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压力挑战
李希婵跳下来，深吸一口气。
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带着雨后森林特有的湿润气息，混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花香。
她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那股凉丝丝的气息都会顺着鼻腔一路滑到肺里，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
“空气真舒服。”她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李知秋也从玄踏鸟背上下来，将宠兽收回御兽空间，笑着看了看四周：“确实是个好地方。我以前来过几次，每次都觉得这里的空气特别养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待久了可能会觉得太安静。不像大城市那么热闹。”
李希婵点点头，表示理解。
按照行程，她今天只需要到选手村报到就行，时间很宽裕。李知秋说是要去看望老朋友，傍晚才会回来，让她自己先逛逛。
“行，那我先去报到。”李希婵说，“院长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李知秋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行，晚上见。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步伐轻快，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李希婵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时间还早，不如先逛逛。
……
栖云市的风格，确实和龙海市很不一样。
龙海市是繁华的大都市，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空中轨道纵横交错，给人一种现代感十足的冲击。
但栖云市不一样。
这里的建筑普遍不高，大多只有三四层，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屋顶上种着各色花草。
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乔木，树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条条天然的林荫道。
最特别的是，很多建筑都和树木结合在一起。
李希婵路过一栋三层小楼，发现它的主体结构竟然是一棵巨大的古树。
树干的内部被掏空，改造成了大堂和楼梯，树枝向外延伸，支撑着木质的走廊和阳台。整栋楼就像是从树里长出来的一样，浑然一体。
街上的行人不多，但几乎每个人身边都跟着宠兽。
有毛茸茸的小兽，有扑扇着翅膀的鸟类，有慢悠悠爬行的龟类——但最多的，还是虫系和木系。
李希婵几乎是走几步，眼前就跳出一个面板。
【绿毛虫】
【等级：低等虫卒（觉醒期）】
【六维：力量3，敏捷3，防御2，韧性4，智力4，精神3】
……
【铁甲蛹】
【等级：低等虫卒（觉醒期）】
【六维：力量4，敏捷2，防御5，韧性4，智力2，精神3】
……
过载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入李希婵的大脑，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这能力平时还挺好用的，但在这种虫系多的地方简直就是负担。到处都是虫子，看都看不过来。
不过幸好这里的虫系宠兽大多是签订了契约的，哪怕对她有感觉，也是有贼心没贼胆。不然，她都怕自己被淹没在虫潮中……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
那视线如有实质，从斜后方直直地投过来，落在她身上。
她脚步微顿，偏过头，循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街角，一家店铺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约莫三十出头，身高目测有一米七五往上，穿着一件紧身的运动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和肩膀。
肌肉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型，而是紧致流畅，充满力量感。短发，小麦色皮肤，五官英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能打”的气息。
两人对上视线的瞬间，女人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李希婵：“……”
不好！
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
很快，那道挺括高大的身影，三步并两步地向李希婵快速靠近。
这时候再走已经来不及了，李希婵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就立刻被对方自来熟地揽住了肩膀。
“小妹妹，是来参加省赛的吧？”女人开口，声音爽朗，带着点栖云市本地的口音。
“我看你这气质，还有你这几只宠兽——啧啧，培育得真好！”
李希婵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你是？”
“哦，我还没自我介绍。”女人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叫乔麦，是前面那家道馆的教练。道馆名字叫‘青木道馆’，主打虫系和木系宠兽训练。”
李希婵和她握了握手，触感粗糙，掌心有茧，确实是常年训练的手。
“你好。”她说，“我叫李希婵。”
乔麦似乎是看出她的警惕，挠了挠头，露出憨厚一笑，“哎呀，别紧张，我就是看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忍不住想上来搭个话！”
李希婵：“……”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骗子？
“不好意思，”她婉拒道，“我对道馆没什么兴趣，就不考虑这些了。”
“哎，话先别说得那么满嘛！”女人一拍脑门，“我们道馆离得很近的，喏，就那家——”
她抬手指向街边一栋三层小楼。
那栋楼和周围的建筑风格类似，也是爬满了藤蔓植物，但门口挂着一块古朴的木匾，上书“青木道馆”四个大字。
门庭若市，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青木道馆可是跟栖云市御协官方有合作的哦！”
乔麦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豪，“你看那些进进出出的，都是来训练的学员，还有不少跟你一样，都是这次参加这次省赛的选手呢。”
李希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几个穿着不同校服的年轻面孔。
不过，她不为所动，“哦。那你们生意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乔麦嘿嘿一笑，目光在李希婵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一种老辣的审视。
“我刚才远远就看见你了。小小年纪就还契约了三只宠兽，肯定是来参加省赛的御兽师没跑了。”
李希婵挑了挑眉，没说话。
乔麦继续道：“而且你身上那股气质，老练，沉稳，跟别人都不一样，我很看好你。怎么样？要不要来我们道馆试试训练模式？”
李希婵：“……”
果然。
她就知道是推销。
还不等她拒绝，乔麦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又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觉得我是推销的，想骗你办卡嘛。放心，我们道馆不搞那种套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我是真的觉得你有潜力，想邀请你体验一下我们道馆的特色训练。免费的，不收钱。你试完觉得好，再考虑要不要来；觉得不好，转身就走，我绝不拦你。”
李希婵看着她。
乔麦的表情很诚恳，眼神清亮，看不出什么破绽。
但李希婵还是有点犹豫。
乔麦见状，叹了口气，换了个角度：
“你看啊，你刚来栖云市，选手村报到还有大半天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对吧？”
李希婵想了想，这倒是真的。
“而且你参加省赛，对手可都是各市的顶尖选手。提前适应一下不同的训练环境，多了解一些战斗模式，对你没坏处吧？”
这倒是……有点道理。
一番连环组合拳下来，李希婵已然有些心动了。
“更重要的是……好多其他省赛的选手都来了，你不来，岂不是在起跑线上就输给她们了？”
换成其他高中生一听，可能立刻心动，咬咬牙就跟着走了。
不过李希婵不太一样。
她确实想找个地方让钢啷熟悉一下高空飞行的实战应用。普通的训练室太单调，野外训练又不熟悉环境，如果这道馆有什么特殊的训练项目，倒也不妨一试。
不过，更重要的当然是……
“真的免费？”
她问。
乔麦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免费的！说了免费就免费！”
李希婵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行，那就去看看。”
…………
李希婵跟着乔麦离开后，街角的另一侧，一个穿着深灰色便装的女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没被发现……”
她低声喃喃，目光追随着李希婵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青木道馆的门内。
这个李希婵，未免太过敏锐了。
刚才那一眼扫过来的时候，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明明隔了那么远，还附上了一个隐身技能，结果还是差点被察觉。
她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通讯器，拨出一个号码。
几秒后，对面接通了。
“喂？”
“她到了。”灰色便装女人压低声音，“李希婵已经到栖云市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去基地报到了？”
“没有。”女人看着道馆紧闭的门，语气有些微妙，“她……去了一家道馆。”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她才刚到栖云市，就去道馆了？”
女人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尖叫声平息，才重新贴回耳边：“对，就是街边那种个体户道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东西。
“道馆……”那道清冷的女声喃喃道，“道馆那种地方……”
众所周知，道馆是什么地方？
堪比大学生的图书馆，健身人士的健身房——上到宠兽托管，下到实战训练，每一个御兽师想要变强，就不得不去的地方！
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功能——
踢馆。
大部分道馆都有“镇馆”的最强御兽师，有的是馆主，有的是常驻高手，专门用来给挑战者练手的。如果想要快速提高名头，“踢馆”就是最合适、最快、最便捷的方式。
李希婵该不会是想……
“她不会是想去踢馆吧？！”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犹疑。
女人沉默了一秒：“……不一定。也可能只是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她那种性格的人会随便逛逛？”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信，“我跟你说，她绝对是去摸底的！想提前熟悉栖云市的战斗风格！想找高手热身！她……”
那边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厉喝：
“帮我跟紧她！有什么事都跟我汇报！”
“是是是。”女人连连应声。
电话挂断。
女人收起手机，看着道馆的方向，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南华省某地，一间酒店房间里。
齐元青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酒店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的男人。他身边趴着一只同样累到吐舌头的雷纹虎，一人一虎，状态都跟死狗似的。
“站起来。”齐元青冷冷地说。
男人没动，只是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
“站起来，继续。”
齐元青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她绝对不能输给李希婵！
那个人——那个十五岁就拥有领主级宠兽、市赛全胜、被无数人吹捧的天才——现在已经到了栖云市，而且去了道馆！
一定是去特训的！
一定是去热身的！
一定是想在省赛开始前再提升一点实力！
那她呢？
她怎么能躺在这里休息？！
“起来！”她又喊了一声，这次直接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男人的腿，“还有力气喘气，就还有力气打。别装死。”
男人发出一声悲鸣，但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齐元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退后两步。
“再来一轮。”
…………
另一边。
李希婵跟着乔麦走进青木道馆，眼前便豁然开朗。
没想到，这道馆从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大厅很宽敞，挑高的穹顶足有七八米，阳光从透明的天窗洒落，照得整个空间明亮通透。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种训练器材，地上铺着特制的软垫，几个学员正在一对一地实战训练，宠兽的嘶鸣和能量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
“怎么样，还不错吧？”
乔麦的语气里带着自豪，“我们道馆虽然不是什么连锁大牌，但在栖云市也是有口碑的。很多省赛选手来这边训练，都说效果不错。”
李希婵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设施齐全，空间宽敞，而且——人很多。
她注意到，大部分人都围在大厅深处的一个区域，人头攒动，不时传来阵阵惊呼和叫好声。
“那边是？”她问。
乔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那个啊……就是我们道馆的招牌项目——‘压力挑战’。”
她招招手，示意李希婵跟上。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那个区域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透明隔间，四面都是高强度玻璃，里面是一个缩小版的擂台，大概十米见方。擂台上空悬浮着几个不断旋转的装置，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隔间外，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实时数据：
【当前挑战者：赵岩/常青藤】
【挑战时长：7分32秒】
【承受压力：3级】
【当前排名：17】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最高纪录：23分17秒（保持者：苏惊鸿）】
“压力挑战？”李希婵好奇地问。
乔麦点点头，开始解释：
“这个挑战的原理，是用那些实力强大的宠兽的威压。你让你的宠兽进入隔间，装置就会不断释放能量攻击，速度和强度会随时间逐渐提升。”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承受压力”那一栏：
“压力从1级到10级，每升一级，攻击频率和威力都会翻倍。”
李希婵看着屏幕上那个只撑了7分多钟就如同活鱼一般在地上胡乱跳动的长藤，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个挑战，对宠兽有什么好处？”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出现一个小小的bug，众多栖云市里出现了一个林栖市，不知道为何总感觉林栖市顺口一点但是已经写了栖云市，所以还是保持栖云市了！有虫可修，我看到了就会发红包的，么么哒
第242章 这里有托
乔麦笑了。
这小姑娘看着老实，问问题倒挺精的。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介绍：
“好处可多了。第一，威压训练能极大提升宠兽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
你想啊，实战中遇到强敌，气势被压制是很常见的事。平时多经历这种高压环境，真到了赛场上，就不会怯场。”
李希婵点点头，表示理解。
“第二，你可以拿到一份详细的数据分析报告。”
乔麦指了指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宠兽在高压下的反应速度、能量消耗、技能释放的精准度、身体各部位的承受能力——全都会被记录下来，生成一份专业的评估报告。”
“报告会指出你的宠兽有哪些短板，哪些方面需要加强。这可比你自己瞎琢磨有用多了。”
李希婵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上还在苦苦支撑的常青藤，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数据分析，确实是个好东西。
她的面板虽然能显示六维和技能熟练度，但在实战中的具体表现，尤其是高压环境下的极限反应，确实没有太直观的数据支撑。
如果能拿到这样一份报告，对后续的训练调整会很有帮助。
“那奖励呢？”李希婵抬眸，目光清亮地看向乔麦，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你刚才提到的排行榜奖励，具体是什么？有多少？”
乔麦笑了笑，这次没卖关子，直接道：“是‘潜能精华液’。”
李希婵眨了眨眼，没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下文。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但想听听道馆给出的具体份量和获取条件。
乔麦见她神色平静，以为她要么是没听说过，要么是没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便用略带科普的语气详细解释道。
“这是一种能短时间提升宠兽潜能开发效率的消耗品。服用后三天内，宠兽的各项能力成长速度会明显加快。对于正在备战大赛的选手来说，可是好东西。”
李希婵眼睛微微一亮。
她需要的就是这个。
潜能精华液，是一种不算特别稀有、但也绝对不便宜的资源。
对真正厉害的御兽师来说，这东西也就那样——三天加速而已，效果有限，性价比不算高。
但对于正在成长期的高中生来说，三天的时间差，可能就是名次上的巨大飞跃。
尤其是在大赛前夕，能让宠兽多成长一点，胜算就多一分。
“排行榜前三名，第一名得十瓶，第二名得三瓶，第三名得一瓶。”乔麦补充道，“每个月结算一次。”
李希婵算了算时间。
省赛就在这几天，全国大赛也快了。如果能拿到一瓶……
“我要参加。”她说。
乔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小妹妹，有志气！”
她竖起大拇指，但话锋一转，“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这个排行榜是按月结算的。”
她指着屏幕上那个23分17秒的最高纪录：
“你看，那个苏惊鸿的记录，是上个月创下的。这个月已经过去大半了，至今没人能打破。你想拿到这个月的奖励，就得在剩下的时间里，把记录刷到第一。”
“问题是——”
她拖长了尾音，用一种“我是为你着想”的语气说，“省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确定自己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精力放在刷记录上？万一耽误了正事，得不偿失啊。”
李希婵看着她，没说话。
乔麦继续道：“而且，这个压力挑战，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对宠兽的消耗很大。你进去一次，至少得休息一两天才能恢复过来。你确定要在赛前消耗宠兽的精力？”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希婵的肩膀：
“姐姐是过来人，见过太多像你这样信心满满的小选手，进去之后被虐得体无完肤，出来之后心态都崩了。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别到时候……”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希婵听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这人……
看似句句都在为她考虑，可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在拱火。
如果真是个十七八岁、热血上头的青少年，恐怕此刻已经拍着胸脯放下豪言，非要进去证明自己不可了。
不过，她虽然对这套话术无感，但对奖励还是很感兴趣的。
她抬眼看向屏幕上那个“23分17秒”的记录，又看了看乔麦那双看似关切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
“既然这个记录需要保持整整一个月才能确保奖励，那么……”
“我只要创造一个让其他人在这一个月剩下的时间里，无论如何都超越不了的记录，不就行了？”
乔麦脸上的表情明显凝滞了一瞬，那完美的、带着鼓励和担忧的笑容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纹。
她……她说啥？
创造别人超越不了的记录？在这剩下的一周里？
“你……你是说，你要打破苏惊鸿的记录，然后一直保持到月底？”
李希婵点点头。
乔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
“有志气！好，姐姐看好你！”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暗发笑。
打破苏惊鸿的记录？
那可是栖云市猎人协会的职业御兽师，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
换而言之，苏惊鸿就是她们道馆请来的托儿，每个月过来刷新一次记录，确保这多达十瓶的“精华液”不会真的落到外人手里。
本来只是坑一坑附近的高中生，没想到今年撞上大运，省赛竟然在栖云市举办。
这下好了，南华省几十个城市的选手都要来到这里参加比赛，这些御兽师再怎么厉害，不也还是高中生？能比得上苏惊鸿一个职业御兽师？
这小姑娘，嘴上说得硬气，等会儿进去了，看你怎么打肿脸充胖子。
到时候被虐得体无完肤，哭着出来，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推销道馆的“特别辅导课程”了。
乔麦美滋滋地盘算着。
就在这时，隔间里的常青藤终于撑不住了。
那只藤蔓形态的宠兽被一道能量攻击击中，整个身躯猛地一颤，软软地瘫倒在地。
屏幕上的数字定格。
【挑战时长：8分43秒】
【承受压力：3级】
【当前排名：13】
隔间打开，常青藤被它的御兽师抱了出来。那是个看起来比李希婵大不了几岁的男生，一脸懊恼，嘴里念叨着“就差一点”“再来一次肯定能进前十”。
工作人员拦住他：“同学，你今天的挑战次数已经用完了。想再挑战，明天请早。”
男生垂头丧气地抱着宠兽走了。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排队的人群，拿起手里的平板，念道：
“下一位，来自新海市的李希婵同学。”
新海市？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新海市是哪儿？”
“不知道……没听过啊。”
“好像是个小城市吧？南华省最北边那个？”
“对对，就是那儿！穷乡僻壤的，听说经济不咋地，御兽教育也落后，全市好像就七八所正经御兽高中吧？”
“啊？那种地方出来的选手，也能打进省赛？”
“名额分配吧可能，每个市总有那么一两个名额，矮子里面拔高个儿呗。”
“啧啧，从那种小地方出来，能有多少见识？宠兽估计也……”
“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省赛的选手。”
“小地方出来的，宠兽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我赌她撑不过……六分钟？”
“六分钟？你也太看得起她了，第一次来，能摸清压力变化规律就不错了，我赌四分半！”
“哈哈哈，你们也太损了，给咱们‘偏远地区’的同胞留点面子嘛！我赌她能撑到压力升到2级！”
“压力等级提升可没那么容易，1级到2级是个坎儿，很多宠兽就倒在那儿。我看悬。”
议论声不大，但在这相对封闭、人群聚集的大厅里，还是清晰地钻进了李希婵的耳朵。
话语里的地域偏见和想当然的轻视，几乎不加掩饰。
李希婵眉毛微挑。
新海市？
她什么时候成新海市的了？
哦，对了，她身份证和御兽师登记证上的籍贯，写的是新海市孤儿院。工作人员显然是按照证件信息登记的。
在普遍的观念里，高中生基本都在原籍所在地就读，她自然就被默认是“新海市选手”了。
不过……算了，李希婵懒得解释了。
她走上前，在工作人员递来的表格上签了字。
“召唤你的宠兽，进入隔间。”
工作人员指了指那扇透明的门，“记住，挑战开始后，不能中途退出。如果感觉撑不住了，可以主动认输，装置会自动停止。”
李希婵点点头。
她抬起手，光芒闪过。
钢啷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赤金色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镰臂修长而锋利，复眼深邃，周身隐隐散发着领主级特有的威压。
虽然李希婵平时会刻意让它收敛气息，但在召唤出来的瞬间，那股压迫感还是不可避免地泄露了一丝。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
“我*！这、这是什么螳螂？！”
“金色的螳螂？！变异种？还是什么稀有进化型？我怎么从来没在图鉴上见过？！”
“这甲壳……这质感……看起来跟高级合金锻造的一样！好帅！”
“等等，你们感觉到没有？它一出来，我旁边的火花雀突然缩了一下……”
“不止！我的水跃蛙也有点躁动不安……虽然很轻微。”
“这气息……绝对不止普通精英级！压迫感有点强啊！”
“新海市能培养出这种宠兽？开玩笑的吧？！”
“难道是外表唬人？中看不中用那种？”
“不像……这精气神，这眼神，一看就是经历过不少实战的，绝对不是样子货。”
原本轻松调侃的氛围，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惊疑不定。几个刚才嚷嚷着“赌四分钟”“赌六分钟”的人，此刻也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准了。
第243章 压倒性的
李希婵恍若无闻，只是对着钢啷微微抬了抬下巴。
钢啷会意，四足轻点，身形便如同一道流金般掠进了透明的隔间。
它稳稳落在中央，赤金色的复眼平静地扫视了一圈那些即将释放攻击的装置，没有丝毫紧张或畏怯，反而带着一种……怎么说呢，像是一个来到新地方的小孩，还带着一丝新奇感和好奇。
“等等！”
一道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李希婵脚步一顿，回过头。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让开，留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站着一个女孩。
年纪不大，看起来顶多十五六岁，身高比李希婵还要矮上几分，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运动服，短发齐耳，眉眼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锐气。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李希婵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希婵微微挑眉。
这谁？
她快速在记忆中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对这张脸没有任何印象。但看对方这架势，显然是认识自己的——或者说，是“知道”自己的。
女孩迈步走过来，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稳，带着一种常年训练的人特有的节奏感。
她走到李希婵面前，这才移开目光，看向正准备启动装置的工作人员。
“这挑战，可以两个人一起参加么？”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要求。
“按理说……是不可以的。”他下意识地回答，“这个装置是单人模式，没设计过双人同时挑战的流程……”
女孩没等他说完，直接报出一个数字：
“五千。”
她抬手指了指隔间里的钢啷，又指了指自己，语气干脆利落：“我付五千块，开双人模式。行不行？”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已经从旁边插了进来。
“行！当然行！”
乔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挂着标准的“生意来了”的笑容。她一把推开工作人员，亲自迎上前，热情得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五千是吧？没问题！咱们的装置足够大，容纳两只中小型宠兽完全没问题！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参数，绝对安全！”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掏出收款码，动作行云流水，生怕对方反悔。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和工作人员据理力争的准备，结果对方变脸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快。
“……成交。”
她面无表情地扫码付款。
乔麦笑容更灿烂了，朝工作人员挥挥手：“小陈，去调一下设置，开双人模式！这位同学——”
她看向女孩，热情地问：“怎么称呼？”
“陆星瑶。”女孩报出自己的名字，顿了顿，又补充道，“云华市，第一御兽高中。”
云华市。
李希婵眸光微微一闪。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李佩兰给她的那份名单里，云华市被标注为“威胁程度较高”的城市之一，有几个实力不错的选手。
这个陆星瑶……
她快速回忆了一下，隐约记得名单上确实有一个姓陆的，但具体信息还没来得及细看。
陆星瑶走到李希婵面前。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李希婵的眼睛。
“我叫陆星瑶。”她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你就是李希婵？”
李希婵点点头。
陆星瑶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转身走向隔间旁边的召唤区。
她抬起手，光芒闪过。
一只通体覆盖着金色甲壳的螳螂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的体型比钢啷略小一圈，但甲壳更加厚重，关节处有明显的强化突起，镰臂粗壮，整体给人一种“重装战士”的感觉。
一落地，便高高地昂起头，复眼扫视四周，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
咦……有点眼熟？
李希婵隐隐约约似乎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种宠兽，就在这时，她的头顶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啵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举起了她的旧手机，豆豆眼专注地盯着那只金刚斗士，触手按下快门。
“啵咿！”
伴随着这一声道兴奋的叫声，李希婵想起来了。
这不是金刚斗士吗？
金刚螳螂最为大众的进化形态，以惊人的防御力和正面强攻能力著称。金系宠兽的典型代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战斗起来悍不畏死。
此时，金刚斗士和金角螳螂面对面站着，就如同一对孪生姐妹一般。
陆星瑶的目光在钢啷身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挑，流露出一丝明显的战意。
“两位选手准备。”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双人模式已开启，两只宠兽将同时承受相同的压力等级。挑战开始后，不能中途退出。如果有任何一只主动认输，挑战即告结束。”
钢啷和金刚斗士同时走进隔间。
两只螳螂，一赤金，一灿金，并肩而立，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围观的人群再次兴奋起来。
“我劁，这是要直接比啊？”
“这是……两只金系？”
“不对不对，那个金色螳螂好像不只是金系，我刚才看到它身上有火焰……”
“不管了，反正有好戏看了！”
“你们猜谁能撑更久？”
“那肯定是金刚斗士啊！出了名的耐打！”
议论声中，隔间的门缓缓关闭。
装置启动。
伴随着第一波压力降临，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压力等级：1级】
【当前时间：0分30秒】
隔间内，两只螳螂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1级的威压对它们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金刚斗士依旧昂着头，甚至不屑于调整姿势。
钢啷则平静地站在原地，复眼微微转动，似乎在观察那些攻击装置的分布。
“1级果然没什么难度。”有人评价道。
三分钟后，压力升到2级。
能量光弹开始从各个方向射来，速度不快，密度也不高，算是热身阶段。
金刚斗士动了。
它没有躲避，直接抬起粗壮的镰臂，正面迎上那些光弹。
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光弹被它硬生生劈散，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
“看到了吧！这才是金刚斗士！硬刚流！”
“太猛了，他爹的根本不用躲！”
然而，当人们把目光转向钢啷时，却愣住了。
钢啷……在躲。
它的身形如同一道流动的金色光影，在密集的光弹中轻盈地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每一步都踩在攻击的间隙里，仿佛能提前预知光弹的轨迹。
最离谱的是，它甚至没有挥动镰臂。
全程只靠移动，就让所有攻击落空。
“我……我眼花了？”
“它怎么躲开的？那些光弹速度不慢吧？”
“而且它根本没用力气！全程在散步！”
“这是什么身法？空间系技能？不可能啊，金系宠兽怎么能学会空间技能？”
人群中，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五分钟后，压力升到3级。
攻击频率翻倍，光弹密度明显增加。
金刚斗士开始感到吃力了。
它依然选择硬抗，倒不是它不想躲，这完全是金系宠兽的通病，攻击和防御提高了，敏捷就会显而易见地下降。更别说金刚斗士这一种族还额外失去了一样东西——智商。
这使得它们在面对这种密集如冰雹一般的能量攻击时，只能被动承受。这一波下来，金刚斗士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呼吸也急促起来。
它开始感到吃力了。
反观钢啷呢？仍然轻轻松松，那些流弹甚至没能在它外壳上留下任何一道痕迹。
【当前时间：8分32秒】
人群彻底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为金刚斗士欢呼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因为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两只螳螂，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时间来到十分钟。
与此同时，压力升到4级。
金刚斗士的甲壳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那裂纹从肩关节处蔓延开来，像是烧制不当的瓷器，在高压下渐渐龟裂。这时虽然已经停止了能量流弹攻击，但它们承受的压力也显而易见地增多了。
陆星瑶站在隔间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她咬着唇，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那只摇摇欲坠的金刚斗士。
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那只从“穷乡僻壤”新海市来的金角螳螂，此刻依然游刃有余。
“这……这怎么可能？”
“新海市那种地方，怎么能培养出这种宠兽？”
“假的吧？我是不是在做梦？”
窃窃私语中，时间继续流逝。
十二分钟。
十三分钟。
十四分钟。
金刚斗士的甲壳上，裂纹越来越多，隐约可见丝丝血迹渗出。它的呼吸已经变成了粗重的喘息，每一次移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放弃！”
陆星瑶终于出声。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那一丝不甘和颤抖。
隔间开启一扇小门。
金刚斗士踉跄着走了出来，甲壳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但它依然昂着头，走到陆星瑶身边，用镰臂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像是在安慰她。
陆星瑶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屏幕上的数字定格。
【金刚斗士——挑战时长：14分37秒】
【承受压力：4级】
【当前排名：4】
第四名。
距离第三名，只差一分钟。
如果她再坚持一下，如果金刚斗士再撑一会儿……
但陆星瑶没有丝毫犹豫。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一个排名，让自己的宠兽承受不可逆的损伤。
她抬起头，看向隔间内。
钢啷依然站在里面。
十四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十六分钟……新一波流弹来袭，钢啷很是熟稔地开始躲避。它的动作没有变慢，呼吸没有变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仿佛这足以令金刚斗士破防的压力，对它来说完全不值得一提。
屏幕上，排名不断刷新。
【当前排名：3】
【当前排名：2】
除了第一名苏惊鸿将剩下几人甩得很远之外，其余几人都咬得很紧，有的甚至只差十几秒。在这样微乎其微的差距下，很快，钢啷超过了第二名。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
“已经够了吧？这都十八分钟了！”
“再这样下去宠兽会受伤的……真是竭泽而渔……”
“你睁大眼睛看看，它像是要受伤的样子吗？”
那人定睛一看，沉默了。
钢啷的状态，和十几分钟前没有任何区别。
此情此景，他都不好意思昧着良心说李希婵“竭泽而渔”了。
时间来到二十三分钟。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当前排名：1】
超过了苏惊鸿的23分17秒记录！
“我劁——！！！”
“破了！真的破了！”
“太厉害了！我每个月都来青木道馆，还是头一回见到能超过苏惊鸿的！”
“这记录保持了多久？快一年了吧？”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欢呼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都沸腾了。
但人群中，也有人露出疑惑的神色。
“话说……这苏惊鸿到底何方神圣？虽然每个月都是第一，但怎么感觉没怎么见过她？”
“对啊，我一直好奇，从来没见她本人来过。”
“可能是职业选手吧，平时不来训练？”
“职业选手来刷这种记录干嘛？奖励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用啊……”
乔麦站在人群边缘，故作淡定地摸了摸鼻子。
苏惊鸿？
那当然是她请来的托儿啊！每个月来刷一次记录，拿走奖励，顺便维持一下道馆的“高手传说”，多完美的商业策略。
谁能想到，今天真来了个能打破记录的怪物……
还是从新海市那种小地方来的……
乔麦强颜欢笑着勾了勾唇角，早知道李希婵是这样一个硬茬儿，她就不贸贸然上去搭话了，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可惜啊。
整整十瓶的潜力精华液！都是陪了她整整一年的老员工！也不知道有没有过期，唉……
乔麦有些心虚。
然而，惊呼声很快便停下，只因破了记录之后，李希婵仍然没有任何要叫停的迹象。
记录在不断地刷新着，压力等级也很快来到六级，但钢啷依然站在里面，默默承受着越来越强的压力。
围观人群从欢呼变成了沉默，又从沉默变成了惊疑。
“它……它怎么还不出来？”
“已经超过记录了，还不满足吗？”
“难道她还想继续？”
“疯了疯了，这要是受伤了，省赛怎么办？”
“拿了奖励还不够？她到底想干嘛？”
确实不够。
隔间外，李希婵站在原地，眉目低垂。
她的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落在那道赤金色的身影上。
她要的，不是普普通通地超越记录，而是——
压倒性的第一。
第244章 教主大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二十五分钟。
三十分钟。
三十五分钟。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隔间内的压力等级已经悄然攀升到了八级。
那些能量光弹早已不是“流弹”的形态，而是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能量射线，从四面八方的装置中疯狂倾泻。
整个隔间内部几乎被能量的光芒填满，寻常人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恐怕连金角螳螂的行动轨迹都看不清。
即便如此，金角螳螂的状态却是肉眼可见的完美。
它的身影在刺目的光芒中若隐若现，但每一次能量射线即将触及它身体的时候，它都会以一个微妙的角度侧身、滑步、或是轻轻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那些射线几乎是擦着它的甲壳掠过，却始终无法真正命中。
更可怕的是，它的动作从头到尾都没有乱过。
每一次闪避的幅度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落脚的位置都精准无比。它不像是在承受压力，更像是在跳一支早已烂熟于心的舞蹈。
四十分钟。
压力等级：九级。
围观的人群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死死盯着那块屏幕，盯着那道在能量海洋中依然游刃有余的赤金色身影。
“它……它是怎么做到的？”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这种密集程度的攻击……别说躲避了，光是看着就觉得头晕目眩……”
“而且你们别忘了，这个隔间是隔音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阵涟漪。
对啊。
隔间是隔音的。
这个压力挑战最大的难点，从来都不是攻击的强度，而是那个要命的延迟。
因为隔音效果，御兽师的指令无法及时传达给宠兽。哪怕只慢零点一秒，在高强度的攻击面前也是致命的。
如今大部分御兽师和宠兽的搭配，都是“指挥与被指挥”的关系。脱离了御兽师的宠兽，几乎很难独立思考——它们习惯了等待指令，习惯了被指引方向。
一旦失去这个指引，就会像失去方向的航船，在风浪中无所适从。
而李希婵的这只金角螳螂，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过任何指令！
从进入隔间的那一刻起，它就是独自一虫在战斗。
要么是智商极高，能在瞬间分析局势并做出最优判断——但众所周知，金系宠兽向来是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著称的。
要么就是……
太过默契！
默契到甚至不用言语，只是心念一动，就能立刻反应过来。
默契到哪怕隔着隔音罩，哪怕没有任何沟通，也能完美地执行主人的战术意图。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艰难地开口：
“这只金角螳螂……和它的御兽师的默契程度，已经达到了‘同频’‘共振’的地步了吧？”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乔麦站在人群边缘，整个人都麻了。
她的目光机械地在屏幕和隔间之间来回移动，大脑已经停止了正常运转。
四十五分钟。
九级压力。
而且还游刃有余？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就算是为了奖励，现在都已经拿到手了——第一名，整整十瓶潜能精华液！还想要什么？
难道……
她忽然想起刚才和李希婵的对话。
“既然这个记录需要保持整整一个月才能确保奖励，那么……我只要创造一个让其他人在这一个月剩下的时间里，无论如何都超越不了的记录，不就行了？”
当时她还在心里暗笑，觉得这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她只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这他爹的哪里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是真的要创造神话啊！
乔麦抬眼看了看四周，发现围观群众已经越来越多了。
起初只是二三十个道馆的常客，后来路过的行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再后来，远处的人看到这边围了一圈人，也以为出了什么热闹，纷纷涌来。
现在，整个大厅已经挤满了人，少说也有大几百号。而且还有更多的人正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听说有人在挑战压力记录？”
“压力记录？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破了！早就破了！现在都四十分钟了！”
“卧……我劁！真的假的？！”
类似的对话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乔麦头皮发麻。
客流量显著增长，这当然是好事。她做梦都希望道馆能这么热闹。
但现在这个情况……太过了！
人太多了！多到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很多人甚至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人群围观，就跟着挤了进来。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发生踩踏事件！
她当机立断，挤开人群，朝着李希婵的方向冲了过去。
另一边。
李希婵正专注地看着隔间内的钢啷，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乔麦。
乔麦的表情很复杂——有讨好，有肉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谄媚之色。
“希婵同学啊，”她舔着脸凑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李希婵挑了挑眉，没说话。
乔麦咬咬牙，继续道：“实不相瞒，你这个纪录……恐怕接下来三年都没人能破得了！除非职业御兽师出手，但那又不可能——谁会闲得没事来我们这种小破道馆刷记录啊？”
她顿了顿，指了指四周黑压压的人群，苦着脸道：“你看这人流量，再这样下去，我这儿真要出踩踏事故了！到时候御协那边问起来，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李希婵顺着她的目光环顾了一圈，此时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所言非虚。
确实。
人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一起，像是沙丁鱼罐头。有些挤不进来的人甚至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还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闪光灯此起彼伏。
这场景，堪比丧尸围城。
李希婵忽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行。”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手，声音清亮，“我认输！”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
“啊——？！”
“怎么这样？！”
“马上就要破一个小时了！怎么这个时候放弃了？”
“还没到十级呢！”
“本来可以见证历史的！”
“再坚持一下啊！”
一片哀鸿遍野声，此起彼伏。
工作人员也愣住了，脸上隐隐流露出一丝遗憾。他工作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数据这么出色的宠兽。这个金角螳螂的各项指标，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说是精英级，其实和领主级的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低下头，死死盯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资料。
金角螳螂。
等级：领主级。
领、主、级？！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李希婵的身影。
什么不遑多让啊！这根本就是领主级的宠兽！
老怪物来新手村炸鱼了？！
要不要脸？！
但李希婵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人群中——想必是跟着乔麦去领取奖励了。
他愤愤不平地低下头，掏出手机准备给乔麦发个消息提醒，他拿她没办法，乔麦还拿她没办法吗？
然后，他看到了登记表上的年龄。
十五岁。
十五岁零九个月。
他的手僵住了。
不是老怪物。
年纪反而比正常的高三生还小两三岁……
年仅十五岁，就培育出了领主级的宠兽？
他的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
另一边。
李希婵已经领完奖励，婉拒了仍然不死心想要推销课程的乔麦之后，她心情大好地走出了青木道馆。
因为耽搁了不少时间，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栖云市的夜晚比龙海市安静得多，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远处几家店铺的灯光还亮着。空气依旧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夜晚特有的微凉。
李希婵深吸一口气，愉悦地眯起眼睛。
十瓶潜能精华液，到手。
她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怎么分配。
这东西，御兽师和宠兽都可以服用。
对御兽师来说，服用后能开发脑域，扩大御兽空间——级别越低、御兽空间越小的越管用。像她这种级别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
当然是给宠兽用更划算。
她打开金属盒子，抽出五支精华液。
“钢宝，张嘴。”
钢啷“锵”了一声，乖乖张开嘴。
李希婵把五支精华液依次倒进它嘴里。钢啷喉咙滚动，咕咚咕咚地咽了下去，末了还咂了咂嘴，复眼眨了眨，似乎在回味。
“好喝吗？”
“锵。”钢啷歪了歪头。
“锵”是什么意思？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这样萌混过关……
李希婵：“……”
行吧，她就知道不该问。
剩下的五支精华液，她想了想，决定暂时留着。
卡拉的进度条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二，距离进化不远了。
但它的进化条件比较特殊，她目前还没有头绪。万一贸然用了，反而卡在某个瓶颈上不去，就浪费了。
呼咻的进度条更快，只差五分之一就能进阶到精英级。
但它的进化条件更为苛刻——什么月圆时分、恐惧情绪……一听就不是随便能达成的。起码要等到全国大赛结束后才有机会。
思来想去，还是先留着比较稳妥。
她将剩下五瓶塞进了卡拉的口袋空间，卡拉大嘴一张，咕咚一声，就心满意足地将五瓶精华液吞进了肚子里。
“棉。”
卡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看它这样，李希婵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些不翼而飞的零食，她沉下脸来，严肃地警告卡拉道：
“不准偷吃我的精华液。”
主要是精华液的能量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流失。普通空间戒指是正常流速，放久了效果会打折扣。但可能是属性原因，卡拉的口袋空间比较特殊，时间流速缓慢，能最大程度保持精华液的活性。
放在它那里最合适。
卡拉闻言，两只前足捂住胸口，复眼瞬间蓄满水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棉棉……棉棉棉……”
母亲大人，即使您不信任窝，但窝还是会忠诚地履行您的指令……
它一边说，一边用翅膀抹了抹眼角——虽然那里并没有眼泪。
李希婵：“……”
有人能看懂这只虫子在演什么苦情戏吗？
钢啷站在旁边，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复眼里写满了困惑。
啵叽从李希婵头顶探出半边身体，用触手戳了戳卡拉，发出“啵咿”的声音，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幸灾乐祸。
卡拉被戳破，愤愤地“棉”了一声，扭过头去。
李希婵叹了口气，决定无视这些小剧场。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距离省赛选手居住的基地还有一段距离。
栖云市的飞行管控不怎么严格，不像龙海市那样需要各种证件。正好可以试试钢啷的新技能。
她伸手，摘下钢啷脖子上那个缩小项圈。
项圈一摘，原本只有一米高的金角螳螂瞬间恢复原状——一米八的魁梧身躯，赤金色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镰臂修长而锋利，复眼深邃如渊。
李希婵翻身跨上它的背脊，拍了拍它的肩膀。
“向西北方向，基地！”
钢啷四足发力，背后鞘翅猛然张开，赤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夜风呼啸而过，吹乱了李希婵的头发。
她眯起眼，俯瞰着下方的栖云市。
整座城市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星星点点的灯光点缀其间，像是散落在森林里的萤火虫。
远处，隐约可见几栋高楼的轮廓，但更多的还是层层叠叠的树冠。
钢啷飞得很稳，几乎没有颠簸。
【高空飞行】的熟练度提升后，它的飞行姿态明显更加从容了。以前还需要集中精神控制平衡，现在简直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李希婵满意地拍了拍它的脖子。
“不错。”
钢啷“锵”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一人几虫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之后。
街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深灰色便装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赤金色轨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掏出通讯器，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通了。
“喂？”
“她现在已经向基地的方向赶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幽蓝，你做得很好。”
“我会向教主大人禀报，为你申请一块暗影结晶作为奖励。”
代号名为幽蓝的女人呼吸骤然一滞。
暗影结晶！
那是暗系宠兽三次进化所需要的宝物之一，天然形成的，极其稀有。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少数特殊渠道才能搞到。她一直想要一块给她的夜影枭，但苦于没有门路……
“多、多谢——”
她连忙道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但不等她说完，电话那头，齐元青已经挂断了通讯。
幽蓝握着通讯器，愣了几秒，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原本想向齐元青禀报李希婵在道馆里做的事情——那个四十分钟的压力挑战，那个碾压性的纪录。
但对方没问。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没关系吧？
【作者有话说】
少一千字
第245章 什么档次
李希婵对这一切当然毫不知情。
原因很简单——
她迷路了。
这事儿跟钢啷的飞行技术毫无关系，纯属御兽师本人——也就是李希婵——的锅。
时间倒退回数小时前。
骑在钢啷宽阔坚实的背上，感受着高空凛冽却清爽的气流拂过面颊，下方是如同微缩模型般精巧的栖云市街景，在逐渐西斜的日光下蒙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起初，李希婵还保持着相当的警惕，时不时低头确认一下方位。
但飞着飞着，某种奇异的感觉悄然攫住了她。
或许是连续多日比赛的紧张终于得到片刻松弛，或许是这高空独有的开阔与自由太过醉人……总之，看着天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流云，她忽然就有些恍惚了。
一种难得的、近乎“放飞自我”的轻盈感，从心底冒了出来。
钢啷虽然不明所以，但能清晰地感知到母亲大人心情变得很好，一种轻松愉快的情绪通过契约链接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
这让它也很高兴。
于是，一人一虫不约而同地越飞越高、越飞越高……渐渐的，钢啷脱离了常规的低空飞行区域，向着更高的地方飞去。
等李希婵从那种玄妙的“我欲乘风归去”的玄妙意境中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正和一只体型硕大的鸟类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那鸟通体灰褐色，脖颈修长，翅膀宽大，额头上有一撮醒目的白色羽毛。
此刻正以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盯着她和钢啷。
“咕嘎？”
李希婵愣住了。
咕嘎雁？
这不是北方寒带才有的物种吗？怎么会出现在栖云市？
她下意识地低头，想通过下方的地标确认位置。但入眼只有厚重如棉被的云层，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再抬头，咕嘎雁已经不满地扑扇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更加响亮的“咕嘎——”，即便听不懂，从它的肢体语言也能轻易地理解：挡路了，让让！
它绕过钢啷，带着身后一长串排列成整齐人字形的雁群，悠悠然往南飞去。
李希婵目送着那群雁消失在云层里，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等等。
往南飞？
咕嘎雁是北方物种，秋天往南迁徙过冬，春天再飞回北方繁殖。现在是初夏，它们应该在北方的栖息地待着才对，怎么会往南飞？
除非……
除非这里根本不是栖云市！
她脸色大变。
“快下去！快！”
钢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母亲大人的语气很急，它立刻四足一收，身形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穿透云层急速下降。
等高度降低到能看清下方街景的时候，李希婵的心彻底凉了。
陌生的街道布局、从未见过的建筑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店铺招牌和广告光幕……
就连远处天际线的轮廓，都和记忆里栖云市那与森林交融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绝对不是栖云市。
完了。
她真的飞丢了。
接下来的经历，堪称一把心酸泪，足以写进《御兽师飞行安全手册》的反面案例。
高空导航这东西，在夏国本来就不太成熟——毕竟大部分人的飞行宠兽都老老实实待在规定空域，不会有人闲得没事往云层里钻。
李希婵掏出手机想用地图导航，发现地图软件都是为地面交通设计的，根本没法在几百米的高空定位。
她只好让钢啷降低高度，沿着低空飞行，一路问过去。
“您好，请问栖云市怎么走？”
“栖云市？你飞反了，那边，往南。”
“谢谢！”
半小时后。
“您好，请问栖云市……”
“你不是刚才问过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
折腾了一个下午，等李希婵终于看到熟悉的“栖云市欢迎您”的界碑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钢啷落在界碑旁边，气息微微有些急促——连续飞行这么久，它也累了。
李希婵从它背上跳下来，有些心虚地拍了拍它的肩膀。
“辛苦你了，钢宝。”
“锵。”钢啷蹭了蹭她的手心。
李希婵掏出缩小手环给它戴上，又变成那一米高的螳螂模样。卡拉从它头顶探出脑袋，触角耷拉着，显然也被这一下午的折腾搞得蔫蔫的。
“走吧，去酒店。”李希婵叹了口气，“希望杜老师没找我……”
话音刚落，手环震动了。
李希婵低头一看。
杜席的消息：【到基地了吗？】
李希婵沉默了两秒，打字回复：【到了到了，马上到酒店。】
发完之后，她心虚地把手环调成静音。
…………
选手村的入口比想象中气派。
这里不像南河实训基地那样只是一个单纯的比赛场地，而是一个类似于“城中城”的地方。
最中央是巨大的比赛场馆，隐约可见几座悬浮的擂台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周围错落着各式各样的建筑——训练场地、医疗中心、餐饮区，以及几栋高耸的酒店。
楚附这次还算豪横，给选手们订的酒店是村口那栋最显眼的“云栖酒店”。
李希婵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大堂，递上身份ID。
前台小姐姐核对了一下信息，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李希婵同学，欢迎入住云栖酒店。您的房间在1208，这是房卡。”
李希婵接过房卡，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刚走了两步，她忽然顿住了。
大概斜前方的位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是背影，而且并没有穿她最熟悉的那身南私校服，只穿着一身看起来很滑溜的丝绸睡衣，头发也随意披散在肩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李希婵挑了挑眉。
“云舒？”
正在装孙子内心拼命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云舒：……
她原本正佯装低头在看手机，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在李希婵看不见的角落，云舒脸上的表情在“假装没听见”和“不得不面对现实”之间疯狂切换。
最后，求生欲战胜了侥幸心理。
她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
“是……是李希婵同学啊。好久不见。”
李希婵看着她那副“见到鬼了”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云舒这个人，她还是有印象的。
市赛前，御兽中心那一次，对方主动伸手握手，暗中较劲，一副“我要掂量掂量你”的架势。后来在赛场上虽然没对上，但对方实力也不差，虽然没拿到全胜，90%的胜率却是有的。
她还以为对方看见她会很开心呢，怎么是现在这副见了鬼的模样？
云舒心里苦啊。
预选赛的时候，南私的运气简直差到极点。
百里元和青光那两个倒霉蛋，双双被李希婵打得道心破裂。两人的排名也因此一落千丈，直接从南私的top梯队跌到了中游。
反倒是她云舒，因为教练耍的小聪明，被赛制保护，整个预选赛和淘汰赛都没和李希婵碰上，一路顺风顺水地打进了省赛。
结果就是——原本实力不如百里元和青光的她，她莫名其妙成了南私的领头羊。
云舒觉得，这个top的位置实在是受之有愧。
但南私等级制度森严，强者为尊。
她现在是南私积分最高的，就得担起这个责任，哪怕她觉得自己的实力根本配不上。
更让她心虚的是，当初在御兽中心，自己居然还敢主动挑衅李希婵，握手较劲，想给人家一个下马威。
现在想起来，她真想穿越回那天，给自己狠狠一个耳光。
你什么档次？她什么档次？你还敢招惹她？
当然，她又不是时间系御兽师，哪怕再怎么后悔，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好努力避开李希婵，不要让对方想起那天的事情……
结果，就下楼买个东西的功夫，竟然也能撞上这个目前她最不想遇见的人。如此看来，她的运气实在是很不好。
李希婵倒是没想那么多。
她只是看到熟人，随口搭话而已：“你们南私也住云栖酒店啊？”
这话落在云舒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
你们这群手下败将，什么档次，也配和我住同一个酒店？
她脸色一白，连忙摆手解释：“额，这个……酒店都是学校安排的，不是我们故意要……”
李希婵更莫名其妙了。
“为什么要道歉？”她皱眉看着云舒，“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这话又被云舒翻译成了——
之前不是还挺狂的吗？怎么道歉了？不狂了？嗯？继续啊？
云舒呼吸一滞。
她脑海里飞速闪过这几天听到的各种传言。
什么李希婵预选赛把对手宠兽打个半死啦，什么淘汰赛直接把楚天阔抬走啦，什么今天刚到栖云市就去道馆踢馆，把整个栖云市的高中生都虐了一遍啦……
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生，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她连连后退，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对不起之前在御兽中心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然后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为表歉意您这几天的消费我全包了请不要客气！再见！”
说完，她猛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李希婵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房卡。
“？”
她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钢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句话出现得也太频繁了吧！
……
稍晚一点还有一更但是大家不要等了，明天早上起来再看比较好吧！
第246章 省赛其一
此时，一阵穿堂风从酒店自动门开合处吹进来，拂动了她的发梢。
李希婵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写的问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刚才云舒那一连串话，说得跟机关枪似的，又快又急，李希婵只听清了“对不起”“我错了”“先走了”“消费我包了”几个词。
怎么就突然道歉了？
怎么就突然要给她买单了？
她眨了眨眼，看向云舒消失的方向——那家伙跑得比被幽灵系宠兽追还快，一眨眼就没影了。
“……有病吧。”
李希婵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她累都快累死了，哪有心思琢磨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打开，她径直走了进去。
她预定的房间是1208，在十二楼。
电梯平稳上升，李希婵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
……
三分钟后。
酒店大堂又热闹起来。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少说也有十几个。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女生，个子不高，身形纤细，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色便装。
她长着一双无辜的杏眼，脸颊略圆，乍一看就是毫无攻击性的可爱型长相。
然而，那股从眼睛里透出的傲慢，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又令她的气质多出一丝攻击性。
此人正是齐元青。
她身后那群人，年龄跨度还挺大，上至三四十的中年人，下至十五六岁的少年，有男有女，长相也各不相同，但每一个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明显的敬畏和讨好。
“元青姐，酒店到了。”
“元青，要不要先去吃饭？我订了一家很不错的餐厅……”
“齐同学，行李我来拿吧！”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
齐元青脚步不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的目光扫过大堂，粗略地扫了一眼，便皱起眉头——没有她想找的人。
幽蓝那个废物，居然把人跟丢了。
说什么“已经向基地方向赶去”，结果到了基地一问，李希婵根本没去报到。
她又让人查了楚附的住宿安排，得知他们住在云栖酒店，这才赶过来碰运气。
但愿能堵到人。
她走到前台，敲了敲台面。
前台小姐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李希婵住在这里吗？”齐元青开门见山，“哪个房间？”
前台小姐姐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客户信息的哦。”
齐元青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找李希婵？”
齐元青回过头。
说话的是个穿着丝绸睡衣的女生，正拎着一袋东西从外面走进来。那女生看起来有些眼熟，但齐元青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眯起眼，打量着对方。
那女生也在打量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同时皱了皱眉。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是同类的气息！
“你是谁？”齐元青率先开口，语气冷淡。
云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不认识她。
也是，她又不是什么大名人，除了龙海市本地人，外面谁知道她是谁？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努力维持着南私优等生的体面：“我叫云舒，南华私立中学的。”
南华私立？
齐元青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龙海市的学校。那她应该认识李希婵。
“你找李希婵什么事？”云舒反问。
齐元青沉默了一秒，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想认识一下。”
云舒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跟班，忽然福至心灵。
这个人……该不会是来找茬儿的吧？
就像她当初在御兽中心那样？
她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那恐怕不行。”
齐元青挑眉：“为什么？”
“因为……”云舒顿了顿，“她不喜欢没礼貌的陌生人。”
“你说我是陌生人？”
齐元青很是好笑地瞥了她一眼，目光里隐隐藏着一丝不屑，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
她转过头，不欲多言，只是跟前台交流：“这样吧，李希婵在你们酒店的消费我全包了。我还可以额外给你小费，你帮我每天汇报一下她的行踪就行……”
“喂！”
云舒被她这眼高于顶的态度气到，她自认已经够傲慢的了，没想到还能冒出来一个比她更没礼貌。
“是我先来的！”她对着前台强调，“我已经是不是跟你说过，她在这家酒店的所有费用，都记我账上？”
齐元青并不看她。
只是继续对前台道：“李希婵的房间，我要给她升到总统套房。费用我来出。”
前台小姐姐：“……？”
云舒：“？？？”
她不甘示弱：“餐饮费我也包了！”
齐元青：“那来往出行费用我也包了。”
两人同时转头，目光对上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噼啪作响。
“那个……”
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两人条件反射性转头，就见前台小姐的脸上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所有省赛选手的住宿和餐饮费用，已经由校方提前支付过了呢？”
到底在对着空气竞什么啊？！
齐元青：“……”
云舒：“……”
大堂里安静了三秒。
齐元青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身就走。
前台小姐姐继续保持微笑：“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没有了。”
云舒落荒而逃。
…………
翌日。
栖云市御兽基地外，人声鼎沸。
天刚蒙蒙亮，就有大批媒体和观众涌来。
基地门口那条宽阔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各种颜色的校服、各种形状的应援牌、各种型号的摄像设备，混杂在一起，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各位观众朋友们，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全国高校御兽对战联赛，这里是南华省分区的省赛。很高兴见到你们！”
基地正门上方，巨大的电子光幕滚动播放着历届省赛的精彩瞬间。几只被驯化的飞行系宠兽在上空盘旋，洒下五彩斑斓的礼花。
镜头前，一个年轻的圆脸女记者正举着话筒，对着摄像机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
“大家早上好！我是御兽周刊的记者林小溪，现在正在栖云市御兽基地，为您带来第三十七届全国高校御兽对战联赛——南华省省赛的现场报道！”
在她身后，巨大的基地大门在晨曦中泛着金属的光泽。
“南华省作为我国五大行省之一，御兽水平一直稳居全国前列。龙海市、南绍市、云华市等强市，历年来都为全国大赛输送了大量优秀选手。”
她顿了顿，侧身让镜头扫过后方的基地建筑。
“本次省赛将在栖云市举行，为期五天。来自南华省十五个城市的二百一十六名顶尖高中御兽师，将在这里角逐代表南华省参加全国大赛的十二个名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提词板，继续道：
“其中，南绍市的齐元青，云华市的陆星瑶，以及龙海市的林鸢、岑沂南、沈静秋等选手，都在此届市赛中展现了惊人的实力，是本届省赛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而来自龙海市、年仅十五岁的李希婵选手手握本次省赛唯一一只领主级宠兽——金角螳螂！”
“那么，谁能在为期五天的省赛中脱颖而出，代表南华省参加全国大赛呢？”
林小溪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点击御协官网上的链接，为你心仪的选手投上一票吧！！”
在她头顶，一只机械系的小型宠兽缓缓升高，将整个基地入口的盛况尽收入眼底。
另一边，选手区域。
穿着各色校服的选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打量对手，有的在对着手机刷着什么。
角落里，几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选手正在窃窃私语。
“哎，那个穿灰衣服的是谁？”一个瘦高个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他同伴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灰色校服的男生正低着头看手机，身边跟着一只看起来同样普通的宠兽。
“不知道，没见过。”同伴摇摇头。
“一看就是小城市的。”另一个圆脸男生嗤笑一声，“那种地方来的，估计也就是一轮游。”
“啧啧，可怜啊，大老远跑来栖云市参加比赛，结果第一天就打道回府。估计还值不回车票钱。”
几人正说得起劲，忽然发现周围的人声低了下去。
他们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入口处，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正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她个子不高，身形纤细，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就在她踏入选手区域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议论声停了。
打量的目光收了回去。
那几个刚才还在嘲笑“小城市选手”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欸？这是？”
人群中，有个瘦高个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么都不说话了？
圆脸男生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你不要命了？！那可是李希婵！惹了她，等会被打得半死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旁边有人凑过来，小声接话：“就是那个有领主级宠兽的？”
“废话！省赛唯一一个领主级！本届冠军基本已经被她预定了，我们这种小喽啰还是安分一点吧！”
“对对对，低调低调，别被她注意到……”
窃窃私语中，李希婵从他们身边走过，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这几个人。
等她走远，那几个选手才齐齐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她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啊？”
“你懂什么！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动起手来越狠！”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说……她就是李希婵？”
几人回头一看。
说话的是个穿着栖云市本地校服的男生，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此刻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李希婵消失的方向。
他的校服胸口绣着“栖云二中”的字样。
“当然了，这还有假？”瘦高个斜了他一眼，“你不也是省赛选手吗？怎么连李希婵都不认识？”
那男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是青木道馆的常客。
昨天李希婵打破记录时，他也在现场。
但是……他记得很清楚，这人不是来自新海市的土包子吗？
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本届省赛最热门的夺冠选手了？
【作者有话说】
实际上听得一清二楚的李希婵：。
第247章 这局稳了
那男生愣愣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作为青木道馆的常客。
昨天李希婵打破苏惊鸿的纪录时，他正好就在现场，挤在围观人群里，从头到尾目睹了整个过程。
当时他还和旁边人一起惊叹“新海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怪物”，对那个穿着普通、被登记为“新海市选手”的女生印象深刻——主要是震惊于那种小地方居然能培养出如此厉害的宠兽。
但是……他记得很清楚，登记表上写的明明是“新海市”。
新海市那是什么地方？
南华省最北边的小城市，人口少，学校少，历年省赛基本都是陪跑的角色。
他当时还心想，这小地方来的选手运气真好，能有这么厉害的宠兽。
怎么现在，忽然摇身一变，成了龙海市楚洲大学附属中学的选手？
而且还成了本届省赛最热门、没有之一的夺冠候选？领主级宠兽？唯一一个？
巨大的信息差和认知冲突让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整个人愣在原地，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重复：
“她是李希婵？不对……李希婵是她？也不对……李希婵是热门夺冠选手？可、可她昨天在道馆登记的明明是……”
旁边那个瘦高个选手看他神神叨叨、表情变幻不定，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一脸莫名其妙。
“喂，哥们，你叽里咕噜说啥呢？魔怔了？”
栖云二中的男生被这一捅惊醒，猛地转过头。
他眼神里还残留着震惊过度的茫然，但很快，一种“我掌握了惊天大秘密”的肃穆感浮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讲述传奇故事般的、混合着敬畏与后怕的语气开口道：
“你知道吗？昨天下午，我在青木道馆的时候……”
三分钟后。
瘦高个选手，连同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圆脸男生和另外几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初夏早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嘶——！”
“伪装成新海市来的学渣……去道馆踢馆，还把职业御兽师的记录给破了？！”
圆脸男生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那男生拍着胸脯，“我亲眼看见的！那只金角螳螂在隔间里，跟散步一样！那些能量射线根本碰不到它！”
“那登记表上怎么写的？”
“新海市啊！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个小地方来的黑马，结果……”
几人面面相觑，同时转头看向李希婵消失的方向。
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背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所以……”瘦高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是故意伪装成新海市来的学渣？为了低调？”
“低调？”圆脸男生冷笑一声，“这叫低调？这叫钓鱼！故意装成小城市来的，等别人轻敌了再一巴掌拍死！”
“嘶——恐怖如斯！”
“李希婵恐怖如斯！”
几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
候场室。
将外面大部分的嘈杂议论和探究目光隔绝在外，李希婵一直微微紧绷的脊背才“歘”地一下松懈下来。
她找了个靠墙的不起眼位置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谣言越传越离谱了……”
刚刚外面那群人的窃窃私语，她不能说是根本没听到吧，只能说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没办法，经历过几次宠兽进化的反哺之后，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尤其是五感——敏锐得有些超出常理。
即便那些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些细碎的议论声还是顽强地钻进了她的耳朵，想屏蔽都难。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那些嘈杂的议论暂时抛到脑后，开始打量起这个省赛的候场室。
这里和市赛时的候场区截然不同。
空间极为宽敞，挑高惊人。整体是简洁大气的银灰色调。
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实时屏幕，分别转播着外面几个主副擂台的准备情况。虽然没有窗户，但四面玻璃都是特殊材质的，里面观察场外一览无余，外面却是无法看见候场区情况的。
因此，尽管几乎没什么通风设置，选手们却丝毫不觉得憋闷。
透过连接外面的通道口，能瞥见正对擂台的前排区域，作为御协专门留给媒体的席位，那里此刻已经坐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各种镜头闪烁着待机的红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赛场四周悬浮着的几个全方位、可追踪的智能摄像设备。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能将擂台上的一切细节无死角地捕捉，然后投映到场馆内外那几块巨大的环形屏幕上。
李希婵眯着眼看了看，发现那屏幕的分辨率高得吓人，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其中一个观众脸上细密的绒毛。
这设备的精良程度，一看就不是市赛那种级别能比的。
“这些玩意儿，得多少钱啊……”她嘀咕道。
苏晓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些悬浮摄像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都省赛了，能不大吗？我听说这次光是转播设备就花了上千万，全程直播，全国都能看到。”
李希婵挑了挑眉。
上千万？
果然是大手笔。
她目光扫过候场室里那些或坐或站的身影，粗略估算了一下人数。
能进这间候场室的，都是已经确认首轮比赛在今天进行的选手，大概有七八十人。来自不同城市的校服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斑驳的色块。
楚附这次出线的人不多。
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岑沂南、苏晓，还有一个她有些陌生的学长。
那学长叫周明轩，高三的，性格很内敛，平时在队里存在感就不强。
这么多天了，李希婵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十句。此刻他正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看手机，仿佛周围的热闹与他无关。
苏晓就不一样了。
她虽然努力在李希婵面前维持着“学长”的风范，但那股兴奋劲儿怎么也掩盖不住。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看什么都新鲜，眼睛里闪着光。
“我还是第一次进省赛的候场室呢。”
她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前两年都是看直播，没想到今年自己能站在这里。”
李希婵看了她一眼：“你前两届不是也进校队了吗？”
“进了啊，但没出线。”
苏晓耸耸肩，倒是一点也不避讳，“前两年我都是陪跑的，市赛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今年好不容易熬出头，打进省赛，也算是圆满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我的目标就是来见见世面，能赢一场是一场，输了也不亏。”
李希婵失笑。
苏晓这人，心态是真好。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一阵骚动。
候场室正前方的主席台上，一个穿着御协制服的中年女人站了起来。她走到中央的话筒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各位选手，请看向大屏幕。”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候场室，清晰而有力。
“省赛第一轮对阵表已经完成匹配，现在公布。”
话音落下，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投向候场室正前方那块最大的屏幕。
李希婵也看过去。
同时，她脑子里快速闪过省赛的规则——
为期五天，赛制简单粗暴又残酷。
总共二百一十六名选手，来自南华省十五个城市。
通过抽签决定对手，进行单败淘汰赛。每人每天只打一场，赢了晋级下一轮，输了直接收拾行李回家，没有任何复活机会。
因为人数众多，一天之内无法完成所有首轮比赛，所以赛程会分成两天。
比如今天进行第一组选手的比赛，明天进行第二组。
也就是说，如果李希婵今天赢了，下一场比赛就要等到后天。
这种强度，和市赛时一天车轮战打五六场相比，简直轻松得像是在度假。
但也意味着——
每一场都不容有失。
一场失利，满盘皆输。
想到这里，李希婵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长宁市，长宁第一中学，周海 vs 丰源市，丰源高级中学，刘宇轩】
【清河市，清河实验中学，陈明 vs 平川市，平川第三中学，张薇】
【南绍市，第二中学，林天 vs 龙海市，启明中学，沈静秋】
……
名单一行行往下滚动，密密麻麻的。
李希婵的目光跟着下移，一直到最底下，她才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陆星瑶？”
她眯了眯眼，轻轻念出那个名字。
来自云华市第一中学的陆星瑶。
对方的脸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云华市第一御兽高中的王牌，主力宠兽系金刚斗士，金系。云华市预选赛全胜，淘汰赛排名第三。
擅长正面强攻，宠兽防御力惊人。
昨天在道馆，她还见过那只金刚斗士呢……
想到这里，李希婵也是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和钢啷同是金刚螳螂进化而来，但从昨天的抗压挑战中就能看出来，那只金刚斗士根本不是钢啷的对手。
这局稳了。
她正思恃着，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惊呼。
“什么？”
苏晓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我打齐元青？真的假的？！”
【作者有话说】
稍晚一些还有一更
第248章 希婵大人
苏晓两眼一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软，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她好不容易才一路磕磕绊绊、提心吊胆地杀出市赛重围，拿到市赛出线名额，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下省赛的氛围呢。
这才第一天啊！
第一天就遇到了传说中和李希婵旗鼓相当的冠军候选，她现在真是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
“稳住！”
李希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晓，手上用了点力，才没让她真的滑坐到地上。
看着苏晓那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模样，她有些哭笑不得，试图安慰道：
“别自己吓自己了。我看你市赛打得也挺不错的，都是精英级的宠兽，实力差距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大，难道你就一定会输吗？”
她不说还好，她这一说，她一说，苏晓就想起有关齐元青的那些传闻——
有钱——意味着宠兽吃的、用的、训练的设施都是最顶级的，潜能开发度可能比她高出一截。
有权——可能意味着有更专业的教练团队，甚至能提前拿到一些对手的详细资料。
有资源——那些市面上流通的、贵得要死的训练资源和补给品，对人家来说可能就是日常零食。
甚至还有一只从来没在正式比赛中露过面的神兽幼崽！
敌在暗我在明，简直buff叠满了！
苏晓眼前更黑了，身体又往下滑了滑，生无可恋地呢喃：“……让我死吧，就现在，别救……”
李希婵：“……”
得，安慰的话起了反作用。
她无奈地松开手，看着苏晓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抱着脑袋开始自闭，心里也有点无语。
和排在最后才上场的李希婵不同。
苏晓和齐元青的比赛被组委会“贴心”地安排在了第二场的位置，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今天的开场重头戏之一。
很快，候场室的广播里传来了主持人清晰洪亮的声音：
“来自龙海市楚洲大学附属中学的苏晓选手，来自南绍市第一中学的齐元青选手，请到擂台旁准备。”
苏晓像是上了刑场，哭丧着脸，一步一挪，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地往出口蹭。
那表情不像是去比赛，倒像是去英勇就义。
“加油。”李希婵只能对她比了个口型。
苏晓回给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三号擂台旁，齐元青早就等在了那里。
她依旧是那身浅色利落的便装，双手抱臂环胸，身姿挺拔，微微仰着下巴，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选手通道口。
看到苏晓那副畏畏缩缩、还频频回头跟候场室方向“依依惜别”的模样，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不过，相比起苏晓这个即将对战的、名义上的对手，她那孤高的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越过了苏晓，落在了候场室玻璃墙后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李希婵。
她知道，苏晓不足为惧。
她真正的目标，唯一的对手——只有李希婵。
即便第一轮抽签没遇上，但按照省赛单败淘汰的残酷赛制，只要两人都一直赢下去，迟早会在擂台上相遇。
领主级和精英级之间，确实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在许多人眼里，她齐元青对上李希婵，只能说是胜算渺茫。
但齐元青自己却不这么觉得。
等级并非一切。战术、时机、宠兽的相性、乃至一些……特别的底牌，都能左右战局。更何况，她对自己的伙伴，有着绝对的信心……
“那个、那个……喂！”
一声陡然拔高、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利的喊声，将齐元青飘远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
她抬起眼皮，就看见已经站上擂台对面、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苏晓，正瞪着眼睛，努力想做出凶狠的表情盯着她，但因为底气不足，看起来反而有些心虚。
“比赛都要开始了，你还在走神？有没有点尊重对手的态度啊！”
齐元青眉头微挑。那双圆圆的杏眼眯起时，居高临下、漫不经心的味道简直浑然天成。
“抱歉，”她开口，淡淡道，“你的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苏晓一愣，心里的火气还没升起来，就听齐元青用那种叙述事实般的语气，接着说了下去：
“让你久等，真的很抱歉。”
哦？还会道歉？
苏晓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心想这人虽然看着傲，倒也不是完全不懂礼貌嘛。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没关系，我也刚到”，就看见齐元青微微笑了一下：
“不过，你放心好啦，比赛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的。”
苏晓：“……”
她足足愣了两秒，大脑才处理完这句话里蕴含的意思。
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这是……明晃晃地说要速战速决，秒杀她的意思吗？！
“你——！”苏晓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刚才那点缓和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轻视的羞恼和一股憋屈的火气。
这个人！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
真的好气人！！！怎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看不起人！
“咪咪！”
她拔高音量，叫了一声卷尾猫的名字。
“双方选手就位！”伴随裁判高声宣布比赛开始的声音，两道光柱在擂台上同时升腾而起！
“唰！”
“唰！”
卷尾猫“喵呜”地叫了一声，身形微微压低，四爪弹出锋利的勾爪，迅速进入战斗姿态。
齐元青身前，光芒散去，出现的是一只体态优美、毛发如月华般流泻的狐狸。
它通体呈现一种冰冷的银白色，唯有耳尖、尾尖和四足点缀着冰蓝色，如同凝结的寒霜。
这是齐元青的第二只宠兽，变异冰系的霜月狐！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呼。
解说低沉而沉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现在登场的，是来自南绍市的齐元青选手和来自龙海市的苏晓选手。”
“霜月狐对战卷尾猫，非常有张力的一场比赛啊。”
男解说轻快的声音随即响起：“齐元青选手是本届省赛最有希望拿到冠军的选手之一，她目前有三只契约兽，很多人都以为她会直接派出雷纹虎迅速结束战斗呢。”
“不过由月漠狐进化而来的霜月狐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厉害！齐元青选手选择一上来就放大招，是【寒冰锥刺】！”
女解说：“很典型的覆盖式打击，这下看苏晓选手怎么应对了。”
怎么应对？
苏晓咬了咬唇，只觉得心烦意乱，还能怎么应对，当然是躲啊，难不成还能硬抗啊？！
擂台之上，以霜月狐为中心，刺骨的寒气肉眼可见地弥漫开来。
数十根尖锐的、闪烁着寒光的冰锥，毫无征兆地在卷尾猫身体左侧的半空中凝结成型，然后如同被无形弓弩发射，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卷尾猫攒射而去！
就在冰锥凝结的刹那，甚至比齐元青“攻”字出口还快了半分，苏晓的指令已经尖叫着发出：“右边！闪！”
那道娇小的白影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在苏晓出声的同时，卷尾猫四肢猛然发力，柔软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弹性，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的右前方疾窜而出！
“咻咻咻——！”
密集的冰锥擦着它炸开的尾尖毛发掠过，最近的一根几乎要碰到它的耳朵，但终究是差了毫厘，狠狠地扎在它原先站立位置后方的擂台地面上，爆开一片冰屑。
卷尾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第一波攻击，并且因为向右前方的突进，瞬间拉近了一小段与霜月狐的距离！
“好快！”观众席上有人惊呼。
男解说陡然激动起来：“是预判？她预判了齐元青的攻击方向？”
女解说也惊讶道：“卷尾猫的反应实在是惊人，看来我们都小觑了这位来自龙海市的苏晓选手……”
齐元青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的【寒冰锥刺】为了追求覆盖和突然性，凝结和发射几乎一气呵成，极少有人能在冰锥完全成型前就做出精准的闪避指令。
除非……对方非常了解她的起手习惯？
苏晓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但眼底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火光。
有用！李希婵说的居然真的有用！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在候场室的角落，苏晓抱着李希婵的胳膊，膝盖一软，就要直接跪了。
“希婵大人！如果是你的话，对上齐元青也一定能赢的吧？”
“别这样，学长。”
李希婵哭笑不得地在她真跪下去之前一把把她捞了起来，看她实在可怜，只好压低声音道：“我观察有限，只跟你说一件事吧。”
“你知道吗？齐元青是个左撇子。”
那时，她说话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在此刻，无比清晰地在苏晓脑中荡起回音，“这也就意味着——她每次发动攻击时，都会下意识地从左侧进攻。”
“你只要，向右躲就行了。”
“咔、咔咔咔——！”
刺耳的冰晶凝结声和那时李希婵的嘱咐几乎重叠，同时在苏晓耳畔响起。
等她从回忆中回过神，看见的就是密密麻麻的、无数冰蓝色的光点！
这些冰锥在瞬间凝结，织成密集的冰网，不再是单一的从左覆盖，而是一张由寒冰构成的死亡之网，朝着刚刚落地的卷尾猫铺天盖地地罩下！
短短的瞬息间，就封锁住了卷尾猫所有可能闪转腾挪的空间！
在这样恐怖的攻击下，苏晓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脸上却缓缓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婵姐，你只说可以试着往右躲……没告诉我这种全方位无差别轰炸该怎么躲啊！
“轰——！！！”
卷尾猫的惊叫被淹没在冰风暴的呼啸中。
十秒后。
肆虐的寒冰能量缓缓散去。
擂台上，方才卷尾猫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小巧却栩栩如生的冰雕。
全场一片寂静。
只剩下裁判毫无波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卷尾猫失去战斗力，胜者，齐元青！”
【作者有话说】
苏晓：没能让齐元青大人尽兴真是对不起啊.jpg
第249章 静静是谁
裁判宣布结果的话音落下，观众席在短暂的寂静后，响起了掌声和嘈杂的议论。
主解说席上，女解说的声音率先响起。
“啊，比赛很干净利落地结束了。看来最终还是齐元青选手的实力更胜一筹。”
“来自龙海市的苏晓选手在比赛初期展现出的预判和反应速度，也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惜，绝对实力上还是存在差距。”
“是的，”男解说点头，“这也让我们更加期待齐元青选手在后续比赛中的表现。好了，现在让我们将目光转回擂台……”
在这种略显残酷的点评声中，擂台上的工作人员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温和的能量融化了封住卷尾猫的寒冰。
重获自由的卷尾猫“咪呜”一声，瑟瑟发抖地蜷缩起来，精神极度萎靡。苏晓垂头丧气地抱起刚被解冻的卷尾猫，快步走下了擂台。
李希婵迎上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学长，没事吧？”
苏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有挫败，有不甘，还有一点“我果然还是太菜了”的自我怀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成一缕幽幽的叹息。
“……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
李希婵很想抖个机灵，开个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冷笑话，但看到苏晓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开口最好。
好吧。于是她沉默了一秒，没再多说什么。
苏晓在市校队呆了三年，今年好不容易拿到出线名额，结果第一天就落败。
伤心也是应该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擂台方向。
不过，她倒是专注比赛了，显然还有别人惦记着她呢。
“李希婵。”
一道清冷、辨识度极高的女声，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候场区略显嘈杂的背景音，落在她耳中。
李希婵循声望去。
只见齐元青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擂台区，正站在候场区的入口附近。
她已经收回了霜月狐，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那身浅色便装在灯光下显得干净利落。
对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笔直地看向李希婵所在的位置，显然刚才那声呼唤正是出自她口。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
李希婵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
显然，对方特意找过来，绝不会只是为了打个招呼。她神色平静地开口：“有什么事吗？”
齐元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李希婵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评估猎物般的锐利打量。然后，那目光微微下移，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了李希婵垂在身侧的左手。
就在对方视线触及自己左手中指指根的一刹那，李希婵忽然感觉那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灼热感！
她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
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她的错觉。
但李希婵知道，不是的。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但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为了得到灯塔水母的宠兽蛋，自己被迫和一个神秘人做了交易。为了肘掣她、也为了确保她不会违约，那个人将一枚镶嵌着白焰石的冥想法器套在了她的手上。
尽管那枚法器早已经隐形，但这件事对李希婵来说颇为耻辱，她到现在也记得清清楚楚。
这东西，是她和那个神秘人之间唯一的联系。
而现在……
齐元青和那个人，有关系？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齐元青身上。
然而对方已经漠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的扫视，什么都没有发生。
齐元青伸出手，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标准的社交姿态。
“李希婵同学，久仰大名啊。”
李希婵看着她伸出的手，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握住。
两人的手掌相接，一触即分。
“不敢当。”李希婵淡淡道，“你也很厉害嘛，齐元青同学。”
“哦？是吗？”她说，语气轻飘飘的，“那我倒是好奇，李希婵同学听到的都是些什么名声？是‘有钱有资源的富二代’，还是‘仗着宠兽横行的嚣张大小姐’？”
李希婵挑了挑眉。
这人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
“都有吧。”她诚实道。
齐元青的笑容僵了一瞬。
显然，她没想到李希婵会这么直接。
“不过，”李希婵顿了顿，语气竟然显得意外很真诚，“我更在意的是实力啦。你真的很厉害，这个年纪就将三只宠兽都培育到精英级了。”
齐元青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说，她可能就当真了，但李希婵是何等人物啊？十五岁就培育出领主级的绝世天才？
她，说我厉害？
偏偏李希婵的表情还那么真挚，一点不像在阴阳怪气。
齐元青只觉得自己碰了个软钉子，她“哼”了一声，忽然换了个话题。
“对了，听说你住在云栖酒店？”
李希婵点头。
“云栖酒店啊……”齐元青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配李希婵同学‘冠军候选’还是差了一点。设施一般，隔音也一般，据说早餐也不怎么样。”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希婵，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要不你搬到星耀酒店跟我一起住吧？别担心，费用我全包。”
她昨天在云栖酒店被前台人员婉拒之后，一气之下住进了隔壁的星耀酒店。
嗯，才不是为了从十三楼的阳台处观察隔壁李希婵的一举一动呢，只是单纯因为五星级酒店住起来比较舒服而已。
李希婵眨了眨眼。
星耀酒店？
位于云栖隔壁的五星级酒店？据说一晚上就要五位数那个？
“可以啊。”
她一口答应，语气干脆利落，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
齐元青：“……”
蹬鼻子上脸的速度倒是快。
即便是早就预感到李希婵会不按套路出牌的齐元青也愣了一下。
“那，就这样定了？”李希婵试探性地问，“今晚我就搬过去？或者我一打完比赛就搬？”
齐元青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窘的。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看着李希婵无比坦然的模样，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随便你！”她像是被自己的话架住了，有些恼羞成怒地扔下这么一句，然后像是生怕李希婵再追问细节，飞快地转身离开。
背影看上去竟有几分仓皇。
唉。
李希婵看着她的背影，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吧，在她面前装x的下场就是这样。
谈笑间又赚到一间五星级酒店套房，你婵姐终究还是你婵姐啊。
想到这里，李希婵也是略微有些自得地笑了笑。
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背对着她的齐元青脸上默默绽放出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哼哼。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李希婵主动住进星耀酒店，将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你齐姐终究是你齐姐啊！
两人都觉得自己赚翻了。
…………
时间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一点点流逝。
大约三四个小时后。
日头渐渐升高，炽烈的阳光透过场馆顶部的透明材料洒落，即便有空调系统，长时间的等待和暖烘烘的场馆也让不少观众有些昏昏欲睡。
连候选区一些尚未上场的选手，也被这午后的困倦和一场接一场、实力参差不齐的比赛搞得有些精神萎靡。
正当这气氛略显沉闷焦灼之时——
“咕嘎——！”
一道清澈、响亮、穿透力极强的鸟鸣声，陡然响彻整个比赛场馆！
这声音并非来自普通的扩音设备，而是带着某种独特的能量波动，瞬间驱散了困意，将所有观众和选手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只见在主擂台侧上方，悬停着一只羽毛鲜艳华丽的鸟类宠兽。
它体型约莫有鸽子大小，通体覆盖着彩虹般渐变的羽毛，在阳光下流转着炫目的光泽。
此刻，它正昂着脖子，用那双灵动狡黠的黑豆眼扫视全场，鸟喙开合，发出的却不是鸟鸣，而是字正腔圆、语调甚至带着点主持人特有激昂的人类语言：
“下一场！云华市第一中学，陆星瑶选手！对战！龙海市楚洲大学附属中学，李希婵选手！请双方选手迅速上台！”
炫音鹦鹉，飞行系宠兽，以模仿和学习各种声音著称，擅长音波攻击，一声尖锐的嚎叫甚至能直接震破人的耳膜，使其七窍流血至死。是一种相当稀有的品种。
这只是先前那个主持人的契约兽，在主持人不在的时候撑场子，称一句“二主持”也不为过了。
炫音鹦鹉的声音无需任何音响设备辅助，就能清晰传递到场馆每一个角落，甚至能调动观众情绪。
哗——！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整个场馆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等了一上午加一中午，就为这场！”
“不枉我扛着饿憋到现在！值了！”
“哈，我朋友刚才实在憋不住尿，跑去上厕所了，还让我看到李希婵上场给他发消息，结果这刚跑去没多久，正主就上了！”
旁边有看起来像是单纯来打发时间的观众，闻言，不以为意地接话道：“那有啥……回来接着看就是了呗。”
“这你就不懂了吧！”
先前说话那人立刻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我掌握了核心机密”的神秘微笑，“李希婵这个人啊，她的比赛结束最快只用了十秒，曾经打破过御协的记录！真等人上完厕所回来，连车尾气都看不见了！”
“十秒？！真的假的？哪有这么神啊……”
这观众将信将疑，但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牢牢锁定了开始走向擂台的那道蓝白色身影。
主解说席上，原本因为漫长赛程而略显疲惫的两位解说，此刻也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瞬间精神抖擞。
嗓音沉稳的女解说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终于来了！第一组的压轴比赛，来自龙海市的李希婵选手对战云华市的陆星瑶选手！没想到两人作为南华省省赛的热门选手，竟然在第一轮比赛里就对上了！”
男解说用他活泼激昂的声线立刻跟上：“还真是强强对决啊！让我们拭目以待，能够获胜的，究竟是——”
“谁呢？”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发现你婵其实自以为很幽默
第250章 正在进化
“请双方选手登台！”
炫音鹦鹉那清亮高亢的播报声还在场馆上空回荡，李希婵已然迈步，踏上了通往中心擂台的那段不长不短的通道。
午后炽烈的阳光经过场馆顶部特殊材料的过滤，变得柔和而均匀。
看台上喧嚣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夹杂着无数道好奇、审视、期待乃至质疑的目光。
她微微吸了口气，将这些杂音和视线隔绝在外，步伐稳定地走到了擂台一侧的指挥位站定。
几乎同时，对面选手通道的阴影里，也走出了一道身影。
陆星瑶。
云华市第一中学的天才选手，今年刚满十六岁，据说因为成绩优异跳级升入高三。
她穿着云华一中那身以深蓝和白色为主色调的修身校服，个子比李希婵要矮上小半个头，身形也纤细些。
一张瓜子脸，五官清秀，但眉宇间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如同出鞘短剑般锐利的气质。
尤其当她抬起眼，望向对面时，那双黑亮的眸子里的光芒，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执拗。
两人隔着擂台中央那道无形的中线，遥遥对视了一眼。
没有废话，没有赛前垃圾话环节。省赛的节奏很快，裁判确认双方准备就绪后，直接举起了手。
“请双方召唤宠兽！”
李希婵抬手结印。
光芒闪过，钢啷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擂台上。
赤金色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因为出战过多，台下的观众都很熟悉它了，一出场就引起一阵阵惊呼声。
陆星瑶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她深吸一口气，同样抬起手。
一阵白光闪过，另一道身影出现在擂台另一侧。
金刚斗士。
那只和钢啷同源、却走向了完全不同进化路线的螳螂，此刻正昂着头站在那里。金色的甲壳厚重结实，关节处的强化突起让它看起来像一座小型堡垒。
李希婵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昨天在道馆里，她没来得及仔细看。此刻正面相对，三秒后，面板自动跳了出来——
【金刚斗士】
【等级：低等虫卒（精英级）】
【忠诚度：0%】
零？
李希婵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得益于“虫母”这个特殊身份带来的隐性天赋，她对于虫系宠兽有着一种天然的、难以言喻的亲和力与影响力。
这种影响很微弱，并非强制控制，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让虫系宠兽更容易对她产生好感与信任的“场”。
大部分虫系宠兽，在初次见面时忠诚度多少都会有个基础的正值，比如5%，10%，甚至更高一些。哪怕在她还是个小喽啰时，面对的是强大的领主级异兽也不例外。
可眼前这只金刚斗士，明明只是精英级，对她的初始忠诚度，竟然是罕见的“0%”？
零的意思就是——
它完全不受李希婵影响。
明明是金系，明明是最容易受到血脉压制的类型，心性却这么坚韧。
虽然这么说可能显得有些自恋，但这种情况确实少见。
李希婵望向金刚斗士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心性如此坚韧纯粹，不受外因影响，只忠于自己的御兽师，这样的宠兽，无论实力如何，其意志都值得尊重。
在她的注视下，擂台对面的金刚斗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那对覆盖着一层冷冰冰金属的复眼，几不可察地偏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李希婵清晰地看到，面板上那个“0%”的数字，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往上爬了三个小小的百分点，变成了“3%”。
哦？还是有反应的嘛。
李希婵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
然而下一秒，它猛地甩了甩头。
“刚！！！”
金刚斗士大叫一声，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了一样，疯狂地摇头晃脑。
面板上的数字“唰”地一下又跌了回去。
0%。
刚刚才夸过它的李希婵：“……”
不知道自家宠兽在发什么癫的陆星瑶：“……”
莫名其妙被吓了一跳的裁判：“……”
三人面面相觑。
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裁判干咳一声，迅速打破这诡异的沉默，高高举起手臂，声音洪亮：
“比赛——开始！”
指令落下的瞬间，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擂台之上，空气骤然绷紧，肃杀之气弥漫。
解说席上，女解说的声音响起。
“现在站在擂台左边的，就是我们南华省赛区本届目前唯一一只领主级宠兽——金角螳螂！而站在它对面的，是陆星瑶选手的契约兽，金刚斗士！”
男解说无缝衔接：“说来也巧，金刚斗士和金角螳螂都是由金刚螳螂进化而来。这种宠兽以强硬的攻击著称，不过也被诟病智商太低，不受管控。
显然，我们的两位选手将宠兽培育得是非常不错！”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会意的笑声。
但很快，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钢啷动了。
没有任何试探。赤金色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擂台中线附近！
“动了！”
女解说语速骤然加快，“率先出击的是金角螳螂！作为金刚螳螂全新的进化形态，它的优势在于和金系截然相反的敏捷速度，但是——”
但是？
陆星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钢啷的动向，听到这个“但是”，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但是什么？
然而解说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钢啷已经冲到了金刚斗士面前！
“但是，它的攻击力也是非常的足啊！”女解说飞快地接上，“可以说是毫无弱点的六边形战士！现在就看陆星瑶怎么应对了！”
陆星瑶：“……？？？”
你在逗我？
这二者是转折关系吗？
不会解说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闭嘴啊！
然而，此刻不需要解说来告诉她该怎么应对，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已经给出了答案。
钢啷并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能，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冲锋，就如同撕裂空气的赤金色闪电，朝着金刚斗士当头劈下！
“使用【钢铁壁垒】！”
陆星瑶的指令几乎在钢啷启动的同时就已发出。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咬牙切齿般的狠劲。
“吼！”
金刚斗士发出沉闷的咆哮，面对这迅若奔雷的斩击，它不闪不避，双臂交叉猛地架在身前。
同时，全身暗金色的甲壳光芒大放，一层凝实厚重的能量护盾瞬间在它身前及双臂上凝结，厚度惊人！
“铛——！！！！！”
赤金色的镰刃，重重地斩在了暗金色的能量壁垒之上！
那燃烧着炽白火焰的镰刃，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斩在它的肩胛处！
金刚斗士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击直接轰退数米，擂台地面被它的脚步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但它没有倒下。
它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然而，没等陆星瑶和金刚斗士有丝毫喘息之机，甚至没等观众席上为这记精彩格挡爆发出惊呼——
斩击被格挡的钢啷，借助反冲之力，轻盈地一个后空翻，瞬间拉开数米距离。
但在后翻至最高点时，它那赤金色的甲壳上，无数细密的亮红色光路骤然亮起，恐怖的高温与能量开始疯狂汇聚、压缩！
陆星瑶的汗毛瞬间倒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扼住了她的心脏。
“不好！快躲——” 她想让金刚斗士躲避，但命令还没完全出口。
半空中的钢啷，猛然向前挥出一击！
【炎爆冲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能量光柱，裹挟着重若千钧的力道，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狠狠砸向了金刚斗士。
“轰——！！！！！！”
比之前响亮十倍的爆炸声在场馆内响起。
纯白色的如同花朵般在擂台中央轰然绽放！灼热的气浪即使隔着能量屏障，也让前排的观众感到面部发烫。
“我的天！”
男解说的惊呼声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充满了难以置信，“【炎爆冲击】！李希婵选手的金角螳螂，竟然一上来就直接使出了它的招牌杀招！这是打算在一分钟之内，就迅速终结比赛吗？！”
火光与烟尘缓缓散去。
擂台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焦黑坑洞。
坑洞边缘，暗金色的身影如同死狗一般躺在上面，一动也不动。
是金刚斗士。
它原本厚重光亮的暗金色甲壳，此刻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细密的裂纹。缕缕青烟从它身上升起，显然受伤不轻。
胜负已定。
陆星瑶的脸色有些发白，握着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快，太快了，而且太强了。
其实早在市赛结束，那份广为流传的“省赛热门选手”名单出炉，看到“李希婵”这个名字和“完成二次进化的金角螳螂”的描述时，她心里就梗着一根刺。
作为云华市备受瞩目的天才少女，从小在赞美与羡慕中长大的她，不相信人和人之间会有如此巨大的、无法逾越的差距。
因此，昨天在青木道馆，意外听到工作人员念出“李希婵”这个名字时，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走了过去，想要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对手”。
然后，她看到了那只神骏的金角螳螂，看到了它轻松打破职业御兽师记录的全过程，也看到了围观者们那狂热、崇拜、仿佛见证传奇诞生的目光。
那些目光，曾经是聚焦在她身上的。
生平第一次，她成了无人注意的背景板。
而众人的目光，落在另一个女孩身上，这个和她年龄相仿，同样是跳级参加高考、甚至宠兽同样都是金刚螳螂……
明明处处相似，但很明显的，李希婵要比她强大得多。
因为她输了。
那一刻，她心中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一丝荒谬的、令她无比烦躁的错觉——仿佛自己成了李希婵的低配版。
相似的经历，相似的宠兽，却是如同云泥之别的结局预期。
她无法接受！
所以，当刚才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看到李希婵那平静的眼神，看到那只金角螳螂居高临下的姿态，一股混合着不甘、愤怒与证明自己的冲动，瞬间冲垮了她的冷静。
她要赢！她想赢，哪怕是输，也不能让对方赢得那么轻松！
然而，仅仅是一分钟。
陆星瑶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还没从这电光火石般的狂暴攻势中回过神来。
直到此刻，看着擂台上那个一动不动、伤痕累累的暗金色身影，她才狼狈而绝望地意识到——对战，已经快要结束了。
观众席上一片寂静。
虽然预料到李希婵会赢，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完全碾压、近乎凌虐的方式。
领主级对精英级的压制几乎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男解说带着遗憾的声音响起：“看来……结局已定。陆星瑶选手和她的金刚斗士已经尽力了，但实力上的差距，确实难以逾越……”
裁判开始倒数的声音，清晰而冷漠地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场馆中：
“十、九、八……”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星瑶的心上。
她看着擂台上生死不知的伙伴，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了，观众的喧嚣，解说的评论，裁判的倒数……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思考，眼前也只剩下金刚斗士那倒在地上的、无比刺眼的暗金色。
不……
还没有输！
金刚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它还在努力想要站起来！
她怎么能就这样认输？
她怎么能接受自己成为别人辉煌战绩下的又一个注脚？成为证明李希婵强大的又一个背景板？
绝不！
一股炽烈的、近乎燃烧灵魂的情绪，猛地从陆星瑶心底最深处炸开。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端不甘、对伙伴的愧疚、以及想要证明自己的、歇斯底里的执念！
“咣当——！！站起来！！！”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和所有灵魂的嘶吼！声音尖锐到破音，显得那么狰狞，然而此刻，她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擂台上，原本已经失去意识的金刚斗士，在听到这声嘶吼的刹那，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微弱但纯净的白色光芒，从它心脏位置亮起。
那光芒起初很淡，仿佛风中的残烛，但仅仅瞬息之后，就如同被注入无穷燃料，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白光迅速扩散，笼罩了金刚斗士的全身，并且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亮度急剧攀升，仿佛一颗小太阳在擂台上诞生！
刺目的白光让无数人下意识地闭眼或偏过头去，连裁判的倒数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这、这是……”男解说震惊到失语。
女解说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不……不对！这不是技能前摇——”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撼：
“金刚斗士——它正在进化！！！！”
【作者有话说】
稍后还有一更
……
感觉我实在是太坏了一写起配角的绝望就文思泉涌，这一章本来只有三千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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