低下头脱着外套。
“妈。”沈旻恭谦地叫了声，顺手接过盛初脱下来的外套，勾在臂弯，连同自己的一起，让服务员挂起来。
盛初侧头看着沈旻，没说话，跟着坐下。
“还没，这不是等你爸呢吗，老太太身体好了些吗？”
钟若华拉着盛初坐在包间真皮沙发上，视线不由得往沈旻身上瞅了一眼，目光落在他无名指刺眼的戒指上，盛初的手倒是干干净净的。
她并未对两人婚事抱有期待，但只要两个人能好好过日子，之后有个一儿半女，一辈子也就过下去了。
“好多了妈，奶奶让我跟你问好。”盛初接过话，又看向今天少见地安静的林确，“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妈不让我说话，让我今天当哑巴。”
他身上穿着一身小西装，大概今天小学下课就被带过来了，身上还背着明开初中的书包，看到旁边坐下的沈旻，歪着头叫了声：
“姐夫。”
林确有一双跟钟若华极像的大眼睛，双眼皮显得长相很可爱，还没长开，像个小女孩。
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旻，坐过去贴着沈旻说：“姐夫，我想打游戏。”
他的游戏机都没电了，也还没有手机。
沈旻没吭声，侧眼看向盛初，像是一种询问。
林确人小鬼大，看出来沈旻不当家，表情瞬间垮下来。
盛初并未注意到沈旻的眼神，无情拒绝：“不行，上次你把我工作资料删了我都没找你算账。”
“我当时脑子不好嘛，现在长好一点了，肯定不会。”林确撒娇。
沈旻伸出手把人的脑袋转过来，微扬眉问：“想要红包吗？”
林确眼睛都亮了：“要，真的假的，别骗小孩儿。”
沈旻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红包，里面也不知道装的什么，林确瞬间眼睛都睁大了。
“天呐！！你是我亲姐夫！”
钟若华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沉了口气说：“都要上初中了，还这么闹腾。”
盛初跟钟若华闲聊，又看了看时间，肚子倒是悄无声息地咕咕响了一声。
并不明显，她就装作无事发生。
“要不要给爸打个电话。”
钟若华拦着：“别了，他应酬忙，别被电话耽误，再等一会。”
餐厅是沈旻提前订好的，上了餐前甜品后，服务员推开门询问沈旻：“沈先生，请问现在要上餐吗？”
钟若华抬起头说：“等——”
“上吧。”沈旻落字总是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看向钟若华，在长辈面前保持着进退有度的从容谦逊说，“妈先吃饭吧，等爸过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钟若华才略显挂不住面子似的，悻悻地说：“也是，那……我们先吃。”
盛初发现餐桌上点的大部分都是她喜欢的，她都不知道沈旻什么时候记住的她的口味、
之前的“你问我答”，也只有盛初单方面的参与了。
刚提起筷子，林璋身着黑色中山装推门而入。
见只有盛初面前放着几块红烧肉，皱紧眉呵斥说：“你就这么饿？别人还没来就动筷。”
盛初放下筷子，像是习以为常，站起身叫了声“爸”。
沈旻微微侧头，因林璋迎头斥责的态度颦紧眉，唇线抿着，起身看向林璋：“爸，怪我。本来想着带初初直接去餐厅的，但她想着先过来，没想到您还在应酬。”
上次沈旻接了林璋的电话，盛初听得并不直观。
此时沈旻高大的身姿立在身侧，肩背挺拔，包间重点照明吊灯的光线只打在餐桌区域，盛初半边身子都萦在他的影子之下，听着他骄矜但不失礼貌的字眼，下意识把身形往他身侧挨了挨。
林璋表情瞬间铁青，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落座在沈旻身侧，跟他聊了他刚跟行长见面的事情，又试探着沈旻最近沿海一个地皮的竞标进度。
盛初在旁边听着，低着头不知不觉把面前那份甜品吃完了。
钟若华从外面推了一个蛋糕进来，八寸的黑天鹅，黑色巧克力淋面如夜幕般光泽流动，羽翼造型精细得近乎像一件摆在餐桌上的艺术品。
她笑意盈盈唱着生日快乐歌，很是欢喜说：“我提前订好的，本来说要在家里吃的，就让人送来这里了。”
“生日快乐宝贝女儿。”
林璋大概是不知情的，但也并未有什么反应。
除了她之外，大概也只有坐在对面的林确面露喜悦之色。
“蛋糕！我都好久没吃过蛋糕了。”林确又看向盛初，仰着脸说，“姐姐生日快乐。”
沈旻见盛初脸上并没有任何开心之意，也就没吭声。
“谢谢。”盛初笑了笑，揉了一下林确的脑袋。
盛初没有许愿，吹灭了上面的蜡烛。
沈旻盯着蛋糕，觉得不太对劲，正要开口，被身侧的盛初察觉到，紧紧抓住了手。
她很用力，也没有看他，把他的手从餐桌上压下来，也紧紧抓牵着没有放开。
蛋糕只有林确吃了两块，盛初只吃了两口就没什么胃口了，之后连晚餐都很少吃。
倒是沈旻，晚餐吃的都不多，却吃了一整块蛋糕。
沈旻跟林璋聊天内容大多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林确吃饱了就待不住，偷偷拉着盛初要出去玩。
林确在盛初回林家之前是林家独子，但跟那些豪门恩怨桥段不同，林确这个看上去闹腾调皮的弟弟对她这个姐姐倒是毕恭毕敬，有事没事就给她发语音。
很多时候让盛初觉得，还好这个家里不止有她一个孩子，林璋会把不满放在爱调皮捣蛋的林确身上，她就可以躲掉一些无名火。
寒风吹得人发颤，盛初还来得及穿衣服，被冷风吹得一时间打了个寒颤。
这边的夜晚沿湖，繁华街灯闪烁如星，高楼大厦透着镶金的贵气，路边国槐光秃秃的树干，很有独属于首都的独特魅力。
“我明年就上初中了，妈老管着我，姐我能去外地上初中吗？”
盛初扫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说：“不行。你不是已经上初中了吗？”
各大学校都要九月份入学，现在都要年底了。
林确耷拉着脑袋说：“爸想让我去国际学校，但是那个国际学校不收入，有钱都不要，反正就是不要我，可能爸跟校董有仇？那还要把我送入虎口，爸不会想要谋杀亲子吧？”
“你懂得还挺多，想让你出国留学，你成绩又不好，只能出国镀金了。”盛初面无表情数落他。
“我这么小，我不想一个人去国外。”林确很会卖萌，一双大眼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盛初看着林确的眼神，有些不忍心，他以后的折磨不会少。
“你……你姐夫，也是很小就出国了。”
“那他肯定也不开心，他爸妈跟我们爸妈一样吗？”林确耷拉着脑袋，又抓t?着盛初的手说，“姐你结婚是不是也不开心？”
盛初不知道话题怎么又绕到这里了：“你怎么看出我不开心的？”
“我就是知道，你都哭了。”林确松开她的手，往前跳了一下，跟她面对面。
盛初不明所以，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什么时候哭了？”
林确仰着下巴掐着腰，说得有理有据：“就你订婚那天啊，我不也去了吗，我都看到了你在房间哭，你跟爸吵架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结婚是爸逼你的。”
他说完，又气鼓鼓地补了一句说：“姐夫也看到了，他都没说话。都怪他，他是不是对你不好？我揍他！”
盛初不由得笑了声：“你打得过他吗？你刚才那怂样儿。”
林确瞬间蔫巴巴了，他确实有点害怕沈旻。
“你刚说，他看到了？”盛初脑子放慢了些，回想当时订婚宴的休息室里，林璋给她打的那条电话里，她说了什么。
可惜连只言片语都回想不起来了。
林确点了点头说：“嗯，他就看了一眼，把我拉走了。”
盛初跟在附近的室外体育场坐着，他去玩皮球，盛初听着皮球”嘣嘣“声响，盯着乌黑的天空看时隐时现的繁星出神。
冬日的天空时常都是高远而灰蓝的，盛初吹着风，感觉耳朵都快没了知觉，伸出冰凉的手搓了搓，也没什么用处。
难怪订婚宴后的第二天沈旻飞去国外出差工作，之后并未回国，也并未提过领证的事情。
许是听到了她的电话，知道她是如此不愿。
钟若华从餐厅出来，脖颈围绕着围巾，鼻子被风吹得泛红，看着俩人在这边玩闹，不禁笑了笑。
“你俩干什么呢？”
盛初起身走过去，收敛了情绪说：“没事。”
往前有个老街，冬季青槐胡同的树木萧条，风吹得有些冷，但盛初鲜少有这样跟钟若华像是母女一样闲散散步的经历。
“之前沈旻是没回来，回来之后好好跟他过，我听到你爸说你现在在他的公司上班，以后说不准还要靠他提拔，工作上——”钟若华苦口婆心。
盛初面不改色听着，一边找了一个字与字之间的空档开腔：“妈你想离婚吗？”
钟若华愣怔了一下：“说什么呢？”
盛初低着头，双手插进口袋里思忖着说：“就是，回家这么多年也看不懂你跟爸。”
钟若华轻笑了一声，摸了摸盛初的头发，觉得她现在还是小孩子。
本来就是小孩子，她比旁人早上一年学，二十一岁就大学毕业，今年也不过二十二。
不对，过了生日，就是二十三了。
钟若华此时才恍恍地意识到刚才蛋糕上的数字写错了。
难怪沈旻整晚的态度都没那么好，作为女婿跟林璋谈话都是那副你来我往公事公办的姿态，完全没有作为女婿的恭顺。
“婚姻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不能过一辈子，不只是婚姻，很多事情，不要那么追根究底，说不清的。”
“姐夫！”林确忽然朝远处喊。
他收到了红包，对这个姐夫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沈旻手臂间拿着一件外套快步走了过来，递给盛初时，碰了一下她手的温度。
感觉到刺骨的冰凉，低眸睨了她一眼。
盛初知道他只是想要在父母面前表演，还是有些不太习惯，稍稍拿开手，又被他倏然紧紧攥住。
宽厚手掌的温度一寸寸渡在她的皮肤上，那股凉意慢慢退散。
盛初一直低着头不吭声，几秒后，等他松开，才慢吞吞扣着外套扣子。
她偶尔从一些行为里感觉到沈旻几乎压盖不住的主导力，那是他在以往生活里长期掌控局面的习惯性行为，她有些招架不住。
盛初耳朵有些冰，听到沈旻低声说：“今晚回去睡？有些冷，想回去了。”
盛初点了点头说：“嗯。”
林确是坐林家的商务车回去的，上车之前，盛初隔着一段距离，看到司机从宾利车后备箱中提了一箱金骏眉茶叶跟一套汝窑茶具放在那辆商务车里，沈旻从容淡然地跟林璋说了几句话。
盛初就站在车边没过去，只是放任逃避似的把这些表面的虚与委蛇都交给沈旻去收尾。
司机开车很稳，盛初困得眼皮打架，脑海里卑劣地因今天的闹剧而觉得羞耻。
像是小孩子带同学来家里玩耍却碰上爸妈剧烈争吵时的尴尬之意。
她知道沈旻大概不会觉得有什么，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睡着了。
车停下时，司机看盛初睡得熟，悄无声息下了车。
沈旻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丝毫反应，难得睡得这么沉，便坐在车上没动。
两个多小时后，他才走下车，打开右方车门，把人轻轻横抱起，往起居室走去。
在他刚抱起的那一瞬间，盛初就惊醒了，她眼皮微动，意识到被他横抱在怀中，便保持着这样的姿态装睡，脸颊悄无声息往他胸口贴，直至整张脸都埋进去。他身上有些硬，盛初缩在他怀里并不算多舒服。
最后实在装不下去后不得不睁开眼，冷不丁跟抱着她的沈旻对视上。
沈旻低眸看着她，抱着她膝盖的手掌微微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腿，喉音轻缓问：“上楼睡觉？”
盛初别过头，又微微在他怀中挣扎了一下。
沈旻把人轻放在沙发上，手掌撑着沙发，弓着身子浮在她身上，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的眉眼处。
盛初感觉到他的呼吸几乎都落在了她脸上，热热的如薄雾一般，她没有移开目光，只安静地对视着，眼底又带着几分漫无目的的失神。
沈旻什么都没说，撤开身子，盛初看着他的背影，也慢吞吞坐起身靠着沙发，又盘腿拿过旁边放着的抱枕抱在怀中，下巴垫在抱枕上，眼神放空着发呆。
老太太在一楼睡，即便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但老太太晚上容易醒，醒来后就睡不着了。
沈旻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十一点半，走过去打开冰箱，只剩下一些挂面。
“吃面条吗？”他见盛初晚餐没吃几口。
盛初侧过头，厨房的灯光下，沈旻身上那件高定衬衫因在沙发上保持一个动作而压得微微发褶，他单手撑着冰箱门，骨节分明的修长无名指上钻戒被光线折射的有些刺眼。
盛初看了两秒，忽然把视线移向他：“为什么我没有戒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接吻 触感甚至在
沈旻此时才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他伸手利落地用两指关上冰箱，微微倚靠着，低眸向是在欣赏自己的钻戒, 但表情上却没有观赏漂亮钻石的表情反馈。
“你想要？”
盛初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只有你有，奶奶问起来我怎么说……”
她确实也不能在公司戴。
沈旻把手里的钻石戒指随手丢给她。
盛初被吓了一跳, 微微站起身匆匆忙忙接住。
戒指被抓在掌心, 还能摸到戒指上残留的温度，盛初勾着戒指在掌心玩，低眸重新坐下后，往自己拇指上试套了下。
即便戴在无名指也有些大。
盛初记得在他们订婚时也是有一对对戒的, 但当时出现了些意外, 对戒被工作人员弄丢了。
订婚宴结束后，繁杂琐事都交由酒店负责人处理, 盛初也并不在意有没有戒指的事情，反正她都不会戴。
她看着戒指上面的钻石, 像是定制款, 钻石表层被切割得很漂亮, 像沈旻这种看似随性实则衣品很好，从头到脚都是高奢又有独特风格的太子爷，盛初就没见他吃穿住行上有什么是便宜低廉的。
沈旻什么也没说，从冰箱里拿出挂面跟两个西红柿, 两个鸡蛋，在厨房打开灶台。
盛初盯着他微微拢起得宽阔肩背, 挺拔的身高跟身材在脱去外套后显得格外突出。
她手掌摁压在沙发垫子上，塌下绷紧的肩颈，浑身放松地坐在客厅一动不动。
“我来帮忙。”盛初走过去说。
庄问雁似乎说过, 没见过沈旻做饭，他应该也不太会。
盛初害怕厨房出了什么事情把楼上睡觉的人吵醒。
沈旻已经下好了，扫了她一眼说：“旁边站着。”
盛初就靠边不动了。
“帮我挽一下。”
盛初见他单手拿着汤匙，走过去把他衬衫的衣袖往上挽起两截。
沈旻侧眼看着她的脸，这个角度，自然弯的眼睫像一圈小扇子。
挽好后，盛初又站在旁边保持不动看着。
香味顺着咕嘟嘟的声音溢出来，闻着味道还行，或许因为西红柿鸡蛋面本身就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沈旻低头慢条斯理盛在碗里，放在盘子上端进客厅。
跟在他身后的盛初一言不发。
她吃了几口后，还有些意外，口味清淡，气味香郁，面条煮得很有韧劲儿。
盛初觉得庄问雁或许没有吃过沈旻做的饭才会那样评价，至少在她这里，能把鸡蛋面做这么好吃的人，厨技算是不错。
盛初吃了一大半，连汤都喝了两口。
又从包里中掏出一个盒子t?递给沈旻：“这个是奶奶回来那天给我的，是不是很贵？”
她前天忽然想起这个东西，找了半天发现被放进床头柜里，便拿了下来，想让沈旻代为保管。
沈旻扫了一眼，光看盒子上的刻字就知道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镯，并不算价值连城，但前年同一块翡翠制成的手镯在泰国的拍卖成交价也上亿。
庄问雁嫁过去时老太太并不喜欢她，手镯也从未拿出来过。
“怎么？”沈旻侧脸线条很利落，下颌微抬时，显得冷感很重，因声腔很低，也带着点倦意。
他锋利精英的外表只是他的外壳，在生活里是个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人，或许也只是因为他把喜欢的都玩遍了，对各种事物的新鲜感已达到阈值。
“还是你拿着吧，我不会带，怕弄丢。”盛初不敢松手，生怕掉了。
沈旻并没有接，背靠椅子，抬眼疏散看她，一双眸在冷光线下黑熠熠的：“老太太看到我拿走，说不准就直接打人。”
“……怎么会，你就说我怕弄丢就好了。”
盛初表情格外为难，她清晰地从沈旻一贯冷淡的眼神中看出这个镯子的重要意义。
“真的。”
她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试图往他衣服口袋里塞，手指擦过他衬衫单薄的布料，衣服往男人腰部贴，指尖似乎摸到了他腰身的肌肉线条，有些烫手。
“没口袋。”
沈旻压着嗓子，着劲儿用力扣住她的手，从她手中拿过盒子，姿态闲适地把玩着说：
“欠我一次。”
“什么就……”
盛初搓了搓手腕，觉得沈旻的人情债会很难还，这大概是生意人的行事作风。
对视上沈旻冷倨散漫的视线，又微微低下头，点了点头。
“你对什么都这么认真？”
人轻飘飘搁下一句。
盛初忽然收到了方梅雪的视频电话，问她睡了没。
她忙的放下碗筷，跟沈旻说：“我妈，我接个电话。”
她害怕吵到沈旻吃饭，也害怕吵到老太太休息，拿着手机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接听。
方梅雪今天忙了一整天，临睡时才想起今天是盛初的生日。她身份证上录入的生日是她被方梅雪捡到那天，今天是她真正意义上出生的日子。
方梅雪并不介意，甚至每年这两天都会给她打电话，说老天给了她这样的经历，自然要过两次生日。
沈旻目光落在盛初只剩下两口的汤面上，碗边在光线下筷子尖尖泛着光泽，静静在客厅亮着。
他没什么胃口，陷入沙发，目光遥遥看着背对着他的人。
盛初脸上带着浅笑，低着头手里正捏着那枚戒指玩，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细细低低的。
她一回头，见沈旻还坐在沙发上没动，又跟方梅雪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走过去跟他一同上了楼。
洗过澡，沈旻躺在床上犯困，随后耳畔传出浴室的水声，以及蹑手蹑脚的上床声响。
盛初掀开被子，摸索着往床上爬，手指不小心碰到沈旻微凉的手臂，定住一秒，慢吞吞退回去。
“你不能开灯？”
盛初已经躺好了，想了想又说：“我躺下了，我……我晚上会注意一些，如果我碰到你，你可以把我叫醒。”
她睡姿确实不太好。
沈旻却没有应她这句话。
大概在楼下眯了那么一会，盛初从躺下后，闭上眼到凌晨两点都没睡着。
沈旻更是一个睡眠很浅的人，呼吸声交错地在寂静的黑夜响着，他掀开被子下床，盛初就没忍住扭过头问了句：“怎么了？”
沈旻原本想去抽烟，在熄了灯的卧室，侧眼看向盛初在床上微微凸起的模糊痕迹，语调微沙说：“去喝点酒。”
“我有。”盛初跟着他下了楼。
他倒了杯温开水，看到吧台上放着的一瓶酒，红色的葡萄酒，瓶身上写着错误的英文字母，沈旻不知道她哪捡来的。
沈旻回过头看她，不明所以：“你买的？”
盛初穿着睡衣，长发蓬松地散落在肩头，显得温婉顺致，她点了点头：“我去超市买菜的时候买的。”
沈旻想起她在家做饭，随后思忖了一秒还是说：“我给老太太找个阿姨。”
盛初并没有拒绝他的建议，老太太身边离不开人，天气预报显示快要下雪，这样的冬天对一个七旬老人来说堪称危机四伏。
沈旻喝完那杯水，又把手里的那瓶葡萄酒递给盛初。
“拿去楼上。”
盛初愣怔地接着：“你要喝？”
沈旻此时才解释：“老太太不喜欢家里有人饮酒。”
倒也没有那么强制，她单纯觉得抽烟喝酒伤身，沈旻在老宅也很少抽烟。
盛初此时才想起那天晚上庄问雁皱着眉的原因，大抵是看到她捧着玻璃杯的表情，才吞咽下嗓子里的话。
“那这里的酒是……”
沈旻才说：“爸应酬带回来的。”
“那……你要不要喝一点？”
盛初在上楼之前，倒了一杯。
沈旻还见她递过来，便接着了，冰凉的手指擦过她温热滑腻的指尖，一饮而尽。
盛初看着他尝过，瞅着他皱紧的眉头，问：“好喝吗？”
“你没喝过？”沈旻视线冷睨过去。
盛初摇头。
“拿我试毒呢？”沈旻轻笑了声。
盛初没吭声，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睡衣，却感觉有些燥热。
沈旻一饮而尽，故意说：“还不错，你可以自己尝。”
盛初就喝了一口，确实还行，她都看过别人的推荐了。
她放下玻璃杯，一回头看到沈旻也低着头正在把玩玻璃杯，随后把手里的玻璃杯递给她，盛初发现他眼白有些泛红，呼吸沉沉，语调里都带着些困倦意。
“酒精度数有些高，别喝了。”沈旻话语很慢，像是从喉咙间一个个播放出来。
“下次买别的给你。”
“嗯……嗯？那不用，我就是试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发神经的下来喝酒。
把他的水杯随手放在茶几，盛初微仰着头看他的脸颊，灯光下男人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显得整个人的锋利感锐减，黑色睡衣柔软松垮，目光不由得落在他极为突兀的喉结上。
沈旻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她目光之下被注视着。
被观赏并不是他一贯的风格，却也习惯了一些情感过载的视线。
“看什么？”沈旻忽然伸出手，手掌虚虚地在她眼前捂过。
盛初稍稍别开头说：“没有。”
余光落在一楼欲要张开的房门上，一个浅薄的身影伫立在门口，准备推门出来。
盛初耳朵很敏感，被那边的动作吓了一跳，伸手扣住了沈旻的手掌。
在跟沈旻的对视中，昏黄光下照下来，周遭的寂静都被放了慢镜头，她耳朵嗡嗡的，喝了那么一杯脸颊就发烫。
沈旻并没有移开手，甚至把手掌贴近，指腹揩过她嘴角晶莹闪光的酒渍，指腹微微粗糙的触感甚至在一寸寸加重。
这种迟缓的触感摸得她无法承受，盛初呼吸紊乱，清晰地感觉到在这样的距离之间，彼此的热气浮在脸颊上。
他被她虚虚地扣着手腕，被带着用虎口托住她的下巴。
隔着粗粝的指腹，沈旻的唇压下来，声音也浮泛在耳畔。
“把奶奶吵醒了。”
盛初没听到他说什么，只是维持着姿势站在原地没动，借着客厅并不太亮的光线，微微仰头跟他的眼睛对视着。
在沈旻低下头的距离里，盛初被旁的支配，微颤的眼睫在灯影下晃动，稍稍抬了抬下巴，一个轻微的吻落在他唇上。
很柔软微热的触感，轻得几乎来不及分辨。
过了几秒钟，又或许是十几秒钟。
她下意识抬起眼，正撞进他的视线里。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四周的声音像是一下子被拉远，只剩下两个人沉沦在过近的距离之间。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眉眼间难得浮现出片刻停顿，目光盯紧她的脸，在酒精的发酵催化之下，顺从把薄唇压下去。
他宽大的手掌紧扣住她的下颌骨，紧密地贴向她的嘴唇，炽热的吻撬开齿关，纠缠唇舌，强势又霸道的行为并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犯规 嘴唇都被吻
盛初仰着下巴, 后颈伸长，又被他的手指扣住了脖子，很好地做了个支撑, 在他掌心之上承受着炙热又猛烈的吻。
跟想象中的浅尝辄止不同，也跟意外发生的反应不同，沈旻微阖着眼, 旁若无人地索取着她的嘴唇, 他的吻技很好，让从未接过吻的盛初有那么片刻的失神，也让她没有机会的回应。
这样完全被动的承受方式，像是给他开了一道门, 后腰被大手稳稳扣住, 沈旻绵密地亲吻着她的嘴唇，鼻尖在她脸颊擦过, 浑厚强烈的气息压着她，弥留之际, 她的嘴唇红艳又晶莹。
沈旻不由得因为她耳廓通红的反应闷笑了声。
低磁的嗓音带着一些不着调的笑落在耳畔, 盛初倏然小腿绷紧, 手指松开他的衣襟，仓促t?往后退开了一步。
她被他如此娴熟又极具主导力的吻惊得脑子一片空白，面前性感又成熟的男人在此刻暴露了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另一面，那样游刃有余的姿态, 让盛初觉得自己也是一片空白。
她为此缩起肩颈，抿了抿唇, 感觉嘴唇都被吻得没有合拢。
老太太的房门没关紧，也没有了人影。
偌大的客厅只有她跟沈旻两个人，在灯光下挺拔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她面前, 盛初倏然觉得他好像瞬间侵占了她的整个视线。
于是整个空间显得格外逼仄，她只能无处安放地别开眼看向别处。
“奶奶……睡了。”盛初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酒，莫名觉得自己说话时嘴唇相碰的触感让人颤抖，“还要喝吗？”
有亲很久吗。
沈旻注意到盛初视线的躲闪，她的话语中微微的生涩跟躲避，很表面地把刚才的事情当作没有发生。
他把双手插入口袋，眼睛扫着她的脸细细描摹：“拿着吧，明天我们回别墅去住。”
盛初有些惊讶，倏然抬起头撞上他的眼：“明天？奶奶不是明天去复查吗？”
“今天爸妈陪她去过了。”
“结果还不错，只要放松心情，不影响正常生活。”沈旻简单概括病历单上长长的专业词汇，说着慢条斯理伸出手，温热指腹自然揩过盛初的嘴唇，柔软的触感在指下捻过，他不动声色动了动喉咙。
盛初稍稍别过头，感觉嘴唇上还有些稍微的辛疼。
抱着酒瓶往楼上走。
沈旻在健身结束后才上了二楼洗澡。
盛初坐在床上，熟能生巧地躺在床的另一边，坐在床上，也并未躺下睡觉。
她能清晰听到浴室的水流声，甚至于沈旻换衣服的动静也惊在耳畔。
盛初微微压着脖颈，手指懊恼地揉了揉额头，打开旁边放着的电脑，又检查了一下给庄问雁画展做的策划方案，把最终版发到她助理的邮箱。
对方在两分钟后查收，回复收到。
盛初看了一眼时间，北京时间凌晨三点。
在庄问雁手下工作的人如此拼命，可见庄问雁放弃自己喜欢的艺术，独自在商场上打拼，不光对下属，对自己也有超高要求。
这一点上沈旻几乎一比一复刻了庄问雁。
沈旻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盛初在床上侧躺着，手指抓着被子捂在胸口，眼睛上戴着眼罩，被子没盖好，露出细白的半条腿。
他无声无息擦着头发，也没吹，给人盖上被子，又把她的手机从手里拿出来，放在床边充上电。
视线又瞥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卧室门，穿着件黑色绸缎睡衣，肩背懒懒地斜靠着走廊尽头窗口抽烟。
薄荷的爆珠带着凉意顺着喉间滑下，将烟草原本的辛辣冲淡了几分，他单膀抵着檀木围栏，右手指尖转动着那抹猩红，眷懒的身姿在昏暗的长廊显得格外清晰。
抽完那根烟，短发被风干，沈旻压下欲念，重新进了卧室。
轻轻掀开被子，沈旻平躺下来，目光落在面对着他方向的盛初，黑暗下五官的轮廓并不清晰，呼吸浅浅，这会倒是很安静。
他也跟着稍稍侧过身，在她脸上看了好几秒，合眸睡过去。
次日清晨，沈旻少见地没有在七点准时醒来，周末的睡意困着床上的两人。
初冬早晨窗外阴沉的天色给人一种将亮未亮的郁悒感，把一切都包裹在隐秘地带。
盛初在睁开眼皮前，动了动睡着发酸的肩膀，平躺后，微微抬眸，眼球似乎擦过了他的喉结。
眼前的视线被占有了一大部分，她看不太清，感受就格外真切。
盛初微微侧开眼，在他怀中轻微的动作里，感觉到沈旻醒来。
他盯着看她，随后又看自己环着她腰部的手臂，稍稍松开，盛初才被释放了般往被子旁钻，没注意好角度，整张脸被薄被掩埋到无法呼吸。
沈旻扫她一眼，给她扯开，看到她闭着眼的眼皮下眼珠转动着，他也不做出什么动作，即便已然清醒的大脑，也因此时床上有了另外一个鲜活的女人而腾升出些时间定格的绵长感。
“早上好。”
沈旻侧目说。
盛初也跟着不得不扒拉下被子放在脖颈之下，看向他说：“早…”
盛初摸了下手机，把充电线拔掉，屏幕显示此时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老太太每天雷打不动五点半醒来在楼下院子里散步，她早上去市集买了只鹦鹉回来，一大早鹦鹉的声音就在楼下吵着。
“早上好，早上好，不起床，不起床。”
盛初侧了下头，倏然跟沈旻的目光撞上，视线在无形之中带着柔韧的拉扯力。
她没吭声，只是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像在询问干什么。
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旻目光落在女人白净透亮的脸颊上，一双眼即便在并不明亮的清晨，也有一点光，显得眸色澄明。
沈旻也没吭声，只是稍稍移开了眼，仿佛刚才的视线只是迷蒙清晨的一种卡带反应。
盛初又微微动了动头，保持着刚才的姿态没动，她想等沈旻出去后再起床。
又在下一秒，身体被倾覆性地压下，下颚被扣住，吻热烈地贴在唇上。
盛初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眼里带着些惊措意，手指抵着他宽阔坚实的肩膀，又在他更深入的吻进来时，呼吸颤了一下。
沈旻在她慌乱的眼神里，挑拨着她的热切，舌尖游刃有余地挑开她的唇缝，在泛着甜味的唇上揉开，跟她舌尖共舞。
熟悉又舒服的吻，让并不冷静的盛初乍然闭上眼，她被抬着下巴，抬到一个他比较舒服的接吻姿态，而盛初被动承受着一个比她年长五岁男人娴熟又游刃有余的吻。
沈旻在某一秒倏然松开，目光如炬落在她的眉眼。
盛初却还没从短暂几秒的热吻中回过神，下巴微微仰起了些，像是一种追索。
倏然睁开眼，又有一些茫然跟失措。
下一秒，更为炙热的吻闷热撞上来，她被桎梏在他身下，呼吸乱成一团。
盛初微微乱着鼻息坐在床上，在寂静的清晨听着浴室发出剃须刀的声响。
揉了揉脸，又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目光透过身侧玻璃制品的反光，看着自己微红的嘴唇，手指摸在上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一些肿，也似乎比旁边的皮肤更薄了一些。
下楼跟老太太吃过早餐，盛初见到了被沈旻雇佣来照顾老太太起居的女生。
她是附近清大的学生，如今大一，在工作闲暇之余兼职，性格落落大方，心却细致，厨技更是一流。
盛初刚下楼就听到两人正在跟鹦鹉学舌，女生的玩笑话逗得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盛初还是第一次见老太太如此开心，目光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穿着一件白色棉袄的女孩身上，穿着朴素，长相也很舒服，眉飞色舞的样子又不同于林梁夏的稚嫩。
能考入清大说明学习不错，大概家境贫苦来勤工俭学的。
吃过早餐后，盛初跟老太太坐在一起闲聊。
庄问雁跟沈臻今天也不在家，说是临时有出差，一个回了纽约一个去了香港。
“等过几天我有空了去找你，反正也近，沈旻出差不在家你就过来，那个房间就是你们俩的，谁都不让进。”老太太瞅着盛初的表情说。
如果知道盛初睡眠那么差，也不会想让她过来老宅住。
盛初笑了笑说：“嗯，那奶奶我改天再来看你。”
沈旻开了那辆宾利欧陆过来，把住在老宅所用的东西收拾整理好。
原本这边没人住，放着也无可厚非，但盛初的东西要带回去。她每次都像是一只笨重的蜗牛，托运着自己的所有东西跟她走。
沈旻最后从卧室出来，大眼一扫，看到地面床缝中一个兔子玩偶正不上不下地吊着，表情凄惨。
是盛初来那天带过来的，她总是有数不胜数的玩偶，只有佩戴时才会从别墅杂物间的行李箱中拿出来。
他走过去，伸手捞起来，看了一眼已经被放满的行李箱，顺手揣进口袋里。
盛初打开副驾驶的门，朝站在门口的老太太挥手：“奶奶我周未来找你玩。”
她招了招手笑着说：“行，回去吧。”
雪倏然飘落下来，黏在身侧提着两个行李箱的男人剪裁利落的硬质地大衣上，迎来京市初冬特有的钻心刺骨的湿冷。
盛初仰头看了一天白蒙蒙的天，抬头瞧见沈旻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等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薄被 在薄被下被
连绵的雪下得密而频繁, 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幕上无声落下，混着冷空气特有的凛冽，冻得人浑身发麻。
盛初拍了好几条视频发了条朋友圈, 配字：初雪。
她很少发朋友圈，偶尔发也不过为了偶尔看朋友圈的方梅雪得知她的近况。
盛初回到别墅时间尚早，闲来无事整理好带回来的行李, 又瞧见杂物间有很多她之前放着没有来得及收拾得东西t?, 便拿出一本她之前堆积在箱子里的书。
刚蹲在地上想要把最下面那本社科类书籍抽出来，晚上睡觉看一会助眠，视线中出现一个跟她脚下这双仅颜色不同的拖鞋。
“把书放书房。”头顶的声音压下来。
盛初没仰头，准备把剩下几本重新放进箱子里, 她真的不怎么看, 偶尔心血来潮也不过看那两页。
“不用，我真的不怎么……”
“会很乱。”他的声音居高临下, 带着些一贯确定的口吻，也就在这一秒, 盛初才忽然意识到面前的男人跟她有着年龄跟阅历的巨大差距。
盛初才点点头说：“好。”
确实会显得很乱。
沈旻听着她的语气, 视线中只有她柔软的长发蓬松地耷拉在肩膀上, 仿佛还能从鼻息间闻到清淡的柚子味洗发水，光镀在上面形成一圈有光泽的晕环。
他半蹲下身，挽起一截袖口的衬衫下露出清晰的手臂青筋，落拓地压在膝盖处, 脖颈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的清隽的锁骨显处骨子里的闲散。
他随手拿起被堆叠在地面上的那本书。
盛初抬眼, 同时松开手，于是乎视线跟他平视。
“我不是凶你，也不是说你不能处理自己的东西, 书房有很多位置，为什么放着不用？”
盛初跟着思考为什么她不想用书房，得出的结果是她不认为这个房子是属于她的。
把那几本书放在最后一排书架上，注意到书架上摆放了很多书籍，涵盖商业、哲学、文学著作等，但都是崭新的。
见沈旻坐在书房沙发上翻看电脑，她蹑手蹑脚走出去。
中午吃过午餐，盛初窝在沙发上看了半天也只看了第一页。
从下午开始沈旻便在开会，盛初没有打扰，也处理了一些工作，又起身走到书房，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说“进”才推门而入。
沈旻还在看电脑上的资料，少见地戴了一副无框架眼镜，显得整个人的轮廓感愈发锋利。
他摘下眼镜捏了下眉心，目光落在穿着柔软居家服温婉肩背处，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微微踮起脚尖试图放回原位。
“随便放就行。”沈旻把手里正在打转的笔放下，放下忙碌的工作，像是放松心情似的看着她在那费劲儿。
沈旻是个有些洁癖的人，他房间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大概是有些强迫症。
盛初尝试几次失败后，沉了口气，把手里的书放下塞进了趁手的书架位置。
沈旻身上还穿着西装，骨相的优势太过凸显，优越的身高把西装挺得格外漂亮利落，他不笑时带着些禁欲疏离感，但工作之余，大多又是懒散的态度。
就如此时，用那双浅瞳看着她，显得五官都温驯许多。
“你还要工作吗？”
沈旻看了一眼正在做汇报的秘书，手指捏着笔点了下桌面。
“不了。”
他站起身，整个身影都拔地而起，倜傥地走姿往书房外走，把衣服换掉洗了个澡。
盛初手机响了一声，微信里显示了一条添加消息。
显示备注：嫂子我是林梁夏，沈旻的表妹！
是那天在机场接沈旻回来的那个女孩。
盛初也知道一些沈家的关系链，林梁夏并非庄家亲生，是庄问雁的哥哥出任务时捡回来的。
庄家对她视如己出，庄家哥哥庄钦言也把人当做亲生妹妹宠爱，甚至因为她，向来听话懂事的庄钦言唯一跟父母吵架的原因便是，他们想要第二个独属于他们的孩子。
即便父母妥协，庄钦言手腕上的疤痕却没褪去过。
盛初同意了好友添加，林梁夏发了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嫂子！你在家吗！！我能去找你玩吗？！我跟我哥要你微信他都不给。】
盛初无法招架这样的热情，她愈发觉得跟沈旻相关的任何人都精力充沛，生命力强到让人不可置信。
【我在家，今天是周末，你要来吗？外面好像还在下雪。】
林梁夏：【我已经到门口啦！这个门是怎么开的？不给我进去/爆哭】
盛初迅速起身捞起外套出门，从客厅的监控显示屏中清晰看到门口蹲着一个穿着白色棉袄的清秀女孩，散着长卷发，旁边牵着一条看着不大的小狗。
看她穿得并不多，盛初迅速踩着别墅院子里的石板路走过去给她开了门。
林梁夏的棉袄没帽子，来时也忘记戴围巾，就这么顶着一头刚下的新雪，可怜巴巴地伸出那双泛红的手，鼻尖也红红的，声音呜咽说：“嫂子，你怎么才回来啊。”
盛初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不知道蹲了多久，她眼睫毛上都快结冰了。
“我一直在家，你给沈旻打电话了吗？他开会可能没看见。”
林梁夏当然是故意的，此时更为肯定她的突破口没找错。
她一眼就能看盛初会心软。
沈旻都结婚了，难道不听老婆的话吗？她家里上上下下除了庄钦言，都听老婆的话。
“我害怕打扰你，就等了一会，你看！小狗，我捡来的，是条小金毛，可爱吧？我给它检查过了，也打过一针疫苗了，它超级乖的。”林梁夏兴致勃勃举着小狗。
金毛幼崽时期长相极为呆萌，看着只有两个月大，很粘人也不怎么叫。
盛初轻笑了声，点了点头，又问：“能摸吗？”
“当然了，它超级乖的，你随便摸。”
林梁夏疯狂跟小金毛使着眼色，也不知道它有没有看懂。
嫁入豪门的机会只此一次，把握不好就只能去捡垃圾了。
盛初蹲下身，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它，任由她摸着，又很乖地在她掌心蹭了下，冰冷的雪天，这种毛绒感在手下很舒服。
盛初眼睛都跟着有些亮光，心都要化了，又问：“它叫什么名字？没有找领养人吗？你在哪捡到的？”
“还没名字呢，被之前的领养人退回来了……我在我们学校附近，我问过了，说是被遗弃的。”
盛初愣怔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小狗，才两个月为什么要遗弃？
“为什么？”
“它身体不太好……就是，可能，活不了多久。”林梁夏心里发虚地注意着盛初得反应，又着急地说，“也不是说不久，三四年还是可以的，养得好的话十年也没问题！也不是传染病，我还在学校没法养，不然我肯定就养了，你看它这样还流浪的话肯定三四年都活不成了。”
林梁夏说着自己都有些心虚，但表情又很无可奈何，只能把怜惜的眼神放在小狗身上。
盛初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狗像是听懂了什么，舌头在她手掌心下舔了舔。
迈着小腿摇着尾巴，在她周遭转了一圈。
盛初听懂了她的意思，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天林梁夏要去接沈旻。
“可是沈旻不喜欢小动物。”
盛初还记得那天在老宅门口，他隔了好远的距离站着，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她原以为是对她的社交不感兴趣，但后来盛初发现他跟庄问雁都不喜欢小动物，连对那只鹦鹉都抱有视而不见的态度。
林梁夏耷拉着脑袋，她当然知道，不光沈旻，庄钦言也不喜欢。
俩坏人，对小动物没有一点同情心。
手机响了两声，显示一个数字S，是盛初给沈旻的备注。
她回头看了一眼别墅二楼的落地窗，书房的玻璃被反射过去的寡白光线蒙着，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穿着居家装的男人身高腿长地屹立在窗前，眼神往下睥睨。
“怎么了？”盛初鼻尖被冻得没知觉，嘴唇说话都不太利索。
比起怕热，她受不了一点冷，这会儿已经有些头疼了。
“回客厅聊。”电话那边被过滤的声线带着和缓的声调，简洁落下话。
盛初愣了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梁夏被冻红的手说：“好。”
雪下得愈来愈大，盛初跟林梁夏牵着小狗往客厅走。
盛初侧头看向她问：
“你明天有课吗？”
“有啊，早八呢。”
林梁夏抓了抓脑袋笑了笑说：“我跟同学做了个小动物救护站，冬天太冷了好多小猫都被冻死了，但是已经有好多被收养了。周末就一直在忙……”
如果这个小狗没人养，她就只能求庄钦言了，大不了再跟他睡一觉。
林梁夏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人都不喜欢小动物，但不管从庄家还是沈家那副雷厉风行的做派来看，的确一向不喜欢软弱的小家伙。
或许是知道她也是被庄家捡回来的，盛初内心有一丝动容，不禁说：
“如果周末需要我帮忙，可以给我发微信，我周末都休息的，闲着也没事。”
“真的啊！！嫂子你太好了！！你愿意跟我哥结婚真是他的福气，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了，便宜他了。”
她看得出来，盛初并没有因为这个生命即将逝去而产生放弃它的念头。
沈旻怎么这么好命的？
林梁夏又卖着萌眨眼睛，弱巴巴地哀求着说：“嫂子你一会跟哥撒撒娇嘛，喊老公t?亲爱的什么的，我哥就最吃这个了。”
先不说她不会撒娇，沈旻也不是她哥。
盛初又很是奇怪地看了林梁夏一眼，有些不太懂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盛初看着趴在地面打滚自娱自乐的小狗，很是为难说：“我会跟他说一下的，我尽量。”
眼看林梁夏瘪唇双手拜托。
“我努力。”盛初完全受不了别人这样，加重语气补充。
林梁夏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像沈旻那样的人，别人撒娇他也只会冷漠无情地指指一千米外那条湖，让跳进去清醒一下。
她来得匆忙，也没有带礼物过来，实在有些冒犯。
沈旻没下楼，盛初跟林梁夏正在地板上处理小狗不小心弄到地毯上的尿液。
地毯是冬天之前沈旻派人从国外买回来的库姆真丝地毯，光是这一块儿价格要上百万。
等沈旻下来，看着两人一狗蹲在客厅地毯上收拾着，也没吭声，视线甚至没有往小狗身上看，转头去了吧台倒了两杯温水。
林梁夏张大眼睛着急地扯了扯盛初的衣袖，面露哀求色。
盛初站起身，叫住沈旻：“晚上要吃什么？”
沈旻才稍稍侧过头停住脚步，重新转过身，坐在对面沙发上，闻着空气中小狗的气味，几秒后受不了，抬步重新上楼。
“没什么胃口。”
盛初忙的走过去，双手学着刚才林梁夏的样子扣住了他的手臂，在手指隔着衣服摸到他手臂冷硬的线条时，又稍稍松开了。
沈旻只穿了一件毛衣，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脖颈整个显露出来，五官愈发清晰凌厉，松散地单手揣着口袋，一言不发的样子有些疏冷。
他低眸扫了一眼手臂，看了两眼后，语调倒是轻松的：“想吃什么跟阿姨说，或者出去吃？”
他绝口不提那只小金毛。
盛初猜测在林梁夏来之前，沈旻就有猜到林梁夏那天去机场接他的目的。
林梁夏是个看上去挺可爱的女孩，年龄还小，想做什么都显示在眼睛里。
沈旻抬头看了看在她面前完全不敢吭声的林梁夏，又看向盛初。
说：“叫老公也没用。”
盛初张了张唇，瞬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见沈旻上楼去，盛初也没叫住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小狗跟林梁夏。
林梁夏很是生气，指着二楼怒气冲冲说：“他怎么这样？这也算是你家，凭什么他说不可以养就不可以？”
盛初默默说：“我们打不过他。”
林梁夏瞬间歇菜了。
“那怎么办？”
盛初想了想说：“阿姨买菜回来在做晚餐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告诉她，先上楼休息吧，我给你收拾一间房间，这个点你只能在客房睡了。”
客厅都有备用被子，林梁夏没麻烦盛初，自己铺好床铺，让小狗也趴在床边的榻榻米上，又跑去门口，确保关紧了房门。
她害怕晚上小狗出去，会被沈旻杀掉。
主卧跟客卧只有一壁之隔，盛初走进主卧，看到沈旻已经洗完澡了正坐在床上看书，书皮被盖在床面上，她看不清看的是什么书籍。
盛初也没多说什么，洗漱出来，又在衣帽间护肤吹头发，在手腕涂了一些玫瑰精油，一点一点揉捻在头发上，空气中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穿着睡衣重新进入卧室，也没说话就上了床。
沈旻扫了她一眼，视线重新落在书本上，拧了拧眉，合上书，把床头灯光关上了。
盛初背对着他的方向，眼前暗下来，她脑子也是空着。
还在想怎么养那只小狗。
看沈旻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对狗毛过敏，但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原本很多事情都是要互相商量的。
盛初扭过头去，平躺着，又稍稍侧过眼，看到沈旻正闭着眼睛，像是睡得很熟。
他睡觉就一个姿势，基本不变。
但也就这么几天，盛初便能从他睡眠的呼吸节奏中看出，他并未真正睡着。
盛初在被窝里的手动了动，伸过去用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背，被薄被压着，盛初的手松散地落在他宽大手指的手边。
她清晰地感觉到沈旻的指骨在相贴的瞬息微动了下。
“沈旻。”盛初侧过头看他。
她想说如果他真的不能养，能不能问一下有没有他的朋友可以收养这条小狗。
按照沈旻的人脉，小狗在他朋友家也会过得很好。
微凉的手指蓦地在薄被下被用力扣住，他指骨总是习惯性很用力，让盛初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盛初感受着凌驾在手背上的力量，一寸寸扣紧时环磨时带着一种近乎天然的掌控感，像是习惯了主导一切的人，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指尖微蜷，声线都稍稍绷紧了，小小颤着呼吸说：“你真的很讨厌小狗吗？”
“我现在不想提狗的事情。”
沈旻的声腔清醒，没有真的睡，声音压着嗓间的沙哑，已硬生生被从犯困的边缘清醒过来。
他有些反应，并为此时的反应而感觉到压制不住的燥意。
盛初被他的话给击到，脑海里假设全部磨灭了。
她凭什么不能养。
“凭什么我不能养。”盛初盖住半张脸，低声含糊说，“我就要。”
“要什么？”沈旻陡然睁开眼，黑暗将他的五官隐去了大半，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没有白日里的锋利和压迫，沉沉隐隐不急不缓，仿佛在对话中也掌控着节奏。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来晚了下班后一直在修改没来得及请假，今晚我熬夜调整一下明天准时
第26章 夜半 沉迷的吻中
盛初没吭声, 生生从他口中听出一些威胁。
她没再说话，轻轻闭上眼准备睡觉。
又忽然想起，天气预报说, 今晚会是近五年来最大的一场暴雪天。
放在被子里的手腕又被紧紧扣住了，盛初没吭声，也没反抗, 任由绵软无力的手垂在他灼热的掌心里。
整个别墅都配备有恒温系统, 卧室的温度更处于一种恰好适宜的状态。
他握着她的手腕，没一会就开始发汗，汗液粘人在她白嫩的皮肤上，好像被烘烤着火炉。
在薄被下牵着手的两人却没有丝毫反应。
身体上的疲惫让盛初的困意来得较快, 半梦半醒之中醒来过一回, 她脑子沉沉的，想要翻过身, 却被压着手腕不得动弹，她梦中都被一个巨大的枷锁捆绑在架子上, 一股潮意往下淌。
开着空调的卧室太过热, 她无法反抗, 脸颊耳廓都是洇红，又继续埋了埋下巴不安分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盛初醒来，听到卫生间发出的流水声，是沈旻大早上在卫生间洗澡。
隔着一层的玻璃门的淅沥水声顺着空气渗过来, 盛初眼睛放在窗外的微明处，又缓缓闭上眼。
她要习惯以后自己床上、生活中、梦里有另一个男人。
她放任自己徘徊在半梦半醒当中, 却清晰地感觉到沈旻从浴室出来之后，清厉的视线笔直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种眼神是盛初无数次都驾驭不了的凌人。
她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滚了滚，脑海还是一片空白, 听到浅显的脚步声在步步靠近，整个思绪骤然集中在他身上，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悄无声息抓紧了。
盛初清晰地感觉到了床边被压了一下，是手掌往床边压下后的绵软下沉感。
在沈旻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即将碰到她的嘴唇时，盛初忍不住骤然睁开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这张脸，冷冽晶莹的水珠坠在漆黑利落的眉眼上，清晨的气质懒怠又清俊。
盛初又在他书房见过他十八岁时的照片，那时的沈旻已经跨越半个地球，正在北美留学，身着低调奢牌，浑身上下都是一副贵公子的傲慢气质，那是一张顶招女孩喜欢的英俊模样。
跟如今成熟稳重散发出的魅力如出一辙。
“不想重新洗澡。”沈旻眼睛跟她的眼球对视，看着她迷蒙的模样说。
他稍稍懒洋洋地把手指上移，屈起食指的指骨，泛红的修长手指去捋顺她刚睡醒时乱糟糟的头发。
盛初躲了一下，下巴往被子里埋。
她脑子又不是有问题，不可能想不到一个成年男人大早上洗冷水澡干什么。
沈旻轻笑了声，声腔震颤着肩膀。
“早上好。”他说。
盛初却没说话。
等他从卧室出去，盛初独坐起身，发了会儿呆，脑海里残留着的一些画面在窗外冬雪的辉映下让她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
起床洗漱完看到手机里林梁夏发来的消息，说她已经去学校了，又说司机把小狗送去洗澡了，冬天太冷，要送去宠物店洗。
盛初回复了一条：【那要把它暂时放在哪里？或者可以花钱找个寄养吗？我可以支付四分之三的费用。】
她有工作，理应多承担一些，但工资也不算太高，不知道养一条狗是不是跟一个人一样。
毕竟还要遛狗跟定期检查。
她也会帮忙问问有没有人想要养狗。
【我哥没跟你说吗！t?哦对，沈旻没跟你说嘛！他同意了！！！】
林梁夏发了个哼哼的表情包。
【肯定是因为我早上苦苦哀求，他才心软了吧，我的天他居然会心软吗？真是下雪了，看什么都是白的。】
盛初：“……”
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沈旻说他在家里名声不怎么好了，明明什么都没做。
甚至最后还同意了。
盛初打了几个字，又缓缓删掉。
她格外理解不喜欢小动物的人并不想要领养小动物的心，这种人也许很有责任心，他必然要花费很多的精力照顾它的一切琐事，让原本有秩序的生活变得与往常不同。
起了床，盛初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还早，今天阿姨没来做早餐。
沈旻跟盛初是临时回来别墅，又下了雪，盛初从管家口中得知沈旻给阿姨放了假。
“还能放假吗？”她有些意外。
又不是逢年过节，还有雪天假吗？
管家笑了笑说：“当然了，沈总过年还会给我们放假，天气恶劣也都会，他前两年过年都在苏黎世过年，今年您在家，应该会在家过。”
盛初有些诧异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搬家那天沈旻骨子里的刻薄冷情让人觉得他对人对事都不近人情，那是十足的上位者的劣根性。
沈旻正在楼下客厅喝咖啡，腿上放着电脑，穿着很家居风黑色低领毛衣跟柔软长裤。
盛初隔着一些距离看他，脚步骤停，感觉到手腕还残留着那一圈稳重温热的握力。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两秒后，上楼开会。
她去厨房做了简单的三明治，放了很多她喜欢的肉松，做完后把剩余的食材又做了两个，留给沈旻。
早餐粥也只是简单开胃的小米粥，放了一点点糖，端上餐桌时，沈旻正好从书房开完会下楼。
盛初站在餐桌旁边，目视他下楼，才说：“要吃吗？”
沈旻下楼的每一步都跟她的视线牵连着，他故意放慢了步调。
目光落在早餐上，看出来是盛初做的，才说：“我让人买了早餐。”
管家在旁边很有眼色开口说：“正好我没吃饭……我是说外卖。”
那份外卖早餐给了管家，沈旻吃了盛初做的三明治，他没什么胃口，吃早餐也只是因为工作繁忙，要维持基本的生理体系。
盛初吃饭不怎么说话，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三明治有些大块，咬下来一口便塞得腮帮子鼓鼓的。
她只吃了一半就吃不完了，也没勉强，吃完饭，盛初不知道要做什么，就拿着那半块三明治发呆。
沈旻看着她，目光在她的眉眼上看，几乎没移开过目光。
盛初也没抬起头。
餐厅时不时发出筷子碰向餐盘的微弱声响，寂静到有些失真。
窗外下了一整夜的雪彻底停歇，一片灰色的天空并没有乌云跟阳光，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
盛初十五岁来到京市，而今六年也不习惯这里的冬天。
但她仍旧很喜欢冷冷的天空下起漂亮的雪花，这种自然现象让她觉得惊奇又漂亮。
盛初侧眼看过去，见沈旻起身坐在沙发上，少见地戴了个无框眼镜，头发梳上去，显得整个眉目愈发冷冽精致，像是造物者精心雕刻的创造品，五官线条都清晰地刻在她的眼里。
“你准备养狗了？”盛初胳膊贴在餐桌表面，朝着远处的他询问。
沈旻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文件资料打发时间，随口否认：“没有。”
盛初愣怔住，起身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双手盖在膝盖处，侧过头说话含含糊糊的：“不是你说要养的吗？你都答应她了。”
“对，所以你养，不是你答应的吗？”沈旻侧过头看向她，语调直白。
盛初听言，反倒松了口气。
想到要养，又觉得还没做好准备，城市里对小狗的牵养有专门的制度，且她也不太清楚小狗要吃什么吃多少，日常又要怎么照顾。
于是迅速搜了好多帖子跟注意事项。
一个小时后，又问沈旻：“是哪个宠物店？我一会儿去接。”
沈旻视线还放在电脑桌上，一边说：“司机送你过去。”
盛初看到是沈旻放在电脑键盘上打字的手，在冷白光下皮肤白的几乎没有血色，手背上青筋起伏，无名指上重新戴了一个素戒，没有任何搭配，只是简单地圈在无名指上。
他打字速度很快，偶尔会停，目光一目十行，处理事情高效，几乎不会被打断思绪。
盛初注意到他彻底停下，才稍稍移开眼，随后又听到耳畔浅薄的敲击声。
下午，盛初提着包包上了车去接小狗，沈旻也跟着上了车。
他正在接电话，似乎是什么项目出了问题。
盛初也就没吭声，又想说他其实不用过去，但他的电话几乎一路上都没停，盛初也就没机会开口。
宠物医院跟盛初重新讲了小狗的病情，先天性扩张型心肌病。
“平时看起来和正常小狗差不多，只是不能剧烈运动，容易喘、晕倒、咳嗽。后期会慢慢心力衰竭。”
医生又叮嘱说：“平常不能剧烈运动，需要定期来医院复查，最好一个月一次。”
他扫了一眼旁边站着一直没吭声的男人，像是对小狗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便跟盛初说：“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给我发消息，要不加个微信联络。”
沈旻在旁边，掏出自己手机，问：“能办卡吗？定期来洗澡。”
“可以的。”
盛初站在旁边没有发挥的机会，看他结完账办完卡，盛初抱着小狗重新上车。
洗过澡后，它浑身都带着香喷喷的气息，毛绒感十足。
“我想去买点狗粮什么的。”盛初坐上车说。
沈旻看她抱着不撒手的样子，眼神里都多了些温顺，他眼神上下看，不理解人类对可爱动物产生的那种情绪是为什么。
因为弱小吗？
“就这么喜欢？”
盛初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嗯。”
她又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狗。
车停靠在超市门口停车区，司机在车内看着小狗，盛初跟沈旻进入超市后，推着购物车往宠物用品区去。
盛初忽然看到一个可爱的小车，跟摇篮似的，还没走过去就被沈旻扣住了手，单手把她拉回来。
“我看看那个。”盛初不明所以地被他扯着衣服，臂膀相贴。
沈旻没松手，反而故意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上面的牌子：“你没看见？”
盛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才瞧见上面写的是婴儿用品，盛初一阵尴尬，又往前才到宠物用品区。
超市的人很多，大概最近有什么促销活动，人全都拥挤在一起。
狭窄的过道人流如织，沈旻被盛初紧扣着手腕才成功从过道中过去。
他松开手后，盛初低垂着脑袋，莫名地搓了一下闷得潮湿的手心，被那种温度附着着，这只手都快要不是她的了。
暂时买了两个月的狗粮，还有一些小狗的玩具，航空箱，狗笼，牵引绳跟餐盘。
包括其余大物件，联系超市管理人员开车运回别墅。
盛初跟沈旻满载而归。
她住在别墅第二天，也跟沈旻一同来超市买日常用品，此时发现还不如小狗用品多。
回来的路上，盛初还在花店买了一束花找老板给她拼几支带了回去。
上车时花被小狗啃了好几口，把盛初吓了一跳，她忙的递给沈旻。
一边很凶地教育着说：“不能吃。”
小狗搬到新家的第一天不太适应，盛初把它放在被阿姨收拾好的宠物房里，它不吃也不喝，就弱巴巴地躲在角落“哇呜”叫。
盛初晚上给他喂饭，它像是饿狠了，倒是吃了一些。
“我晚上睡隔壁吧。”盛初给林梁夏发完小狗照片后，说，“我晚上要看着它。”
“你看着它干什么？窗户关着还能没了？”沈旻侧脸冷峻，目光疏冷。
他不理解盛初的想法，把手上提着的东西扔在沙发上。
“万一晚上生病了呢？”盛初认真思忖着说，“它好像有点怕人，万一晚上吐了什么的，卡到喉咙。”
沈旻眼神扫过她，并没有对她的大惊小怪表示任何想法，几秒后移开眼，单手插兜上楼说：“随你。”
到了晚上周遭平静下来，小狗开始探索整个房间，不知道是不是逐渐熟悉起来，开始在房间里乱跑，偶尔会趴在盛初身边，扰得她不得安宁。
盛初终于睡着，又被它的雷霆一击给吵醒。
她皱着眉坐起身，看着小狗吐着舌头一脸无辜的样子，困意朦胧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自己玩。”
说完抱着枕头从宠物房出来了。
夜间走廊灯光常明，盛初站在卧室门前也看不到沈旻睡了没，犹豫一会儿，准备去楼下沙发凑合一晚。
一回头，视线越过檀木围栏的镂空处，看到楼下沈旻正单手揣着口袋，手里拿着玻璃杯，单腿微折靠在吧台，仰头看着她。
在寂静的夜晚忽然看到一个人，盛初被吓得一跳。
随后瞧见他放下水杯，踱步往楼上来。
盛初看着t?他上台阶，才指了指隔壁说：“它玩得太闹腾了。”
盛初从房间出来，它倒也没跟着她，还是在玩自己的小玩具。
也许之前没用过，新鲜感让小狗很是兴奋。
“嗯。”沈旻越过她，眼皮耷拉着，满不在意地懒腔应了声。
身后盛初倏然扣住了他的手臂，她纤白的手指如葱如玉，在柔软质感的睡衣袖口轻抓住。
“那个”
盛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转过身，宽厚干燥的手指紧紧扣住了她裸露在外微凉的手臂皮肤，轻而易举按在门上，手掌垫在她后颈的凸起的蝴蝶骨处。
低下头，炽热的吻落在她柔软的唇上，薄凉的唇细细允着，磨得盛初嘴唇发麻。
她像是缩着在壳子里的蜗牛，微微探出头，便被他抓住，一只手用力钳住她的胳膊，一只手压着她削瘦的背往自己身上贴，她整个人应该是被笼罩桎梏在他高大的怀里，而不靠着身后冰凉的门面。
身高的差距，即便沈旻低着头，她也要极力地踮起脚，才能够追索这样的吻。
她控制不好呼吸，也发现控制不好自己所有的反应。
她不太能适应这样狂热亲密的接触，又在这样令人沉迷的吻中成倍地颤栗。
沈旻接吻时是闭着眼的，他睁开眼时的眼神总是那么理性跟懒散，让人捉摸不透，让人觉得笼罩在他的控制之下。
闭上眼在这漫长的吻中游刃有余的他，像是一种对此种需求的放纵。
盛初实在无法承受，不光后颈仰很不舒服，嘴巴也发麻发痛，她似乎要被吃掉。
手指生气地捶了下他的胸口。
沈旻稍稍睁开眼，手上的劲儿也放松许多，盛初脚步不稳地退开，低着头，感觉嘴唇发麻得厉害。
她没抬头，脑子里一片乱。
头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尾音微微发沉，像砂纸轻轻擦过耳膜。
“抱歉，没忍住。”
他含糊用鼻音说着，顿了两秒，又有迟缓有度的语调对视着，说：“总是想。”
想吻你。
盛初低着头不说话，耳膜处的脉搏鼓动得厉害。
沈旻用温热粗粝的手指揩过她的脸颊，被盛初躲了一下，他的手悬在半空，随后似乎轻笑了声，那声笑很轻，像是压在喉间，又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悠悠荡出来，低沉得有些犯规。
作者有话说：
写完出去吃饭忘记定时了
第27章 沈太太 沈总跟他老
盛初稍稍推了下他的肩膀, 又没有用太多的力，软绵绵的像是被欺负了。
她站在他面前被他完全笼着，仰头只能攀越他的肩, 往上看到他泛红的喉结跟下巴。
目光掉进沈旻深如潭水般的眼里，“咚”了一声，整个人都有一种漂浮在波浪的水上感。
“我困了。”盛初移开眼低声说。
沈旻眼眸映着她的身影, 眉眼带着些温驯感。
她或许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神, 也就不知道温良恭谦让的处事方式放在夫妻床笫之间并不合适。
等盛初上了床，沈旻把床头灯光关上，室内变得一片寂静。
别墅的隔音效果不错，只能透过玻璃窗, 看到窗外寂静飘落着的雪花, 明明刚才还很困，躺下之后反倒不困。
盛初侧着身子, 把双手放在脸颊之下垫着，眼睛安静地盯着窗外看。
身后一个滚烫炙热的高大身形紧密地贴过来, 他的臂膀顺着腰身穿行而过, 落在纤细的腹部, 又捏了一下她侧腰处的软肉。
盛初几乎身体都在颤抖，那股温度跟这样隔着一片薄薄布料的触碰都让她觉得不太习惯。
或许只是接吻时的感受压盖过了旁的神经末梢反应，她才能堪堪接受，此时已经有些过分。
盛初能明显感觉到沈旻的下巴抵着她的脑袋, 熟悉又低哑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声音里听不清是困倦意还是什么, 那股浅显的鼻音都带着成年人的性感。
“不习惯？”
盛初反应慢半拍，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被他放在她腰部的手上。
“嗯。”
她以前都是一个人睡。
在老宅那次，也只是短暂的几分钟, 没曾想那几分钟竟然漫长到至今。
他的手掌带着有力的弧度，大手按在她的小腹，跟他的腰腹相贴。
声音在绵长的昏茫夜色中如水一般和润。
“那就习惯。”
沈旻说完，又觉得这句话的语调太过冷硬，深吸了口气，鼻息间满是她身上沁人心脾的女人香：“初初，我们是夫妻。”
他这样喊人时会放得很轻，莫名显得亲昵。
盛初被摸得受不了，伸出手扣住沈旻的手。
他的手生得很好，触感微热滑腻，只有指腹有些商人的薄茧，指骨修长，腕骨清晰。
盛初侧过头，转了个身子，变成了跟他面对面的姿态，一张脸贴在他胸口的位置，盛初闭着眼皮，被浑沉的睡意压着，脑子钝然，没有说话的力气跟意识。
沈旻微微低眼，戴着素戒的指骨轻轻撩拨开她的长发，目光落在她脸颊上，喉间涌动上不明的畅爽，强忍着反应也没松开手，抱着她相拥而睡。
翌日，沈旻醒来去了隔壁洗的澡，开完会后，推开主卧房门，盛初正抱着半条被子睡得脸颊泛红。
睡裙更是因不安分的睡姿而被卷的露出半个，黑色蕾丝边缘的睡裙刚好没落在边缘线处，显得那条长腿又细又白，皮肤过薄的地方又有些自然热红。
沈旻站在门口的地方，双手插着口袋抬着下巴，又低眸一只手懒散地转着打火机。
看了看手腕手表的时间，抬步走进去。
手机闹钟失灵，盛初是被耳畔的声音给吵醒的。
“七点二十了，你准备翘班？”他声音低浮在耳畔，像是有些热气灌进来。
盛初扭过头去，皱着眉不想理会。
或许因为入睡困难，盛初有些起床气，
在林家生活的那几年，硬生生把她这个毛病给纠正了，但仍旧不喜欢被喊醒。
过了几秒，大脑识别到他说了什么。
盛初像是被点了什么穴位，迅速起身下床洗漱。
沈旻今天倒穿得格外单薄，许是在室内，没穿外套，只有一套西装三件套，定制马甲煲贴着肩背腰腹，看似薄薄的一片，却只有盛初知道相贴时后腰出那股几乎遒劲偾张的力量感。
盛初刷牙时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脑海里浮沉着刚才沈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瞧着她的模样。
“盛小姐，早上好。”阿姨是个年过四十的女人，一直在家政公司工作，有着极高的工作素养。
盛初笑着说：“早上好。”
阿姨做完早餐后要去超市购买一些食材跟生活用品，见沈旻放在客厅的万宝路好久没拆过，便在他用餐前询问：
“沈先生？还需要买烟吗？”
沈旻手指稍稍压着身前的衣服坐下，听言随口说：“不用，我戒烟。”
阿姨还有些意外，从她来沈家工作这么多天，也能从细节处得知主人家的生活习惯，他抽烟抽得很严重，外表看似散漫随性的人，开会工作不允许发出任何声音，一切都需要在他的规则之下，不能有任何改动。
她连杯子开口放着的位置都不敢轻易改动。
除了健身之外，又没见过他跟朋友出去，也鲜少饮酒，许是把更多释放压力的方式放在抽烟上。
她点了点头说：“好的先生。”
沈旻捏着刀叉，又忽然抬眼问：“你刚才叫她什么？”
阿姨倒是面不改色，稍稍低头说：“沈太太。”
盛初早上醒来脑子并不太清醒，机械似的咬着面前的面包，听到沈旻戒烟时，侧头看了他一眼。
又听着后一句，抿了下唇，重新低下头。
吃过早餐，盛初上楼把包包拿下来，换了一套更为保暖的衣服，见沈旻正在楼下等她。
司机已经驱车从地库出来，盛初都不知道沈旻到底有几个司机。
天太冷了，盛初不愿走那一段路挤地铁，还是准备坐沈旻的车回公司。
她最近发现他经常换车，以往只开那一辆连号的黑色欧陆，最近那辆车被冷落，放在车库吃灰，又开了这一辆黑色库里南。
盛初对车没什么研究，在策划公司呆久了，反倒对一些奢侈品不太感冒，不过是一群幕后操纵者把物品推向市场潮流尖端引来一群人追求所谓的自由罢了。
“走吧。”她起床时间较晚，坐沈旻的车到公司会快一些。
沈旻身量高大，穿着又厚又硬的黑色大衣，衣领竖起，遮住半个下巴，眉骨和鼻梁都被冷白天光勾勒出来，浓烈的五官褪去了几分温度，将他五官的锋芒衬得更加明显。
他看向她，等她走过来，骤然上前。
大手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去，微凉的薄唇在她嘴唇逡巡，很轻地咬了一下。
目光又看向她，在盛初还没反应过来时说：“早安吻。”
盛初没说话，在衣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着紧，看了一眼站在车另一边的司机，低着头上车。
车照常停在南门，盛初下了车，飘飘洒洒的雪落在t?脖颈，正要合上车门，沈旻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把那件黑色围巾递给了她。
“不用，我走两步就上楼了。”
盛初不知道他有没有围过，这个牌子也不是她平常会买的。
没等他的回答，盛初转身快步往公司大厦一楼走。
沈旻手停了几秒，收回眼，面色无常放在了她所坐着的位置。
车门关上，司机迅速从后视镜中移开眼，大气不敢出一声，载沈旻去公司总部。
盛初被冷雪吹着脸，倒吸了一口凉气，走上电梯时发现这会人特别多，进电梯的队都排到了公司外，她跟着队伍往前走，头顶都要堆积一层雪。
踩着点打的卡，盛初迅速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喝，脸色都尽显苍白。
“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冀琳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盛初摇了摇头说：“刚冻得有点头疼，我刚吃了药。”
冀琳简直无语凝噎：“我们工资又没有全勤，你请一天假怎么了？”
“不是，我下午要去画展。”
“庄总那个？”
盛初点了点头。
冀琳倒是没问为什么她要去，策划案便是她一手完成，项目乙方是沈总的母亲庄问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总监在给盛初机会准备提拔她。
冀琳看着盛初，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羡慕。
盛初从进公司开始，总是一副不争不抢的闲淡态度，却能拿到别人费尽心思都渴求不到的。
她不由得跟盛初对比，除去家境之外，冀琳也不觉得自己比她差，非要说出来区别，大概长相普通的冀琳颜值上比盛初逊色不止半分。
“下午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也想去看看。”冀琳是个自尊心强的人，她乐于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去帮助朋友，却很少发出哪怕丝毫的求助讯号。
盛初不知道冀琳还喜欢看画展，毕竟她对那些文雅的东西一向提不起兴致。
“你有时间？”
冀琳无所谓道：“没事啊，我偷偷遛出去，你先去，到时候我去找你。”
盛初透过冀琳的眼眸，看出那股踌躇满志的情绪，敏锐反应过来，沉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
盛初在上午关注了庄问雁官宣画展的官方公众号，评论区几乎一边倒，大部分路人只对庄问雁年轻时在香港的豪门八卦兴致高昂。
【我听说她之前在香港的时候还不是这个名字，争家产没争过？】
【她妈不就是小三上位，装什么，别以为现在没人知道。】
【沈家不是有个儿子吗？生意不行了？】
【还有个女儿，听说离婚了，都没怎么出现过，自己一个人在国外生活。】
……
盛初看这些评论看得胆战心惊，就庄问雁的脾气，大概也不会放下身段跟他们对骂，但心里绝对会有气焰。
盛初合上手机，中午点了便当吃，下午打车去了画展。
艺术展位于国际中心美术馆，并不面向公众开放，只向少数人发出邀请，门口工作人员逐一核验邀请函，引导宾客步入展厅。
盛初去到场地门口，给出邀请卡。
展厅没有多余的装饰，极简的留白反而衬得每一幅作品都像独立存在于时间之外。
顶部轨道射灯精准地倾落在每一幅画作上，光影被控制得恰到好处，将颜料的肌理，笔触的起伏悉数托举出来。
来往都是衣着考究的收藏家跟企业家，偶尔停驻在画前低声交流。
维护秩序的员工正在跟一个手机的女孩说展品不能拍照。
女孩扯了扯嘴角说：“我买票进来的凭什么不能拍照？就这种东西，我十岁的侄女都能画。”
盛初站在一边看着，看员工跟她解释在购票信息上也有写过禁止拍照，这些展品最终会被送到慈善拍卖会，避免有损。
身后庄问雁叫住盛初的脚步。
“盛初。”
盛初回过头，又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现场并没有他们公司的人，那声“妈”还是没敢叫出来，只是跟在她旁边陪她观赏墙壁上的画展。
庄问雁侧过眼看向盛初，声调不高不低。
她对于这个儿媳妇并没有太多感情，更多时候希望她跟沈旻能够和谐美满，也不过是因婚都结了，离婚很麻烦，老太太也不会同意。
她愿意跟沈旻举案齐眉是她人生唯一的选择。
“我听说网上那些画是你发的？”
盛初也并不意外她知情，点了点头说：“之前梁夏会在工作号上发一些猫咪救护站的东西，我就想，画展的展品拍卖后是要捐赠给学校，就联系他们校长让喜欢画画的学生画了几幅简笔画。”
盛初又简单解释说：“我知道您出发点是好的。”
庄问雁不吃这些矫情话，扯了扯嘴角说：“你倒是会说，应该去做公关。”
盛初了解了庄问雁的脾气，也并未因为这句话而联想什么。
庄问雁从包包中拿出一个黑色盒子递给她，深灰色皮革包覆着四周，边角收得利落分明，带着一种沉稳的阻尼感。
她又说：“我之前给你买的手链也没见你戴过，这条项链适合冬天，原本想回去给你的，你拿着吧。”
盛初愣怔了一下：“手链？什么手链？”
不是项链吗？
她只是害怕弄坏，查了一下似乎还不防水，况且她戴个十几万的项链，整个项目组的人都要说她得了不义之财。
“沈旻没给你？”庄问雁脑子转得很快，“不给就算了，还自己换掉，借花献佛也不是他这么一个做法。”
给完项链，庄问雁提前离场。
手机响了起来，是冀琳打来的电话，盛初匆匆接听后去门口接她。
冀琳进来后得知庄问雁已离开，脸上的失落掩盖不住，就随意跟她在整个展馆闲逛。
冀琳对这画展根本没兴致，便在静悄悄的玻璃会厅发消息问身侧认真观看的盛初。
【晚上想吃什么？】
盛初侧眼看她，低下头回复说：【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嗯？请我吃饭干什么？要升职了？】冀琳回复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盛初回复说：【上午不是刚发工资吗？刚好去吃顿好的。】
冀琳眯着眼：【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工资比盛初高一些，也没那么过分非要让她请吃什么米其林，俩人选了一家人均八百多的日料。
盛初在一幅画面前驻足，微仰着头看着画内的雪天夜晚，没有人也没有房子，只有一个雪人，很像她之前挂在出租屋的那副壁画，不过那个是她在网上买的，搬家时不小心弄坏便丢掉了。
她转过身的瞬息，另一个女孩也闷着头往前走，双方都未注意，盛初眼疾手快稍微躲了一下，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往旁边倾斜。
一个强有力的手倏然伸过来，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臂。
盛初原本自己就能站稳，此时肩膀撞向他的胸口，反倒被吓了一跳。
旁边没有扶的东西，盛初扬起头，看到穿着件长羊绒大衣的沈旻，他的指骨扣着她的胳膊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浮动，视线睨着她看。
盛初才在惊讶之下手指摁压住他的手臂站稳。
“怎么了？”冀琳回过头，迅速走过来扶着盛初，又低头看她的脚。
“没事吧。”
盛初摇了摇头。
“没事，刚没站稳。”
旁边站着的女孩看着盛初，一脸抱歉说：“不好意思啊，我也没太注意。”
盛初摇了摇头：“没事。”
冀琳反而把目光放在了站在一侧的沈旻身上。
冀琳在财务部之前不过是挂名，而后沈旻调了总部的人过来后，她还是原来的职位，只有偶尔会因为财务部开大组会见到沈旻，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沈旻。
注意力当然也不完全在这位老板身上，反而是注意到了沈旻看盛初的眼神。
冀琳脚步都稍稍往后挪了一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盛初看有些挡道，又注意到沈旻拧眉的疏冷表情，忙的低声说：“我真没事，真的，我都没崴到。”
说着又换了一副语气，礼貌说：“沈总，刚才谢谢您。”
沈旻目光掠过她的鞋子，一言不发单手揣着兜，语调疏离冷淡说：“小心一点。”
盛初不知道是不是热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但手脚又很凉。
她一到冬天就很容易这样，中医说她体寒，需要吃中药调养，盛初自己熬过一回，厨房三天都没散。她又有些嗜甜，于是悄无声息忘记要吃药的事情，也没再去看过。
盛初又收到了群消息，说一个小时后要开个小组会议，她看了眼冀琳，两人默契地对视后，重新齐齐看向沈旻。
“那沈总，我们先走了。”
沈旻紧跟着她的话音，语调不疾不徐追问：“去哪？”
盛初看了冀琳一眼，两人的眼神都如临大敌，硬着头皮说：“回公司……”
冀琳不可置信看着她。
她想的是随口敷衍一句过去。
沈旻率先迈着那双长腿往外走，忽略盛初眼神里的微弱暗示：“走吧。”
冀琳都没反应过来，倒是拉t?着同样愣怔住的盛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什么意思？是让我们坐他的车回去？”
冀琳跟盛初坐在后排，系上安全带，一动不动。
坐在副驾的沈旻在手机上回工作消息。
车内的氛围达到一种凝滞的平静，也并没有人愿意主动性挑起这个话题。
更遑论像沈旻这种完全琢磨不透的上位者，根本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冀琳还是头一回坐上千万的豪车，中控出风口夹着一枚黑色金属扩香器，Cire Trudon的木质焚香调，沉稳又慵矜，带着一种近乎禁欲的距离感。
冀琳眼睛乱看着，注意到座椅背袋微微鼓起的部分，不动声色伸手去拿，以为是什么经济时报或者香烟。
结果拿出来是几个安全套。
她迅速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悄无声息放回去时还扫了一眼包装上的型号。
控制着表情，低着头给盛初发着消息：【我日！！你看到了吗？？！沈总跟他老婆玩得挺花啊。】
作者有话说：
没给的手链是第四章 庄问雁的见面礼。
第28章 侵占 轻重程度。
盛初看着这条消息, 迟迟没敲下来一个字。
身侧冀琳以为她没看到，还用胳膊顶了顶她的的胳膊肘。
盛初只能表面镇定回复：【看似是的。】
【你有没有发现他换了一枚戒指？】冀琳肆无忌惮在手机里八卦着，以此来减弱坐在这辆车内近乎真空的寂静。
财务部距离这一层沈旻的办公室很近。
【你观察这么仔细, 到底有没有在好好上班？】
【太明显了啊，之前是带钻的，这个是素圈, 也没搜到是什么牌子, 估计也是定制，你说，沈总跟他太太关系这么好，居然没见过他们同框过？】
盛初绞尽脑汁回复说：【可能关系也没那么好。】
冀琳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司机看着后排坐着的盛初, 又看了看沈旻, 忽然想起之前盛初给自家女儿买了柚子的事情。
女儿很开心，一直记着这位姐姐, 前两天抽盲盒抽中了一个小发夹，说让她给盛初。
此时车上没人说话, 他也不知道合不合时宜。
毕竟沈旻跟盛初的关系并未对外公开。
犹豫到快到公司, 才开口说：“沈总……我女儿拜托我送个礼物给太太, 您能帮我给她吗？”
冀琳揪了揪盛初的衣袖，眼睛往前瞄着。
盛初装作一个旁观者，跟着冀琳露出八卦吃惊的表情。
沈旻一时没说话，从后视镜中扫见盛初的神情, 又缓缓收回眼。
车停下后，把司机递给他的小包装塞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
“谢谢沈总, 麻烦您了。”司机说。
沈旻下车后，还回头看了一眼她俩跟上没。
“走吧。”
原本准备摸鱼混完下午就出去吃饭的冀琳也只能被迫回了公司。
电梯间倒是没人说话，盛初站在最中间, 沈旻合上手机，揣进口袋里，侧目看了一眼盛初的脚踝，旁若无人地轻声问：“真没事？”
盛初倏然扭过头，又摇头：“真的没事的。”
沈旻并不顾忌旁人的姿态，说：“算你工伤。”
盛初无话可说，也不敢跟他对视：“……真的，真的没事，谢谢您沈总。”
电梯门打开，盛初跟冀琳往办公室走。
冀琳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沈总他这么关心下属啊。”
盛初还没说话，冀琳又收到群里消息说要开会，转头匆匆离开。
刚坐下，盛初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冀琳：【晚上就不一起吃了，最近我妈跟我一起住，我还要回去给他们做饭呢。】
原本想着提前翘班去吃，现在指不定还要加班。
【那等下次。】
盛初又问：【你上次不是说想换房子吗？要找什么房子？我让我朋友帮你问问。】
【真的？！就两室一厅吧，价格……你看着吧，别超过一万就行。】
在这寸金寸土的地方，两室一厅还要靠近地铁距离公司近的房子没有低于两万的。
盛初给乔千橙发了条消息，让她找朋友问一下有没有人出租。
【没问题，找到了给你回信。】
还要开会，也没有跟乔千橙闲聊-
临近下班，邵明仕从电梯口进来，策划部的玻璃门正开着，工位上只有稀碎的敲电脑的声响，他转头想往策划部方向走，刚走了两步又被文诚言叫住。
“邵总，在这边。”
邵明仕回了下头，看到文诚言。
走过去一副笑面虎的模样，伸手搭在他肩膀偷问：“你们沈总跟他老婆私底下关系怎么样？”
文诚言被架着，佯装不明地摇了摇头，苦笑说：“邵总就别为难我了。”
邵明仕松开手，揣着兜说：“没意思。”
邵明仕进了办公室，窗明几净的总裁办寂静如水，沈旻正在翻看文件，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工作装的女人，低着头偷看看沈旻的侧脸，听到门外的声音，眼神迅速移开，刚好拿着他签完字的文件出去。
等人出去，邵明仕只身坐在沙发上，把文件递给他。
“沈总，这么忙？”
这是他助理总结的一套别墅的位置，还有几套规格不错的小区一楼大平层，带花园，绿化也还不错。
邵明仕甚至已经做好了几套不同风格的装修方案给他，等他确定之后便可以开始施工。
在工作上，这群人一个比一个认真。
“晚上不请我吃饭？你们公司有员工餐厅吗？”
沈旻对邵明仕这种玩世不恭的处事作风司空见惯，见怪不怪地头也没抬一边懒散应声说：“你吃的了餐厅？”
邵明仕笑了两声，浪荡公子哥模样尽显：“那不得看跟谁吃。”
沈旻也不惯着，眼皮都没抬，把文件扔在桌面，肩颈微微放松，陷进沙发说：“没有，想吃自己开。”
邵明仕无语：“……去附近吃点行了吧，饭都不给人吃。”
说完，又有意无意撇眼：“叫上你老婆一起？”
邵明仕知道盛初在博策上班，也并不觉得他是为了老婆放在自己眼下才收购这家公司。
毕竟这人对待工作六亲不认。
沈旻倏然抬眼看他。
邵明仕被他双眼看着，室内的空气吹得他打颤，这空调怎么一点也不制暖？
“怎……怎么了，你不跟你老婆一起吃晚饭啊。”
沈旻懒得搭理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下班。
他捞起外套，拿着车钥匙问他想吃什么。
邵明仕跟在他旁边，笑着问：“真不叫你老婆一起啊？你们还真塑料夫妻？”
沈旻瞥了他一眼，把车钥匙扔过去。
“你自己不行，别太关注我的私生活。”
邵明仕拿着车钥匙骂了一句。
“……你别太伤人。”
骂完还要给太子爷开车，这饭他就不该去吃。
出来才发现下了雨，邵明仕随便选了一家。
餐厅位于CBD高层大厦顶层，整面落地玻璃将北京夜景尽收眼底，远处灯火铺陈成一片璀璨的城市轮廓。
邵明仕接过菜单，点了几样沈旻惯常口味的晚餐，自己又随意点了几份日料。
吃饭中途手机一直在响，邵明仕烦得不行。
接听后语气没有一贯的插科打诨，冷漠无情的态度跟平常大相径庭。
“你烦不烦？”
沈旻从口袋中掏出那个包装袋，里面是个粉白色的发夹，像是小女孩戴的，她倒是能讨很多人喜欢。
听到声音，又抬眸看了邵明仕一眼。
电话对面女孩的声音并不软，反而有些清冷平和：“我妈妈让打的，你不用说话，好吗？”
邵明仕没吭声，随后有些不耐烦说：“跟我没关系，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真当我做慈善的？”
……
盛初跟策划部所有人一同开会时，才看到正在外地出差的徐正诚今天回了公司。
他去江城的项目没谈成，甚至因为失误惹怒了合作方。
听闻是实习生虚报市场数据并伪造用户调研，被合作方发现后极为生气，结果是不仅项目被终止，公司信誉也严重受损。
实习生被当即辞退，甚至极有可能因为这件事，之后找工作都变得更困难。
司芳芳在微信里给她发了消息。
【明显是徐正诚干的，之前跟莱树的项目他没做好，估计想要将功补过，用点邪门歪术还让一个实习生担责。】
盛初不禁问：【谁辞退的？】
【沈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今年的员工变动都要往上投递签字确认的。】
司芳芳又猜测说：【这个徐正诚，不会真的跟沈总有什么关系吧？要真的有，你干脆拿完年终奖也辞职得了，以你的能力也能找到不错的工作，即便博策被收购，一朝一夕也不会成为什么香饽饽。】
盛初从文诚言发来的消息中得知沈旻提前下班跟朋友约了晚餐，司机已经回去接她了。
她是时候买辆车了，手上的钱除了每个月定期打给她爸妈的一部分，按揭还款绰绰有余。
倒是从那天之后，她便鲜少向文诚言询问跟沈旻有关的私事。t?
但文诚言还是会发送沈旻的每日行程给她。
这让盛初不禁怀疑到底是沈旻默认的，还是他忘记跟文诚言说不需要继续报备了。
或许这样清晰地知道他的日常轨迹，可以在老太太打电话询问时不留痕迹地应对，又或者这种随时知道另一个人在干什么的感觉，让她无形之中觉得渗入到他的生活中去，盛初也就没多问。
司机的车停在南门，傍晚的天空泛着冷调的青灰色，雪后的空气清冽透彻，地面积雪覆在街道边缘，车流穿过湿润的路面，倒映出流动的影子。
盛初下楼后看到路边一个小摊卖糖雪球跟糖炒栗子，正要过去，身后出差回来的徐正诚忽然叫住她。
“盛初？”
司机下车给盛初打开后排车门，天空开始悄无声息地飘雪。
盛初脚步一顿，回过头面无表情应了声：“徐经理，您有事情吗？”
徐正诚勾着棉服外套，看着盛初，又把视线转移到车旁看上去已经四五十岁的男人身上。
“没什么，下楼看到你了来打个招呼，怎么从这边走？还要从公司正门绕过来。”
徐正诚又扯着嘴角，满是嘲弄：“上次在车库还以为我看错了，还真是你男朋友？怎么找了个这样的人？”
司机站在一旁弄懂情况后还有些懵，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更是觉得荒谬至极。
他都多大年纪了？
倒是职业素养让他先看了一眼盛初。
盛初没吭声，他也就站在车门边没吭声，双手扣在身前，极力表现出一副作为司机的工作姿态。
吹着寒冬的冷风，盛初穿着厚重的棉袄，还有些后悔没有戴围巾，脖子处的风往身上灌得实在太凉。
她鼻子泛红，声音也略微沙哑：“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正诚轻笑了一声，耸了下肩膀：“没什么，我就想你之前装什么清高，我就多吊了你几天，就给自己找了个这种男人？这么着急把自己卖出去？”
盛初并不想继续听他这些污言秽语，转头往车上走。
她刚才就是有病才停下脚步听他说话，连路边摆摊的大爷都走了。
手机在此时响了一声，是沈旻打来的电话。
“我晚点回去，早些睡。”隔着电话的电流声，能听出他大概在一个很安静的餐厅。
“嗯。”盛初的心情被徐正诚破坏，见沈旻迟迟没有挂断，又问，“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你是做什么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徐正诚不依不饶上下扫视司机，见他穿着打扮极其朴素，也就旁边这辆车价格不菲，说不准还是租来撑场面的，于是愈发不屑。
他只是有些意外盛初脑子如此之蠢，捞也捞不明白。
“怎么了？”电话又重新响起声音。
盛初盯着徐正诚的背影，轻轻抿了下唇，手指紧扣着手机，声音带着一点不甚自然的停顿，像是在努力适应这个称呼，最终还是没喊出来。
稍稍呼了口气，只是模糊不清地喊了他的名字。
沈旻还在餐厅用餐，他把手机从耳畔拿开，看了一眼备注确认电话对面是盛初。
“……你能不能给我买一份糖炒栗子回来，要秋栗香那家的。”
盛初说话的背景音里夹杂着冷冽的模糊寒风呼啸声，因为生涩，尾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紧绷，轻轻勾了一下人的心。
沈旻敏锐察觉出她身边有人，捞起黑色大衣，没理会身后唉声叹气的邵明仕，迈着长腿毫不迟疑往外走。
“好，才下班？半个小时后能到家吗？”
盛初也同样注意到沈旻语气里的询问。他以为她出了事情。
她低下头皱着眉说：“可以，我没事……”
她挂断电话后，抿紧唇给沈旻发的消息。
【不用去买的，真没事。】
司机在旁边很有眼色地说：“沈太太，您快上车吧，一会下雪了。”
徐正诚自然听到了她打电话的内容以及脸上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位是司机。
所以那天他在地下车库看到的人，也只是给她开门的司机。
那那天车上坐着的又是谁？沈太太？
黑色库里南流蹿进京市雪夜，窗外纤维状的雪迅速融进夜色，将徐正诚甩到车后。
“别告诉沈旻。”盛初看向驾驶座。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她的脸，点了点头，作为一个长辈又忍不住询问：“如果有什么事情，还是告诉沈总比较好。”
“我知道，谢谢，我有分寸。”她说。
盛初回到家已经九点多，小狗在一楼大战，盛初累到没有力气跟它玩，它便凑过来，安安静静趴在地面躺着。
“哇呜。”它翻起肚皮，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盛初又有些不忍心，拿着它的口球扔到远处，等它自己叼过来，大概自己学会了，开始咬着扔远又继续咬回来，玩得乐不思蜀。
管家说刚从外面遛完回来，也已经给它喂过晚饭了。
“先生给您买了糖炒栗子在客厅餐桌上。”
盛初没什么胃口，只是点了点头上楼去洗澡。
见书房的灯亮着，猜测他刚回来就在开临时会议。
洗完后盛初也没下楼，窝在床上翻了昨晚没看完的书，内容艰涩难懂，她看得有些犯困。
沈旻从书房开会结束，进了卧室看了她一眼，身上的西装三件套还没来得及换，腰身的黑色扣子显得浑身冷感很重，极具存在感的身影一过来，强有力地覆盖住她书上的字。
盛初有些出神，意识还处于一种很散的放松状态，抬起头，骤然跟他的目光对视上。
水洗了似的乌瞳在灯光下清晰水盈，一眨不眨看着他。
“今天怎么了？糖炒栗子在楼下，看到了吗？”在灯光下，沈旻逡巡着她的表情跟情绪，连贯日里的洁癖都忍着。
盛初总觉得沈旻那双眼，想要知道什么太轻而易举，他有能力有阅历，对一切都司空见惯。
于是回答得也半真半假：“就是同事看到手机了，没什么事情。”
盛初有转移话题的意思，也明知应该公私分明，仍旧在此刻忍不住问出口。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公司辞退吴梦是你做的决策吗？”
沈旻稍顿，低敛下眸又抬起的一瞬，换了个坐姿面对她，问：“你认识？”
“一个部门的，她实习的时候跟过我几天。”
新入组的员工需要人带，盛初印象中对方是个安分守己的女生。
“是。”沈旻低下头，一边解着黑色马甲的扣子，一边漫不经心说。
扣子被解开的声音很轻，她抬眼时，正好看见他身上只剩下那件白色衬衫，薄薄地煲贴在腹部，没入黑色皮带之下。
盛初从简短的话语中分析不出沈旻的情绪，又仰头看着他问：“可是——”
沈旻坐在床边椅子上，肩背松散地靠着靠背，眼底没有太多情绪时总会显得格外薄情。
“你觉得对她不公平？”
沈旻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眼底的求知暴露得太过明显，他语调懒散继续说：
“没听过一句话么，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他语调松松垮垮，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心，盛初罕见地卡住了。
她没有觉得不公平，只是为什么徐正诚可以全身而退。
目光落在他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上，在昏黄不清的灯光下，原本的浓颜显得轮廓感更深，望过来时像在一点点侵占人的情绪。
沈旻注意到盛初的眼神跟反应，她或许有些后悔起了这个话题。
沈旻却交叠着长腿，手指搁置在身前，看着床上温顺安静的女人，语调变得平和了些：“你想知道什么？因为我开除了她，觉得我不近人情吗。”
盛初摇了摇头，有些意外沈旻的话：“不是。”
“徐正诚？”沈旻记得盛初说过不喜欢他。
盛初惊叹他的敏锐，又觉得这件事难以启齿。
她在年中想过离职，但因Landy辞职，她又觉得自己可以爬上去，她只需要比他能力更强就好了。
她从小到大看似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有着无人察觉的不服输的精神。
但不可否认，徐正诚不管学历跟履历，都极其的漂亮。
这让盛初更觉得恶心。
沈旻记得徐正诚在工作上刁难过她，又隐隐察觉出什么。
没等盛初说话，他便起身去浴室洗澡，一边压下情绪落下一句：“我知道了。”
盛初有些想解释什么，看着他的背影又无从开口，便低下头给手下那一页书折了个折痕，缓缓合上书，放在了床头柜上。
室内的中央空调有些热，她把被子压在胳膊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眼，下午喝的奶茶中含茶量太高，大脑控制不住地持续在异常活跃的状态中。
等沈旻洗完澡上了床，脑子也持续在困又睡不着的烦闷之中。
“不关灯？”身侧的男人说。
盛初没从思绪中抽离，迷茫地问了句：“嗯？”
沈旻侧过眼，目光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在被子里扣住她的手腕。
温热的指骨修长，掌心t?带着些微微的粗粝感。
他翻过身，目光落在呼吸颤抖的盛初的脸上，盯着看了几秒后，低眸吻下去。
盛初闭上眼，手指抓着他的衣角，指尖在慌乱中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衣摸向他轮廓分明的韧腰。
她眼皮颤抖着，感觉到唇上微微用力的吻，亲得唇皮有些疼，随后被撬开齿关，清新的气味沁入舌尖。
“做过-爱吗？”他的声音黏糊在唇缝之中，清晰中带着微微缱绻的意味，听得人要溺亡。
盛初倏然睁开眼，不明白为什么沈旻要这样问。
“又能怎么样。”她的声音都是颤的。
沈旻手掌摸着她的脸颊，鼻骨几乎都蹭在她柔软的脸肉上，近的呼吸都跟她贴着。
“轻重程度。”
作者有话说：
还是改到晚八点更吧我如果只写三千字的话应该可以七点的，但是难道没有发现我字数很多吗呜呜呜呜呜，我要去吃饭了！
第29章 喉结 帮我戴
沈旻之前那枚戒指被盛初拿着, 跟结婚证放在一起。
他如今的戒指也并未戴在无名指上，大概起装饰作用。
倒是老太太，也从未提过戒指的事情, 盛初便更不会主动提。
他没摘掉戒指，水蔓延下去，盛初猛的睁开眼扣住他的手腕, 却越忙越乱, 反倒不得章法地整个卡住。
“你戒指没摘。”盛初的声调乱得不像话，低低弱弱的，像被捏住命脉的猎物。
她不许开灯，沈旻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她的面容, 凌乱蓬松的长发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头, 有些晶莹的汗珠，耳廓的红从眼尾蔓延到耳朵上。
他不疾不徐低眸看了一眼, 又低下头吻她的唇，声音听着像敷衍似的：“摘了。”
盛初脸颊并不算削瘦, 但也没有什么婴儿肥, 五官都很尖锐, 不说话时显得清冷。
珠圆的唇，下巴骨精巧，五官生得格外漂亮。
沈旻讨厌任何会让他失控的东西，在他自小学校采取的英式教育中, 教他在为人处世中保持克制从容与情绪稳定。第一次发现容易让他失控的东西存在，让他所有隐秘的新鲜感在这一刻迸发。
盛初眼神微颤, 声音都糊弄在喉咙处，她别过头，眼泪也顺着枕头上掉。
“你摘掉。”盛初又加重语气叫他, 却又没什么威严，“沈旻。”
沈旻眉眼带着一股昳丽的绯色，姿态轻佻地掰过她的脸，无声地迫近：“自己看摘没摘。”
盛初感觉被室内的空气热的呼吸都不顺畅，却仍旧觉得沈旻手指上的温度要比她高上许多，他扣在她的下巴骨，像是要用指腹把她烧穿。
她脑子迟钝，迷迷糊糊地低下头，只看到了即将泯灭的戒指，眼神愕然地用手指紧紧掐着他的手。
而沈旻甚至在手臂青筋的刺痛掐痕中感觉到一些莫名的畅意。
沈旻腾出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中拿出套，扔给盛初，看她顿了几秒后，还是一边绷紧着手臂一边手指都发着抖去撕。她手上有些滑，撕了半天都没撕开。
沈旻就在旁边看着她笨拙地用牙齿胡乱撕开包装，脑海里的想法压制不住，他开始对自己的c品深表怀疑。
他扣住她递过来的手腕，像汗水洗过的漆黑眼眸直直地看着她说：“帮我戴。”
盛初低着头，顺着他指骨的力度而濒临崩溃，声音低颤着：“你自己没手。”
沈旻游刃有余地用力按下去，感受到指骨被扣紧，他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惬意，显得很混：“你说呢。”
盛初呼吸都绷紧了一秒，表情难堪地看着他，面对上沈旻的脸，又微微侧过眼，手指发颤地拿着手上透明的制品。
又倏然被他扣住，微微眯起眼说：“用-嘴。”
盛初抬头直接砸给他，眼睛都被气红了。
沈旻没忍住轻笑了声，拢过她的腰腹，让人平躺下来。
“别生气。”他声调低低沉沉的，拖长了尾音，从喉咙间滚出来，显得如此轻浮不着调。
他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腹部，像是一道极具力量感的枷锁，盛初完全瘫痪似的低垂着。
她仰着下巴，紧抿着唇，纤长白皙的脖颈在薄暗内也能看出细碎晶莹，额头跟头发上也全都是汗。
沈旻随心惯了，伸出来把戒指随手扔在地面，拓-宽着她的承受度将食指跟中指并列。
俯下身，雪顶被碾在手下，沈旻感觉到她在持续地发抖发颤，她对别人的触碰反应极为敏感，却又没什么力气，于是在反复挣扎中反复沉沦。
“抖什么。”
沈旻声音沙哑，把手掌盈光尽数涂在她身上，顺势摁住她的耻骨。
盛初绷着唇不吭声，或者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她还是不够有经验，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不需要说什么话，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遮挡着一声不吭最好了。
但此时沈旻开了壁灯，暖黄的光静静漫开。
眼前太过清晰了，沈旻用手指描摹着她的脸，顺着鼻骨往下，宽大温热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后颈，把人提着跨坐在他腿上。
在极为清晰通过触觉呈现在脑海中时，她脑子里几乎要炸开，身体发了一下抖不敢看。在这一瞬间，在高热的空气中，她产生了一些害怕的意味，这种情绪沾染着些懵懂跟生涩。
她骨子里对这件事接受良好，但也不意味着生理能够轻易接受。
她吞咽了下口水，有些想躲，又被扣住了后颈避无可避。
这完全都不正常。
“沈旻，你——”盛初的额头贴在他肩膀，却不如另一部分的相贴，那种感觉，像是一整块灼烧的炭火即将撬开嘴唇，要把她燃烧，把她毁掉，让她说不出话，也失去理性。
他的眼神侧着看盛初已经通红的耳廓，纤白脖颈的青筋微微鼓动，有些莫名的可爱。
沈旻不由得轻笑了声，手指拨弄开她的头发，露出那张五官清晰的脸，此时乱七八糟的，沈旻的指腹很是怜惜地帮她揩过眼角眼泪。
“怎么了。”
盛初不说话，就用那双眼看着他，眸光中带着些抗拒跟紧张，可沈旻只看到了她眼尾泛起的红，他有些受不了，捂住她的眼睛装做看不到。
又觉得她的模样实在凄惨，不过是姓事还能表现得这么不如愿。
沈旻移开手，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唇，过了几秒后，沉了口气，声音和缓说：“但要用别的。”
盛初从沈旻盖下来时娴熟的动作中，感觉到自己的无法招架，她微微抬眼，手压着他肩膀，身高的差距，她微微仰头。
眼前的灯影被沈旻遮挡，她的视线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身高跟身形的差距太大，整个把她遮盖住，或许从天花板都看不到她纤瘦的身影。
盛初很轻地在沈旻凸起泛红的喉结上轻吻了下，感觉到喉骨那种尖锐感又带着脆弱性，连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起伏都吸引盛初的注意力。
腰被掐的很疼，盛初也不吭声，此时自己的声音太过陌生，她不想听见，却又在耳畔听到了沈旻的喘息声，贴着耳朵沉在耳膜处，震得盛初耳朵发麻。
她稍稍移开脸不在亲，又被沈旻一边压着喉咙间隐忍的声音，一边强势地掰过她的脸。
声音嘶哑磁沉：“继续。”
盛初低头咬了他肩一口，又听着他闷哼的声音发觉被他爽到了。
盛初仰着脖子，眼泪分泌到泪腺有些失控，辛疼感刺着她，盛初才声音低低的：“不要了。”
“之前玩的你问我答还记得吗？”沈旻忽然问她，在此刻像是一个回旋镖似的卷回来。
“轮到我问了。”
盛初不吭声，根本没有思绪思考是什么你问我答，只是用那双失神的漂亮眼睛看着他。
沈旻捏了下她的耳朵，把盛初的思绪拉回来。
耳畔的声音浮浮沉沉，手掌拢着她的脖颈，碾磨她的嘴唇问：“不小心碰到你的了吗。”
将进未进几乎把人折磨疯，盛初呼吸声崩裂开，移开唇，又用力咬在他紧实的手臂上。
沈旻从鼻腔中发出一阵舒缓的声调，又拍了拍她的脸。
“用点力气，没吃饭吗。”
沈旻又若有所思压下去说：“原来没碰到。”
“沈旻。”
盛初松开手，声音还是略微含糊的，声音带着些微弱哭腔：“你太烦人了。”
“等等我。”沈旻性感低沉的声音完全失去白日里的沉稳。
他受不了后腰处脚跟的厮磨，隐忍的声音压制不住，发了狠地绷紧着。
盛初手指紧紧攥着，目光隔着晦暗看向他若隐若现的面部轮廓，似乎感觉到了是微微的呼吸带着潮感落在眼皮。
身高的差距，盛初微仰着头，手指攀在他胳膊上，额头动了动，贴着他的肩膀绷紧了呼吸。
在她松下绷紧肌肉的同时，盛初听到沈旻闷沉的沙哑声音说：“怎么不等我。”
盛初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脆弱的眼睛被激得眼泪直掉，她眼睛微微泛着红，呼吸一直都不能顺畅。
透过模糊的视线，盛初别过头微微半阖上t?眼，肩膀缩着，把什么都缩回去。
沈旻不肯放过她，盛初只能贴近他的胸口，这样能够避免那样俯视的视线，唇瓣微张，享受在这样的冲动之下。
盛初觉得这种拉锯在反复的浮沉中让她脑子都混沉到失去了正常人的理性。
她又紧紧搂着沈旻的脖子，仰着下巴胡乱想亲他的唇，他长得太高，即便这个时候盛初都需要仰头。
倒是沈旻因为盛初的反应少见地愣了一下，用力地吻下去同时缴械在她手上。
沈旻慵懒餍足地亲吻她的额头，浑身的骨头都有些酥，想抱她去洗澡，还被人推开了。
盛初放空大脑，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体温跟他的身上的温度完全融合，指尖都燃烧着火，她根本分不清身上哪个肢体是独属于她的。
回了些神儿，她低下头，一只手慢吞吞扯着白色花纹的蚕丝被盖到脖子的地方，又没有一点力气不动了。
被空气热的发了汗，头发有些丝缕感，瞧见她下巴处被扣出红痕，沈旻才意识到刚才力气有些大，难怪她颤抖得如此厉害。
盯着她脖颈隐现的痕迹，沈旻伸出手去扯她唯一的被子。
“干什么？”盛初猝不及防抬眼，还没缓过来，皮肤灼烧着，小腿绷得现在都有些抽筋，旁的地方更不用说。
“我看看。”沈旻扫了一眼。
盛初自然听出来他说的看什么。
不想理会他，便慢吞吞别回头。
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不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旻低下身想把人揽抱起来，又被盛初扣住他的手。
“我自己去洗。”
沈旻嗓子干痒，有些想抽烟，又很想跟她接吻。
那么抽烟就算了。
他去了隔壁，洗完澡后外卖点了药膏，有一半都挂在床边的被子倏然轻轻落地，展现出灰白色床单上一片的暗色痕迹。
沈旻把床单扯下来，从衣柜中拿出来换了新的，又从盛初的那一排衣服中拿了一件睡衣出来，白色的吊带睡裙，倒是没怎么见她穿过。
沈旻重新走进浴室，把手里的衣服跟浴巾递给她。
“别洗太久。”
隔着淅淅沥沥的水声，里面朦朦胧胧的声线带着些沙哑。
“嗯。”
沈旻又去吧台倒了杯温水，重新上楼，盛初穿着睡衣在吹头发。
吹了个半干，她走到卧室站在床边把那杯水喝完了。
也没再看沈旻一眼，低着头掀开被子睡觉，她实在困得有些发麻，身上又莫名的泛酸，甚至有些后知后觉表面卷上来的刺疼。
沈旻拿着药膏拆开，涂抹在指尖，伸手去掀，被盛初倏然惊醒摁住：“干什么？”
“常识也没有？”沈旻浑身的骨头都是懒下来的，眼角眉梢挂着贯日里从未有过的放松跟惬意。
盛初别过头，任凭他低下头，带着点气愤的闷沉：“还不是怪你。”
沈旻稍稍抬眼，手却很轻，她身上的皮肤也太薄了。
“是吗？我又没进去。”
盛初不说话，就这么坐着等沈旻给她涂完，随后闭上眼躺进被窝里。
又被身后的人大手一捞，陷入到他的怀中。
盛初又在一瞬间感觉到那股庞-然一动不敢动，沈旻敏锐察觉到了她的紧绷，抱着她也没有想要松手的意思。
“你要睡不着就帮我。”
“我睡了……”盛初迅速闭上眼，脑海里还在惊恐，她怎么可能做得了。
她能不能下次也只这样-
次日一早，盛初是被吻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沈旻穿着一件浅色衬衫站在床边。
“早上好。”沈旻捏了下她的脸颊，声调不高不低却带着些缱绻意。
盛初意识还没回笼，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回了句：“早上好。”
沈旻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不疾不徐说：“我临时出差，司机送你上班，车库里有一辆宾利上牌是你的名字，白色那辆，你想自己开车去也行，但最好不要，路上雪还没化。”
“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盛初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就已经从房间离开了。
她坐起身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七点了，忙的下床去洗漱。
沈旻坐上司机的车，参加隔壁市一场商业峰会。
冬日沥青路上满是雪化过的痕迹，树梢上挂着残白，清冽的空气刺得人精神。
跟他同行的是另一位助理，条理清晰汇报完工作后，又问：“沈总，还要跟小杨总一同吃饭吗？”
“不，今晚结束后直接回来。”
助理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说：“好的沈总。”
手下的资料是有关博策副总之前掌握的一些客户资源，公司业务接近百分之四十的客源全权来自于他。
徐正诚跟着王济手下工作已久，知道关于他在职场上的太多事，沈旻原本打算留着他去分部，看似重视实则只是废掉王济的棋子。
公司原有的客户被拆分给四五个团队，所有项目都需要他过目，时间一长，势必逐渐把客源跟项目分流，沈旻原本不急于处理分公司的事情，此时又觉得事情拖得让人烦。
手机里文诚言发来了一条王济跟客户坐地起价的详细合同资料，入账跟账户上的数额不等。
【帮我查查徐正诚。】
回完消息，沈旻又抬起眼皮说：
“这周末的工作行程推掉。”
助理像是没听清，抬起头确认：“周末？周六周日两天的都要推掉吗？”
沈旻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资料，一边点击翻页一边散漫开腔说：“听不懂换人过来。”
助理坐在副驾驶，头皮都绷紧了：“好的沈总，我明白了。”
“博策周末有哪个部门要加班吗？”沈旻又问。
助理想了想，斟酌着回答说：“好像是看每组的项目进度，还不确定。”
沈旻合上电脑，身形往后靠，一边说：“年前的所有加班都取消。”
一边给盛初弹了条消息：【有不舒服吗。】
助理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沈旻喉结上的一点红，迅速移开眼，保持镇定说：“好的沈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痕迹 异物感
盛初下了床就感觉到那股被过分研磨后的异物感, 脑海里下意识想到男人有力的臂膀被她并拢在腿-根。
甚至能够清晰感觉得出来男人手臂蜿蜒着的青筋那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跟淌下的滚烫汗液。
盛初紧闭了下眼，伸手抓了抓头发, 洗漱时又从镜子里看到脸颊的晕红，衬得整个人莫名水润。
目光落在胸口处的痕迹上，忙的扯了扯睡衣, 迅速洗漱完, 换好衣服在楼下吃早餐时，又看到桌面放着的糖炒栗子，还有司机女儿送给她的粉色发夹。
早上她没什么胃口吃别的，打开看到里面甚至有十几个都是已经剥了壳的, 便拿出来吃了两颗。
去公司前, 想了想揣进了包包里。
楼上刚睡醒的小金毛见她要走，从旋转楼梯一路颠着蓬松的金毛绒毛冲下来, 尾巴快摇成了小螺旋桨。
这几天大概在家里熟悉了，对盛初格外热情, 家里管家甚至给小狗调了作息, 但白天没人在家时它会有些无聊。
盛初蹲下身, 摸了摸它的脑袋说：“等晚上带你去姐姐家玩好不好？哎不行，医生说你不能跑太远，等什么时候让姐姐来看你吧？”
盛初才想起来她还没起名，想了想问：“你以后就叫lucky吧。”
小狗仰着脑袋摇着尾巴：“哇呜。”
盛初笑着说：“那我问问梁夏姐姐来不来, 你乖点，我要去上班了。”
小狗是个低精力小狗, 平常在别墅跑一会就累了，下午下班之前管家也会带它去附近转悠认路，之后大些精力会比现在好许多。
或许因为生病又被弃养过, 它的性格跟猫似的温顺，格外省心。
看着盛初上了车，它乖乖蹲坐在门口台阶上，耷拉着耳朵眼巴巴望着车走远。
乔千橙帮冀琳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房子，租金比计划中的一万多了三千，但这个价格配上地理位置跟大小规格，算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不用想也是乔千橙的朋友帮了忙。
盛初回到工位，给冀琳发了条消息：【房子你确定要租的话，明天去签合同。】
冀琳其实有些犹豫，但妈妈需要在这边长期治疗，现在租的房子根本住不了三个人。
【确定，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谢谢，晚上请你跟你朋友吃饭？】
【等过年吧，放了年假再说。】盛初回。
成年人都知道再说是个没底的约，冀琳也明白她是看她太忙，出租房、医院、公司三边跑，这几天不用减肥都瘦了好几斤。
冀琳低着头给她爸妈转了钱后，看了眼银行卡余额，深深沉了口气。
又打开手机看着微信，最上面一条是跟盛初，往下一条是跟夏媛，聊天消息是在几分钟前。
冀琳抿了下唇，盯着聊天框发了会儿呆，刚站起身要往外走，又被经理叫住：“冀琳？干什么呢，拿着文件过来开会。”
她的脚步又瞬息停下，回过t?头，胸口像是有一口气，在逐步地膨胀，堵得她嗓子难受。
“好。”
盛初收到沈旻的消息时刚坐下，她不敢在工位的台式电脑上挂微信号。
即便修改了备注，也不知道沈旻会在聊天界面发送什么。
但除了内部OA之外，有些同事会发微信跟她同步工作项目进度。
她一边看电脑一边用手机打字回复太麻烦也太低效。
盛初迅速拿起手机敷衍过去：【没不舒服。】
隔了大概两分钟，一条消息重新弹出来。
【我看看。】
盛初脑子嗡嗡的，莫名觉得腿跟那股发麻意又腾升起来，她耳廓有些烧，直接把他的微信给删了。
沉了口气，听到司芳芳喊策划部二组开会，大概是要谈及月底的述职报告跟工作调动。
进了会议室，总监迟迟未到，对面同事也闲着在玩手机。
手机又嗡声响了一下，盛初正低着头看文件，还是身侧的夏媛提醒了她。
“你手机响了。”
盛初有些意外夏媛会跟她主动谈话，说了声“谢谢”。
把盖在桌面的手机反过来，降低手机的亮度，迅速扫了一眼。
1：【删老板微信是吧。】
盛初低下头回：【……别闹了，我在上班。】
大概还在路上，才这么闲，他工作时几乎找不到人。
【周末回。】
【嗯。】
盛初想了想，还是左滑把跟他的聊天记录删掉了。
安静的会议室内，身侧夏媛急得不行，她的电脑莫名卡死，点了一会后直接死机黑屏了。
“那个……盛初，我能用一下你的电脑吗？”
“拜托拜托，我用完立马还给你。”夏媛眨巴着眼睛哀求。
会议室有电脑，不太好用，且大多数人对自己的电脑文件更熟悉。
盛初点了点头说：“行。”
“谢谢。”夏媛侧过头，挨近盛初的胳膊。
“我把PPT发你微信吧，我就不登录了。”
总监没来，会议暂由经理徐正诚开。
他来的较晚，进来后，目光落在盛初身上看了好几眼。
伸手扯了一下西装外套的，面无表情落座在靠近会议平板的位置。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从刘旭开始，吐字清晰详尽的策划方案汇总充斥着整个冬日晨曦平静的会议室。
盛初没把眼神放在徐正诚身上一眼，展示完方案后把电脑悄无声息推给夏媛。
在这一瞬间，盛初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看向夏媛，注意到她紧张的神情，又稍稍低下头。
夏媛不知怎么的点错了好几下，尴尬地站在台上。
“不好意思，这个电脑我不太熟悉。”
徐正诚等得有些不耐烦，手指捏着笔一直在桌面敲击着。
“不熟悉就下去。”
盛初记得简曼说过，夏媛跟徐正诚的亲戚关系，如今看来，徐正诚对她也并未有过优待。
请了年假的简曼今天并没有来公司，也就没看到眼前这一幕。
电脑右下角冒出一个红点，夏媛下意识点来，鼠标划了一下，点入了其中一个列表的聊天界面。
整个聊天信息在投屏中清晰显示出来。
对方放大的自恋自拍头像清晰可见。
备注显示——徐正诚。
【睡了吗？】
【盛初，你别不识好歹，我现在还看得上你，别欲擒故纵过了头。】
【过来我会议室。】
【你今天这件裙子很漂亮，怎么开始化妆了？挺好看的。】
……
聊天信息无一例外是对方单一发过来的。
内容不堪入目。
夏媛被吓了一跳，手指猛的摁了关机键。
周遭一片寂静，空气紧绷着，不知情的人齐齐把目光看向盛初。
底下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徐正诚铁青的脸起身，语调阴沉落下一句：“会议结束。”
说完从会议室迅速离开。
盛初没什么表情，拿回自己的电脑，合上文件从会议室离开。
夏媛倒是没有一丝愧疚心，反倒瞪了她的背影一眼。
一副我就知道你是小三的样子。
一整个上午，策划部经理徐正诚骚扰手下职员的消息甚嚣尘上……
盛初坐在工位上正常工作，她手上的项目基本收尾，只是在帮司芳芳做一些旁支的策划内容，光是午餐两个小时的时间，就有无数个公司员工借楼上打印机坏了的缘故来看她。
盛初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甚至不明白旁人是否知道好奇心也是一种恶意。
她下午正常下班，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乔千橙约好吃晚餐。
去的路上还收到了来自简曼跟冀琳的消息。
请了假的简曼听到八卦，来安慰了好几声，冀琳则是怒气冲冲把他骂了个底朝天。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他还给你发消息？太恶心了，公司不准备处理吗？沈总把他放去分公司不会真的是为了提拔他吧？？】
盛初完全没有心思去处理这件事情，她也的确不知道怎么处理，也并不想去想林璋跟老太太知道这件事情后的反应。
但不难猜，大概率是指责。
盛初承认她或许还没有能力跟勇气能够万无一失地解决这件事，她不该拖到至今。
此刻脑海里想到沈旻，这种想要暂时逃避的念头就更重了。
盛初回复说自己没事，又宽慰了对方之后，提着包包进了一家烤肉店。
盛初到时乔千橙已经点好了菜，甚至掐好时间，连烤肉都给她烤好放在了一边。
走过去坐在对面，看着乔千橙气色还不错，猜测她最近网店开得还行。
盛初太过忙碌，都没有时间过问。
“还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有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快点吃吧，你这气色还不错啊，准备升职加薪了？”乔千橙看着她的脸，总觉得盛初今天脸色格外红润清透。
她本身就是浓颜，妆容会让五官变得更明艳精致，但她鲜少化妆，就这么素面朝天就已经足够吸引人。
“有吗？”
盛初不由得摸了下脸，也可能是气的。
“过年怎么打算？”乔千橙闲聊问。
还有不久就到年关，盛初今年要回家。
“准备回我爸妈家。”
“啊……还想跟你一起滑雪呢。”
乔千橙知道盛初所说的爸妈是她的养父母，即便她大学时跟在亲生父母身边，也鲜少提起林家。
她捏着下巴，脑子里闪过什么：“你爸妈……就是你养父母，知道你跟你老公是协议结婚吗？”
盛初的订婚宴养父母并没有来，只知道她跟一个条件人品都不错的男人结婚了，以为他们两个是相爱后步入的婚姻。
养父母骨子里封建淳朴，觉得早些结婚是正道，也没多问。
盛初捏着筷子顿了下，觉得有些热，又把外套脱掉，只剩下贴身的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她又庆幸她早上换了高领。
身上隐秘地带密密麻麻的吻痕更是遍布，还好是冬天，把这一切都能遮盖下去。
“不知道，之前我爸妈每次寄快递，我都要换到那边的快递站，还要跟她说不上门……”
她之前所住的小区听名字绝不像什么富人区。
倒是搬到沈家后，除了那个柚子之外，爸妈也没给她寄什么东西。
“他们之前给你打视频就没发现你在外租房？？”乔千橙很是惊讶。
“我爸妈你知道的……他们察觉不到的。”她养父母只是市里做小本生意糊口，琴瑟和鸣的普通夫妻。
上要瞒着辛辛苦苦养育她长大的养父母，下要瞒着沈家老太太。乔千橙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结这个婚。
现在好了，她已经跟她老公住在了一起，除了没有感情、没有夫妻生活、各过各的之外，好似跟正常结婚也没什么区别。
这岂不是要守活寡？
乔千橙对她那个老公是谁、长相并无兴趣，家境显赫又从商的资本家她见得多了，她害怕她看了之后会劝盛初离婚。
“你养父母要是知道你是联姻，不得气死。”乔千橙好心提醒她，“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你还是早跟他们说比较好。”
“嗯……”
“你老公过年跟你一起回去吗？”
盛初用筷子一边戳着里面的酱料，一边低垂着眼睫说：“我还没跟他说，他工作很忙。”
乔千橙给她夹着烤肉，啧了声说：“多吃点。”
盛初结了账，身后乔千橙笑了两声。
“谢谢盛老板请客。”
“走吧。”乔千橙推开玻璃门，干燥冷冽的北风吹拂过脸颊，夜晚的霓虹灯在街道两侧发出纤维状的光线，给这座城市染上了些灯红酒绿的繁华。
她勾着盛初的肩膀，又笑着说，“我男朋友来接我，不用打车。”
盛初忙的抬起手：“打住，我打车回，想去超市买点东西，你们回吧。”
或许对乔千橙秉承不谈恋爱就会死的人生格言见怪不怪。
盛初跟她挥了挥手，打车离开-
沈旻结束晚宴后并未留在举办方所安排的酒店，迎着风雪过高速回来，凌晨十二点半才到家。
别墅院子里铺了一层厚厚的新雪，沈旻踩在地面发出“咯吱”响声，硕大崭新的脚印旁边，印着几个快要被掩盖的脚印t?。
客厅静谧的灯光开着，暖光扩散开，映照在地面小狗的口球上，沙发上有些人躺过后微微的褶皱，显得英式风格的装修多了些温馨感。
沈旻走过去，把靠枕放在沙发一边，扯了下沙发垫上的流苏。
客厅茶几上花瓶内的花并没有换，平常都是盛初买了后装饰的，家里阿姨也不会碰，此时残败的花像是死了两天，有气无力低垂在瓶子内。
他把枯了的花单手拔出来扔进垃圾桶里，lucky吐着舌头从二楼悄无声息蹦跶下来。
它扒拉着沈旻的裤腿，又跑到门口的地方，暗示着它想出去玩。
这个小狗倒是跟盛初一样喜欢雪天，但盛初更宅一些，小狗一身皮毛更喜欢淋雪。
给动物医生发了消息后，沈旻盯着这条狗，想着这是盛初的狗，沉了口气，从笼子里拿着它的皮质项圈，给它扣上，在凌晨一点迎着混沉夜色牵着小狗出门。
他来不及换衣服，穿着厚重大衣，被严冬夜间湿重的雾气染得身上浮了层水。
沿着沥青路往外走，沈旻被冷空气吹得鼻尖都呼吸不过来。
沈旻看着左顾右盼在雪里撒欢的小狗，没看路，一头撞在了防撞柱上，笨的可以。
沈旻打开手机给小金毛拍了张照片。
一直走到一条开了一些便利店的街道，沈旻瞧见有一家花店此时还开着门。
他牵着狗过去，又盯着小狗说：“坐着，别动，等我一会。”
把它系在门口的国槐树上，沈旻独自进了花店。
花店老板正在犯困，见有客人，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时间正指向凌晨两点半，她被吓了一跳，眼神带着惊恐问：
“你你你……好，需要什么花？”
说完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脸上，男人穿着一件并不厚重的黑色大衣，肩膀宽阔显得挺拔落拓，线条感格外锋利，下颌微收时，显得冷感很重。
在凌晨花店的醒目灯光下，这样高大伟岸的身姿跟极为出挑的长相气质，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沈旻扫了一眼，身上还没褪去出差工作的疲惫意，看着冷恹恹的，手从口袋掏出来说：“我自己挑。”
白玫瑰太过单调，又选了几株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跟粉色月季，整体看上去倒是相得益彰，别有风味。
让店员随意用绳子一下，结账前，沈旻并未看到他们店里有二维码，站在前台抬眼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店里可以订花吗？”
女孩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点了点头说：“可以啊，你扫码吧。”
她把手机摆出来，大胆显示了一个微信二维码。
“叮”了一声。
沈旻看到手机界面显示了是个卡通头像的账号，他眉眼不动合上手机。
结了账，出了门瞧见趴在地面的小金毛看到面前这个高高的男人，猛的抬起毛茸茸的脑袋。
等沈旻过去，怀里抱着花，半蹲下身摸了摸小狗脑袋，手下一片湿漉漉的雪水，听着小狗喉咙里发出细细软软的呜咽声。
“走了，去看你主人醒了没。”
女孩一直到人影看不见才移开眼，也没看到微信里有添加通知，失落地捶了捶脑袋。
沈旻走了一路发现盛初的这只小狗挺粘人，一步三回头，离不开人。
倒是挺会审时度势，知道楼上有人睡觉，回到客厅便不再吭声，安安静静趴在自己的小毯子上咬毛毯。
沈旻给花瓶里重新换了水，放进去花。
又把客厅的电视关掉音量，只显示了画面给小狗看。
他带着一身冷气，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作者有话说：
无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