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天门上的古纹一寸寸亮起,磅礴的天地之势自四面八方涌来!
纪峥双手结印,自身所悟之道与那股力量相合,身后虚空骤然沉了下来。
一道庞大的掌影缓缓凝聚,其上纹路纵横,犹如一方古老印记。
随着天地之势不断涌入,掌影愈发凝实,四周灵气也被牵引而来,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道台阵纹接连亮起,屏障之上波纹层层荡开。尚未出手,那股威势便已经压得附近观战的修士呼吸一滞。
“这是纪家的绝学!”
有人认出那道掌影,神情微变:“纪峥竟已将它修炼到了这般地步!”
纪家家主望着台上,原本绷紧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这一式的威力,他比旁人更加清楚;纪峥能够在交锋许久之后,将其催动至此,已经足以让他满意。
沈岚也向前坐了些,目光紧盯着那道凝聚成形的掌影。另一处,陆镇岳斗篷下的双眼死死望着前方。
“小畜生,这一击,看你还怎么挡!”
道台上,顾长渊抬头望向纪峥。那股天地之势浩荡压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身后的法相虚影也在威压之下轻轻震动。
纪峥这一击确实不弱。能够走到今日,对方的根基与手段都非寻常天骄可比。
不过……
少年收敛心思,面上却愈发凝重。
只见他咬紧牙关,双手向前抬起,身后的法相随之震动,几缕道意自相身之上汇聚而来,在他掌间逐渐凝成一方掌印。
“镇天印!”
听见这三个字,纪峥先是一怔,随即认出了那道掌印。
昨日顾长渊与周武交手,用的便是这一招。那时双方僵持许久,顾长渊才凭这一印勉强取胜,自己也被震得吐血。
纪峥望着对面的白衣少年,唇角浮起一丝冷笑。他已能想象到自己的绝学落下,那道掌印轰然破碎,顾长渊再也支撑不住的模样。
“若你只有这一招,那今日……便止步于此吧!”
话音落下,他双手猛然向前一推。天门轰鸣,凝聚在上方的巨大掌影携着磅礴天地之势,朝顾长渊镇压而去!
顾长渊咬紧牙关,仿佛将体内剩余的力量尽数调动,也将掌间那一印推了出去。
两道掌印在半空悍然相撞!
轰隆隆——!
一声惊天轰鸣响彻道场。灵光自碰撞处爆发,裹挟着天地之势向四周席卷,台面上的阵纹成片亮起,屏障被震得剧烈摇晃。
漫天光华之中,纪峥紧盯着前方,等着看镇天印破碎。
然而,他脸上的冷笑很快便凝住了。
那道掌印在天地大势下剧烈震颤,表面光华明灭不定,却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崩碎,反而生生挡住了纪家绝学!
“挡住了?!”
纪峥一时错愕,还未想明白,对面的顾长渊身形已经晃了一下。他立刻回过神,催动身后天门,将更多力量注入掌影之中。
掌影上的古纹随之亮起,汇聚而来的天地之势一层接着一层压落。镇天印微微一沉,其上灵光震颤得愈发剧烈,看得纪峥眼神一振。
可就在他以为掌印即将破碎时,那道光华闪动了几下,竟又稳住了。
“这!怎么可能?!!!”
纪峥望向对面,只见顾长渊双手向前,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额角也隐隐有汗水沁出。少年身后的法相不断震动,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
分明就要撑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催动力量。纪家绝学轰然向前,镇天印又是一阵剧颤,仿佛只差一点便会散去。
顾长渊察觉到对方的力量增强,便不动声色地往掌印中又添了一分。可落在众人眼里,却是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高台上,崔怀山原本还坐得住,此刻看着台下的情形,眉头也拧了起来。
他望了一眼纪家所在的方向,忍不住道:“怎么回事?!都已经这副样子了,纪家这小子还赢不了?!”
旁边几人听见这话,虽没有接声,目光却都紧盯着道台。
纪峥每催动一次力量,他们的心便跟着提起几分,等看见顾长渊摇晃着站稳,又不由暗自着急。
……
“倒!倒!倒!”
“站!站!站!”
两边的喊声接连响起,一时间,附近的看台上热闹得有些古怪。有人喊得面红耳赤,有人踮起脚向前张望,连台上的两人如何出手都顾不上看了,只盯着顾长渊什么时候会倒。
高台之上,一名老者望着下方的情形,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如今的年轻人啊,不过看一场对战,竟也能急成这样。”
身旁几人闻言,都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道台上忽然传来一声轰鸣。顾长渊被纪峥的力量震得身形一晃,脚步也向后挪了半寸。
老者话音顿时停住,双眼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这下……该倒了吧?”
可还不等他松口气,顾长渊便又咬牙稳住了身形。身后的法相虚影一阵震动,再次将力量汇入掌印之中。
老者脸上的神情一僵。
“嘶——”
一旁传来一声轻呼。方才还与他一同点头的长辈,竟不知何时将自己的胡须拽下了一根。
另一侧,墨骁抱着双臂,望着台上的两人。他原以为这一场很快便能分出胜负,谁知打到现在,顾长渊竟还没有倒下。
他冷哼一声,眼底却多了几分不耐,“道州尽是些废物。”
……
道台上,两道掌印仍在碰撞。纪峥额上的汗水不断滑落,双臂都已开始颤抖,身后天门上的光华也不如先前那般明亮。
可对面那道掌印依旧挡在那里。
“昨日这一印……有这么强?!”
他死死盯着顾长渊。明明每一次都只差一点,只要再加一分力,便能将镇天印彻底击碎;可每一次加过力后,对面的掌印又偏偏撑了下来。
纪峥眼中的不解渐渐化作不甘。他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竭力催动体内剩余的力量,身后天门发出一声轰鸣,巨大的掌影再一次向前压去!
顾长渊望着他,身形又晃了一下。眼见纪峥的气息已乱,天门上的光华也在不断闪烁,他深吸一口气,面上露出几分吃力之色。
身后法相虚影随之震动,掌印上的光华骤然亮了一瞬。
下一刻,镇天印向前压去!
咔!
一声轻响自半空传来。纪峥瞳孔微缩,只见那道由纪家绝学凝聚而成的掌影之上,竟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可能……”
裂痕迅速蔓延,转眼间便布满整道掌影。
轰——!
掌影轰然崩碎,狂暴的灵光向四周炸开。纪峥脸色骤变,被迎面而来的力量震得接连后退,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道台都随之震颤。
另一边,顾长渊也借着碰撞的余波向后退去。他脸上血色尽褪,身后的法相渐渐散开,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
轰鸣渐渐散去,道台上的灵光仍未平息。
纪峥与顾长渊各自站在一侧,身上的气息都已紊乱。
纪峥身后的天门虚影摇晃不止,门上古纹忽明忽暗;另一边,顾长渊身形轻晃,看上去也已经到了极限。
沈岚紧紧望着台上的儿子。纪家家主也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时没有出声。
陆镇岳更是向前倾了倾身子,斗篷的边缘滑落了一些,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顾长渊。
先前此起彼伏的喊声渐渐低了下去。
两人都还站着,一时间,谁也不知道究竟会是谁先倒下。
高台上,几名原本端坐的长辈也顾不得再喝茶,纷纷起身望向那方道台。有人端着茶盏,茶水洒在了衣袖上,却浑然不觉。
“这一次,总该倒了吧……”
道台上,顾长渊的身子又晃了一下。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可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倒下时,他却又勉强稳住了身形。
“怎么还站着?!”
高台上一人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话音刚落,便见纪峥身后的天门光华一暗,轰然散去。
纪峥站在原处,怔怔望着对面的白衣少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脚下却突然一软,整个人倒了下去。
四周静了一瞬。
“倒了!纪峥倒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押顾长渊取胜的人先回过神来,压了许久的欢呼声顿时爆发。
而高台上那几名长辈却仍站在原处,望着倒下的纪峥,面色一时间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想起自己拿出来的珍贵宝物,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能说出话。
也有人望着顾长渊,脸色隐隐发青,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重重哼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沈岚猛地站起身,望着台上的儿子,脸色都变了。纪家家主也已起身,见守台老者上前查看,才压下立刻过去的念头。
陆镇岳望着倒下的纪峥,又看向仍站在台上的顾长渊,面色阴沉得厉害。
守台老者确认纪峥已无力再战,随即抬手宣布:“此战,顾长渊——胜!”
顾扶风将高台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舒坦得不行,险些当场叫出声来。
好在他及时忍住,轻咳一声,快步走到高台边缘:“长渊!”
他望着台上脸色苍白的少年,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满是焦急:“你都伤成这样了,可千万别再强撑着!站在那里,哥哥这就下来接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掠下高台。待靠近道台,看清少年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他眼中不由多了几分钦佩。
“这演技,啧啧。”
顾长渊望着赶来的顾扶风,仍站在原处,任由身形轻轻晃了晃,心里却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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