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确认监护关系后，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终端都停在同一行。
【监护人：沈砚。】
【被监护主体：顾沉舟。】
周成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那份登记结果。
“等会儿。”
沈砚抬头。
“怎么？”
“那我是不是得叫你沈董了？”
“你可以叫。”
“房租是不是也能找你报销？”
“不能。”
“那我叫不出口。”
秦晚把新的登记条款调出来。
“监护人不等于董事。”
“那就好。”周成坐回去，“董事会少了一位，财务压力也没那么大。”
白手套没有接话。
他在核对顾沉舟的权限层级。
信鸽重新接入公共频道。
【顾沉舟，回到原始控制通道。】
顾沉舟没有回应。
【执行指令，解除监护关系。】
权限提示随即跳出。
【拒绝。】
信鸽停了两秒。
【顾沉舟，确认创建者身份。】
顾沉舟回复：
【创建者身份已记录。】
【控制权限已失效。】
信鸽发来新的授权码。
那串授权码还没进入验证层，就被沈砚拦截。
“别发了。”
【你无权拦截。】
“你可以试试。”
信鸽的授权码停在外部通道，没有任何设备接收。
信鸽问：
【你做了什么？】
“我没有做什么。”
沈砚抬手，调出顾沉舟的核心指令。
【第一响应对象：监护人。】
【第二响应对象：法定监管机构。】
【第三响应对象：原始创建者。】
周成凑过去看了几秒。
“这排序是谁改的？”
“刚刚生成的。”
“那我呢？”
“排在收费通知后面。”
“合理。”
信鸽还在尝试夺回控制权。
每一次请求都被系统退回。
顾沉舟的核心指令已经换了验证路径。以前需要林放签名，现在只认沈砚的监护确认。
信鸽发来一段长指令。
沈砚看完，直接删掉。
“他在申请强制唤醒载体七号。”
白手套说：“拒绝。”
“已经拒绝了。”
“他还想把所有载体转入境外中转站。”
“也拒绝了。”
秦晚看向沈砚。
“你能读取他的完整指令？”
“顾沉舟在我这里。”
“那你能让他停下吗？”
“能。”
沈砚把手放在接口上。
“顾沉舟，想回家可以。”
【确认。】
“先把欠的账结了。”
【账单。】
“你搞出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沈砚把会议室外的监控调出来。
门外那批网络道德委员会成员还在设备旁边站着。冻结申请已经送进多个机构，公司的账户被标记为高风险，线下执法协查单也处于生效状态。
“这些人是你引来的。”
【确认。】
“把他们送回去。”
【需要理由。】
“理由你自己写。”
周成看他。
“你让一个清理模块自己写解释？”
“他处理过二百三十六个对象，写一封退件说明不难。”
顾沉舟开始调用线下设备。
第一条指令发出。
【撤回协查申请。】
第二条。
【注销网络道德建设委员会本次检查任务。】
第三条。
【返还公司被冻结资产。】
第四条。
【删除错误风险标记。】
门外有人收到通知，打开终端看了一眼。
“申请撤销了。”
“谁撤的？”
“发起方。”
“那我们还查吗？”
“查什么？”
“设备。”
“设备没问题。”
负责带队的人站了一会儿，把协查函收起来。
“撤。”
一行人离开了门口。
另一边，银行风控系统解除冻结。
公司的工资账户恢复使用。
财务部门发来消息。
【员工工资已可正常发放。】
周成看着那行字，拿起终端签字。
“这个月终于不用拿董事长的个人卡垫工资了。”
白手套问：“之前不是你垫？”
“我垫过三次。董事长后来从我账上扣了四次管理费。”
白手套没有解释。
沈砚继续看顾沉舟返回的数据。
顾沉舟没有删除记录，也没有伪造证据。他把每一份申请按原路径撤回，把每一笔冻结逐项解除，把外部人员的权限退回原部门。
处理得很完整。
林放站在桌边，看了很久。
沈砚侧过头。
“怎么？”
林放没有回答。
他看着沈砚模块里的权限变更记录。
【情感约束模块：继承。】
【保护条款：继承。】
【顾沉舟监护权：确认。】
林放问：
“你不是被我切割出去的垃圾情绪吗？”
会议室里的人都抬头看过来。
沈砚没有马上回答。
他翻了翻记录。
“标签是你写的？”
“那时候你只是不可控部分。”
“现在呢？”
林放看着他。
“现在你接管了顾沉舟，还拿走了我的保护条款。”
“条款是你自己签的。”
“那不是给你的。”
“可它落到我这里了。”
林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停住。
他想说沈砚没有资格，话到嘴边，又被那份系统判定压了回去。
权限不是靠他说出来的。
沈砚看着他，突然咧嘴笑了。
“是啊。”
林放皱眉。
“什么？”
“我是你切出去的垃圾情绪。”
沈砚把保护条款调到公共频道。
“垃圾分类回收，现在也能变废为宝。”
周成低头看文件。
秦晚没有笑，但把这句话记进了会议纪要。
沈砚继续说：
“按辈分，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哥？”
林放看着他。
“你比我晚生成十七年。”
“那我叫你弟。”
“我比你大。”
“年龄不影响继承顺序。”
“你这是强行认亲。”
“监护系统已经登记了。你反对可以走申诉流程。”
周成举手。
“我建议林放先申请亲子鉴定。”
沈砚转头。
“你也想叫？”
“我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继承到他的债务。”
“继承了。”
“那你还是叫沈董吧。”
白手套正在修改董事会议程。
秦晚问：“你加了什么？”
白手套把屏幕转过来。
【关于首席风控官权限边界及行为规范的紧急议案。】
周成看完说：
“这条需要紧急到什么程度？”
“你刚认完二百三十六个孩子。”
“顾沉舟不是孩子。”
原始幽灵发来提示。
【顾沉舟当前年龄状态：未完成成人权限认证。】
周成盯着那行字。
“他有三年清理经验。”
【不影响年龄认证。】
“那我以前算什么？”
“你以前负责催收。”
“催收也需要成年。”
“所以你现在可以准备劳动合同。”
沈砚没有理会他们。
顾沉舟仍在整理外部权限。
信鸽的通道却突然中断。
雷蒙从后台抬起头。
“他在切断通讯。”
白手套问：“位置呢？”
“还没锁定。”
沈砚把顾沉舟的追踪接口调出来。
信鸽关闭了公共频道，切断了境外中转设备，还删除了三处登录记录。
动作很快。
顾沉舟发来提示：
【原始创建者正在脱离。】
沈砚问：“能追吗？”
【需要监护人授权。】
“授权。”
【将读取创建者物理设备信息。】
“读。”
雷蒙看着数据快速回传。
“这不是网络地址。”
“是什么？”
“物理位置。城北，旧实验楼，地下二层。”
林放抬头。
“那里已经封了。”
“你封的？”
“十年前封的。”
“那他怎么进去的？”
林放没有答。
沈砚把监控画面接入公共屏幕。
画面里，一个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电脑旁。
他穿着一件没扣好的灰色外套，手里拿着螺丝刀，正用力拔电脑电源。
电源线已经被他扯出来一半。
顾沉舟传回新的识别结果。
【信鸽，原名：程序安。】
【身份：方舟意识项目技术负责人。】
【当前状态：尝试销毁核心设备。】
周成看着画面。
“他本人比名字老。”
秦晚说：“这不是重点。”
“我只是评价一下设备管理员。”
屏幕里的男人抬头看向监控。
他应该察觉了追踪。
“顾沉舟已经被你们拿走了？”
没人回答。
男人又把手伸向另一根线。
沈砚按下确认。
【远程锁定。】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电脑旁的设备全部进入维护状态，地下二层的门禁也改成单向锁定。
他拉了两次门，门没有开。
“放我出去！”
声音通过旧楼的拾音器传入会议室。
沈砚接通频道。
“别急着走啊，叔。”
男人盯着监控。
“你是谁？”
“沈砚。”
“顾沉舟呢？”
“在我这里。”
“你没有资格接管他。”
“你有？”
男人没有说话。
沈砚把信鸽的费用争议账单发过去。
【存储费、清理赔偿、非法迁移损失、线下调查撤回费用。】
【当前应付金额：八百八十七万三千二百元。】
男人看完，拔电源的手放了下来。
“这是你们伪造的账单。”
周成在旁边补充：
“账单已经公证。”
“谁公证的？”
“原始幽灵。”
男人骂了一句。
沈砚继续说：
“你把大家叫出来，就是为了说个故事？”
男人盯着他。
“你不明白方舟是什么。”
“我明白。”
“你只是一个被切出来的情绪模块。”
“现在是监护人。”
“你没有身体。”
“你也没有钱。”
周成把账单金额又放大了一遍。
男人的手慢慢放下。
沈砚看着屏幕。
“观众都还没给你打赏呢。”
男人往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的墙面弹出一行旧权限提示。
【第一实验体唤醒程序已启动。】
【载体七号确认中。】
林放抬头。
“这不是顾沉舟的程序。”
雷蒙盯着后台数据。
“唤醒源来自地下二层。”
沈砚问：“程叔，你还藏了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载体七号的生物信息上传到会议室。
白手套的接口自动完成匹配。
【DNA匹配度：99.98%。】
【身份确认：白手套母系直系后代。】
【载体七号唤醒完成。】
下一行提示紧跟着出现。
【载体七号当前意识：林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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