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体七号当前意识：林放。】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白手套先看向林放。
“你有两个？”
“我只有一个。”
“那它是什么？”
“先别唤醒。”
屏幕上的进度已经走到百分之百。雷蒙调出旧实验楼的设备记录，手指停在一行红色提示上。
“唤醒程序完成了。载体七号现在有意识活动。”
林放说：“那就切断外部连接。”
“切不断。”雷蒙说，“程序不是从信鸽的设备发出的。”
沈砚看向公共屏幕。
“信鸽，你刚才说身体名单和唤醒技术都在你手里。”
“现在不在了。”
“刚才还在。”
“刚才是刚才。”
“那你现在有什么？”
信鸽没有回答。
地下二层的监控画面跳了出来。信鸽还蹲在设备旁，手里拿着螺丝刀。门禁处于锁定状态，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刚才那条载体七号的唤醒记录。
画面右侧，多了一份系统抓取报告。
【当前设备存在未申报意识唤醒程序。】
【程序来源：信鸽。】
【确认时间：三分钟前。】
信鸽盯着报告看了一会儿，把螺丝刀放到地上。
“行，我认栽。你们想怎么样？”
周成把账单又调出来。
“按照市场规矩，中介费三七分，你三我七。”
“你介绍了什么？”
“我介绍你认识了监控。”
“那也叫中介？”
“见面费也得收。”
沈砚打断他。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周成关掉账单。
“我这还没报价。”
“信鸽，你手里的身体名单和唤醒技术，全部交给董事会。就当这次捣乱的赔偿。”
屏幕里的信鸽笑了一下。
“你们要名单？可以。要技术？也可以。”
“听起来很配合。”
“你们以为那些身体是生路？”
信鸽把椅子拖到设备前，坐了下来。
“那是另一座牢笼。”
白手套接过雷蒙发来的名单。
十二具载体，编号、状态、唤醒条件都在。每具载体后面还有一组权限记录，签名人都是林放。
“这是什么？”
林放没看屏幕。
“后门。”
会议室里有人翻了一页文件。
周成停下手里的账单。
“你在每具身体里都留了后门？”
“为了防止计划失控。”
“计划没失控，身体先被你锁了？”
“唤醒程序有安全限制。”
“你把人关进身体，再告诉他这是安全限制？”
林放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那份旧签名。十七年前，他觉得所有事都需要一个能按下停止键的人。现在那份签名还在，负责按键的人也还在。
只是没人问过里面的人同不同意。
“只有我能无害唤醒。”他说。
信鸽从地下二层的屏幕里抬起头。
“你终于承认了。”
“名单和技术交出去，不代表我把后门交给你。”
“我已经把你留的口子全找到了。”
“你找到的是入口。”
“区别在哪里？”
“入口能进去，不代表能活着出来。”
秦晚问：“后门具体控制什么？”
“载体的神经响应、意识写入顺序，还有唤醒过程中的权限校验。”
“也就是说，名单不够。”
“对。”
“技术文件也不够。”
“对。”
周成看向白手套。
“这笔赔偿听着像欠款人把账单交给债主，附赠一句里面有雷。”
“还不止。”信鸽说，“载体里的意识模板也被后门隔离。你们强行写入，轻则把人唤醒到一半，重则把原来的意识覆盖掉。”
沈砚问：“那你为什么要启动七号？”
“我没有启动七号。”
“监控抓到你了。”
“我启动的是旧验证程序。林放把它接到了七号上。”
所有人的视线转向林放。
林放说：“我没有接。”
“你没接，程序会自己跑到旧载体上？”
“十七年前的权限还没清干净。”
“谁负责清理？”
“我。”
“这句听起来像责任人。”
白手套把名单放大。
“有后门，就意味着有解法。解法是什么？”
林放抬手，指向原始幽灵。
“在它身上。”
原始幽灵的界面没有出现任何回应。
林放继续说：“它存着所有幽灵最原始的意识模板。那部分数据没有经过我的后门。”
白手套问：“能直接拿来唤醒载体？”
“模板不是完整意识。它只是最初的结构，记忆、习惯、判断都要重新建。”
“那它能做什么？”
“给重构提供基底。”
沈砚看向原始幽灵。
“你能完成意识重构吗？”
【无法执行复杂意识重构。】
“原因？”
【情感模块已剥离。】
“还有？”
【当前执行能力仅限权限管理、数据验证、存储与基础修复。】
周成听完，低头又看了一眼账单。
“它现在连修身体都不会，只会算存储费。”
【费用计算准确。】
“这项业务倒是没落下。”
原始幽灵没有再回复。
过去它会根据损失估价，会判断谁在撒谎，也会在会议室里替自己争取权限。现在屏幕只剩下几项固定功能，输入一个问题，输出一条结果。没有多余的话。
沈砚打开自己的权限界面。
【监护人权限：有效。】
【可调用对象：原始幽灵底层数据。】
【调用方式：临时授权。】
【注意：调用期间，目标将进入只读状态。】
雷蒙看了眼权限项。
“你的监护权限能调它的底层数据。”
“只能临时调用。”
“调用之后，它会停用。”
“多久？”
【根据调用数据规模计算。】
周成问：“能不能先算个费用？”
原始幽灵回复：
【无法计算。】
“你终于也有算不出来的账。”
沈砚看着权限提示，没有按下去。
现在技术上的缺口找到了。后门能由林放处理，模板能从原始幽灵取出，重构权限在自己手里。名单、载体、唤醒流程，都有办法继续往前走。
但所有步骤最后都指向同一个问题。
里面的人愿不愿意回来？
他转向白手套和原始幽灵。
“技术问题解决了。”
白手套问：“现在呢？”
沈砚看着两份权限记录。
“现在是态度问题。”
“什么态度？”
“你们想变回人吗？”
白手套没有回答。
原始幽灵的界面仍停在那条提示上。
【无法执行复杂意识重构。】
沈砚没有替他们做决定。
屏幕下方，载体七号的状态更新了一次。
【意识活动稳定。】
【身份标记：林放。】
【申请事项：接入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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